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如何得知?”
李连秋缓缓晃头,说道:
“贺兰氏族不可能主动去找拓跋氏族合作,因为他们需要单于氏族来维持三大氏族之间这脆弱的平衡关系,若是单于氏族被灭,唇亡齿寒,贺兰氏族难道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去对付拓跋氏族么?”
钟恒一边思索,一边道:
“既然如此,就算是拓跋氏族向贺兰氏族发起的联盟邀请,贺兰氏族也不该同意才对。”
李连秋点头。
“嗯。”
“是这样。”
“但除非……他们的目标不是单于氏族,而是天机楼。”
钟恒目光一凛。
“老师是说,他们已经得知了天机楼想要对三大氏族下手的消息?”
李连秋沉默片刻,目光与射入窗外的阳光融为了一体。
“不一定是得知,也可能是「嗅到」了什么。”
“那个蠢货有一点没有说错,那便是历经了岁月的洗礼,这些氏族之中也会出现聪明人。”
“但无论如何,这一次拓跋与贺兰的联盟与未才那个蠢货绝无关系,而是别人的主意。”
“事实上,以他的脑子,也根本想不到这些弯弯绕绕。”
钟恒失神了一阵子。
“别人的主意……会是谁,难道是拓跋氏族家族里的那个年轻人?”
李连秋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小子也是聪明,但我倾向于是另一个人。”
钟恒抬头,眼中好奇:
“谁?”
李连秋:
“那个与未才在一起,并且忽悠了他的人。”
纵然钟恒不怎么聪明,也听懂了自己老师讲的是闻潮生,于是,他的目光便不自觉地盯住了李连秋双腿之上的那本书。
这本书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是他……主导了这一切?”
李连秋皮笑肉不笑道:
“这些小家伙,复刻了一次天机楼利用燕赵伐齐的方法来解决了单于,这一战过后,单于氏族元气大伤,拓跋与贺兰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赶尽杀绝。”
“不过,他们能看明白天机楼想要解决三大氏族的心思,也的确嗅觉敏锐。”
“那个闻潮生定是跟未才讲,只要他这么说了,便能从我这里得到重用之类的话……”
钟恒:
“既然老师一早便看出未才师弟说了谎,为何不阻止他?”
李连秋摆摆手。
“闻潮生那小子,可不是单纯地忽悠未才,他这是借着未才在向我邀战。”
钟恒笑了起来。
“蝼蚁之躯,如何撼树?”
李连秋笑得很开心。
“他喜欢玩,我也喜欢玩,可惜没有早点遇见这个小子,不然一定会多很多乐趣。”
他笑罢,沉默了一会儿后又道:
“单于氏族的败亡是个不错的机会。”
钟恒听到了「机会」二字,忽地提起了精神。
“老师想做什么?”
李连秋抚摸着腿上温暖的书籍,偏头对着钟恒似笑非笑道:
“钟恒,你说,对于一对情人来说,世间最残酷的事是什么?”
钟恒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了四个字:
“生离……死别?”
李连秋轻轻摆手。
“不,是你亲眼看见你的挚爱死在你的面前,而你却无能为力。”
他似乎想到那时的画面,神情变得着迷,变得瘆人无比。
“老天是公平的,一个人若是在修行方面有着非凡的天赋,那他在人情世故方面就难免会有所缺失,可这个年轻人却仿佛什么都有,他是天赐的礼物,我要拥有他,我要摧毁他,我要……重铸他!”
“当他终于没有了任何弱点与缺陷,失去了感情的拖累,到那时,他就会真正成为一名强者!”
“他身上的「天机」……一定与众不同!”
钟恒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中开了口:
“所以,老师要在他们去单于氏族营救闻潮生的过程中杀掉风妙水?”
李连秋:
“是的,通知一下万相阁,让他着手准备一下,好戏即将开场,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钟恒道:
“需要学生出手么?”
李连秋:
“你可以跟着过去,作为此次计划的一重保险,若是万相阁的人没有将事情办置妥当,你便帮他们一把。”
“另外,一定要叫风妙水死在他的眼前,死于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时刻!”
钟恒点头。
“好,学生这就去通知万相阁。”
他正欲离开,李连秋又将他叫住:
“另外,这件事情要对其他人绝对保密,尤其是不能让龚未才这个蠢货知道,明白么?”
钟恒当然明白。
李连秋是害怕龚未才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或是被闻潮生瞧出了些端倪,从而影响计划。
离开的时候,他其实内心十分讶异。
因为除了操持四国之争这件大事外,他几乎没有见到自己的老师如此重视一名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