林旧的动作很快,想清楚后立刻给原中发了确认返校的消息。
当天晚上,她从书架角落翻出积灰的高中课本,一页页梳理,查缺补漏。
窗外天刚泛白的时候,她才合上书。
低头一看,熬到后半夜,眼皮沉得往下坠,手跟着晃了一下,笔记本上最后几行字歪了点。
林旧坐在椅子上缓了两分钟,头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直到闹钟响起,才起身洗漱,拎着书包下楼。
今天是个晴天,晨光漫进餐厅,将桌椅镀上一层淡金色。
楼下餐桌倒是难得坐了人。
桌上摆着几份早餐。
王武一手抓着面包,一手握着牛奶,吃得豪迈。
他旁边的陈延新后背挺得端正,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略显拘谨。
两盒温热的牛奶并排放在餐盘旁,他面前的那份一动没动,显然是等了许久。
晨光落在他额前细软的碎发上,衬得他眉眼清秀。
瞥见她的身影,陈延新的眼睛倏地亮了,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伸手把身旁的空椅子轻轻往后拉开,随即又迅速收回手,重新放回膝上,背脊又悄悄挺直了些。
林旧询问的视线转向王武。
王武解释道:“邪门得很,昨晚附近酒店全满房了。”
“赵柳带出去转了一圈,又回来了。”王武看了眼墙上的钟,“反正你也要去学校,正好一块儿送。”
陈延新目光一直跟着林旧,眼神软乎乎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林旧走近:“我不吃早餐,好了就走吧。”
“行。”王武三两下解决完面包,起身先出门调车。
临走前回头朝陈延新确认:“你今天腿能自己走了吧?”
陈延新一言不发,拿起自己的书包。
林旧不知道怎么面对陈延新,看到他就想起自己还要利用他。
心里的两个小人反复打架,最终归于沉默。
两人一路谁也没说话,走进学校。
陈延新需要回教室,林旧则径直走向教务处,去找原中安排班级。
原中坐在办公室,对着开学考后重新分班的名单,问她:“对班级有什么要求吗?”
林旧想起刚才在走廊上打量她的几道目光:“别太关注我的。”
原中领她去了高二年段最好的班级,高二一班。
“这个班的学生,心思都在学习上。”原中推开门时补充道。
教室里的读书声渐渐低了下去。
原中带着林旧走上讲台:“同学们,今天咱们班来了一位新伙伴,林旧。大家欢迎!以后多关照新同学,一起进步,好好相处。”
林旧环顾教室,右眼皮直跳。
“座位暂时没有多余的,你先和同学挤一挤,下午新桌椅到了再调整。”原中推了推眼镜,环顾教室,“现在只有一个空位了,在……”
“老师!”
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原中的话。
教室前排靠窗的位置,男生站了起来。
“江柏枝,什么事?”
江柏枝咧嘴一笑:“老师,我旁边不是有空位吗?让新同学坐这儿吧,我笔记记得全,可以帮她补进度。”他说这话时,目光坦荡地落在林旧身上。
教室里响起几声善意的起哄,有人小声说:“江柏枝你行啊,什么情况?”
林旧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眉头皱了一下。
“江同学很热心。”原中点点头,却还是看向林旧,“你看你想坐哪里?也可以自己选。”
林旧的目光从江柏枝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教室。
她的视线停顿在中间最后一排。
那里坐着的人,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他抿了抿唇,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朝她点了点头,随即垂下眼帘。
“陈延新旁边也有人吗?”原中注意到林旧的视线问。
“老师,我同桌开学考成绩不够,调班了。”陈延新声音温和清润,其中还有点不易察觉的虚弱,“不过没关系,林旧同学选自己舒服的位置就好。”
他说这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胃部,眉头轻蹙,又很快松开。
“你不舒服吗?”原中问。
“吃过药了。”陈延新摇摇头,又看向林旧,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真的没关系。”
江柏枝皱起了眉:“陈延新你又胃疼?那更应该让新同学坐我这儿,免得影响你休息。”
“不会影响的。”陈延新轻声说,“我习惯了。”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全班同学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逡巡,兴奋得交头接耳。
“主任,要不我站着听课吧。”林旧的话瞬间浇灭了教室里的窃窃私语。
全班安静了。
原中也没料到这个回答,一愣:“那怎么行……班长呢。”
短发女生转过身,发间的钻石发卡折射出点点光斑,闪进林旧眼里,她开始怀疑原中是故意的。
“老师,让林旧同学先和我挤一挤吧。”刘青优脸上挂着礼貌的笑“下午新桌椅就到了,她可以那时候再选位置。”
原中松了口气:“好主意。林旧,你先和班长坐一下。”
林旧只怔愣片刻,就回神点点头。
刘青优的位置在江柏枝前面。
江柏枝趴在桌上仰头看她,笑得露出一颗虎牙:“下午我帮你搬桌子啊,保证给你找个全班最好的风水宝地。”
林旧没应声,淡淡看了他一眼。
“哇,好冷酷。”江柏枝夸张地捂住胸口。
教室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刘青优往旁边挪了挪。
她的桌面整洁有序,习题集按科目颜色分类,笔筒里的笔按长短排列。
“谢谢。”林旧在她右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客气。”刘青优微笑着,将一本英语笔记推到她面前,“这是这周的进度,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笔记字迹工整,重点用不同颜色标注,详尽且无可挑剔。
林旧记得,刘青优从小就这样,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你还是这么认真。”林旧说。
“习惯了。”刘青优整理书本的手一顿:“你还是这样,永远知道怎么让自己成为焦点。”
上课铃响了。
英语老师拎着一台老式录音机进来。
“这节课练习听力,”她拍拍布满划痕的机壳,“专门用有杂音的旧机器,你们得提前适应考场的各种突发状况。”
“答题卡发下去,听到什么写什么。”
磁带转动,先是短暂的空白噪音,然后是一个机械的英式女声开始朗读。
英语单词全被杂音裹住,模糊成一团,听不清半个音节。
刘青优笔尖悬在答题卡上方,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录音机发出一阵尖声,刺得她唯一能听得见的右耳发疼。
就在她准备放弃这一题时,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贴着她的右耳传来:
“...the man said the meeting is postponed to Friday, at the back entrance of the library.”(那个男人说会议推迟到周五,在图书馆后门。)
声音清晰准确,又因为压低音量而显得异常柔软,几乎不像林旧平时的语气。
刘青优的身体僵住片刻。她没有转头,笔尖已经下意识在横线上填下答案。
整个动作流畅得仿佛肌肉记忆——就像初中那两年,每次英语听力测试,只要她露出困惑的表情,林旧总会这样不动声色地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为她重复错过的部分。
刘青优没有意识到,在录音机爆音响起的那几秒,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向林旧靠近。
身体里的记忆,比理智更先行动。
林旧说完就坐正了,她握笔的手指比平时更用力些,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的答题卡上,好像刚才的靠近从未发生。
林旧察觉斜后方投来的视线。
周屿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懒洋洋地转着笔。
他的目光落在她们这边,他没有完全听清,但他看见了那过分自然的靠近,以及刘青优瞬间放松的细微反应。
林旧的心脏猛地一沉,刘青优耳朵的事情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下课铃响时,教室里的紧绷气氛松懈。
同学们纷纷交卷,抱怨着录音机该淘汰了。
老师刚离开教室,江柏枝便拖着椅子蹭到了前面,胳膊肘撑在林旧的桌角。
他眨眨眼,半开玩笑道:“刚才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靠那么近,我都看见了。”
旁边的刘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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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脸色有些白。
她的动作有些重,引得周围几个同学侧目。
林旧抬眼,脸上显出几分被打扰的不耐,语气和平常一样:“没什么。她没听清那段背景音,我复述了一下。”
“哦——这样啊。”江柏枝被冷脸相对也不在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等我一下!”说完转身就跑出了教室。
林旧继续低头看笔记。
一个白色的水杯落在了她课桌的右上角。
陈延新站在桌边,又放下一小袋面包,温温和和道:“你早上没吃东西,喝点温水会舒服些。”
教室后门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柏枝拎着两个水杯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林旧,我帮你接了……”他的话在看到陈延新和桌上的水杯时,戛然而止。
江柏枝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粉色保温杯,他专门跑去小卖部买的。
可现在,那个位置已经被占据了。
陈延新适时地咳嗽了一声。
他转向江柏枝,柔弱一笑:“你也接水了?正好,我胃不太舒服,能麻烦你帮我把我的杯子也接满吗?温水就好。”
他说着,从书包侧袋掏出一个黑色水杯,递了过去。
江柏枝盯着那只黑色水杯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林旧桌上那个同款的白色水杯,最后目光落在林旧脸上。
林旧正低头拧开杯盖,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江柏枝深吸一口气,重新扬起笑容,接过陈延新的杯子:“行啊,等着。”
后续整个上午,江柏枝往陈延新那边飞了不下十次眼刀。
午休铃声响后,林旧便起身匆匆离开了教室。
原中在办公室等她,办公桌上摊着她的档案,那些获奖记录密密麻麻。
原中将那张烫金的邀请函推到她面前。
林旧扫过邀请函上“科技创新大赛”那几个字,没有伸手去接。
“主任,我暂时不想参加任何比赛。”
“为什么?”原中不解,“这是多好的机会,如果能拿奖,CMU或者自主招生……”
“我累了。”
三个字,轻轻落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原中头疼的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软了下来:“林旧,我需要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你不该是这个样子。”
“主任,我想安静读读书,就只是……做一段时间最普通的学生。”林旧微微鞠躬,“抱歉,让您失望了。”
午休时间刚开始,大多数同学都去了食堂,走廊空荡荡的。
林旧走到后门时,脚步顿了顿。
教室里有人。
从门上的玻璃窗看进去,陈延新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背对着门。
他的坐姿很放松,肩膀微微下垂,左手撑着脸颊,右手握着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林旧忽然意识到,独处的陈延新好像不太一样。
没有示弱的苍白,没有刻意的咳嗽,没有那些恰到好处的“不小心”。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有自己的节奏和模样。
她推开了门。
开门声音惊动了陈延新。
陈延新转过身,看见是她,眼里浮起温和的笑意:“林旧?你回来了。”
“嗯。”林旧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余光注意到,他将笔记本收了起来。
林旧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任务。
秘密……陈延新会有什么秘密呢?
秉持着还是稍微做一下任务的心态,林旧这么想,也这么问了:“陈延新,你的秘密是什么?”
“你想知道吗?”陈延新对她突然的发问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嗯。”林旧回复。
“我想和你做同桌,和你一起上学、放学、学习,我想跟在你身后。”
“触发任务检测。”系统开始上班。
短暂的静默后,电子音在脑中回荡。
“秘密时间存在疑惑,判定失败。”
“这是你的秘密?”林旧追问。
“不是。”陈延新摇头,略有些得寸进尺。
“这是我的要求,这是获得我秘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