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7苍白干裂的嘴唇努力向上弯了弯,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好!那就往东边一直开!记住,是太阳升起的方向!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说完,他猛地一把抢过小祁鹤鸣背着的背包,同时把自己手里那把子弹所剩无几的手枪塞到祁鹤鸣手里:“我的准头不行,最后几颗子弹,给你更有用!这大家伙,”他拍了拍抢来的背包,脸上露出一丝狠厉,“还是我来用比较管事!”
他不再给小祁鹤鸣反驳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将三个弟弟猛地推进其中一辆看起来配置更好的吉普车,重重关上车门。
对着吉普车内的弟弟们声嘶力竭地呐喊:“记住!你们的名字不是编号!你们要活下去!连我的份一起……活下去啊……!”
话音未落,0157已转身跳上了另一辆吉普车,猛地发动,一踩油门,开足马力,义无反顾地朝着守卫最密集的方向冲去!
“啊啊啊——!” 小祁鹤鸣趴在方向盘上,眼睁睁看着那辆吉普车像扑火的飞蛾,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那辆车上,车窗玻璃瞬间粉碎。
他看到0157在车内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却依旧死死握着方向盘。
小祁鹤鸣不敢耽搁,发动车子,就在他们的车趁着这个空隙,疯狂撞开路障,即将要冲出岗哨的时候,小祁鹤鸣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样一幕:
已经千疮百孔的那辆吉普车,在彻底失去动力前,驾驶座的车窗里,奋力扔出了一个小黑点,是手雷!准确地落入了守卫群!
“轰——!”
爆炸的火光腾起,暂时阻断了追兵。
小祁鹤鸣驾驶着吉普车,往东一路疾驰,他终于冲出了园区大门。
车后,更巨大的爆炸声从园区深处传来,火光冲天,甚至映红了半边天,那是之前他们想去的武器库方向!
0157最终引爆了那里!
他至死,都没有走出这个魔窟,却用生命为弟弟们炸开了一条血路。
车后座,年纪尚小的0189和0173也都知道他们的大哥哥就在那里,他们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小祁鹤鸣双眼赤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他死死咬住嘴唇,几乎咬出血来,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对着后座吼道:“别哭了!抓紧!我们得逃出去!带着他的那份!”
驶出园区,才发现这里是一片荒野,小祁鹤鸣不敢停,使劲踩着油门。
车辆在荒野中颠簸前行,燃油最终耗尽。
三个孩子开始了艰难的徒步。
他们流落到一个混乱不堪的贫民窟。
饥饿、伤痛、恐惧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们。
祁鹤鸣作为三人中相对最年长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照顾两个弟弟。
他寻找一切可以果腹的食物,带着弟弟们躲避当地恶棍的殴打。
夜晚,他们蜷缩在垃圾堆附近的棚户区旁,瑟瑟发抖。
0173对在绝境中始终保护他的小祁鹤鸣产生了极强的依赖感。
逃出来的第三天,小祁鹤鸣和0189因为长时间的疲惫和伤痛昏睡了过去,0173怎么喊他们都喊不醒,他摸着小祁鹤鸣和0189滚烫的额头,他彻底慌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他知道哥哥们发烧了,思忖片刻,他偷偷溜了出去,他想去找点吃的,要让哥哥们好起来。
然而,好运好像已经在实验室园区的时候全部用完了。
他缺乏经验,偷到了当地一个恶霸团伙的食物,很快就被抓住。
在被围殴时,0173体内被激发的力量失控爆发,打伤了两三个人,却引来了更残酷的毒打。
当小祁鹤鸣和0189醒来发现0173不见,发疯似地寻找,最终凭借增强的感知力,在一个破旧仓库外听到了微弱的呻吟声。
他们看到0173被用绳子捆着,吊在仓库梁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祁鹤鸣眼睛瞬间红了,和0189配合,解决掉仓库门口的打手,冲了进去。
里面居然还有几个持枪的恶徒。
小祁鹤鸣果断举起0157留给他的那把枪,凭着本能开枪打伤了对方,拼死救下了0173。
三个伤痕累累的少年,逃回了那个棚户区,天开始下雨了,好大好大。
小祁鹤鸣让0189照顾0173,自己去垃圾堆里翻翻找找,用捡来的塑料布和木头勉强支起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此时的0173满头满脸的血污,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从早已破烂不堪的拘束服内侧,掏出两块已经发霉发硬的面包。
脸上努力想挤出笑容,用这段时间学会的为数不多的H国语,磕磕绊绊的说:“哥……哥……吃……”
当祁爷爷和祁正东带着人,根据蛛丝马迹最终找到这个贫民窟时,看到的便是三个蜷缩在一起,瘦骨嶙峋,浑身布满新旧伤痕,眼里失去光彩的孩子。
在看清来人是爷爷和父亲的一瞬间,小祁鹤鸣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弦终于断裂,一直强撑着的意志瓦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观察室内,气氛凝重。
唐攸宁看着屏幕上终于逐渐平稳下来的心率曲线,打破了沉默:“啧,野子这心率,怎么一直跟坐过山车似的,这催眠靠谱吗?他这躺了一个多小时,光看他心电图跳舞了,也没像电视剧里那样,叭叭叭地把事儿全秃噜出来啊?”
闫安叹了口气给她解释:“宁姐,催眠主要是唤醒和重整他潜意识深处的记忆碎片,是一个内在的过程,并不是像说书一样给我们现场直播。他的生理指标剧烈波动,恰恰说明记忆被成功触及了,而且很可能是创伤性的部分。能具体想起多少,老大醒来后才知……”
他的话音未落,催眠室内,躺在诊疗椅上的祁鹤鸣猛地睁开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阿野?感觉怎么样?” 祁雅西递上一杯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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