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难眠，笑子风不知道这一晚上自己到底是怎么过来的。纵然有安静的时候，但也休息不了多久。前半夜几乎根本合不上眼，后半夜勉强小歇。
笑子风坐在沙发侧边，时不时看着熟睡的人，偶尔会与人对上视线吓一大跳，但在仔细看，人好像又一直睡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撒下，世界仿佛归于安宁。笑子风拉开窗帘的一角，发现他们这的玻璃居然没有碎裂，但却有一些玻璃碎片。
看起来是从大开的窗户外崩进来的，纱窗也已经被碎玻璃崩坏了，整个都破破烂烂的。
泽沐然起的也很早，她拉开窗帘，扯着人拉到座椅旁，倾斜着座椅掸了掸碎玻璃：
“起的很早啊，睡饱了吗？”
笑子风小心的坐下，看着人提着塑料袋过来，里面全是各种口味的小零食：
“会不会太咸太辣了？”
泽沐然剥开一枚鹌鹑蛋：
“在我身边，你不用担心食物，水源，药品的问题。”
笑子风不解，因为如果不需要担心药品问题，那为什么泽沐然要带他提前去买？
泽沐然似乎看出笑子风的不解，拆了一瓶药，自己吃了两颗，又递给笑子风：
“每天一两粒。提前带你去买，是因为这个牌子的药价格比较贵，小型药店不会过多囤货，大型药店又有可能贴着医院，比较危险。”
笑子风翻看着药瓶，吃了两颗，龇牙咧嘴表情难看的直吐舌头，感觉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奇怪味道。
笑子风看着瓶身，发现瓶盖上方就是生产日期，也有七宗罪的标，笑子风问：
“为什么买这个牌子？”
泽沐然一口一个鹌鹑蛋：
“你以前应该也吃过咀嚼片吧。”
笑子风嗯了一声：
“是啊，这个牌子是我吃过味道最怪的，吃完想吐，又苦又涩说不上来。”
泽沐然也道：
“因为是浓缩，所以药片要比市面上大多数的咀嚼片小很多。你觉得味道奇怪，是因为没有添加中和淀粉糖粉那些。”
“大多数咀嚼片不仅药片很大，通常都是一次两片，一日三次，合计每日要吃六片。但你手上的这个，一日一次，每日上限两颗，绝对不要多吃。”
笑子风蹙眉：
“要是一次性多吃会怎么样？”
泽沐然伸手，一根根指头数着：
“恶心，呕吐，腹泻，腹痛，乏力，头疼，结石，中毒，肾损伤，肝损伤。总之危害挺多的，这个牌子不要天天吃，长期服用隔一天一次就足够了。”
笑子风吓得有些开始嫌弃这药了，又推给泽沐然，就听眼前的女人拿起来晃了晃，继续道：
“你记住，两个月后这个牌子的药将是末日里的硬通货。尤其是维生素复合品，这一瓶可以买命，买人，买食物，买武器，什么都能换。”
笑子风有些不信：
“买命买人也太夸张了吧。”
泽沐然撕了一袋肉堡：
“只要一个月，吃人这种事就是普遍现象了。末世里最不值钱的是人，就你眼前的这瓶，如果只剩一半，拿去交易你可以换到年轻漂亮的女人，至少两个。”
笑子风看着眼前的人一本正经的思索着，她似乎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准确答案，接着道：
“男人就不太好换了，如果是小孩或者老人倒是能换几个，但要想换一个体力不错的健康男人，半瓶最多换两个。”
说到这，笑子风见眼前的女人笑了，指着他：
“你属于不值钱的那种，要有人买你，就是拿来吃的，一两片药就够了。”
笑子风打了个冷战，泽沐然专心咬着汉堡，抽空道：
“吓到你了？放心吧，把我卖了都不会把你卖掉的。”
笑子风撕开包装袋，咬着肉松面包，小声嘟囔：
“当然不能卖我，我死了你也要重置的。”
泽沐然嗯了一声，几口就吃完了：
“那是自然。”
笑子风吃的很慢，泽沐然微微偏头：
“在想什么？面包不好吃吗？”
笑子风一脸伤感：
“在想面馆，不知道店员厨子这会怎么样了，明明他们家的饭菜那么好吃，可今天已经吃不到了。”
泽沐然的表情显得很惊讶，随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搞什么，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怪有意思的。明明都自顾不暇，居然还有闲心伤春悲秋。”
笑子风狠狠咬着肉松面包，瞪着人，几口吃完，也道：
“你就不感觉伤心吗？他们给我们提供了那么好吃的饭菜，这些手艺在今天就已经消失了，为我们精心准备饭菜的师傅也可能遇害了，你就不希望他们活下来吗？”
泽沐然喝了一口水：
“我为什么要觉得伤感？我付了钱，买了劳动与服务，饭菜好吃难道不是对得起我付的账吗？为什么我要为了他们伤感，你说的好像是人家施舍了你一顿饭一样。”
笑子风握拳：
“但是钱不是已经没有用处了吗？你我都知道的啊。”
泽沐然擦了擦唇角，笑：
“我怎么知道今天就是世界末日？我怎么会知道货币即将无法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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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子风懵了：
“什么？”
泽沐然托腮，摩挲着杯子：
“我是说，如果我无法重生，我怎么会知道世界末日的开始。我只是在正常不过的度过了一个普通的上午，做了一个正当的交易，吃了一顿普通的饭罢了，然后灾难突然发生了，我为什么要产生对他们产生愧疚？”
笑子风沉默了，他完全不明白这个女人说的这话到底是表达什么，根本搞不懂这二者之间的逻辑。
他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犹豫着问：
“你……是不是有情感障碍？我觉得不是我的错觉，你好像每次笑起来，都是一种不屑，嘲讽，挑衅，甚至狂妄的那种假笑。”
笑子风打量着眼前的人，然而眼前的人居然一下子变得很伤心，豆大的眼泪直往下掉，声音直颤：
“太过分了。”
笑子风傻眼了，那是一副真的很受伤，很委屈的表情。笑子风手足无措的抽出纸巾递过去，见人哭的稀里哗啦，也是给了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不好，我该死，我欠打！我乱说的！”
泽沐然没忍住，当即笑了出来，从隐忍压抑，在到癫狂的放声大笑。
笑子风傻眼了，这什么情况？
泽沐然撩发，随意的一抹眼泪，眉眼含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情蜜意，看着人：
“是又怎样，只要我想，你也分辨不出来不是吗？”
笑子风气的握紧拳头，有一种打又打不过，说又被人戏耍着玩。想着兴许现在也就只能上嘴咬一口泄愤，说不准能得逞。
正想着，就见人突然站了起来，揽住他的腰，凑的进了些，一脸的楚楚可怜，满眼的含情脉脉，语气也变得非常温柔：
“我其实，第一次见，就觉得很心动。你，真的，非常，非常可爱。”
笑子风看着那张脸哑巴了，但却很快红着脸别过头，伸手推了推人：
“我知道你在耍我。”
泽沐然笑眯眯的，没有松手，似乎心情很好：
“但是身体和心动都很诚实对吧。”
笑子风捂住脸，挡着余光根本不看人，洛沈沉平日里就已经帅成女生堆里的男神，眼前这个女人也是一样的，走到哪都是能叫大把男人脸红心跳的。
光凭一张脸杀伤力就足够强了，更别提用这种表情，口吻，谁都顶不住的：
“那是因为我是健康的男性！”
泽沐然松开手，懒散的打了个哈气，坐下又拆了一袋小面包，咬着：
“别拿我和你知道的那些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