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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6

作者:樘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61


    采采迷迷糊糊睡了一夜,早晨起来脸蛋红扑扑的,钟晚站在床边给他量体温,37.8,没到高烧的程度,但他看上去真的很不舒服。


    这样下去也不行,钟晚叹了口气,把初清淮叫过来,说:“你带宝宝去医院吧,检查一下是不是感冒。”


    但她估计没那么简单。


    初清淮刚在外面陪两个女儿吃早饭,这会儿目光移到床上孩子上,点点头,“那行,你在家看木木小禾。”


    “那我把他喊醒,你去盛点粥,万一待会儿要抽血什么的,抽完喂给他喝。”


    初清淮照做。


    随即,钟晚轻轻拍着采采的后背,把他弄醒,果不其然,采采嘤哼两声,捂着眼睛不愿起来。


    “宝宝眼睛痛吗?”


    “没有。”他回答妈妈。


    “是不是还难受呀?爸爸带去医院好不好?”


    “不要!”


    一听到说要去医院,采采滚到床另一边去,开始自顾大哭,钟晚看得出来他这是不舒服才闹情绪,什么都没说,心疼地抱起他。


    “妈妈给你穿衣服,把我们采采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给小孩刷牙擦脸,一切都准备好抱到外面去。


    一晚上都没见到采采的木木和小禾很想他,小禾说:“小青菜快来吃饭!”


    采采没胃口,就摇头,眼眶始终含着泪。


    钟晚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正不断上升,眼睛可能有点难受,小手揉来揉去的。


    她把孩子给初清淮抱,然后对女儿们说:“小青菜生病了,爸爸要带他去医院,你们要不要抱一抱他?给他点力量?”


    “好!”


    木木做姐姐的很有责任感,两只手摸摸采采的小腿,问爸爸:“他是不是要吃很苦的药?”


    “还不知道呢,看医生怎么说。”初清淮让采采的脸贴在自己胸膛,这样舒服点。


    小禾放下勺子也蹬蹬跑过来抱他,满脸担心,“不要生病!”


    初清淮低头回答:“采采会好的。”


    头一转,他对钟晚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嗯快去吧。”


    “……”


    钟晚现在才有时间坐下来吃早饭,望着两个女儿的面孔,她不由得紧张:“宝宝,你们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最近没有变本体吧。”


    二人摇头,她稍稍放心。


    有孩子的家庭,孩子生病绝对是父母最头疼的事,初清淮跟采采接近中午才回来,钟晚迎上去抱熟睡着的小孩,问初清淮:“医生怎么说?”


    “没大碍,也不是感冒,配了点增强抵抗力的药就回来了。”


    在医院抽了血结果其他正常,而且体温也降下来,除了小孩子一直蔫蔫的,其他没什么问题。


    真古怪。


    初清淮帮采采脱掉外套把他放在沙发上,一下子就从梦中惊醒了,小禾问采采:“小青菜,你怎么不起来玩呀?”


    “我好累。”声音有气无力。


    小禾戳了下他的手臂,采采顺势一倒,脸蛋朝着沙发,像一个圆滚滚的球,只看得到屁股了。


    钟晚接过初清淮手中的饭盒,晃一晃,还很沉,疑惑道:“没吃吗?咋还剩那么多?”


    “他就吃了一口,说不想吃,是饱的。”


    这简直太不正常了,完全不符合小孩正常的饭量。


    钟晚拧眉,想想还是不行,拿着粥到微波炉加热,自言自语:“多少还是要吃点。”


    她腰侧靠在台面边,看着客厅木木和小禾想着办法让采采起来一起玩但采采不为所动的画面,她内心的焦灼愈发明显。


    “初清淮。”


    她开口,声音严肃。


    “你不是有鹰哥的联系方式吗?打电话问问吧,感觉采采不舒服跟精怪的体质有关。”


    “好。”


    初清淮也有这个想法-


    不知道鹰哥用了什么超能力,刚打完电话,下午就到家里来了,这回大家都很欢迎他,毕竟关乎着采采的身体安危。


    “哎呀,饿死了,我可是从雾山赶过来的,初先生,你今天有没有做可乐鸡翅呀?”


    他对上次的饭念念不忘。


    见他一点都不客气的模样,初清淮一噎,没想到他那么吊儿郎当,真想给一拳,不过为了采采,初清淮还是忍下了,只说:“先别可乐鸡翅了,快来看看孩子,一晚上不舒服,究竟怎么了?”


    钟晚抱着采采坐在椅子上,把昨天上午现原形的事讲了一遍,不曾想鹰哥非但不见担忧的神色,反倒更加随意了,“嗐,就这啊,我以为什么大事呢,把我火急火燎叫回来。”


    “这事还不算大?”钟晚反问,有点生气。


    鹰哥抹了把脸,一手捂住肚子,饿得难受,撅着嘴回答:“小精怪都是这样的,青菜宝宝应该到发育期了,是人生中第二次重要的成长期,待会我把他带到雾山让那群老妖婆安抚一下就好了。”


    果然跟体质有关。


    钟晚顺着问:“雾山在哪?”


    她准备收拾东西一块去,谁知鹰哥摆摆手,似是看出她的心思,说:“你们去不了的,我带过去就好了。”


    夫妻二人都皱眉,显然不放心把孩子交给面前五大三粗的人。


    “怎么了?不相信我啊,切,就算让三个孩子全躺在我的翅膀上,我也能不费吹灰之力把她们带走。”


    初清淮静默一会,没说同不同意,而是问:“我们真的去不了吗?不清楚你听说没,其实三个孩子是我们俩亲生的。”


    话一出口,对方表情就不对劲了,上身慢悠悠地转过来打量,认为初清淮带孩子带傻了。


    这简直是鹰哥近一周来听过的最荒谬的话。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鹰哥气呼呼的,“我告诉你们啊,人类是无法养育精怪一辈子的,你们又没有灵力,庇护不了她们,绝对不可以偷偷把小精怪当作自己的宝宝,不行的。”


    瞬间,他的眼神就带了丝警觉,仿佛在控诉初清淮跟钟晚是贪心的人类。


    “但通过人类的基因检测,三个孩子就是我们亲生的。”


    初清淮听不懂他叽里咕噜的话,只把真相摆在对方面前。


    “这事情太古怪了,我回去会上报调查的。”


    鹰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趁钟晚不注意,抢过她手中的孩子,抱在自己怀里,让钟晚惊呼。


    “你做什么?会弄疼他的!”


    她真的很生气,想抢过来,但是被他一躲。


    采采本就不舒服,现在鼻尖嗅到陌生的气味更加不安了。


    鹰哥意识不到抢小孩的行为在人类父母眼中有多恶劣,他腾出一只手挥挥,“再见,我先带宝宝回雾山了。”


    “不行!”


    初清淮堵在门口,显然也不赞同这种粗鲁的做法,“我们还没同意呢。”


    鹰哥不解:“你们让我来不就是想让采采好起来吗,怎么现在找到解决办法了却不让我实施。”


    初清淮好说好话:“没有不让你解决,但你也太心急了,都不给我们心理准备就要把孩子带走谁能接受。”


    他才不会告诉对方其实是不舍得采采那么快离开。


    钟晚多问一句:“真的要把孩子带走吗?那我们要几天见不到他啊?”


    鹰哥:“这是每个精怪都要经历的事,发育期是至关重要的,需要汲取多多的灵气才能强壮健康,在你们这破地方肯定不利于他的成长。”


    这话简直如刀刃般往年轻父母心中割。


    “少则一周多则一月吧,你们也别太担心,不是还有两个孩子陪你们吗?”


    自以为是一番安慰话的鹰哥殊不知歧异的话彻底引得钟晚发怒:“你懂什么?三个都是我的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你不要这么凶嘛,钟女士。”


    钟晚差点把孩子们都吓到了。


    她白他一眼,不稀得跟这只愚笨的百灵鸟一般见识。


    初清淮在一旁决定:“你不是想吃可乐鸡翅吗?晚上我做,等吃完晚饭你们再离开怎么样?正好我们也要收拾一些孩子的东西带走。”


    这话说到鹰哥心坎里去了,他就喜欢初清淮做的饭,当下点点头,“好呀好呀,能多做点吧,我真的很饿。”


    本来想去雾山蹭顿饭的,现如此在这里垫垫肚子也不错。


    “知道了。”初清淮不动声色地抱回采采,安抚式的哄拍了他几下。


    明明还没到真正分别的时候,但父母二人已经表现出不舍的样子。


    木木和小禾好像也有感应似的,盯向采采的视线不舍得移开。


    ……


    “爸爸,妈妈,呜呜呜,别不要采采。”


    小孩趴在鹰哥的肩头,哭得差点喘不过气,以为爸爸妈妈不要他,连“求求你们“这种话都出来了。


    木木跟小禾也在哭,初清淮把她们也抱起来。


    钟晚心疼得不像样,忍住不去哄他,“宝宝,我们没有不要你,等你身体舒服了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忍一忍好不好?”


    “不好不好!”


    他的脚乱蹬。


    “采采听话,回来爸爸就给你做好吃的肉肉,我们保证你马上就能回家。”


    初清淮最后往前迈了一步在小孩的额头亲了一下。


    鹰哥抱紧采采,受不了一家人仿若生离死别的悲伤气氛,连忙对两人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走,他很快就能好的,到时候我会把他安全送来。”


    随后,就像变魔术般,门口的人消失在他们面前,好似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钟晚心里彻底空了一块。


    第62章 62


    事实可见,一家五口少了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称之为家,采采不在的第一个晚上所有人都不适应,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虽然对两个大人来说少照顾一个宝宝就少了很多工作量,但他们宁愿累点也不要宝宝离开。


    哄睡的时候,木木和小禾躺在大床上听钟晚讲故事,耳边少了很多叽叽喳喳的声音,钟晚忽略内心的空虚感受,一手摸着一个女儿的头发,集中注意力念绘本上的文字。


    床的空间绰绰有余,初清淮从卫生间出来,经过床的另一边上来,竖起耳朵听她讲故事,婉转悠扬的声音传入耳中,他都快被哄睡了,闭着眼睛迷迷瞪瞪的。


    隐隐约约之中,他仿佛听到钟晚说的话:“到时间了,宝宝们快睡觉吧,今晚想跟爸爸妈妈睡呢,还是回自己房间睡?”


    初清淮睁眼,注意到钟晚合上书本放在床头,抱着两个女儿一人亲了一口。


    “要和爸爸妈妈睡!”


    小禾明显不困,两只脚动来动去,抱着钟晚的手臂肉脸贴上去,希望妈妈能够答应。


    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木木也道出内心想法,扭扭捏捏:“和妈妈睡。”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大孩子,跟一起爸爸妈妈睡貌似不太合适,反正在她观念里,不能睡也没事,能睡就最好。


    钟晚拍拍她们的小身子,一口答应下来:“行啊,你们都好久没睡在这里了,那我们一起睡觉。”


    钟晚和木木换了个位置,让两个小孩睡在中间,这时孩子们好像才发现爸爸也在这,小禾一头栽进他的胸口,小手搂着:“爸爸!”


    “嗯,睡觉吧。”


    许是采采离开的事情给大家不小的打击,今晚的亲子时光竟格外温馨。


    钟晚关掉房间的灯,当整个人陷入漆黑的空间,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各种疲惫接踵而至。


    她阖起眼皮,准备睡了,木木却忽然开口说话,不大不小的音量足够在安静的房间里让所有人听见。


    “采采什么时候回家呀,我有点想他了,他一个人睡觉会害怕吗?”


    钟晚张张口,很想说采采并不是勇敢的小朋友,他会害怕的,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怎么办呢,小采采如果太害怕睡不着怎么办,会不会半夜大哭喊妈妈。


    她的心又酸又疼。


    小禾感受到妈妈和姐姐的担忧,但她很困了,没有力气安慰,就揉揉眼睛,“等小青菜回家,我就叫他一声哥哥。”


    话毕,她呼呼大睡。


    木木向妈妈的方向靠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不安的情绪。


    两个小孩累了一天很快就进入梦乡,倒是钟晚,现在反而不困,清咳两声,“初清淮,你睡了没?”


    “准备睡。”


    “我想采采了。”


    “我也想。”


    为人父母,不可能不想念独自在外的孩子,更何况他们的孩子还那么小。


    “他很快就会回家的,明天我把他房间的被套洗洗晒晒,我们一块等他回来。”


    初清淮往中间移动了点,伸出手臂摸到钟晚的头发,手顺势划下来,手背贴在她的脸颊边,这是他的安慰方式-


    一周后,采采还没有回来,鹰哥倒是来了一趟,害得钟晚白高兴一场,对他说:“你来干什么?我的孩子呢?”


    鹰哥讪讪然,“小青菜精还没彻底恢复,因为他底子差,当初第一次发育期就没发育好,现在落下同龄小精怪一大截,那群老妖婆说必须要把他治好才能送回来。”


    钟晚“啊”了一声,以为他出什么事了,“采采没事吧?”


    “小事小事。”鹰哥坐在家里,不受约束地吃着孩子们的零食,“你们还说是他亲爸妈呢,那为何第一次没有发育好,不就是你们的责任吗?哼。”


    这两个自私的人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钟晚猜测这里面肯定有很多玄学的东西是现在无法解释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采采究竟何时能恢复身体健康。


    她跟初清淮异口同声问还有几天能见到孩子,鹰哥挠挠头,“这个不确定的,你们在家等着就好了。”


    “那他每天吃饭睡觉都好吗?瘦了还是胖了?”


    钟晚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放心啦,他睡得可香了。”


    “吃饭呢?那里吃什么呀?”


    “不吃饭的。”


    “啊?”


    “这么惊讶干嘛?从那天去到现在,你们的小孩就没醒过来过。”


    钟晚惊住,不过很快调整过来,努力适应采采是个小精怪的事实。


    “好吧好吧。”


    一旁的初清淮揽住她肩膀,“等宝宝回来我做好吃的给他。”


    “……”


    又过了三天,鹰哥没有再来家里,但初清淮钟晚还有木木小禾时时刻刻都在思念采采。


    他们安慰自己,水是往下流的,人是朝前看的,过度思念除了让人更痛苦,其余一点用处都没有。


    于是两个大人整天都用繁忙的工作把自己塞满,没工夫想别的事,而两个女儿,白天被送到面馆,林姜说要带她们出去玩,透透气。


    游乐园、恐龙乐园、巧克力展馆、动物园等等,这几天陈与林姜带她们去了个遍,两个小家伙玩得可开心了,不过夫妻俩听到的最多的话还是“下次要和采采一起来”。


    三个小朋友的关系比想象中好很多。


    这天,初清淮卖完水果回家准备做饭,不久之前钟晚打电话给他说会去接木木小禾,于是他就没管,专心做饭。


    钟晚早晨出门说想吃红烧猪蹄,所以初清淮一回来就炖上,现在正在择白菜,待会跟腊肉一起炒炒,晚饭就大功告成。


    由于猪蹄要炖好一会,他需要用手机定时,拿起来才发现页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林姜打来的未接通话,常年静音的他根本没听到。


    他回拨过去,“喂,林姐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对方着急颤抖的声音。


    他暗道不好。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你们别担心。”


    一挂断电话,初清淮立马关掉灶台的火,洗洗手就出门了。


    ……


    “怎么会过敏呢?小禾从来没过敏过。”


    “我今天带她们去公园玩,池子里有几朵挺漂亮的荷花,我们就站在旁边看了一小会,我发誓没让她伸手摸,怎么就……清淮,你之前不是说小禾是荷花吗?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我真是对不起你们,现在怎么办啊?”


    初清淮抱着脸蛋、手臂、小腿起满红疹的小禾坐在医院大厅,怀里的孩子因为皮肤痒,手止不住挠来挠去,他除了柔声轻哄别无办法,看着一颗一颗如同珍珠的眼泪掉下来,满心心疼。


    听闻林姜的话,他第一反应就是说没事,对方帮自己带小孩已经很辛苦了,再者小禾出现意外也不是大家想看到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备人家。


    “林姐,医生既然说了没事那就没事。”


    他并不相信光看几朵花就过敏这种奇葩的事,但百分比跟小孩是荷花精的身份有关,具体的他不打算告诉林姜,只说:“林姐,我带她们回家,你们也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们了。”


    他抬头,给对方和陈与一个值得信任的微笑,“你们不要自责,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


    外头天色暗下,他得赶紧带孩子们回家了-


    钟晚今天很忙,以至于林姜打她电话都没听见,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初清淮早带着孩子回佳丽,她一脸愁容,紧张地问初清淮:“太奇怪了,怎么莫名其妙过敏?”


    医生配的药膏抹在小禾身上只能得到一点点的缓解,她痒得大哭,有几秒初清淮没看住,被她自己抓破皮肤,渗出淡淡的血丝,看着可怖极了。


    钟晚不忍心,从初清淮手里接过小女儿,擦擦眼泪:“宝宝是不是很难受,忍一忍好不好?”


    她问木木:“妹妹今天有没有碰到什么东西?”


    木木摇头,“妹妹看到荷花之后才不舒服的。”


    都是坏蛋荷花,让小禾这么难受。


    木木气得握拳头,从此她再也不要喜欢荷花了。


    然而钟晚不这么想,又不是有魔法,人怎么可能单纯通过肉眼观赏而对一件事物过敏。


    她的想法跟初清淮一样,后者聪明地说:“我觉得,小禾的发育期应该也到了,荷花只是诱导因素。”


    “那现在怎么说?让鹰哥过来?”


    初清淮的视线转向小禾身上,过敏不比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会很痛苦,他们两个凡人注定是治不了小禾了。


    “我去打电话。”


    随即两个大人都用一双复杂的眼神对木木看,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底生根、发芽。


    小禾疼痛难忍,嚎啕大哭,白嫩的皮肤上出现这么多红肿疙瘩,是个人都会感到不忍心。


    夫妻二人无奈将小孩交给鹰哥,目送他们去什么芸林。


    才一天不到的时间,家里更空,只有木木一个小朋友了,她不免担心,“爸爸,妈妈,我是不是也要走了。”


    弟弟妹妹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她也不知道两人去哪里了,但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不久之后自己也要回橘枫岛。


    想到这里,碗里的猪蹄都不香了,木木眼泪拌饭,嘴里嚼着咸咸的米饭,悲伤快要溢出开来。


    第63章 63


    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泄进一簇洁白的光辉,如同融化的珍珠,均匀铺在地面上。


    卧室的大床上睡了一家三口,似都陷入深睡中,但从两个大人蹙起的眉毛可以看出他们睡得并不好。


    木木躺在两人中间,双手双腿张开,呈现一个“大”字,小肚皮有节律地起伏,像一只Q版小企鹅。


    忽而,她不安似的,鼻尖嗅到某种熟悉的味道,嘤嘤两声,但没有及时得到爸爸妈妈的安抚,她就睁开了眼,漆黑的夜衬得她的瞳孔格外明亮,如同两颗耀眼的宝石,此刻正眨巴眨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


    她坐起来,也不害怕,双手握成小拳头揉揉眼睛,而后“啊”一声,就仰头望见站在床头的“人”。


    对方身着淡橙色的裙子,裙摆长到地上,裙尾镶嵌着几颗碎钻,她的头发散着,头顶的皇冠闪烁着淡黄色的星光,整个人像刚从果粒丰满的橙子中出来一样,清新脱俗。


    “神女姐姐。”


    木木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但丝毫未能唤醒两个大人。


    “嘘。”


    掌管整个枫橘岛的神女伫立,把食指放在唇边,然后对小孩笑了一下,轻声道:“不要吵醒你的爸爸妈妈。”


    木木立马捂住小嘴巴,在神女的示意下爬过去,对方抱起她。


    “我带你回枫橘岛。”


    她的话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


    木木听到后立马就想下来了,很着急地说:“不行的,我不能离开爸爸妈妈,他们看到我不在会着急的。”


    “你当时来找他们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现在身体恢复了,跟我回去吧。”


    小木木犹如一只泄气的气球,不吭声了,但眼眶中聚集的泪珠足已表达她的难受和不舍。


    “他们是人类,你是小精怪,怎么可以一起生活呢?好了,听话,我已经放任你在他们身边那么久,该回家了,回到你真正的家。”


    “我觉得这里才是我的家。”木木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她自小就比别的精怪早熟,因为y??k??s??q认识爸爸妈妈,所以她对初清淮和钟晚的感情更深、更复杂,她口齿清晰:“神女姐姐,有什么办法让我跟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她甚至问的是“有什么办法”,而不是“可不可以”,她很聪明,知道世界上一定有这么个办法的,不论如何,她都一定要完成。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恒心和气魄已经很不容易了,神女一副看接班人的模样,对她温柔地笑,捋了捋她颊边的头发,实话说:“那你只能变成最普通的人类小孩,跟你的人类父母生活。”


    “嗯嗯。”听到有办法,她双眸一亮。


    “你会没有现在那么漂亮可爱,你会老去,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这样也愿意吗?”


    后半句她不太理解,但是第一句话听懂了,果断接受,“没关系,只要爸爸妈妈爱我就好了。”


    神女愣了一瞬,忽地一笑,回想起当初小小一个还是胚芽的木木,就预见了这个小精怪会不一般,果然是真的。


    “好,我可以答应让你永远留在人类世界,但是现在,你还是要跟我回去。”


    木木问为什么。


    “因为我还要考验考验你那对不负责的父母。”


    “……”-


    光怪陆离的梦里,钟晚梦到自己和初清淮生活在一个漂亮奢华的房子里,食物、衣着却是与众不同的,就像古代的那种生活环境,但又更梦幻些,除了两人的五官没有任何变化,周围一切都与现实不符。


    钟晚头痛欲裂地醒来,虽然已经知道天亮了,但还是不舍得起床,转了个身,准备抱着宝宝再睡一会,可她抱了个空。


    嗯?


    她的手摸来摸去,中间却是空荡荡的,不详的信号传来,钟晚睁眼,只见应该睡在她跟初清淮中间的木木消失不见,小枕头上摆了个水灵灵的橙子。


    她当然不会认为是木木跑到哪里去玩了,钟晚几乎可以笃定,她的宝宝此刻不在这个房子里。


    神情倏然,心脏瞬间拔凉,她一时无法顺利思考,当彻底反应过来时,轻轻拍打初清淮的手臂,将他摇醒,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木木不见了,她趁我们不注意被带走了。”


    不久前还喧闹的家如今只剩他们两个,就像三个孩子从未出现过似的,一切归于现实。打碎的镜子忽然被粘合起来,连缝隙都消失不见,实在荒唐得可怕。


    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初清淮注意到枕头上的小橙子,伸过手抓在手里,“宝宝是不喜欢这个家吗?还是我做得不够好。”


    “……”


    夫妻二人一上午什么都没干,浑浑噩噩,忘记吃饭,忘记喝水,家里到处是孩子们的东西,他们想忽视都难,但每每看见有关小孩的物品,心脏都会紧缩一下,然后生疼。


    钟晚跟蛋糕店请了几天假,在孩子回来之前她肯定无心工作,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必须要搞清楚三个宝宝为什么会不见、什么时候能回来。


    目前唯一能跟孩子取得联系的方式只有鹰哥。


    鹰哥有一只老年机,通常初清淮会打电话问他事情找他帮忙,大多时间两人是可以及时沟通的,但这两天不知什么原因,鹰哥已经不接他的电话。


    要不是清楚他也是精怪,那初清淮定然会将对方当成人贩子。


    “还是不接吗?发信息也不回?”


    钟晚站在窗台,见男人无奈地摇头,她心里也愈发崩溃。


    距离采采离开家快两个星期,小禾离开三天,木木离开两天,她好想孩子们。


    “我去找陈警官。”


    初清淮最害怕见到钟晚快碎掉的表情,哪怕以前两人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时,她都仍然积极乐观地吃泡面,说:“我们总有一天能过上好日子的。”


    她的嘴好像开过光,所以后来他们真的过上了好日子。


    可是此时此刻,对方一点把握都没有的样子,初清淮慌了,害怕美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害怕是自己的一身晦气才造就如今局面-


    陈警官每天都很忙,处理着大大小小的事,初清淮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就带钟晚直接来警局找他。


    幸好中午这段是对方的休息时间,双方可以谈一会话。


    “你们怎么过来了?今天不上班啊?三个小孩呢?”


    陈警官心细,看出年轻夫妻的不愉快,他是为了调节气氛才故意这么说。


    初清淮开门见山,也不浪费时间了,告诉他:“她们不在家,陈警官,你是不是能联系到精怪局的人,可不可以帮我们问一下多久能见到孩子。”


    陈警官听到这话并不是没有波澜,但他惯会隐藏自己,点明关键点反问:“孩子们被带走了?我没收到通知啊。”


    “被鹰哥带到她们出生的地方去了,我们找不到。”


    “稍等,我去问问。”


    陈警官是大好人,一辈子见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事,平时的工作也不太安全,他自认为算是有见识的人,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认为初清淮一大家子才是真正充满戏剧。


    世界上有精怪这类物种已经够吓人了,正常人类和精怪还能有血缘关系,若说初清淮和钟晚是纯自然普通人类,他是不相信的。


    拨了几个没名字的电话,但无人接听,陈警官一脸遗憾地走过来,“怎么突然不接电话了。”


    “我给鹰哥打电话也不行。”


    “要么你们再等等?”


    陈警官说这着安慰的话:“既然孩子们是去治病的,你们就耐心等待,等身体好了自然就回来了。”


    初清淮和许久不出声的钟晚对视,貌似除了这个法子,也没别的解决方案了。


    他们接着一无所获地离开。


    路上经过小笼包店,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的夫妻俩忽然感到无比饥饿,就进去一人点一碗馄饨,再要两屉小笼包,也不懂他们吃的究竟是早餐还是午餐。


    “采采肯定喜欢这家小笼包,真可惜了,没机会来跟我们吃。”


    钟晚嘴角还噙着笑,但只有明理人才看出来这番笑带着无尽的苍凉。


    “肯定会有机会的,倒时候我们天天带他们来吃。”


    “不行啊,天天吃外面卖的东西也不好。”


    钟晚又舀了勺小馄饨入口,嘴角不小心蹭到了紫菜。


    初清淮拿纸为她擦嘴,见她不专心吃饭就喂了个吹过不烫的小笼包。


    “哎呀,酸死了。”


    钟晚快速嚼碎咽下去,瞪着初清淮,眉眼生动,倒是有点像平时的她了。


    “你会生气就好。”


    初清淮故意把小笼包蘸满醋汁,就为了惹她生气,因为最近的钟晚消极得不像话,总认为是个人原因没有保护好宝宝,让宝宝们生病、被带走……


    只要钟晚不开心,他就会双倍难过,“不是说好吗?等宝宝们回家。不要忘了,她们三个都是我们亲生的。”


    “我知道。”


    经过一番开导,钟晚没那么沮丧,两人吃完剩下的饭,准备走人了,初清淮正巧接到陈警官的电话。


    “说什么?”钟晚好奇。


    初清淮口型是:“有人找我们。”


    第64章 64


    初清淮小时候不叫这个名字,算命的说他命里克子女,正好给那对愚昧的父母找了个借口,认为哥哥的脑瘫就是他这个祸害造成的,于是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他就凭白成了全家人的出气筒。


    父母喊他初有灾。


    等到上户口的时候,有看不下去的亲戚说这个名字实在太难听,保不齐会让整个家族都更倒霉,父母两个封建,认为有道理,无意间听到邻居家小孩在背一首关于秦淮河的诗,他们一合计,胡乱取个初清淮报上去了,歪打正着还挺好听,但从初清淮出生一直到他初中,父母还是一口一个有灾地喊他。


    他恨父母不是没有道理的,十八岁之前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甚至辛辛苦苦考的大学还被人顶替了名额,罪魁祸首就是他的父母,那个大学名额卖了五万块。


    父母说是他欠哥哥的,所以五万块要留着给哥哥买老婆。


    初清淮遇到钟晚绝对比发现荒漠里的绿洲还要珍贵,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对方同样差不多的年纪跟他在一起,小夫妻共同打拼,从没有怨言,勤勤恳恳,作为这座城市里最不起眼的两粒尘埃,他们希望有朝一日变成两颗石头,至少起眼。


    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初清淮愿意为钟晚做任何事,唯独要孩子这件事,他迟疑了将近两年。


    从小被骂是克父母克子女克兄弟的扫把星的初清淮不太敢赌,害怕他的宝宝若是真的出现差池,他该如何面对呢,毕竟他的人生充满那么多倒霉的事,万一真的不小心把霉气传给宝宝了怎么办。


    谁知道后来,有个人告诉他,其实他的命很旺子女,他一生都会平安顺遂。


    “……”


    “想知道你们上辈子的事吗?”


    一位保养甚好的中间男人摸着下巴笑盈盈对两人问道。


    初清淮回过神,听到话后跟钟晚默契对视,二人皆从对方眼里看到“我们到底要不要信奉科学”的疑问。


    中年男人笑了笑,“你们可以选择不信。”


    钟晚腹诽:等你讲了我们还能真的不信吗。


    初清淮却认真回答他的话,为了能尽早见到孩子们,他愿意抓住所有线索,哪怕是错的。


    “那麻烦局长您,告诉我们上辈子发生了什么?”


    提到“上辈子”三个字,他都觉得烫嘴,随即耳后根也烧起来,感觉自己在做什么不正经的勾勾当。


    “你们就没好奇过为什么三个孩子是你们亲生的吗?”


    “当然有。”钟晚迅速回答,但下一秒神色带了些许谨慎,“我们两个应该是人类吧?”


    别给她搞出个神仙什么东西,她可没见过混得那么惨的神仙。


    “你们肯定是人类。”中年男人哭笑不得,总算知道小荷花精如此古灵精怪的性格从哪来了,简直跟钟晚如出一辙。


    笑过后,他接着把手放在下巴上,娓娓道来。


    ……


    如钟晚猜测一样,她跟初清淮上辈子确实是神仙,却是那种等级最差的小神仙。


    由于二人灵气实在太弱,下凡历劫的时候索性就把他们安排在同一批次互相照应了,第一站就是枫橘岛,也是所待的时间最长的一个地方,有一年之久。


    两个相爱的人长期生活在简单温馨的环境当中,就会升起养崽的念头。


    神仙造小孩可简单了,只需要父母相爱,即可用灵气凝聚胎芽,孩子就会慢慢长大。


    钟晚不需要像人类女子那般承受痛苦才能获得孕育新生的喜悦,反之,她不必遭受任何苦楚。


    但胎芽必须汲取有父母爱意的灵气才能茁壮成长。


    所以木木说见到过爸爸妈妈不是谎言,钟晚和初清淮的确花了足足八个月的时间,看着她利用枫橘岛的精气变成橙子精,再变换成人形,真真切切跟父母生活了一段美好时光。


    不过当初有多快乐,到分别的时候就有多痛苦,钟晚初清淮两个小仙完全忘记他们还要去不同地方历劫,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就会清除上一段的记忆,重新开始。


    他们忘记留在枫橘岛的女儿,在雾山重蹈覆辙,因爱意过浓,又孕育出一个孩子,也就是青菜精采采。


    小青菜自小就身体赢弱不是没有原因的,初清淮和钟晚在他快变成人形的最关键时期再次离开雾山,又小又弱的青菜精就这样缺少父母的灵气给予,体弱多病、磕磕绊绊长大,虽然后来稀里糊涂变成小孩,但说话走路都比别人晚。


    其实在初清淮钟晚孕育第三个胚芽时就已经恢复一丝之前的记忆,他们隐隐约约记得貌似还有两个宝宝,计划不如变化,就在二位准备去找橙子精青菜精的时候,专门掌管这一事务的老神仙就得知他们做的好事,不仅将他们狠狠批评一通,而且再次消除记忆,把他们贬回人间赎罪。


    可不就是赎罪吗?钟晚和初清淮天崩开局,前二十五年吃过的苦都能写成一部励志小说了。


    ……


    夫妻俩迷迷糊糊听完,钟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么叛逆的一面,她一时难以接受,不自觉地把手放在初清淮大腿上面,后者说:“孩子们是无辜的,惩罚我们就够了,为什么还要让她们经历这些没必要的苦呢?”


    如果他能早点见到三个孩子就好了。


    中年男人,也就是精怪局局长说:“对呀,孩子们是无辜的。”


    这话忽然点醒初清淮,他抿唇,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愧地低下头。


    小孩是无辜的,但他却跟钟晚在不思量任何后果的情况下,孕育出三条生命,没经过她们的同意把她们带来这个世界,还没有负责任。


    宝宝们的痛苦不就是父母亲手造成的吗?能怨得了谁。


    年轻父母罕见地不多说话,纷纷垂下头反思。


    “现在才是给我们的惩罚吧,都见不到宝宝们了。”


    钟晚害怕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们,那该怎么办,那是她的亲生骨肉。


    无法想象,在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的婴儿日子里,宝宝们如何长大,还有第一次会说话、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吃饭,无数的重要的环节她都没参与,再也没有比看不到自己孩子成长更遗憾的事了。


    “你们爱她们吗?”局长问。


    “爱!”


    初清淮钟晚异口同声,没有一丝犹豫。


    “如果她们会变得不那么漂亮可爱,不那么听话乖巧,甚至未来可能学习不好,你们都不介意吗?据我所知,人类养育一个小孩成本极高,压力山大,你们确定要接下三个包袱?”


    随即,二人苦涩一笑,这不是后悔,而是难过,他们是有多不靠谱才会让对方问出这种话。


    “这是作为父母最基本的责任,我们完全愿意承担,绝不后悔。”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把孩子往外推,会做一名好父母,哪怕砸锅卖铁,也好好抚养她们长大。


    至于孩子变得不乖会怎样,初清淮的回答是:“小孩本就不需要乖巧听话,我会把她教成一个敬畏法律且善良的人,这就够了。”


    他能忍受小孩淘气可不是嘴上说说的,之前采采把小番茄偷偷放进他要穿的鞋子里他都没说什么,小禾有一次趁大人没注意,从衣柜翻出来的床单披在身上跑来跑去,弄得一身脏钟晚都忍受得了。


    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耐心,长达十年,乃至几十年。


    初清淮和钟晚希望得到赎罪的机会,弥补不懂事时犯下的错误,用一辈子时间去学习当一对好父母,两人甘之如饴。


    局长听到他们的话很惊讶,初清淮给人的感受就像一位成熟男性,看来这些年的历练还是有用的,把他蹉跎成深沉内敛的人,孩子们一定可以被他带得很好。


    目光转向钟晚,她身上一股自带的温柔的母性光辉令人着迷,比春风柔软,比冬雪有韧性,怪不得三个小精怪喜欢她,渴望被她爱着。


    “养三个小孩压力可不小,你们可以只挑一个孩子照顾,要不要这个机会?”


    钟晚脸直接拉下来了,“不要!她们不是商品!三个宝宝我都要,我们能养得起。”


    桌子底下夫妻二人的手牵得更紧。


    坐在对面的男人哈哈大笑,算是满意了,慢悠悠地说:“你们回去等着吧,我保证明天就让你们见到孩子,我会让小鹰送去的。”


    钟晚眸光一亮:“真的?”


    “真的。”


    “……”


    他们的世界霎那间明亮起来,如同昙花绽放时那一瞬的璀璨和震撼,为人沉醉。


    两粒平凡的尘埃此刻被甘泉洗涤,不再微不足道-


    钟晚一反前几日的消极,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孩子们房间的床单被罩都晒好洗好,玩具都消毒好,等待它们小主人回来。


    初清淮在厨房做饭,因油烟机声音太大一开始两人都没听见敲门声音,直到听见一声清亮的“妈妈”,钟晚遂反应过来,愣怔过后去开门,迎面而来一个巨大的拥抱,三双小手同时抱住她的大腿。


    “妈妈!”


    钟晚来不及应声,最先注意到的是她们好像长大不少。


    第65章 65


    三个小孩消失仅仅三周的时间,在钟晚和初清淮看来仿佛离开了三年,但真没想到一回来她们居然长大了不少。


    字面意义上的长大,都比走之前高了半个头,从小宝宝蜕变成了大宝宝,钟晚一手都抱不过来。


    “妈妈,爸爸。”


    三个人轮着喊爸爸妈妈,喊不够似的,一口一个清脆的“妈妈爸爸”把夫妻两人喊高兴了。


    “妈妈好想你们呀。”


    钟晚抱着木木,初清淮抱着采采和小禾,一家人往客厅去。


    这两天家里没娃娃在,地上那些玩具都被收了起来,就凭白少了几分有关小孩子的生气,此刻三个宝宝终于到自己身边,钟晚那股怅然若失的难过感才消失,更多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妈妈,我也想你。”


    钟晚很想知道这段日子她们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但眼前最好奇的是孩子们为何突然长大,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她和初清淮对视一眼,能清晰感知到三个小孩跟之前相比貌似有些变化,比如她们身上的特殊香气,现在几乎闻不见。


    木木说:“神女姐姐给我施了点魔法,她说我以后就不是小精怪了,能永远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妈妈,我以后变得不漂亮了,你会不会讨厌我呀?”


    小姑娘眨巴着透亮澄澈的眼眸望向她,充满着期待和紧张。


    那她真是太低估爸爸妈妈对她的爱了,在父母眼中,孩子怎么样都是可爱的。


    “你不是小精怪了吗?怎么做到的?那采采小禾也不是?”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最后的问题,而是为三个宝宝变成了正常的普通。宝宝而感到不可思议。


    钟晚不禁感叹这个世界的神奇,就像真有魔法似的,想干嘛就干嘛。


    初清淮听闻同样震惊,摸摸大女儿的头发,又颠颠身上两个小的,没忍住亲了下两人的脸蛋,真的只剩下奶香味了,以前那股清新自然的味道消失不见。


    不知为何,他觉得跟孩子们心与心的距离更近了。


    “我们都变成爸爸妈妈喜欢的小朋友啦!”


    小禾这么说。


    钟晚鼻头一酸,“你们怎么样爸爸妈妈都是喜欢的。”


    采采只长了个子,性格依旧单纯,在回答妈妈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的时候,先摇摇小脑袋,又摇摇小脑袋,“没有饭饭,有睡觉觉,睡醒就回家了。”


    钟晚听说精怪在汲取灵气的过程保持全程睡眠的状态,猜想孩子们肯定也没受多大的痛苦,睡了一觉正好到家,还摆脱掉精怪那层也许过于累赘的身份,对父母来讲那自然是最好的,她根本不想求孩子有多聪明有多乖,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当个普通的小朋友就很幸福了。


    “那采采想不想吃爸爸做的饭饭?”


    “想!”


    他仰头看了眼初清淮,然后不好意思地贴在爸爸脖颈处,笑笑:“采采想吃两个饭。”


    小朋友伸出两根小手指,这是两碗饭的意思,初清淮握住他的手指头,“好,爸爸给你两个。”


    “小禾也要!”


    “那爸爸多做点饭。”初清淮如同环着珍宝一样,紧紧抱着他们,眼底是一片柔软。


    一家人多日不见,就在沙发上黏糊了很久,三个小朋友能问了有三百遍爸爸妈妈爱不爱她们,钟晚和初清淮都说倦了,“爱爱爱。”


    起初两个人还以为是宝宝们没安全感才这么问,但到后面很快看出来三个鬼灵精的调皮捣蛋,她们越来越爱撒娇,就是想听爸爸妈妈的好话。


    初清淮恐怕把一辈子的“爱你”都说完了,见她们还要问,他拍拍屁股走人,“我去做饭。”


    钟晚笑笑,不在孩子面前拆穿某人的耳朵都红啦-


    变回正常人类幼崽的三个小朋友除了那次回来拔高长了几厘米,后面就呈现正常生长的规律,包括体重、外形、智力,她们非但没有变得不可爱,反而更标致秀气。


    原来大家都说小孩的眉眼跟初清淮很像,现在不了,三个宝宝简直跟钟晚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五官整体偏柔和,眼睛大鼻梁高,不难想象未来有多好看。


    钟晚和初清淮一向不看重长相,看得过去就行了,心灵美永远比高颜值更重要,但每次带小孩出去玩总能引来几句夸赞,他们开始骄傲,嗯是的,他们家的宝宝就是很漂亮。


    随着各方面的成长,孩子们的脾气也渐长,都有各自的思想,格外注重隐私,现在都不愿意跟爸爸妈妈一块睡觉了,让老父亲老母亲很伤心。


    当然,这些变化都不是没有理由的。


    初清淮的水果店业务愈发繁忙,光是建的微信群就有六七个,他忙不过来,还招了工人一块帮忙。钟晚目前不在蛋糕店上班,老板娘让她去糖水铺分店当店长,一个月加上绩效能有一万五六,但高薪的背后是无尽的操劳,她也忙忙的,没空。


    因此,三个没人带的小孩就又被爸爸妈妈送到了托儿班。


    这回初清淮打听得清清楚楚,托儿班很正规,甚至还有唱歌跳舞钢琴等等兴趣培训,小朋友们不在一个班,都交到了新朋友,可能跟别人学的,她们现在就很注重自己的小隐私了。


    早上要上学,钟晚起床后就走出房门敲敲三人的房门,然后就会听到:“妈妈!你别进来!我会自己穿衣服!”


    这是她们在托儿班学到的新技能,早就给爸爸妈妈表演过了,不仅如此,还知道不可以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小孩这种自然而然升起来的隐私意识让钟晚很欣慰,然而她还是会经常苦口婆心地讲:“小内裤遮住的地方一定不能让任何人摸哦,别人的触碰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跑得远远的,回来告诉妈妈,懂不懂?”


    钟晚觉得她们都是天使,一些道理不用教都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讲还是要讲的。


    初清淮为了尊重她们的想法,很久之前就拆掉了监控,真正把三个人的房间当成她们的秘密基地。


    ……


    变成普通小孩还有一个变化就是,如今三小只对任何东西都不会过敏了。


    小禾倒还好,本身就没什么讨厌的食物,她也都吃,是爸爸厨艺的忠实粉丝。


    木木终于可以尝橙子是什么味道了,酸酸甜甜,她超级喜欢,到头来苦了采采,青菜变成他最最最最讨厌饿蔬菜,可是家里爸爸经常做着吃。


    他娇气成什么程度呢,初清淮闷的香喷喷的腊肉青菜焖饭,将小青菜切成小碎丁,跟裹上猪油、酱油的米饭搅拌,上面放着自家做的腊肉片,菜的清甜和肉的油脂相结合,简直香掉脑袋,可想而知有多美味,小禾能吃两小碗菜饭,而采采看都不看一眼,撅着嘴巴,还说:“不要菜菜啦,挑掉!”


    钟晚好笑说:“你不吃青菜的话,妈妈就给你改名叫菜菜。”


    “不要,我是采采。”


    旁边的人都埋头吃得入迷,就他还在跟妈妈理论要叫什么名字,这时候初清淮摆出“严父”的架子来,用筷子敲敲他碗边,“你吃一口,真的没有青菜的味道。”


    见小孩不信,他索性说:“今天只有这个,不吃就饿肚子吧。”


    采采不情不愿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左手慢慢捡出上面的小碎菜叶,那模样跟逼他吃毒药差不多-


    没过多久就要过年了,这还是小朋友来到这个家过的第一个新年,钟晚和初清淮当然要好好准备,营造一个喜庆热闹的氛围。


    往年夫妻俩顶多做顿丰盛的晚饭,算过完一个年,然后对来年定个攒钱的小目标,两个人躺在床上畅想着美好生活。


    今年可不能这样,钟晚特意在超市买了红灯笼和一些精致的贴纸,装在三个孩子房间里,从来没经历过春节的小朋友们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期待了。


    木木就在动画片里学了个最有用的动作。


    某天清晨,在钟晚打开她的门时,穿着毛茸茸睡衣的小木木双手合十,拜一拜,“红包拿来~”


    她甜甜的声音让钟晚差点忽视这个滑稽好玩的拜年动作,钟晚捏捏她小脸,“跟谁学的呀?小财迷。”


    木木继续晃手,“红包拿来~”


    她知道红包就是钱,钱可以买好多好多零食,她想要,妈妈为什么不给她呢。


    “宝贝,动作错啦,手是那样放的。”钟晚教她正确的拜年方式,又说:“现在还没过年呢,妈妈没有红包给你,等大年三十那天给你好不好?”


    木木已经等不及了,希望大年三十赶紧到来,于是钟晚每天早上开门都能看到木木说“红包拿来”的可爱画面。


    ……


    谁能想到大年三十还有好消息。


    淘气包小禾捣乱完把采采弄哭之后,可能晓得自己做错事了,就躲到窗帘后面假装别人都看不见她。


    初清淮无奈笑笑,故意说:“小朋友们过来吃糖。”


    小禾宝宝馋得很,但是不敢立刻出去,她就拽着窗帘左右纠结。


    初清淮直接往她那边丢了一颗糖,“哎呀”一声,“怎么有个糖不见了,谁能帮我找到?”


    小禾伸出爪爪捡起来,冲出去兴奋地讲:“爸爸,我找到了!”


    她觉得自己可厉害了,总算帮爸爸做了件好事。


    初清淮打横抱起她,“抓到你了小能手,爸爸先谢谢你帮我找到糖哈,其次,是不是你把哥哥的积木弄坏的?”


    小禾心虚,小声:“对不起啦。”


    她图好玩,就是故意推倒的,所以此刻也没理由狡辩。


    “大点声,用心道歉。”


    “对!不!起!”


    初清淮把她放下来,“去跟哥哥道歉,哥哥原谅你了爸爸就给你吃糖。”


    小禾蹬蹬跑去道歉。


    初清淮处理完小孩的事就要准备做年夜饭,刚穿好围裙,小腹前的口袋里手机却响了,他拿起来接听:“喂——”


    可以明显看到他的表情从冷静到不淡定再到冷静,不懂听到了什么消息,他眸光闪烁,右手手指都有点微微发颤。


    到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大家才知道原因。


    孩子们人手一个玻璃杯,里面是鲜榨果汁,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捧起来碰杯,杯中液体不可避免滴落衣服上,钟晚看到后也不说什么,一点不扫兴,轮流跟三个小朋友干杯。


    吃饭前,她身为掌握财政大权的一家之主开始致辞,首先就是下一年的计划:“宝宝们可以去上幼儿园了,我继续管理我的糖水铺子,爸爸呢,要卖更多的水果。”


    说了差不多两分钟,她让初清淮补充,谁知对方一下子就放了个大的,男人高深莫测地道:“今天我接到电话,城北那套房子要拆迁了,我们家人头多,能分到不少。”


    小孩子听不懂这话是何意思,钟晚是大人可全明白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天呢?消息保真吗?”


    “千真万确。”


    她忽然感动得有点想哭,冷静后,钟晚开始回顾这一整年的经历,不仅招来三个幸运宝贝,还招来了她们的财运,木木采采小禾是福星啊。


    奋斗多年,眼看望不到头的的人生突然有了新的方向,她内心感慨万千,顷刻间握住初清淮的手,认真地问:“我们有钱了?我们不是穷光蛋了吧?”


    初清淮笑:“是的,我们有钱了,我们还会赚更多的钱,再也不用让孩子们受苦了。”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好饿。”


    钟晚心情正澎湃着,目光转向三个粉嫩可爱的孩子身上,感叹人生足矣。


    饭菜的热气氤氲出一家五口的笑靥。


    —正文完结—


    第66章 番外 66 男主视角·相遇


    夜幕降临,霓虹灯的映照下,整个夜晚五颜六色、花天锦地。


    两侧街道热闹非凡,几乎每间门面的外头都烟雾缭绕,透着平凡的烟火气。


    这儿是有名的小吃街,光是做烧烤的就有七八家,卷得不行,价格也实惠。


    如今刚刚进入五月,临近傍晚就已很热闹了,男人女人带着小孩来撸顿烤串,汽水一喝,毛豆一剥,一整天的辛苦顿时消失殆尽。


    初清淮就是看中这块区域的人流量大,特意过来做兼职。


    自从去年跟家里人彻底闹翻,他就出来租房打工,前前后后换了不少工作,什么都做过,于他而言,现在年纪轻,能赚得多的就是好工作,前提是合法。


    在烧烤摊当服务小哥的兼职还是别人介绍的,别小看这种苍蝇小买卖,吃的就是季节红利,薄利多销,一个夏天能盈利不少,所以好多餐馆都会专门招个暑假工,也费不了多少钱。


    初清淮已经来上班一周了,他的任务就是点单、端菜、收拾桌面,简单但是枯燥,累也是累的,五点到九点的高峰期都坐不了。


    虽如此,他还是挺会苦中作乐,譬如最近就发现了件有趣的事。


    一条街的铺子都紧凑连在一起,他兼职的这个烧烤店旁边还是家烧烤店,但貌似两家老板并未将对方当作竞争对手,因为他们都有固定客人,根本不屑去抢人家的生意。


    初清淮经常被指挥着去隔壁借两张凳子来,他就不得不经过人家的店面。


    “叔,我能借两张凳子吗?”


    隔壁老板手一挥,叼着烟,似是很习惯这种事,“自己拿,记得给我搬回来。”


    初清淮点头说谢谢,身量挺拔,就算穿着油腻腻的工作装也不削减整个人的清俊,尽显独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


    倏尔,一个女孩清瘦的背影映入他眼帘。


    平时大多接触比自己年长的人,乍然遇到年龄相仿的异性,他的语气带了几分紧张。


    “能不能让我搬一下凳子?”


    还在认真擦桌子的女孩转过头来,差点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别在耳后的发丝不小心垂落颊边,她眨了下眼,一看是个文质彬彬的男生,她“啊”一声。


    初清淮解释:“我是隔壁烧烤店干活的,我们那客人位置不够了,可以让我搬两张凳子吗?你们老板允许过了。”


    此时的他也不过十九岁,举止投足还有些书卷气,加上皮肤白皙跟烟熏火燎的气氛完全不符,让女孩稍微不太能反应过来。


    钟晚还以为是来吃饭的客人呢,原来是同行啊,她眼眸弯弯,杏眼清澈,把刚擦完的凳子递给他,“喏。”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初清淮一手提一个,道了声谢谢就离开了。


    ……


    初清淮承认他很俗气,辛苦无聊的日子里遇到好看的人就会止不住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他会故意走到靠近隔壁烧烤店的几张桌子旁多询问客人几遍满意度,就为了仔细看一眼那个姑娘在做什么。


    他想,对方可真好玩,为什么那么爱擦桌子呢,每次见到她都在干这活,来来回回要擦好几遍,有时桌上的油斑根本擦不掉,她就弯腰加大力气,哪怕快把桌子擦坏了也要擦干净。


    洁癖精。


    初清淮没发现自己的眼眸含笑,是很久都没出现的温和之色。


    有一回晚上,初清淮给某桌客人上烤串,正好听见女孩被骚扰的声音,这是他头一回不干活偷懒,直愣愣站在墙角,想着如果需要的话,他不介意到时候帮她一把。


    可事实是人家姑娘完全用不着他自作多情的帮忙。


    “小妞,新来的吧?我们加个wx呗?”


    不着调的花臂男人光着上身坐在凳子上,肚腩大到像怀胎六月,右手手指夹烟,眼神流里流气,打量钟晚的眼神赤裸裸。


    谁知女孩非但没有生气,还淡笑回答:“大哥,我怕我加了你wx回家被我男人打啊。”


    男人惊讶地吐口烟,廉价的烟味萦绕钟晚鼻尖,让她差点发呕,“你结婚了?看不出来。”


    “何止结婚!”钟晚故意睁大眼睛,伸出两根手指,“我都生俩孩子了,哎呦,没办法,我乡下来的嘛,生得早。”


    她顶多二十出头的模样,那得多小就生孩子了,男人嫌弃地摇头,钟晚见状转身就走,到自以为没人看到的角落拍拍胸口压惊,初清淮将一切尽收眼底,眸光晦暗,昏暗的氛围中嗤笑一声,眼里渐渐有了光彩。


    结婚早?生了两个孩子?


    他明明听到老板跟隔壁老板谈论新招的姑娘是个单纯的可怜人,好不容易才从家里逃出来,干活麻利,长得漂亮,以后谁娶到她更是好福气。


    可怜人是真,但单纯?初清淮摇摇头,不见得。


    他也不愿承认,自己居然被对方身上的气势吸引住,无关任何感情,而是好奇,对可怜人的她升起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切感,尽管对方也许都不认识他是谁-


    两人一天天做着端盘子的工作,谁也不干扰谁,直到迎来他们的第二次交集。


    有次晚上下雨,没多少客人,整条小吃街都收摊得早,初清淮拿到日结工资后立马换好衣服准备回家,一手撑伞一手还提着老板娘做的卤鸭货。


    他慢悠悠走到公交站台,今天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下班,所以他心情不错,还在思索回家要不要奢侈一把吃三个荷包蛋。


    小雨淅淅沥沥,积聚的洼池倒映出明亮的路灯,犹如一个圆圆的月亮,初清淮认真盯着,未注意到身后着急赶来的钟晚,她不可避免淋到几滴雨。


    “呼~幸好雨不大。”


    初清淮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霎那间,两人视线相交,许是雨天氛围的加持,这条相连接的目光间多了层湿漉。


    钟晚知道他也是在烧烤店做小工的,主动打招呼:“你也下班啦。”


    初清淮发现她总是一副笑盈盈的面孔,对谁都好脾气好态度,没人会对这样的人反感,他就多寒暄了两句:“对,你住哪?”


    “宁格路旁边的小巷,你呢?”


    初清淮没回答,而是皱了皱眉,“在老小区后面的平房吗?”


    钟晚正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就听到对方说:“那里我住过,太不安全了,你别住。”


    “啊?”


    初清淮莫名其妙的话称不上礼貌,他于对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怎么就突然把人家的住所给否定了。


    幸好钟晚不爱计较,对眼前的男生实话实说:“那里比较便宜。”


    便宜的地方又能有多安全呢,她每晚睡觉枕头下面都藏着刀,平日都不敢把头发梳上去,而是把自己扮成女鬼的形象,希望别有人注意她。


    “那也不行。”按理说初清淮不会多管闲事,但今天却有板有眼说了不少:“我以前住过,有一次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跟闯进来的小偷对视,然后第二天就搬走了。”


    小屋子的门跟纸糊的一样,钥匙相当于摆设,门一推就开,由于价格便宜成白菜价,基本上都是社会最底层、最不入流的人在住,直到现在初清淮还在佩服当初的胆量,怎么敢住两个月的,而身边的女孩……他不禁怜惜,若不是没办法她肯定也不会去住的。


    “你一个年轻女孩子住那种地方真的很不安全。”


    他的语气放缓,希望对方能够听从他的建议。


    钟晚平静地说:“但我没地方去了。”


    公交车还没来,雨越来越大,有磅礴大雨的气势,她的所有自尊被撕裂在潮湿的环境下,感觉快要腐烂。


    初清淮神使鬼差地,不知道怎么敢,他竟然说:“如果你相信我,要不住我家?”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对方会不会把他当作轻佻不正经的人。


    “真的吗?你一个人住吗?多少钱呢?”


    三连串的问题像豆大的雨点,往他脑门砸去,真没想到女孩居然真的接受了这个提议。


    她就不怕吗?他可是一个成年男性!


    思及此,初清淮愈发觉得女孩防范意识真差,不过万幸遇到的是他。


    “真的,我一个人住,你一个月两百睡沙发外加打扫卫生怎么样?”他看她打扫有一手。


    钟晚连连点头,亮晶晶的眼睛就望着他看,觉得捡了个大便宜,开口问:“还没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钟晚,闹钟的钟,早晚的晚。”


    “我叫初清淮。”


    “你名字真好听。”


    “……”


    由于房子也是初清淮租的,他另外让钟晚交钱住进来就不合规矩,于是索性不告诉房东,久而久之,大家都以为这是一对情侣。


    现实嘛,也差不多。


    初清淮也不晓得他跟钟晚算什么关系,可能是搭伙过日子的朋友吧。她爱干净,家里每天都很整洁,他会做饭,每顿都喊着她一块吃,饭桌上他问钟晚:“你为什么那么爱打扫卫生呢,已经很干净了。”


    钟晚咽下嘴里的菜,如实告诉他:“我小时候被继父关进过鸡窝,所以我很怕脏。”


    当她云淡风轻地说完这番话,初清淮愣了一瞬,光是想想就知道她经历过的肯定不止这些,他反而也轻松了,说:“本来我现在在上大学,但是我父母把我考到的大学名额卖给别人了,要给脑瘫哥哥娶老婆。”


    两人一个比一个惨,把过去的不堪全部暴露给对方,不用担心被第三人知道,他们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经历过相似痛苦的人才会惺惺相惜,老天把红线套在他们的身上,无论多少巧合,他们都会相遇、相识、相爱,这叫有缘有分。


    因此,到了后来,钟晚不用再交两百块的“房租”,她也不用睡沙发上,她有了值得依靠的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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