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襄
向朗和费祎站在堂中,一个穿着绛紫朝服,腰佩银章青绶;一个着深绯,佩铜印墨绶,是千石以上大员的打扮。
两人虽然一路风尘,但仪态端方,不愧是诸葛亮看中的人。
“大将军。”向朗、费祎二人率先行礼。
此番关于赵统的封赏,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那就是接替刘琰为大将军。
赵统立的功太大了,不封不足以安人心,不封不足以酬功。
经过长安朝堂和远在河东的诸葛亮商议,决定加封其为大将军,原本的大将军刘琰,本就是虚衔,也乐得转让。
“向大夫,费长史,原来辛苦。”赵统连忙还礼。
简单的寒暄了一下,向朗取出一卷明黄诏书,当堂宣读。
怎么说呢,圣旨辞藻华丽,骈四俪六,把赵统此战之功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最后才说出目的,“加大将军,假黄钺,都督凉并幽冀四州诸军事,增食邑三千户”。
凡君主遣使传达诏命,出使外国,或任命将帅,则授予旌节,表示赋予其持殊的权力。
简单的说,就是代表皇帝主理事务,节制军事,享有便宜行事之权。
三国时期的持节分持节和假节两种。
其实就是一个是授予,另外一个是临时给你这个权利,事毕之后需要归还。
长期持节,一般都是因为官职特殊,比如匈奴中郎将,护羌校尉、乌桓校尉等,为方便及时处理险情,必须配长期“持节”的权力。
像赵统直接负责西域事务,所以后面一直都是使持节。魏延在第一次北伐之后,镇守陇右(未拿下长安),也才有了一次假节的权利。
假黄钺
钺指的是大斧,也就是指杀罚的权利,这个一般只有皇帝能有,所以就不存在什么持黄钺,只有假黄钺。
曹魏五子良将中,只有于禁一人“假节钺”过,其它四人均为“假节”;蜀汉五虎大将,也只有关羽有佩戴‘假节钺’。
有了假黄钺,代表天子亲征,可专戮节将,二品及以下文武皆可杀。
堂下诸将听得赵统的封赏,一个个眉飞色舞。
大将军,自汉以来,非殊功不授;都督凉并幽冀四州诸军事,几乎掌控了大汉一半的兵权。
赵统依礼接诏,脸上没什么表情。
待诏书移交之后,向朗又取出三个漆匣,说道:“此乃陛下、丞相及昭德公主致大将军的私信。”
赵统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匣子轻若无物,应该放的都是书信。
然后就是十数辆大车的赏赐,金三千斤,钱三千万,锦缎千匹,还有御酒、宝刀、弓矢若干。
赵统看都没看,挥手让人去清点入库。
因为从朔方赶回,此时已是深夜,两人一路劳顿想早点休息,赵统只能起身告辞:“二位天使车马劳顿,今日早些歇息。明日,统亲自为二位接风洗尘。”
等两人下去后,赵统命亲兵去除封泥,将三个木匣一一打开。
第一封是刘禅的,字迹工整,絮絮叨叨的满满一锦帛,但看得出是临摹过什么帖子,没有什么风骨。
意思也很简单:“大将军安否?可有受伤?”“朕在长安甚念,望早奏凯歌。”“太子璿问,大将军何时归,欲学骑射”。
赵统嘴角微微扬起,好像看到了那个喜欢抓着他手的少年。
第二封是夏侯娇的,字就潇洒多了,不错,是潇洒不是秀气,这就很夏侯。
开头就是:伯渊,见字如面。闻你又亲自冲阵,斩将夺旗,妾在长安,夜夜惊梦。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长安的事情,最后说儿子赵承非常聪明,已经能认识字了。
最后还煽情了一把,说功名虽重,但是不及身安,莫要忘记了长安城内有人等他。
赵统盯着书信看了很久,最后才慢慢折起,放入匣中。
第三封信最厚,诸葛亮的字非常飘逸,起笔重,行笔稳健,圆转醇和,既有草书的畅意、流动之感,还不乏立体效果,筋骨醇厚,质感高级。
信很长,先是叙述了一番河东战况:司马懿主力仍在东垣,但张合部近来动向诡异,似有分兵迹象。诸葛亮疑其有诈,正谨慎应对。
然懿用兵,诡变莫测,亮亦不敢言必胜。伯渊在北,当知此敌之险。
接着又问到并州情况:民生如何?秋收如何?流民可安置妥善?并州刺史一职,关乎北疆根本,伯渊可有荐举?地方郡守、都尉,宜速定人选,迟则生变。
然后是草原方面:胡人畏威,亦当怀德。灭族北迁,可一不可再。宜择其豪酋,授以官职,使治其民;择其壮勇,编入行伍,使为我用。攻心为上,伯渊当细思之。
最后又问到雁门的战况:此战,先出美稷,迂回千里,直捣轲比能侧后。然草原茫茫,鲜卑游骑四布,何以能隐匿行踪,如神兵天降?
又问:决战之时,闻汝亲率三千骑,连破鲜卑四阵,直取汗帐。胡骑十万,何故不堪一击?可是军中另有缘故?
此战,胡人归心之速,远超寻常,所用何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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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统看完书信,将诸葛亮最后一卷书信拿起,丢入火盆中。
“将军?”一旁护卫的车修,牵弘等人大惊。
“丞相问我雁门之战怎么打赢的,我说我能看见你们看不到的,你们信吗?”赵统看着书信点燃,最后化作灰烬。
几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将军用兵如神,乃天授,非人力可解。”
“天授是天授,却非尔等所想那样!”
赵统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严肃道:“传令。”
“设朔方都督府,辖朔方、五原,云中三郡,邓艾任都督。募胡汉健儿三万,屯田筑城。三年内,我要看到河套皆为我大汉之地,所有胡人部落皆为我大汉子民。”
“设雁门都督府,辖定襄、雁门两郡,牵嘉任都督,整顿边军,重修烽燧,商道沿线每五十里设一驿,驻兵百人。”
“奏请朝廷,任命石韬为并州刺史,王平为并州都督,郡守及以下官吏,让其二人报上名单来,我要亲自考察。”
一条条命令发下去,干脆利落。
赵统又看向一旁蒲类,刘豹和泄归泥等胡将,肃声道:“即日起,组建骁卫前营、后营,赤那思、塞罗任校尉,与武卫前、后营并立,四营各扩至五千人。”
“我会予尔等最强的勇士,最锋利的兵器,最坚固的铠甲,我要你们半月内形成战斗力,须能冲阵陷阵,可能否?”
与须卜族大都尉须卜莫日根相比,小族出身的赤那思,作战勇敢心性质朴,成功得到了赵统的青睐。
至于赛罗完全是矮个子里拔将军,鲜卑族还不像后世那样精英群出,为了平衡只能让他顶上了,怎么说也是赵融的舅舅。
“诺!”刘豹、赤那思等四人大喜,立马单膝跪地领命。
“行了,都下去吧!”赵统挥了挥手,继续坐回了座位上。
这次朝廷给的封赏,以及三封信,释放的消息就非常多了。
比如凉并幽冀四州都督,明显是希望他继续挥兵东进,扩大战果,早日一统大汉。
刘禅的书信是示恩结谊,暗示将来还需要他辅佐太子。
诸葛亮的信就比较有意思了,又是询问他的详情,又让他尽快搞定人事任命权,好像在暗示有人猜忌一样。
难道朝中出现了连丞相诸葛亮都搞不定的人?这不合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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