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传承大殿后,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
不是因为他们急切,而是因为林晚的状态发生了微妙变化。符心在体内持续释放着精纯的符道灵韵,她周身三丈范围内,空气中的金色符韵自动向她汇聚,形成淡淡的金色光晕。
这光晕不刺眼,却很显眼。
“队长,”鲁木的傀儡发出腹语术声音(经过调整,只有队伍内部能听见),“你身上的灵力波动异常,会暴露位置。建议收敛。”
林晚点头,尝试控制。但符心刚刚融合,还不完全受控,光晕只是减弱,并未完全消失。
墨渊观察四周,突然按剑:“有异。”
他指向地面——那里有几道极淡的黑色印记,像是什么东西爬过的痕迹,但痕迹边缘在缓慢消散,显然不是自然形成。
“追踪印记。”鲁木的傀儡扫描后得出结论,“怨灵残念留下的标记,可附着在灵力波动上。队长身上符心的灵力太显眼,成了天然的标记点。”
被跟踪了。
而且是从传承大殿就开始被跟踪了。
林晚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布下追踪印记,说明追踪者的实力至少在他们之上,而且擅长隐匿。
“清除印记。”她做了个手势。
鲁木的傀儡立刻行动。辅助傀儡从体内取出一个小瓶,倒出银白色粉末,撒在那些黑色印记上。粉末与印记接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黑气被净化。
但林晚知道,这治标不治本。只要她身上的符心灵力波动还在,追踪者就能重新标记。
“改变路线。”她指向西南方向——符心感应的“同类”气息在东南,但眼下必须先甩掉追踪者。
队伍立刻转向。
墨渊走在最前,脚步放轻,剑意内敛。白小雨的翠鸟降低飞行高度,灰灰不再在地面奔跑,而是跳到白小雨肩上。鲁木的傀儡进入隐匿模式,行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林晚自己则全力运转静心诀,尝试压制符心的灵力外泄。这很难,符心的层次太高,她的修为太低,就像小孩挥舞大锤,难以控制精细。
但或许是因为刚刚通过“炼心”考验,她的心境有了突破。静心诀运转到极致时,她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不是强行压制符心,而是“安抚”它。
就像安抚一个躁动的孩子。
她以神念沟通符心,传递“安静”“隐匿”“安全”的意念。符心似乎能理解,跳动的频率减缓,外放的光晕渐渐内敛,最终完全收敛入体。
只有胸口微微的温暖,提示着符心的存在。
“灵力波动消失。”鲁木的傀儡报告,“追踪印记失去目标。”
暂时安全了。
但追踪者不会轻易放弃。能在秘境中跟踪他们的,必然是此次探索队伍中的一员,或者……是原本就隐藏在秘境中的存在。
无论是哪种,都很麻烦。
队伍在西南方向行进了一个时辰,来到一片石林区域。
石林由无数根巨大的石柱组成,高的有十余丈,矮的也有三五丈。石柱表面布满风蚀的孔洞,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人在哭泣。
“此地易设伏。”墨渊文言文预警。
确实。石柱林地形复杂,视线受阻,是埋伏的绝佳地点。
林晚做了个“分散侦查”的手势。
白小雨的灰灰窜出,在石柱间快速穿梭。翠鸟升空,在高处观察。鲁木的侦查傀儡放出三只小型机关蜂,从不同方向探查。墨渊则跃上一根较高的石柱,居高临下警戒。
林晚自己展开超频感知,配合符心对符道灵韵的敏感,扫描整个石林。
然后,她发现了异常。
在石林深处,大约百丈外,一根特别粗大的石柱底部,有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被幻术遮掩,但在符心的感知下,幻术如同虚设。
更重要的是,洞口内传出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为布置的阵法波动。
“有据点。”她做了个“发现目标”的手势。
队员们迅速靠拢。
“如何应对?”墨渊问(这次是传音,连腹语术都省了)。
林晚思考。对方在暗,他们在明。直接强攻不明智,但错过这个机会,追踪者可能会重新锁定他们。
“潜入侦查。”她做了决定,“墨师兄在外接应,白师妹的灵兽辅助,鲁师兄布置退路,我进去。”
这是最合理的分工。墨渊剑修正面强但隐匿弱,白小雨的灵兽适合侦查但本体战力不足,鲁木的傀儡擅长阵地布置,而林晚有符心加持,对阵法幻术的感知最强。
队员们没有异议。
行动开始。
鲁木的傀儡在撤退路线上布置了三个简易传送阵——只能用一次,传送距离不超过五十丈,但足够逃命。墨渊在石林入口处设下剑意陷阱,有人闯入会有感应。白小雨的翠鸟在空中盘旋警戒,灰灰则跟在林晚脚边。
林晚激活一张隐身符(有灵性版),身形逐渐透明。她没立刻进洞,而是先在外围观察。
洞口幻术很精妙,如果不是符心,她根本发现不了。幻术的构成方式让她感到熟悉——和天符真君传承中的某些手法有相似之处,但更阴邪,更诡谲。
是同一脉的符道,但走了邪路。
她小心地穿透幻术,进入洞口。
洞内很暗,但有微弱的光源——是洞壁上镶嵌的几颗发光矿石。通道向下延伸,走了约十丈,来到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盘膝坐着一个黑袍男子。
正是之前在传承大殿阴影中出现的那人。
他面前悬浮着三颗黑色珠子,珠子里各困着一道怨灵残念。他双手结印,正在抽取怨灵中的怨气,炼入自己体内。每吸收一缕怨气,他脸色就更苍白一分,但眼神也更阴冷一分。
“邪修。”林晚心中警惕。
而且是符道邪修——他结印的手法,运转灵力的方式,都透着符道的影子,但扭曲、邪恶、充满掠夺性。
黑袍男子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睁眼,目光如电扫向林晚所在的方向。
林晚屏息静气,隐身符效果全开,符心也主动配合,将她的气息完全收敛。
黑袍男子看了几息,没发现异常,又闭上眼睛,继续炼化怨气。
但林晚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左手,手指在轻轻敲击——那是某种暗号。
他在联系同伙。
果然,几息后,石室另一侧的阴影中,缓缓浮现两道身影。
一个矮胖如球,满脸横肉,手持一对黑色短刺。一个瘦高如竹,面色蜡黄,腰间挂着十几个小布袋,袋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大,找到那丫头了?”矮胖子声音沙哑。
“还没有。”黑袍男子淡淡道,“追踪印记被清除了,但符心的波动太特殊,只要她再动用符心之力,我就能重新锁定。”
“那咱们就干等着?”瘦高个阴恻恻地说,“秘境开启就七天,可不能全耗在这。”
“急什么。”黑袍男子睁开眼,眼中闪过黑光,“符心宿主得了传承,肯定会去寻其他碎片。我们只要守住‘血符洞’,守株待兔即可。”
血符洞?
林晚记下这个名字。
“可要是她不来呢?”矮胖子问。
“她会来的。”黑袍男子冷笑,“天符真君的传承,核心就是‘万符归宗’。符心之间有感应,她一定能感知到血符洞里有她需要的东西。到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贪婪:“符心归我,传承归我。至于那丫头……炼成符傀,正好做我的护卫。”
林晚心中凛然。这些人不仅图谋符心,还要杀人炼傀。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血符洞里应该有“万符归宗图”的另一部分碎片,或者是与之相关的重要之物。
必须尽快离开,通知队友。
她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准备退出石室。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她脚边,一直安静跟着的灰灰,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石室中,清晰可闻。
黑袍男子猛然睁眼,三颗黑色珠子瞬间爆开,三道怨灵残念化作黑气,扑向声音来源!
“暴露了!”
林晚毫不犹豫,激活遁地符,沉入地下。同时,她传音给洞外的墨渊:“撤!有埋伏!”
石室外,墨渊收到传音,剑意爆发,斩向石林入口的幻术屏障。鲁木的傀儡启动传送阵,白小雨的翠鸟发出尖鸣警报。
石室内,黑袍男子站起身,脸色阴沉:“竟然摸到这里来了……有意思。”
他一挥手,石室墙壁上亮起无数血色符文,整个石林开始震动。
“启动‘困血大阵’,一个都别放走!”
矮胖子和瘦高个狞笑着冲出石室。
地下,林晚全力催动遁地符。但地面已经被阵法封锁,遁地效果大减,她只能在地下缓慢移动。
“上来!”墨渊的声音传来,一道剑罡斩开地面,露出通道。
林晚冲出地面,墨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向后急退。
“追!”黑袍男子已追出石室,双手结印,空中浮现数十道血色符箓,如雨点般射来。
“剑屏!”
墨渊回身一剑,剑罡化作屏障,挡下大部分血符。但血符威力极强,剑屏只支撑了三息就破碎,墨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传送阵!”鲁木的傀儡激活最后一个传送阵。
白光闪过,四人(加灵兽傀儡)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五十丈外的石林边缘。
“走!”林晚毫不迟疑,向东南方向疾驰——那是血符洞的方向,也是追踪者预料他们会逃的方向。
但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黑袍男子带着两个手下追到传送点,看着空无一人的地面,脸色铁青。
“分头追!”他咬牙道,“矮冬瓜往西,竹竿往北,我往东。她得了符心,一定会去血符洞,我在那里守株待兔!”
三人分头追击。
而此刻,林晚四人并没有逃远。
他们在东南方向奔出三里后,林晚突然停下,激活了一张特殊的符箓——这是她根据天符真君传承中的“隐灵符”改良的,结合静心诀和符心的力量,可完全隐匿气息,甚至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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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周围的空间感知。
“隐匿,等待。”她做了个手势。
四人(加灵兽傀儡)立刻躲进一根巨大的石柱裂缝中。隐灵符的光芒笼罩他们,将他们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十息后,黑袍男子从他们头顶飞过,毫不停留地向东南方向追去。
又过了三十息,确认安全,林晚才撤去隐灵符。
“队长,现在如何?”墨渊传音问。他受了点内伤,但无大碍。
林晚沉思。
黑袍男子是符道邪修,修为至少练气后期,甚至可能是筑基期压制了修为进来的。他还有两个手下,实力不明。正面冲突,他们胜算不大。
但血符洞里有“万符归宗图”的碎片,这对她至关重要。
而且,黑袍男子显然对天符真君的传承很了解,甚至可能也是传承者之一——不过是走了邪路的传承者。
“去血符洞。”林晚做了决定,“但要智取,不能强攻。”
她看向队员们:“我需要时间准备。墨师兄疗伤,白师妹侦查血符洞周边地形,鲁师兄制作干扰道具。一个时辰后,我们行动。”
队员们点头,各自行动。
墨渊服下疗伤丹药,闭目调息。白小雨的翠鸟和灰灰悄悄向东南方向摸去。鲁木的傀儡开始拆解一些不必要的部件,组装成一次性的干扰机关。
林晚自己则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
她需要快速消化天符真君传承中的部分内容,特别是关于“万符归宗图”的信息,以及……如何应对邪符修。
符心在胸口缓慢跳动,温暖的力量流淌全身。她“看到”了更多的画面——
天符真君生前,曾有一位师弟,道号“血符”。两人同出一门,但理念不同。天符真君追求“以符载道,以道成仙”,血符真君却认为“符为工具,强者为尊”,走上了掠夺、吞噬、炼化他人修为的邪路。
最终,师兄弟反目,在洞府中大战。血符真君不敌,被天符真君封印在洞府一角。但天符真君也受了重伤,不久后坐化,洞府破碎。
黑袍男子,很可能得了血符真君的传承。
而血符洞里封印的,应该就是血符真君的残魂,或者他留下的邪道符宝。
“麻烦了。”林晚心想。
一个练气期的邪符修还好对付,但如果涉及到金丹期(甚至更高)的邪修残魂,那就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了。
但符心对她的吸引力太大。她能感觉到,如果能得到血符洞里的碎片,符心会完整很多,她的符道修为也会暴涨。
富贵险中求。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墨渊伤势稳定,白小雨带回了血符洞周边的地形图——那是一个位于石林深处的天然溶洞,入口隐蔽,洞内结构复杂,有多条岔路。
鲁木制作了十二个“干扰雷”——不是攻击型,是能制造强光、巨响、灵力紊乱的一次性机关,用于制造混乱。
“计划如下。”林晚在地上用符箓画出简易地图,“血符洞有三个出口,主入口,两个隐蔽出口。黑袍男子会在主入口守株待兔,我们不走主入口。”
她指向一个隐蔽出口:“从这里潜入。白师妹的灵兽探路,鲁师兄的机关随时准备制造混乱。墨师兄负责断后。我进入核心区域,取碎片。得手后,立刻从另一个隐蔽出口撤离。”
“若遇强敌?”墨渊问。
“以逃为主,不纠缠。”林晚道,“我们的目标是碎片,不是杀人。”
队员们点头。
“最后,”林晚看着三人,认真道,“若情况危急,各自逃命,不要管我。我有符心和师尊给的保命符,逃生几率更大。”
墨渊皱眉:“吾等岂是贪生怕死——”
“这是命令。”林晚打断他,“保存实力,才能卷土重来。”
沉默。
最终,墨渊点头:“遵命。”
鲁木的傀儡代答:“明白。”
白小雨的翠鸟翻译:“小雨说,队长要小心。”
林晚收起地图,站起身。
天色(如果那暗红色的天空能算“天”的话)更暗了。秘境中的“夜晚”即将来临,那时灵气会更混乱,邪物会更活跃。
但夜晚也更容易隐匿。
“出发。”
四人(加灵兽傀儡)再次潜入阴影,向着血符洞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前进。
而在血符洞主入口,黑袍男子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面血色铜镜。镜中映出血符洞内的景象——无数血色符文在洞壁上流淌,洞底深处,一团暗红色的光团在缓慢跳动。
那是“血符心”,与林晚体内的“符心”同源,但被污染、扭曲的邪道核心。
黑袍男子看着镜中的血符心,眼中满是贪婪。
“快了……就快了……”他低声自语,“等那丫头来了,用她的符心激活血符心,我就能得到完整的‘万符归宗图’核心。到时候,天符老鬼的传承,血符老祖的邪功,都将归我所有!”
他笑了,笑声在石林中回荡,阴冷而疯狂。
黑暗中,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即将进入高潮。
而林晚一行人,正踏着夜色,向着陷阱的中心,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