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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兔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交心


    吴鸣以为他不会再动手,便兴奋地说道:“江峡虽然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大腿,却很喜欢别人摸他的手,就像给猫顺毛一样……”


    吴周问:“是没有雪,还是不想带他去?”


    话音落下——吴鸣疑惑:"什么?"


    吴周低头,头顶的光线被他尽数挡住,声音低沉得可怕:“今年暑假,你不是陪别人出国看过雪吗?”


    下一刻,吴周一拳挥出,拳头沾血,吴鸣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


    吴周踢开脚边的酒瓶,吩咐背后的助理:“安排人收拾一下,国内那边我会负责。”


    后面那句话是对弟弟说的,吴周声音沙哑:“吴鸣,无论你怎么玩,那都是你自己的决定,但别去招惹不想玩的人,你已经对不起江峡,就不要再对不起谢行章了。”


    “过年之前,不要回国。”


    他离开之前,吴鸣不甘心地再问:“那……你是答应帮我盯住詹临天了吗?”


    吴周顿了顿,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这次,吴鸣被打得鼻梁骨折,从医院处理完,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他想拍照发给江峡卖惨,屏幕却弹出一个大红感叹号。


    想哭,又想起医生叮嘱,不能哭,否则伤口感染会更麻烦。


    他不能回国,幸好大哥为了稳住自己和谢行章,也为了吴家的股票,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江峡拉黑就拉黑吧,自己还是先不去打扰他,让他好好冷静一下……


    其实不然,江峡现在压根没时间想他的事情。


    蒙城深夜,某盏灯火下,詹临天将江峡困在沙发上。


    詹临天像只狡猾的大狐狸,双手圈住江峡上半身,双腿压住他下半身。


    江峡踢脚反抗,反被蹭掉拖鞋,左脚袜子也被顺势蹭,被迫和他蹭脚。


    “放开,詹临天,你不要脸!”江峡推着他的肩膀,全身发烫。


    以詹临天的条件,只要松口,肯定有不少人为了钱、为他的脸和身材,亦或者单纯来一场艳遇。


    江峡问:“你以前也是这样纠缠别人的吗?”


    江峡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不像拒绝,反倒是要詹临天的保证。


    仿佛对方只要说没有,自己就可以顺势应下他的喜欢,和他确定关系。


    但江峡不是拒绝詹临天这个人,而是对不确定未来的恐惧。


    詹临天回答:“我就只想纠缠你。”


    他声音沙哑,带着庆幸。


    “江峡,老天让我遇到你,这是给我守身如玉三十年的奖励。”


    “老天爷才不是这样说的。”江峡反驳。


    詹临天轻笑着:“那你让老天爷出来作证,看老天爷说没说过。”


    他说着话,也蹭掉了袜子,故意用脚夹着江峡的脚,和人调情。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挑着眉毛,止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江峡全身上下都是瓷白色,跟雪糕一样,他很想咬两口消消火。


    最近两天,他毫无忌惮地做着关于江峡的春梦。


    最过分的一个梦里,江峡的肚子上透出他的痕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那样的动静清楚地告诉詹临天,他占有了自己的爱人。


    他还梦到江峡迷迷糊糊睡醒,本能地穿衣服,从地上凌乱的衣物中抓到衬衫和裤子套上……


    直到走了两步,才发现内裤似乎大了点……


    想给老婆穿上自己的私密衣服,詹临天也不知道这种事情变不变态。


    但他知道,君子论迹不论心,只是想想而已。


    混乱中,詹临天低头吻着江峡的眼睛,不曾松开。


    时间仿佛暂停,江峡闭上眼睛,不敢睁开,唯独心跳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江峡,如果有一天,你主动吻我或者吻吴周,那我就当是你的答案了。”


    “说不出口的话,可以用行动来表示。”


    江峡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轻嗯了一声,下一刻,詹临天用力吻他。


    “唔……”


    江峡轻轻推开他,詹临天最后再吻了吻他嘴角后,才念念不舍地松开起身。


    詹临天只能先离开,他怕自己忍不住半强迫江峡用手帮自己。


    外头刚下楼,两个人才发现天空飘起了小雪。


    蒙城今年早早冷起来,下雪倒也是意料之中。


    外头的寒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他用力抱紧江峡,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最后不甘地上车。


    回到家里后,他躺在床上闭眼休息,但想到刚才的画面,又猛地窜了起来。


    他以前觉得这种事情,找人和自己处理没什么区别,同样都是享受,自己处理好了,还不会沾染一身臊。


    但现在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是身心共同的愉悦,而且对方的表现在意料之外,不但要顾着自己,还想要让对方舒服开心,江峡轻哼时的动静,就像是对他精神的嘉奖。


    詹临天喘息着,手扶着墙壁,浴室的氤氲水汽中……江峡的名字在他唇舌间转动。


    “江峡……”


    ……


    下半夜,詹临天咬着一根烟站在落地窗前,云雾中,看着窗外的雪花思考。


    总觉得江峡应该会很喜欢雪,不过他会喜欢做什么呢?


    自己想找个办法约他出来,要不然吴周该回国了……


    詹临天抽了一口烟。


    不对,天气不好,吴周怕是没那么快回来,最近蒙城停了不少航班。


    最近进出蒙城的大部分航司都停了,只有少数几家还在正常起飞。


    所以,吴周此次转了几次机,就为能尽快回到蒙城。


    他只在雾国停留两天,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回国的飞机上。


    回国路上,他正在飞机上翻看备忘录。


    飞机机翼划过天空云层,颠簸中,他的目光始终凝望屏幕。


    十几年前,微信并非主流通讯软件,学生群体里,QQ才是最受欢迎的存在。


    吴鸣利用空间记录了很多事情,如今自己拿走了他的账号。


    QQ空间里保存着许多吴周未曾见过的江峡的照片视频。


    他手撑着下巴:“原来他那个时候……这么小。”


    吴鸣和江峡年轻时,是经历过一场大雪的,老师安排同学除雪,吴鸣带着相机进校园,拍下了江峡穿着校服,手拿扫把,用力扫雪的画面。


    小小的江峡站在一堆大大的雪旁边,显得乖巧又懂事。


    而吴鸣一路被呵护长大,即便去都梁读书,也是母亲陪同,外公外婆宠爱,在学校为他安排了教师宿舍,允许他带相机拍摄。


    他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掉。


    可江峡不是他的私人物件……


    吴周靠着这些照片,熬过了飞机上难熬的近十个小时。


    距离抵达蒙城还有两小时,他趁信号尚好,给江峡发去消息:“飞机即将抵达,我很想你。”


    江峡看到消息时,扭头望向窗外,揉了揉眉心,乌云密布,云层里似有风云涌动。


    他喝了一口热茶,却压不住内心的担忧。


    当初自己飞雾国出差时,天气不好,一路颠簸,一路心惊胆战。可吴周现在怎么还挑差天气,不要命地回来。


    又一条信息发来:“你可以来接机吗?如果很忙,我想先到你家见你一面再回去。”


    江峡捧着茶杯思索很久,才发消息:“十几个小时太累了,你先回家休息吧。”


    对方网络似乎不好,没有回复。


    最终,江峡还是去接机了,因为吴周说过的话不会改变。


    与其让他多费周转,不如在机场见一面。


    否则等吴周落地,再开车到家里见面,之后又从家里回吴家,时间太晚,晚上温度低,路面可能结冰,开车不安全。


    他这次没有进候机厅,而是在门口等待。


    江峡两手空空地站着,身边人都拿着鲜花或者接机牌。


    他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好像不适合拿鲜花,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见手拿一小束玫瑰花的吴周。


    男人穿着正装,外面只套了件大衣,手里拿着暗红色玫瑰。


    一束花塞进江峡手中,在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下,他连忙带吴周离开。


    吴周跟着他,走到车旁边。


    江峡抿了抿唇:“谢谢你的花,最近气候不好,你还要经常出差吗?”


    “不了,安全第一,不想让你担心。”吴周解释。


    江峡不知道怎么接话。


    吴周轻声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把江峡带到了九思科技的总部大楼。


    江峡站在门口不进去,吴周回过头看向他:“相信我。”


    迟疑片刻,江峡最后还是跟上吴周的脚步。


    天台上,一片雪白。


    吴周说:“我特地让他们别清扫这里的积雪,”


    江峡歪了歪头看他。


    吴周瞧见了,忍不住轻笑,江峡有个小习惯,有时候听人说话时会不自觉歪头,应该是做同传时养成的习惯,用耳朵正对声源会听得更加清楚。


    大概是楼顶的风声太吵,他有些听不清。


    吴周带着他坐在楼顶半层屋檐下的椅子上。


    风拂过江峡的脸颊,仙女棒的火花在夜晚的雪地里亮起,面前城市灯光作配。


    江峡没有问为什么。


    这件事情他只和吴鸣说过。


    但是吴鸣从未陪他放过仙女棒,后来江峡去买过烟花,会在江边独自玩烟花。


    江峡侧头看向吴周的侧脸,男人的脸有些模糊。


    他想起了詹临天说的那一句话。


    “江峡,如果有一天,你主动吻我或者吻吴周,那我就当是你的答案了。”


    但其实江峡有句话没回答,那就是如果“我真的爱一个人,我会衡量和我在一起,他会不会幸福。”


    对于江峡来说,我爱你三个字的重点不是“我”,而是“你”。


    我希望你拥有爱,而不是“我”。


    江峡捏着仙女棒,在即将燃烬时,又重新点了一根。


    火光中,他轻声问:“吴周,如果我这些年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和对方在一起,我不用为其他事情忧愁,不用担心世人的眼光,志同道合,性格相配,你会阻止我还是祝福我?”


    吴周回答的很果断:“祝福你。”


    江峡眉眼柔和:“谢谢,所以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以后应该也会遇到一个很好的人……”


    吴周望着他的眼眸:“我已经遇到了,我不会放手。”


    江峡小声抗议,和他讲道理:“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吴周语气认真:“一码事归一码事,江峡,我想让你做我的爱人,让我爱你,你现在有松口的痕迹了……”


    他目光如炬,靠近江峡一点:“我说的爱,是精神上的,也是身体上的双重喜欢,我不可能放弃。”


    “我一直在臆想你,江峡你明白吗?”吴周攥住他的手,学着吴鸣说的那样,慢慢摩挲着江峡的手指缝隙处的软肉。


    作者有话说:


    吴周也是只听自己乐意听的话。


    你想谈恋爱?可以


    对象不是我?那不行。


    听完江峡的话后。


    詹临天和吴总一合计,还是先灌醉江峡,半推半就地生米煮成熟饭,然后让江峡负责来得更实际。


    *


    小剧场,快过年的时候,远在国外的吴鸣收到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他终于和谢行章退婚了,国内国外都没引起什么轰动,本来现在年轻人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在国外小半年,感情淡了很正常。


    两个人好聚好散,日后另外找门当户对的另一半也容易。


    第二个好消息是听说大哥谈恋爱了,嫂子是他追了好久才追到的。


    就是吴鸣好奇地问了很久,大哥都不说嫂子到底是谁。


    吴鸣笑呵呵:大哥你说呗,我还能和你抢不成?


    等在家里看到江峡,吴鸣终于反应过来。


    他趴在地上试图抱住大哥的腿:“不行,这个真不能给,呜呜呜呜呜呜呜……”


    等他好不容易积攒力气站起来要和大哥吵的时候,看见江峡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以及眼底藏不住的春意时,他又嘎巴一下晕跌在那里了。


    第72章 (两万营养液加更~)


    他对我……身体到心理上的双重臆想,这是略带色情的话。


    吴周用眼睛传递情欲,雪花纷飞的夜晚,全身的热度都窜到江峡脸上。


    一向清心寡欲的他哪里听得了这么色情的话。


    江峡想抽手回来,吴周便攥紧他的手,喉头滚动:“江峡……”


    还有更加色的话,他只是没说出来。


    尤其是江峡夏天的时候喜欢穿西装裤和暖黄色的衬衫,纤细的腰身被单薄的衬衫包裹,像一束待拆的花,一份待拆开的礼物。


    江峡明明站在那里,什么话都没说,甚至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个,吴周都觉得他在勾引自己。


    时间在他身上只增加了成熟的韵味,眉眼间多了无奈的温柔。


    吴周觉得他就像一个熟透的蜜桃……多少次夜晚,自己幻想和他抵足而眠,又或者是在被窝里做更加亲密的事情。


    两个人四目相对,吴周眯起了眼睛,循循善诱:“你是想以后依旧孤单的过下去,还是希望每天清晨醒来,能和爱人相拥而眠呢?”


    江峡没有回答,但躲避的眼神,答案已经昭然若知。


    吴周摩挲着江峡肌肤,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除非说你讨厌我,恨我,厌恶我到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


    “我才会为了你的幸福而放弃你。”


    “江峡,你说,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吗?”


    江峡嘴唇张了又合,没说话,但无形中否认这种说法。


    就是因为他们太好了,所以自己才会优柔寡断,怕自己的存在会让他们以后后悔。


    自己拉黑吴鸣的速度比纠结这个要快很多。


    早在年初自己就陆续把他的东西送回或者当成垃圾扔掉。


    只是吴鸣太粗心大意,才没发现。


    吴周摸着他的手,继续等待回答,摸了好一会儿,发现江峡都没反应。


    上次自己不小心碰了他的大腿一下,他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窜起来。


    他轻轻捏着江峡的指尖:“给我一个继续追求你的机会,直到你做出决定。”


    他口头上表示要尊重,行动上倒是分毫不让。


    吴周轻轻掸掉飘到江峡肩头上的雪花:“江峡,你苦恼的问题都是小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帮你解决。”


    风雪之中,江峡轻笑,仙女棒的火焰在雪景中明灭。


    他半开玩笑:“我可以好好想想吗?”


    吴周立马回答:“好,你慢慢想,我们不急。”


    他太过激动,手上用力,江峡觉得疼连忙抽回手。


    “抱歉。”


    “没关系。那个,我拍个视频……”


    江峡拿出手机拍摄视频,试图缓解尴尬气氛,画面里突然歪过出来一支仙女棒,在空中画了一个小爱心。


    江峡咳嗽一声,窘迫又轻笑,好像有点幼稚……


    但自己并不讨厌。


    两个人并没有在楼顶待多久,太冷了,江峡怕两个人都感冒。


    吴周安排司机开车送人回家。


    他还跟着江峡上楼,送人到家门口。


    江峡打开门,开了灯,灯光柔和,他回过头看向吴周。


    吴周脚已经迈下台阶,停下脚步,望着江峡的眼睛。


    江峡终究狠不下心让他立马上车匆忙回家:“要不要喝点姜汤暖暖身体?你刚从雾国回来,会不会太累了?”


    吴周看着江峡动作熟练地煮汤。


    姜汤并不好喝,但是他还是尽数喝掉,离开前,江峡喊住他,给他右手手背上的伤口上药。


    江峡刚才就瞧见了,只是没办法问为什么。


    贴上两个创口贴后,江峡松了口气,自己是真的见不得受伤……


    吴周看着创口贴,微微抓握手指,离开前站在门口手扣住门框,仍有有话要说。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江峡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加速。


    吴周看着江峡颤动的睫毛:“江峡,晚安。”


    江峡抬头看眼前的人,对方略微弯腰侧头,温柔地在额头吻了一下。


    关上门后,江峡捂着嘴靠着墙失神,到下半夜好不容易睡下,又做了一个旖旎的梦。


    梦里的画面来回切换。


    恍惚之中,又像是詹临天,又像是吴周在抱着他。


    江峡哪里做过这么大胆的梦,凌晨惊醒过来,去洗了个澡,浴室里的镜子全部起了雾。


    他不敢看镜子,也不敢擦身体。


    这具身体随着年龄的增长日渐成熟,并不稚嫩,江峡并不明白为什么詹总和吴总会产生欲望……


    穿上衣服之后,江峡右手抹掉镜子水雾,露出了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他,双眼被水汽熏出粉红,江峡有些挫败地弯腰垂眸,浓密的睫毛轻颤。


    到底好看在哪里?


    江峡侧过脸,手指按了按左颊的暗色红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也不好看。


    在蒙城的这几年,每天工作上班,下班休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吴鸣从读书时朝夕相处的挚友,成为了偶尔见面的好友。


    挤不进去的上流圈子,融不进去的大城市圈子,自己最熟悉的人居然是楼下卖水果的阿婆。


    阿婆都觉得他可怜。


    阿婆还有远在外地的儿女时不时电话联系,而他父母的离去早成了青春年少时的一场风暴。


    江峡捂脸,红着脸蹲在洗手池前,难道自己对着流星雨许愿这么灵验吗?


    老天啊,谁来教教自己该怎么办?


    一向在工作上游刃有余的江组长,深陷感情困局,第二天上班恍惚失神,幸好工作压力不大,就是网上传出一些流言蜚语。


    江峡作为翻译刚在海江县的赛事中火了一把,声名鹊起时,又被人豪掷百万告白。


    他想否认都不行,因为表演中不但带了他的名字,还希望他在翻译事业上创出一番天地,更关键的是还有他的卡通版图像。


    大家都知道是他,但不知道告白的人是哪位富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传出背后付款的人姓吴。


    姓吴……有些知情人就联想到了吴鸣——江峡的朋友。


    但也不敢乱猜,因为那场表演的告白意思太强烈了,叫人难以忽略。


    偏偏吴鸣可和谢小千金感情甚好。


    这场无人机表演的确给江峡带来了一点小麻烦。


    但这个麻烦很快随着蒙城的第一场大雪到来而消散。


    江峡原本想好好冷静一下,主要是那两个人有点流氓……


    自己连着好几天做梦,越是梦到他们,越是不敢见他们。


    他躲了两天。


    詹临天最后使了大招。


    他打来电话,江峡还没拒绝,电话那头就传来文文奶声奶气的声音:“江叔叔,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玩呀~”


    江峡扶额,忘记这一茬了。


    他放柔了声音:“文文,我最近……”


    自己上次许诺文文带她去江边人文广场那儿玩~


    那里是遛娃圣地,最近更是换成了冰雪奇缘的主题,迷倒了一群低龄小朋友。


    江峡刷到过视频,各色各样的冰雪图案,一道六芒星形状的雪花挂在外墙上,上面镶嵌着满满的钻石,灯光一起,璀璨夺目。


    江峡语塞:“我……”


    他颓了肩膀,好吧,不能让小朋友失望。


    “明晚带你去玩。”


    挂断电话后,詹临天打了个响指,给了她一个棒棒糖:“干得好,文文。”


    文文含着棒棒糖,疑惑地看着舅舅,他那么高兴做什么?


    不过既有糖吃,又能出去玩,她双手开花挥舞:“好耶,谢谢舅舅和江叔叔!”


    偌大的豪宅就她一个小朋友,曾经想把幼儿园的小朋友带来家里——对方的爸爸妈妈不同意。


    翌日晚上。


    文文穿着可爱的蓬蓬裙,背后挂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蹦蹦跳跳往前走。


    她长得可爱,总是有人来搭讪,江峡弯腰跟着,总是要盯着她,免得她被人挤走。


    詹临天则跟在两人背后,手上拿着两串刚买的冰糖葫芦。


    江峡很少到这种人多的地方玩,基本上两年能出来两次就算高频了。


    最后文文还没累,他先累了。


    詹临天看出来了,单手稳稳地抱着孩子,文文挣扎。


    “江叔叔身上香香的,不喜欢舅舅身上的味道,有时候有烟味。”


    詹临天失落:“有吗?”


    江峡鼻尖微动:“没有,应该是小朋友嗅觉比较灵。我来抱吧。”


    詹临天推脱:“你腰不好……力气也没我大,容易累。”


    当初他在游轮上看江峡扶吴鸣时,停下来锤了锤腰,应该是伏案工作留下的旧伤。


    江峡摇头:“没事的,就抱一会儿。”


    他接过文文,詹临天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江峡,我要戒烟了,你说好不好?”


    他说得好似江峡是他的主事人一般。


    江峡没回答,正好文文说要去江边,连忙抱着人往外走。


    从室内到室外,外头的雪落在人身上会打湿发丝和衣服,詹临天给他俩撑伞。


    岸边有不少小朋友在玩雪。


    江峡听到了无人机的嗡嗡声,文文率先发现,伸出手一指:“江叔叔你看,有表演哇!是舅舅安排的!”


    人群太吵了,江峡听不太清楚:“什么?”


    顺着文文手指的方向一看,看到一排排无人机起飞,上次吴鸣安排的那次表演持续了很久,但自己没看,因为恶心。


    今晚的表演,幸好文文刚才说了一嘴,他有了心理准备。


    江峡看着无人机起飞,几乎铺满了整个天空。


    “好多。”


    这个数量……感觉比上次吴鸣安排的无人机还要多。


    他口中呢喃,一旁的詹临天解释:“上万架了,吴鸣那个太小家子气,也不好看。”


    江峡看到无人机飞到位之后,商场附近以及江对岸的几栋高楼的灯光瞬间关闭,四周亮度降低,一道明黄色的光点像烟花窜空,升到最高点,一刹那,火树银花,一场人造银河铺开。


    逐渐变成千里江山图的背景,最后山脉延绵,一个少年朝前走着,场景变幻,从少年长成青年,走到高楼寰宇之中,最后坐在桌子前。


    他手拿着笔,笔下文字在天空中快闪。


    最后,光点收拢,变成了对画面里青年的祝福。


    “愿你的未来,幸福美满!”


    这次的表演要沉稳许多,并没有带江峡的大名,但是由于青年的模样和前几天那场表演的造型一模一样,所以大家都知道这又是给江峡的礼物。


    落款却是Z。


    江峡抱着文文,怔怔望着天空,而后侧头看向詹临天。


    人群喧闹,詹临天靠近他一些:“时间太匆忙了,等你过生日,我给你安排更盛大的!”


    江峡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詹临天和他咬耳朵,炙热的呼吸,轻声承诺:“江峡,今年的生日我陪你过。”


    作者有话说:


    江峡的心真的很软,[让我康康],所以不能让他俩给江峡过生日,哄着江峡喝酒.jpg[捂脸偷看]


    等天还没亮,江峡醒过来想蹑手蹑脚下床跑掉,反而被圈住腰不让走,等人醒了非要他给个名分。


    小剧场。


    文文:舅舅,你最近怎么老找江叔叔?


    詹临天:那是因为吴总喜欢你江叔叔,我要给他找到幸福。


    过了一段时间后。


    文文:舅舅,江叔叔怎么成我舅妈了?


    舅舅:别问。[哦哦哦]


    *


    话说就老吃家这事,吴周一直觉得弟弟简直是毫无审美,他懂什么?居然嫌弃江峡胖?


    江峡瘦的时候,衬衫包裹着纤细的腰身,走动时,布料贴着肌肤,气质呼之欲出;江峡胖的时候,跪坐在自己腿上,好不容易养的肉全长在大腿和臀部,手指轻轻一掐双腿,绵软白皙的腿肉就从指尖鼓起来。


    年轻有他年轻时的青涩,长大后有长大时的韵味。


    吴总被迷得神魂颠倒了,吴鸣这个小屁孩居然嫌人长胖了?


    再说一下,为什么吴总和詹总为什么对彼此仇恨没那么大,因为他俩知道自己上位上得不太光彩。


    吴鸣和江峡还在拉扯时,吴鸣有很多次想弥补想说出来,都被他俩精准切断。


    虽然江峡是明确不回头了,但他俩不放心啊,就怕江峡心软。


    这玩意不能赌,赌错了就没老婆了。


    甚至詹总都想给谢小姐“嗑”一个了,人美心善,个性洒脱拖着吴鸣。


    第73章 雪中


    他没有询问江峡的意见,而是默认自己就是要和江峡一起过生日的。


    詹临天试探江峡底线后,想要更近一步,他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人,直把江峡瞧得不好意思。


    江峡扶额,低声解释:“我今年不打算过生日的……”


    每过一次生日就提醒自己又老了一岁。


    对于自己而言,越是热闹重大的日子,越显得孤独。


    何况吴鸣今年又出国了……就算不出国,自己也不想再见他了,一个人过生日真没什么意思。


    詹临天眯起眼睛,笑着倾斜手中的伞,帮他俩遮风挡雪:“没关系,我会给你庆生,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生日是多少号吗?”


    江峡眉眼柔和,朝他歪了歪头,突然反问:“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什么?”詹临天也装不懂。


    人群喧闹,江峡却眉眼弯弯,朝他轻笑。


    詹总要是真不知道,刚才就不会说要和自己一起庆生,而是会问自己的今年的生日有没有错过?


    江峡的声音和江边的风声混在一起,传到了詹临天的耳中。


    “农历,十二月二十一号,过年前十天。”


    詹临天轻声回答:“好。”


    这场无人机表演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引得不少人赶来观看。


    大江对面的几栋大楼也开启了灯光秀——詹临天有投资或者有朋友是大楼的所有者。


    所以知道詹临天安排这场表演的人,除开江峡和文文,还有不少人。


    灯光秀结束后,文文已经累了,趴在江峡肩膀睡下,一路睡到了江峡家楼下才迷迷糊糊醒来。


    詹临天怕他腰疼,便想着接过手,文文抱紧了江峡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要江叔叔抱。”


    詹临天故意表情一凶,训话:“江叔叔要回家了,舅舅带你回家睡觉,过来,我抱你,你也不怕江叔叔腰疼。”


    文文不喜欢他身上的烟味,口中呢喃,被舅舅凶了之后,委屈地把头埋在江峡脖子处。


    詹临天无奈地看向江峡,等待他的回答。


    江峡轻轻拍了拍文文的背部,看向詹总:“别凶孩子。”


    小朋友困得不成样子,闻言还蹭了蹭江峡的脖子,小声嘤嘤两声,江峡心软了。


    他隐约知道文文的父母情况,觉得可怜,再抬眸对上男人的眼睛:“方便的话,可以到我睡一晚,不用担心房间,我前几天就安排专业保洁彻底清洁了次卧,该换的东西都换了,能扔的都扔了。”


    詹临天眼睛一亮,毫不推脱,主动又迅速地打开门:“好,走,文文下车,我们今晚在江叔叔家留宿。”


    车外的雪越来越大了,詹临天撑伞下车,吩咐司机和保姆在附近找家酒店落脚,方便有事随时联系。


    江峡抱着孩子往楼上走,问:“保姆不跟着来,文文洗漱怎么办?”


    詹临天靠近了一点,小声回答:“出门前就已经给她洗澡换了新裙子,里面也都穿了保暖衣服,等会儿把外面的冬裙脱掉就可以躺下了,最近天气干燥,再洗的话,皮肤容易干裂,而且今晚也没拿儿童霜。”


    江峡点点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啊。”


    詹临天窘迫地咳嗽一声。


    江峡看出来了,詹临天故意安排的。


    他明明可以先让司机送文文回家,这一对舅舅和外甥女回到家后,再叫司机送自己回家,可他就是要先安排司机送自己。


    这样文文就会因为太困,先在路上睡下了。


    刚才,江峡在回程路上就想到了这事,但詹临天还是把主动权放在了自己手上。


    刚才自己要是不提出留下他们,詹临天应该会直接抱走犯困的文文。


    他精准拿捏了自己的性格。


    回家后,江峡铺好床,照顾文文睡下后,才轻手轻脚地关上次卧的门。


    他从小就帮着爷爷奶奶照顾表弟表妹们,尽管多年没干有些生疏,倒也依旧得心顺手。


    门关上,詹临天端了两碗面走出厨房,面上铺了煎蛋和小青菜:“先吃点夜宵吧。”


    “冰箱里没别的东西,只能煮点这个。”他也是巧夫难为无米之炊了。


    江峡的家里很干净,冰箱里也很干净。


    江峡面上一红:“要不要把文文喊起来吃点东西?”


    “不用,她吃多了积食,我们吃完后等会儿下楼走走?”


    江峡坐下来说了一声好。


    詹总的手艺很好,尽管是清汤面,江峡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何况他本人就很喜欢面食。


    江峡吃完之后去收拾厨房,詹临天像小尾巴跟在背后。


    江峡刚收拾好了一切后,突然詹临天凑上来,轻轻吻了他脸颊。


    这是一个很轻柔的吻,像一片鹅绒落在皮肤上。


    江峡心一颤,机械般缓慢侧过头,两个人四目相对……


    随后,临睡前,詹临天瞧见江峡拿出一床厚被子,放到自己怀里:“哎,为什么?”


    江峡示意他今晚受点委屈,先睡沙发吧。


    詹临天抱着被子,跟着江峡背后口头道歉,脚却是不停地往江峡的房间挪:“我睡在客厅里,你不方便起夜吧,我跟你一起睡……”


    江峡站在门口,关门,只留下一小条缝隙,笑着说:“文文要是起夜,就方便找舅舅了。”


    詹临天挤不进去。


    江峡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晚安。”


    门关上,詹临天啧了一声,刚才就不应该贪嘴多亲那一口的,提前让江峡反应过来自己的狼子野心了。


    自己就应该早早地偷偷摸摸蹭进去,待在卧室不出去,再说点好话帮忙铺床再往上面一躺,说不定江峡就不赶自己了。


    真是因小失大啊,但好歹还吻到了,詹临天美滋滋躺在沙发宽慰自己。


    房间里,江峡躺在床上,刚才还冷静的他此刻满脸通红,刚才詹临天吻自己的一刻,自己满脑子想的是要不然就这样答应吧,让这些成为自己未来生活里的一段美好回忆……


    江峡用被子捂住脑袋,他这几天一直在祈求上天能给自己作出决定,可是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他不知道怎么办。


    他拿出手机,还没到明天,今晚那场豪华的无人机表演就登上了同城热点。


    上百万的花费,蒙城里能拿出来的人数不胜数,甚至小资家庭不考虑资产,也能咬牙安排,但是江对岸那几栋大楼的灯光秀就特殊。


    尤其这次幕后之人还宿名一个“Z”字。


    外加那几栋楼的外墙灯光平时没有对外业务,只会在国家节日时,根据政策合理调整灯光。


    所以安排这场表演的人,不但出手阔绰,人脉也是非同寻常。


    一个Z字就瞬间缩小不少范围,首先被关注到的就是和江峡有关系的吴家。


    江峡呢喃:“吴周的周吗?”


    他当然知道这场表演是詹临天的心意,但是也注意到江对岸参与灯光表演的大厦中,有一栋就是九思科技的总部大楼。


    吴周可是九思科技的大老板……


    江峡踟蹰片刻,最终编辑文字,给吴周发去消息:“灯光秀很好看,谢谢您。”


    吴周秒回:“喜欢就好,明天我来看你。”


    江峡打字,想说不用了,但吴周又发了一条:“晚安,早点休息。”


    不是询问,是通知。


    江峡放下手机,平躺在床上,借着窗外的灯光看着天花板,眨眨眼,默默闭上了眼睛。


    完全不敢发消息感谢詹临天,对方肯定一看到消息就开心地过来敲门,顺势钻进自己床上……


    江峡口中呢喃:“先睡觉。”


    第二天,大清早,他便起床洗漱,然后点了外卖。


    詹临天没怎么睡好,虽然沙发的长度高,但是有点窄,他睡不安稳,到第二天早上时还迷迷糊糊。


    等他醒来的时候,江峡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弯腰穿皮鞋。


    穿好之后,文文也正好刷好牙,江峡便起身用洗脸巾给小朋友擦脸,再顺带把裙子后面的蝴蝶结系好。


    江峡抱着她到餐桌上坐下:“江叔叔给你做了小米粥,煎了鸡蛋饼,尝尝看喜不喜欢?”


    江峡瞧见他醒了,走到沙发旁,看着他脸色不好:“抱歉。”


    “什么?”詹临天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江峡。


    江峡垂眸:“你脸色不好,昨晚不应该让你睡沙发的。”


    詹临天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右手,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捏捏他的手指,表示不在意。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沙哑:“那你可以不要躲着我吗?”


    江峡避开他的眼神,语气坚定“我需要好好想想。”


    双方都不曾退让,江峡有自己的打算,但詹临天不听。


    文文听到他俩的声音,好奇地看过来,江峡坐在沙发上,朝她轻笑:“好吃吗?”


    文文拿着勺子,开心地大喊:“好吃~”


    江峡眼底的笑容更加强烈。


    多好啊……不用面对世人的流言蜚语,金钱和权势会让他们的下半生过得幸福又快乐,身边还会有可爱的小辈陪伴。


    江峡握了握拳,朝詹临天笑了笑。


    上班时间太紧迫,詹临天安排另外一辆车送江峡去上班,自己则先把文文送去幼儿园。


    江峡坐在工位上,冷静地处理好所有的事务,中午时吃过饭之后在楼梯间透过窗户看向窗外。


    今年的雪很大。


    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他不会被感情轻易动摇,如果他摇摆不定,就不会喜欢吴鸣这么多年,如果他没有主见,就不会在得知吴鸣彻底烂掉时,果断放手拉黑对方。


    如果詹临天和吴周比自己年幼……


    江峡嘴角噙笑,或许自己还会像一个成熟的大人,理智地和他们说,你们还年轻,不懂事,但我不能不懂。


    偏偏他们更年长。


    下午的时候,徒弟赵辉拿着资料过来问他:“师父,为什么这句话会这么翻译?明明字面意思不是这样的。”


    江峡看了一眼,是男主对女主的告白。


    原文是男主控诉了自己对女主有多好,自己为她做了很多事情,最后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我爱你。”


    但是江峡给翻译成了:我难道不爱你吗?


    江峡想起这件事情,说:“言不由衷,正话反说,我当时对接过原作者,他更认可现在的翻译。”


    爱不爱的,无论是谁都不好说,唯独感受到爱的人最明白。


    江峡回答完赵辉后,继续打字,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停下脚步。


    等等……所以无论自己怎么拒绝,其实本质是向吴周和詹临天告白,不断地在传递一个讯号。


    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怕你受伤了。


    如果我不敢朝前走一步,你可以再主动一点吗?不像是拒绝,像是……赤裸裸的勾引。


    仿佛再说只要你再主动一点,打破我心中的屏障,我们的可能就会越大……


    江峡扶额,完蛋,好像一切陷入死局了。


    自己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赵辉问着问着,发现江峡捂脸了:“师父,你不舒服了?”


    江峡面上有点烫,低声说:“有一点。”


    他严重怀疑就是这样的,但又不能直接去问。


    赵辉作为徒弟很贴心,见状给他点了一杯热饮,还以为他用脑过度太累了,茶水到了之后,他在楼梯间给江峡。


    “师父,没有额外加糖的,给,您好好休息一下。”


    江峡接过:“谢谢。”


    赵辉咂咂嘴,想抽烟,江峡看出来了,说:“抽吧,我不在意。”


    江峡不抽烟,但不会在意别人抽不抽,大不了远离就行。很多人都有不好的习惯,他没有好为人师的爱好。


    因为那样,只会平白无故招惹麻烦。


    很多事很多人,只远离不改变。


    赵辉嘿嘿一笑,抓了抓头发,感叹:“还是不抽了,师父。”


    江峡顿了顿,说:“我有个朋友也偶尔会抽烟。”


    赵辉惊讶:“真看不出来,我从来没在师父身上闻到烟味。”


    “因为他不在我身边抽烟吧。”江峡知道吴周和詹临天抽烟,但他俩都没在自己面前抽过。


    自己倒是无意间撞见过,但他俩很快拧掉烟头。


    赵辉说:“那师父的朋友一定很在意师父的感受。”


    江峡嗯了一声。


    大部分是在乎的,除开在追自己这件事情就有些死缠烂打了。


    江峡今天加班,忙到八点才结束。


    这份工作很好,虽然耗费脑子,但是时间上还是很宽裕的,用孙主编的原话来说:脑子不清醒时候写的文字,打出来都浪费电费,还不如好好休息。


    公司的其他人都或多或少下班休息,江峡在公司整理了资料,打印材料,准备今晚带回去看看。


    江峡穿上外套,拿上伞下楼,他准备在附近吃过晚餐再回家。


    然后他在门口,抬头一看,大楼对面停车场里停着吴周和詹临天的车,比较好认,詹临天直接把车停在自己最近用不上的车位上,而吴周停在旁边。


    江峡打开伞,挡住脸,连忙沿着右侧的道路走向不远处的餐饮街道。


    地面结冰,江峡后悔不准备一双防滑靴,皮鞋底走雪路得要很小心才行……


    又是下雪,又是打伞,说不定那两个人没瞧见自己。


    江峡低着头往前走,背后突然传来詹总的大喊:“江峡!”


    江峡身体一顿,而后安慰自己,应该是听错了,他没回头。


    “江峡!”这次是吴周喊的,音量没那么大,但江峡听得很清楚,他已经靠得很近了。


    下一刻,詹临天扣住江峡的手腕,自背后弯腰钻到伞下,低声问:“跑什么?”


    詹临天手上用力,试图把江峡拉入怀里,但吴周已经走到江峡面前,见状,手掌勾住江峡的腰。


    吴周语气冷冽:“别拽着他。”


    作者有话说:


    詹临天:你放我就放。


    吴周:你先放了再说。


    谢谢大家这几天送的营养液~[竖耳兔头]按这个速度,兔子得立马开始写新的加更啦~


    第74章 强迫


    江峡被人前后拉扯,脚下一滑,身体后仰靠着詹临天,前面站着吴周,自己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前后男人的体温传递到自己身上,逼仄的空间里突然温度飙升。


    詹临天闷笑,胸口的颤抖让江峡的身体也跟着一起抖了起来。


    “跑什么,我们会吃了你不成?”


    “我帮你拿伞。”说完,他握住江峡的手腕,顺势拿走他遮雪的伞,帮人撑着伞,确定雪没落到江峡的身上。


    吴周蹙眉,手上用力,又将江峡腰往自己方向拉了拉,确定人站稳之后,才松开手。


    吴周冷眼看向詹临天:“你放开他。”


    詹临天没动,只问:“我不是怕他继续跑了?”


    江峡无奈解释:“我没听到,我现在要去吃晚饭了。”


    吴周看了眼时间,看向江峡:“我原本打算请你吃晚餐的,想吃什么?走吧。”


    詹临天轻笑一声,算是默认自己也一起去吃。


    本来他和吴周在停车场里时,各自坐在自己的车上,看到对方的车在旁边,都没说话,彼此都隐约带着点火气。


    可二人一见到江峡鬼鬼祟祟地、偷偷摸摸地跑走时,也顾不得对方了。


    不能真的让江峡这么躲下去……


    交流沟通的前提是得先找到人才行。


    詹临天挑眉,他手轻贴着江峡的后腰,心道很瘦……


    这人平时穿宽松的家居服,看不出腰身。


    而正装贴身,可大冬天的衣服不会很薄,饶是如此,自己一上手还是感觉出他的腰偏细。


    詹临天紧了紧手,看来江峡胃口一般,最近被吴鸣的事情闹了一通,肯定更不爱吃东西了。


    白天没人盯着,说不定就喝点咖啡充饥了?


    于是,两个人心有灵犀地把他带到了附近的一家餐厅里,特地安排了小包间。


    江峡一进去就被迫挤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圆形的餐桌,包厢不大,吴周和詹临天正好一人坐一边堵住出去的道路。


    他俩是故意的,江峡看出来了,却没办法。


    詹临天已经把餐具拆了塑装,往他面前一放,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最后那本菜单被放在江峡面前。


    这是一家小餐厅,开在创新区这边,晚上八九点正是饭点,外面很热闹,店里生意很不错。


    口味应该不差。


    江峡也不知道他们的食量,先按照服务员的推荐点了四个菜,然后詹临天和吴周又各自点了两个菜。


    三个人八个菜,江峡眼皮一跳,吃小席呢。


    包间里暖气很足,江峡坐立难安,鼻尖上冒出一点汗珠,只能先把外面的长款黑色羽绒服放在挂衣架。


    上菜过程有点慢,江峡局促不安地坐在位置上,又不好坐在一边玩手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詹临天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问:“工作了一天,累吗?”


    “还好。”江峡工作时动脑,而下班后的现在完全不敢动脑子,生怕自己说点什么,他俩又爽到了……


    吴周适时开口:“你的车什么时候拿回来?”


    “后天,本来今天就好了,但是我安排了精洗,先放两天。”


    这两天下大雪,道路结冰,自己也不太想开车。


    吴周嗯道,给他安排:“那这两天我给你安排辆车,这两天你打车不太方便,坐地铁要转也不太方便。”


    眼前两个人都有过留学史,在生活方面很有经验,江峡咳嗽一声,没找到怎么拒绝的理由。


    好在饭菜陆续上桌。


    江峡也的确有些饿了,食不言寝不语。


    好在另外两个人知道江峡在卫生健康方面很讲究,所以给他夹菜的时候,用的是公筷。


    江峡埋头开吃,一顿饭吃完,撑了……


    他扶额,感觉自己一点都不稳重。


    等出了餐厅,他拿着伞看着面前两个人。


    吴周正在接电话。


    詹临天站在旁边,手搭在自己肩膀上,附耳轻声说:“吴总可是大忙人,事业上升期。”


    江峡轻嗯了一声。


    他看出来了,詹临天是守成者,要保证投资大方向不爆雷,不能一个项目直接掀翻整条资金链;但吴周的大资金都压在了九思科技的科技板块。


    所以吴周基本很少出现。


    江峡很少在白天看到他过来……


    詹临天挥了挥手,说:“你先打电话,我送江峡回去。”


    “走吧。”詹临天牵住江峡的手。


    他轻轻牵住江峡的手,往江峡的伞下钻了钻,说道:“一起走。”


    吴周看了他俩一眼,眼神默许他送江峡离开。


    江峡走远了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概是餐厅人太多有些嘈杂,吴周在门口打电话,等待司机开车过来。


    稍许雪花落在他的肩头,看起来有些孤寂。


    江峡垂下眼眸。


    詹临天轻轻捏了捏江峡的手心:“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夜宵。”


    江峡回过神,连忙说不用。


    两个人走了没多久,司机开着詹临天的车停在二人附近。


    江峡迟疑了片刻还是上车了。


    今晚没有文文,詹临天不知道怎么才能留在江峡家里,所以格外在意车上的时光。


    车内,挡板升起,詹临天放下小桌板,拿出果汁:“酸梅汁,解腻的,文文有时候坐车会晕车,所以阿姨会在车上给她准备酸梅汁,咱们偷喝一点。”


    江峡轻笑,抿了一口。


    詹临天看着他,没有问口感如何,只说:“今年蒙城的天气冷,现在就下雪了,倒让我想起了在雾国留学的那几年,雾国的冬季漫长又寒冷,我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


    江峡抬眸看着他,小声说:“你没找朋友一起出去玩吗?”


    詹临天轻声说:“一般都是他们到我家里聚餐,我很少去参加他们的活动。”


    说着,他又摸了摸江峡温热的手指:“江峡,我这周买了几款游戏,你想来吗?”


    江峡接话:“什么游戏?”


    “电子游戏,手柄游戏。”


    江峡摇头:“我不会玩游戏。”


    詹临天轻声说:“可以试试看,很多东西未必有多好玩,但是尝试时的新鲜感最刺激,我只是想让你的生活更加的鲜活。”


    江峡还要说话。


    詹临天笑着补充:“文文也很期待江叔叔来呢,她周末吵着要来见你。”


    江峡抿了抿唇,这人就是故意的,自己要是不答应,他肯定就抱着外甥女上门,可怜巴巴地往门口一站,自己肯定心软开门。


    总不可能让小朋友一起受冻……


    江峡垂眸:“大冬天的,就别让孩子来回了,我……过去吧。”


    詹临天嘴角上扬,慢慢地摩挲江峡指尖。


    江峡反应过来,往旁边抽了抽手……对方攥紧,转移话题:“江峡……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生日的?”


    “简单在家里吃个饭,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外面吃。”


    詹临天点头:“那我到时候安排,你生日在年节前几天,要不然今年到我家过年算了,我姐姐再婚了,今年过年是预产期,我在国内也是带着文文和一些旁支兄弟姐妹吃顿饭,我想和你一起过。”


    江峡抬眸看向他。


    詹临天依旧地轻轻捏着他的手指。


    两个人对视,江峡撇开眼神。


    詹临天呼吸一紧,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江峡,你这样很像在勾引人。”


    那种犹豫不决的状态,想要迈出去又迟疑的脚步,仿佛在无形地说“你可以把我强行地抱入怀里。”


    詹临天很确定,不管有没有吴鸣还是吴周的刺激,自己都喜欢江峡,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绝对的眼缘。


    吴鸣的存在,让詹临天越发确定这种想法。


    江峡没有故作姿态,他没有欲拒还迎,也没有欲盖弥彰,他已经说得很清楚。


    他也没有浓妆艳抹,他的穿着打扮总是职场风,深色的正装,皮面油亮的尖头皮鞋,走路时,暗色的鞋面和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还有扣到最高处的衬衫,板正的领带,深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只是用发胶简单地抓了抓凌乱三七分。


    打扮得正经笔挺。


    可是,刚才雪花落在江峡头发上,詹临天只瞧了一眼,像是头纱……眼尾的红像是新婚时的喜意。


    雪花落在他衣服胸口处的标志处,像是婚礼的胸花。


    就连第一次江峡站在游轮下,仰着头朝上方轻笑,詹临天都觉得像是引诱。


    明明江峡那个时候可看不清上方。


    江峡每晚都会进入自己的梦里。


    詹临天现在每天晚上都会将床上的第二个枕头竖着放,等第二天清早,迷迷糊糊之间,就会觉得身边躺着江峡。


    那一瞬间的迷茫错位带来的幸福感,可以让他回味一整天,很上瘾。


    詹临天克制住喉头的痒,声音有些沙哑,轻声说:“你可以不用着急给我回答,我会等待的。”


    江峡抿了一口酸梅汤,轻声嗯了一句。


    难听的话说不出口,又怕言不由衷伤了他们的心,可答应的话也是百转千回只能按下,已经过了头脑一热的年纪。


    江峡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将酸梅汤尽数喝掉,缓解窘迫的气息:“很好喝,我改天也想自己煮一点。”


    詹临天问:“什么味道?”


    江峡歪了歪头:“什么?”


    “你没有喝过?”


    詹临天嗯了一声:“阿姨不会煮很多酸梅汤,因为文文喝不了多少,而且文文并不是天天坐这辆车上学的,这份酸梅汤是我出门前特地带出来的,少放了糖。”


    江峡轻声咳嗽:“很好喝。”


    詹临天靠近一点,逼近江峡,车内空间逼仄,江峡身体靠着车门,双手被扣住。


    詹临天声音喑哑:“我想尝尝酸梅汤的味道,我可以吻你吗?”


    他侧头,蜻蜓点水一般啄着江峡柔软的唇瓣。


    微微离开,气息浓重不少,而后又轻轻地吻了吻……


    詹临天声音越发嘶哑,扣紧了江峡的手腕:“我知道你还在考虑,所以现在这吻,是我在强迫你,和你无关。”


    他像是在试探品尝,不断地点触,江峡浑身发烫,双手被男人十指紧扣扯不开,车辆行驶时微微的晃动,似乎成了两个人接吻时的助力。


    时间流速变慢。


    江峡正要挣扎,下一刻,詹临天用力地吻进来。


    男人炙热用力地用舌头叩开牙关,在口腔里打转,舔舐每一处酸梅汤残留的味道,江峡唔了一声,舌尖微动想要说话,反而被纠缠。


    江峡舌尖被轻轻地往外带,舌尖被缠到嘴唇位置,彼此的唾沫牵扯出银丝,下一瞬间,对方又强势地吻进来。


    詹临天双手一带,搂抱着江峡,叫人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江峡坐不稳,双手连忙向后撑住椅背,詹临天顺势挽住他膝盖,叫他膝头跪撑在座位上。


    车内高度还是偏低,江峡只能略微弓腰,詹临天扯出他的领带,继续吻他,水声和他的祈求声交织:“江峡,你可怜可怜我吧……你给我当老婆……”


    江峡听不得这样的话,想打他,手扬在半空又停下来了,当初詹临天第一次强吻自己的时候就应该打他的,把他打服了打走了,说不定就没有后续的问题了。


    好在车很快停到自家楼下。


    江峡下车,詹临天跟在背后道歉。


    江峡低着头抹了抹嘴唇,这家伙总是这样,越界后就道歉,道歉后继续越界,问就是他知道问题都在他身上,任由自己打骂,一副给他来两刀就甘愿的样子。


    江峡脸颊发红,什么叫做给他当老婆,什么叫做他可怜……


    他快步上楼,开门关门,詹临天跟在背后,无奈地看了看手中的伞:“伞都不拿了,那我明天就可以过来还伞了。”


    詹临天看到关上的门,嘴角勾起,没有惊扰江峡,转身离开。


    他上车后,给江峡发消息:“好梦。”


    江峡心道今晚能不能睡下是个问题。


    大概半小时后,詹临天又发了一条:“你的伞落在我车上了。”


    江峡看着那条消息,明天去拿伞还是不要这把伞?不回应的话,对方肯定找理由过来。


    他纠结时,门铃响了,江峡心道对方压根就等不到明天!


    江峡发文字消息:“你把伞放到门口就行了,我等会儿出来拿。”


    詹临天回复:“什么?”


    江峡疑惑,自己表达得不准确吗?


    他起身过去开门:“我说了,放门口就好,我等会儿出来拿,我不会让你进来……的……”


    江峡刚打开一条门缝,声音戛然而止。


    吴周站在门外,头发上的雪已经融化了,不知道刚才打了多久的电话,淋了多久的雪,发丝尖端正在滴水.


    寓.w.言.  他目光深沉,江峡面上窘迫:“是你……”


    吴周视线落到江峡略微红肿的嘴唇上,想到刚才的话,那肯定是詹临天欺负他了……


    吴周手扣住门框,语气沉沉,带着不容质疑的肯定:“江峡,让我进去。”


    作者有话说:


    吴总打完电话就直接去江峡家里了。


    小剧场。


    其实江峡的打扮真的很职场风,偶尔的休闲装也都是穿着舒适,观感舒服为主。


    但是搁某两位别有用心的人眼中:[爱心眼]


    江峡穿夏季的衬衫,把衬衫下摆塞进裤子里,整理之后,腰线明显,能把詹总迷得走不动道,所以他总是喜欢把手放在江峡腰上。


    吴周就喜欢江峡的腿一点,当初设定中,两个人打闹时,江峡不小心踩到吴周的大腿,能把人直接踩出反应,然后吴总就双手锢住江峡的脚踝,引导对方……


    [求你了]


    第75章 死缠烂打


    江峡发愣,短暂的迟疑。


    吴周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重申一遍:“江峡,让我进去。”


    他刚松开手,吴周便将门推开。


    江峡向后踉跄倾倒,腰间猛地一托,被吴周抱入怀里。


    吴周眯起眼睛,盯着他嘴唇上的红肿……


    两个人紧贴着身体。


    江峡往后退让,吴周便手臂一用力,勾住他,将人强行拉入怀里


    吴周弓着身体,将脸贴着江峡的耳侧,声音嘶哑:“江峡……”


    他身上残留着雪的冷清,涌入江峡的鼻翼,强硬中多了一丝脆弱和害怕。


    “你和詹临天在一起了,是吗?”


    吴周手掌微微用力,压抑自己的怒气,直到江峡轻轻的一声解释:“没有。”


    吴周的火瞬间消散,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用力抱住江峡了,可下一秒又像是护住珍宝一般,用力抱紧。


    大喜过望,吴周双手用力托抱,双手揽住江峡的大腿,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便用力往上一颠,叫他夹住自己的腰。


    江峡身体后仰,腰要撑不住,只能半揽住他的脖子。


    吴周看着他的眼睛,眼底带笑:“江峡……”


    他双手高高托起怀中青年的腰臀,抱得更加紧密。


    江峡动弹不得。


    比起热烈缠绵的吻,如今这种无声的拥抱,恨不得将彼此融入身体里的亲密,更像是道不尽的情话。


    江峡看不到他的脸,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狂热的心跳声……或许是自己的。


    男人轻声呢喃:“我就只想抱着你。”


    江峡闻言,低下头看到吴周发丝湿润。


    江峡颔首垂眸,轻声说:“你头发湿了,放我下来,我拿干净的毛巾过来,你先擦一擦吧。”


    他拨弄掉吴周头顶还没有融化的雪花。


    吴周闷笑一声,却没有回答。


    “不弄干会冷,可能还会感冒。”江峡小声提醒他。


    吴周抱紧了他,声音嘶哑:“江峡,我只想抱着你。”


    吴周抱着他进去卧室,坐在床边。


    江峡跨坐在他的身侧,像刚才詹临天在车上禁锢自己的姿势,吴周双手用力锢住他。


    可这一次自己背对着吴周,


    这里不同于车里,空间很大,江峡能挣扎逃脱,但那样的话会闹得太难看。


    吴周自背后枕着他的肩头,轻声呢喃:“我原本今晚想和你看电影的,但是出了一点变故,只能先请你吃一顿饭。”


    他亲昵地摩挲江峡的脸颊:“后来想想,太冷了,所以在家里和你一起看电影也不错。”


    吴周毫不避讳宣告自己的爱意:“我原以为詹临天会在这里。”


    江峡小声解释:“没有……”


    吴周轻嗯,闭上眼睛休息:“我这两天一直在赶工作,今晚才有时间,但我之后会有很多时间来陪你。”


    他这话不像是追求者,倒像是来赔礼道歉的男朋友。


    江峡不知道怎么接话。


    于是,吴周得寸进尺,语气慵懒:“江峡,今晚我要留宿……”


    江峡想要起身:“那我去隔壁给你铺床。”


    吴周拉住他,抱着人说:“不用,江峡,我今晚陪你一起睡。”


    “江峡,我太累了。”


    江峡闻言,对视之中,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疲惫。


    吴周抱紧他:“我昨晚上几乎没睡……江峡。”


    他每一句话指向和意图都很明确。


    江峡迟疑,吴周并不是和自己交换意见,而是单纯通知。


    吴周今晚情绪比往常要坏很多。


    江峡起初猜不出来,可等到去卫生间给吴周拿洗漱用品时,从瞧见镜子里的他嘴唇红肿,眼眶泛着淡淡的粉色。


    江峡扶额,嘴唇不疼就忘记这一茬了。


    但吴周应该和詹总生气去,赖在自己这里算怎么回事?


    江峡洗漱之后,坐在床边看着卫生间的斑驳光影,玻璃门倒映朦胧身形,虽然没漏但身体的每一寸线条都看得清楚。


    卫生间里还有一道帘子,他素日都是拉着帘子洗的。


    可吴周第一次洗,应当是不知道这事,没拉帘子。


    江峡瞧见他正在洗头,双手上抬揉搓着头发。


    这样的姿势越发衬得宽肩窄腰,江峡看得清清楚楚。


    他欲言又止,正要让吴周拉上帘子时,浴室里洗澡的男人忽得侧身去拿沐浴露。


    他一侧身,朦胧的身体线条反而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有反应,吴周正在用手拿它。


    江峡匆匆瞥了一眼。


    好……


    他连忙转过身不再看,也不提醒。


    很多窘事,没人知道就当不存在的,还是别告诉吴周浴室玻璃门倒映的事情。


    吴周洗了很久才出来,身上换成睡衣——特地从家里带来的睡衣。


    刚才睡衣就放在车上,江峡方才下楼帮他拿上来,并且熨烫平整。


    他都把睡衣准备好了,显然是有备而来。


    房间里温度很高,江峡穿着家居服坐在床边,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到跟前,两个人的脚尖相对。


    吴周蹲下来,江峡收脚:“怎么了?”


    脚踝被男人攥紧,炙热的体温透过肌肤钻进经脉里。


    吴周把他的拖鞋慢慢取下来:“袜子要脱吗?”


    江峡抽脚,反被抓得更紧:“有点冷脚,不脱……”


    他以为吴周会松开自己。


    可吴周却慢慢脱掉他的袜子,布料之下是几乎没见过太阳的雪白肌肤。“等会儿给你暖暖,再穿着袜子会闷脚,会不舒服。”


    不像是普通的同床共枕,倒像是新婚洞房夜,轻解罗裳似的。


    江峡最后强行抽脚,往后蹬了两下,远离对方。


    吴周绕到另外一边,帮忙关掉了灯再躺在床上。


    吴周直接将人揽到怀里,江峡听着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自己的心也似乎狂跳不止。


    吴周似乎是真的太累了,呼吸渐渐平稳。


    江峡从他怀里钻出来,仰头呼吸。


    两人靠得很近,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着男人的脸。


    吴周和吴鸣不愧是兄弟,细看之下,二人有三分相似。


    十几年前的某个夜深人静的角落,自己借着月光细数吴鸣的睫毛……


    吴周的睫毛要直一点,闭眼时,眼底投着一小片阴影。


    吴周真的为他弟弟操碎了心,吴鸣虽然不喜欢这位大哥,但也会承认吴周的好。


    江峡本想远离一点,但想到也就今晚能这样了,何况对方已经睡下了。


    江峡有些肌肤饥渴症,例如别人摸自己手章时候,就像小猫被顺毛,他恨不得追着让别人撸。


    但成年人要矜持,所以他从未说出来。


    只要别碰敏感的大腿就好。


    此刻江峡偷偷枕在吴周的怀里……


    他闭上眼睛休憩,黑暗中,上方的男人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


    第二天,江峡早起准备煮两碗面,往上面卧两个鸡蛋,结果被吴周抱住腰,不让起来。


    江峡耳朵贴着他的心口,仔细地数着他的心跳声。


    吴周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的喑哑:“我昨晚就安排人在七点半送早餐过来,别急。”


    吴周的手指轻轻敲着,感受着江峡:“江峡,我不会放弃你的……早安。”


    江峡无奈叹气,看出来了。


    两个人磨蹭到七点二十才起来,助理将早餐摆满了一大桌子,江峡闭眼,有点绝望,压根就吃不完。


    吴周和詹临天什么时候才会明白,自己是正常人,不是饕餮。


    江峡挑了几款喜欢的,其中有碗像豆乳的半凝固甜品,入口豆香,但甜度不高,里头还放了细腻的蜜薯泥。


    “这是什么?”江峡看向吴周。


    吴周沉吟一声:“没名字,就是猜你喜欢吃豆腐,应该也会喜欢豆乳,蜜薯的话能增加甜味,但又在你习惯的范围内。”


    江峡垂眸继续喝:“谢谢。”


    吴周不喜欢他说谢谢,太客气太疏远了,不像是要和自己谈恋爱的样子,反而一直在拉远距离。


    为了自己未来好,所以他不能答应?


    吴周从詹临天口中得知了江峡的想法,自己早就知道这事。


    当初吴鸣还没有烂到骨子里时,江峡也是这样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稳定生活,也不想因为一点情爱,破坏吴鸣的富家公子生活。


    他越是为自己好,吴周就越不可能放手。


    出门前,江峡刚刚打好领带,忽然身体一歪,被吴周像昨晚那样抱起来,他还只换好了半只鞋子,皮鞋在他脚上摇摇欲坠。


    江峡开口:“你……唔……”久违的吻落了下来。


    舌尖残留的香甜味道被男人用舌头不断地舔舐着,恨不得要将每一丝香气都尝透。


    直到江峡气喘吁吁,吴周才把他放下来,又嘬了嘬他的嘴角。


    江峡微微推开他。


    吴周先发制人:“你可以打死我。”


    江峡瞥向他,他人高马大,哪里打得死……


    吴周轻声说:“以后,我会自诩你的男友,会和你做很多情侣之间的事情,除非你说你恨我讨厌我厌恶我,一辈子都不想看见我,说我是个很糟糕的人,用你所能想到的一切方式折辱我,我才会放开你的手……”


    他挽起江峡的手指,亲吻指尖:“要绝情才能斩断,否则,我不会放弃的,你没有完全拒绝我之前,我怕你的每一次心软、每一次感动,都是向我的求救……”


    “江峡,我怕你口是心非,所以拒绝我时要把我伤到痛彻心扉才行。”


    吴周给出了解决办法,但江峡无法实施。


    他完全做不到面目狰狞去对自己有恩的二人恶语相向……


    自从明牌之后,吴周和詹临天也不藏着掖着了,他俩意识到江峡谁也不打算选,两个人看彼此除开针锋相对还多了一些难兄难弟的情绪。


    詹临天真不明白吴家把吴鸣生出来做什么。


    当初就应该打了。


    江峡这么拧巴的性格,三分是天生心思细腻,七分源于吴鸣造的孽。


    一个人被pua久了,就算走出泥泞,还是害怕每一个下雨天。


    而且江峡自有一套逻辑,铜墙铁壁,别人都挤不进去。


    现在的问题不是江峡爱谁就要选谁,问题已经变成了江峡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就不会选对方;可如果很喜欢一个人,就更加不会选对方。


    不强行扭转江峡的思想,谁也钻不进去,就连十四年前的吴鸣也不行。


    最后,吴周和詹临天意识到这一点,没再和江峡讲道理。


    反正话已经说得清楚了,江峡答不答应是他的事情,一时半会改不了的,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给彼此缓冲地带。


    只是他俩每天早上、中午、晚上必定蹲守,带自己去尝试新事物,带他去吃饭。


    江峡若是不理他俩,便一前一后夹击。


    他脸皮薄,害怕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见,只能应下请求,连忙跟着人一起离开。


    这日周日,江峡在家里休息,原本打算看点资料,一日三餐全点外卖,结果吴周和詹临天前后脚上门。


    原本平静的家里像油锅里落入一滴水,厨房里叮铃哐当的,香味飘散,飘到窗外。


    楼下卖水果的阿婆听到动静,嗅到味道,连忙在外面喊他:“小江,你家今天怪热闹的啊。”


    江峡窘迫,站在窗口,低头看向阿婆,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


    他很想把两个人赶出去,但他俩人高马大。


    江峡觉得自己滚出去更快一点。


    偏偏吴周和詹临天时不时让他试菜,他只要一走向门口,脖子一凉,又被拽着衣领拉到厨房里试菜。


    詹临天捏着虾尾,往江峡嘴里一塞:“好吃吗?”


    江峡眨眨眼算是非常认可他的手艺。


    这段时间,他已经完全摸清楚了江峡的口味,比起不爱吃甜的菜,江峡最喜欢是微微咸辣口的软的有劲道的菜。


    比如说虾、里脊。


    大冬天,家里桌子上摆放着好几盘硬菜,江峡感觉自己天天在吃大席。


    晚上还会有夜宵……


    詹临天尝了口汤说:“那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做点明虾煲。”


    江峡无法回答,只说:“今年过年,我想回都梁过年看看长辈。”


    无可挑剔的理由,他没撒谎,毕业后就没有在节日回去过,只在丧事上匆匆赶回去;他对那边早就没了感情,而家里的小辈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反正没关系,他只是回去躲一躲,想一想。


    然后冷静下来后,年节也就过去了,自己到时候应该想明白了,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蒙城了……自己最近的工作重点都转移到同传这一块了,就算没这事,他大概也要跳槽了。


    孙主编私底下表示可以给内推机会……同传工作的钱不少,只是要多赚一点,自然不能局限于蒙城。


    江峡孤家寡人,自然不在意天南海北地成年累月出差……


    到时候自己就算不回蒙城,也能去别的城市定居。


    江峡一边咀嚼虾肉一边思考。


    身旁,吴周靠近了一分,精准戳破他的伪装:“你应该是过了生日再回去吧?”


    江峡点点头。


    春节前十天,公司还没有放假,自己想提前走也不太行。


    吴周站在身旁看着他的眸子,轻声说:“如果可以的话,今年我陪你庆生。”


    詹临天不置可否,补充了一句话:“除非你要和别的朋友一起庆生?”


    江峡欲言又止,自己压根没有其他朋友。


    公司里倒是还有几位关系不错的熟人,但还没到一起庆生的程度。


    倒是有一位远在万里外的吴鸣……


    他数了一圈,还是这里好。


    人在慌乱的时候就喜欢做点事情,江峡咽下口中的虾肉,一边拿着抹布擦灶台一边说:“你们要是来,我自然欢迎……”


    吴周按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他的指尖,宽慰说:“好啊,先别打扫了,准备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阿婆:天天被你家的饭菜香惨了。


    过了一段时间后,阿婆的儿女过来过节,惊讶怎么胖了?


    阿婆:不知道呢,楼上小江家里好像来了两个外国进修过的厨子,做菜贼好吃。


    第76章 和平共处


    江峡擦干净台面,捂住他的手指,将人拉到餐桌前,按着坐下。


    江峡看着面前一大桌子菜,再看了看吴周和詹临天。


    他们和谐到楼下的阿婆每次瞧见了,都会热情地来上一句:“你们又来找小江玩啊?”


    江峡每次下去送东西,阿婆也会欣慰地问:“你的这两位新朋友对你可真好,之前那位呢?”


    一开始江峡还会微愣,从记忆里找到不想提及的人,装作云淡风轻:“他去国外留学了。”


    阿婆闻言愣了好久:“出国了啊,那可真是远,什么时候回来?”


    江峡也说不好:“两年或者三年吧。”


    阿婆的记性不太好,总是零零碎碎地问他关于吴鸣的事情,试图将一切拼凑起来,努力拼凑出江峡的近况。


    后来,江峡已经能习以为常地告诉她,吴鸣去国外求学了,离开前先订了婚,人生幸福美满。


    阿婆又说:“你现在的两位新朋友也挺好的,热闹哎,你人气场都看着白净健康了一大圈。”


    江峡揉了揉脸,是吗?


    不过自己和吴鸣不联系是真的了。


    拉黑吴鸣后,对方也尝试用别的手机号打来电话,但是江峡看到国外地址都拒接。


    两人时差,他在深夜熟睡,梦里没有吴鸣,也自然不在意他从异国他乡打来的电话。


    江峡一抬眸,詹临天往他手中塞了筷子:“快尝尝。”


    一低头,吴周把一碗大米饭推到他面前:“中午了,你也该饿了。”


    江峡:“……”


    不得不说,他俩的手艺是真好,只是江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他俩也没有强求。


    说起生日的事情。


    詹临天问:“你喜欢什么生日礼物?”


    江峡闻声看向他:“我没有特别喜欢的。”


    “那我给你送戒指好不好?我们过几天去试试圈口。”詹临天面带微笑。


    江峡连忙摇头。


    吴周在一旁冷眼相看。


    吴周轻声说:“你手上的项目,生日之前能做完吗?”


    江峡接话:“二阶段可以完成,三阶段要等年后,我打算跳槽,所以主编也就不往我手上塞大项目了。”


    “不过,我最近可能要经常出差。”


    江峡解释:“有一些赛事翻译。”


    两个人盯着他,江峡笑着解释:“没有都梁的行程。”


    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一般他俩过来,往往都是吴周有事先离开,但吴总大晚上会不嫌麻烦过来,一开始还敲门,后来索性软磨硬泡拿到了密码。


    要是太晚结束工作,他就不通知江峡,直接过来开门,先在公卫洗漱后才蹑手蹑脚进屋,躺到床上抱住熟睡的江峡。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吴家了。


    吴老爷子太想念孙子吴鸣,正念着今年要不要去国外看看好孩子,只是雾国太远了,他要克服长途跋涉的痛苦。


    吴周不置可否,此刻吃过中餐后又在江峡家里待了一下午。


    江峡下午在看资料,只是吃得太好太香,看了一个小时就迷糊地睡过去。


    将头枕在吴周的肩膀上,窗外的夕阳落到他眉眼之间。


    吴周手指拂过,江峡被染成淡金色的发丝穿过指间。


    詹临天坐在一边,把小毯子盖在江峡身上:“我抱着他去卧室睡吧。”


    吴周摇头:“他白天睡太多了,会头晕,他只是有点晕碳,不是真的困了。”


    昨晚上,自己十点回家时,江峡已经睡下了,睡到今早七点才行,九个多小时,江峡肯定睡足了。


    詹临天嗤笑一声:“你还挺了解他。”


    “了解有什么用,”吴周看着江峡微颤的睫毛,指尖轻轻地扫动,“他谁都不打算选,不是吗?”


    吴周看向面前的詹临天:“如果你之后有结婚生子的打算,麻烦你离开,就算我们有项目合作,我也直接终止合作。”


    詹临天耸耸肩膀,双手搭着沙发靠背上:“我要是想结婚,早就结婚了。”


    外祖母是外国人,所以他眉眼深邃,那一双眼睛看谁都深情,但眼底满是冷淡,唯独看向江峡时,目光柔和下来。


    “想让他选,又怕他伤心为难……”詹临天轻轻捏了捏江峡的脸。


    吴周打开他的手,压低声音:“既然你不缺爱慕者,你可以先和其他人试试,说不定能找到更喜欢的。”


    詹临天冷眼看向他:“吴周,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说话特别气人,江峡怎么可能接受一个感情不专心的人。你看似为我好,心思倒挺坏,要不然我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你也去试试。”


    吴周冷哼一声。


    两个人针锋相对,又十分理智。


    詹临天轻轻拂过江峡脸颊,勾起嘴角:“脸颊肉软软的。”


    说着说着语气又疲软了:“他两个人都不选,那他以后打算就一辈子孤苦伶仃吗?”


    詹临天眯起眼睛,他比江峡还不能接受这样的人生。


    当初那个只身一人敢穿过几位外国混混,拉着自己跑出去的江峡,不能被吴鸣毁掉下辈子。


    吴周的手轻轻地摸着江峡额前的发丝:“他走不出来,这些年,我有试过让他走出来,可是他……道德感太重了。”


    詹临天抬眸,语气冷冽:“什么?”


    吴周的声音轻轻:“他放不下吴鸣感情的时候,觉得再喜欢别人是一种罪过。”


    詹临天低笑起来,颇有几分咬牙切齿:“那逼他不得不答应,不得不负责就行了吗?”


    两个人对视,虽然没明说,但确定大致方向,只是方案还在酝酿阶段,正在逐渐成型。


    江峡对他俩的谈话毫不知情。


    他醒来时,吴周已经走了。


    江峡去卫生间洗漱清醒之后,正揉了揉脸,背后一热,詹临天从背后抱住了他,用脸蹭了蹭江峡的肩膀:“你睡了两个小时,我做好晚餐了。”


    江峡双手撑着洗漱台,说:“我生日真的不要太铺张浪费……”


    他转移话题:“话说,詹总对生日很看重?那下次你过生日,我想想送你点什么?”


    詹临天听得心里发暖,连忙告知:“嗯,江峡,我生日在二月底,就是……二月二十九号,所以会比较在意这个,你能不能给我庆生啊?”


    江峡震惊,这个生日的话……


    詹临天继续说:“一般在二十八号晚上庆生。”


    他搂抱着人去餐厅吃饭。


    晚餐比较简单,考虑到江峡吃不下多少东西,所以他只炖了点汤。


    詹临天还想留宿,可江峡一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回来的吴周,只能摇摇头。


    “文文肯定还在家里等你这位舅舅。”江峡轻声说。


    詹临天反说:“说不定她还想见见江叔叔。”


    江峡用力咳嗽一声。


    自己果然不能在口头上占到詹临天的口头之利。


    江峡想了想,从卧室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箱子里,拿出一条水晶风铃吊链,最上面是蝴蝶水晶,下面用各色大小形状不一的天然水晶串连。


    当他拿出来的的一刹那,灯光落在上面,旋转之时,五彩缤纷的光影碎片转动,房间里像阳光碎了满屋。


    江峡垂眸,而后睁大眼睛看向面前的詹总:“这是我前几年去国外出差淘回来的,我想小姑娘应该会喜欢这种东西,你可以帮我送给她吗?”


    詹临天接下:“你都这么说了,我只能应下了。”


    江峡强调:“你不能私底下昧下,上次文文说了,我给她烤的小饼干,你只给她吃了三块。”


    说着,他比了个三的手势。


    詹临天心虚,眼睛看向一侧:“哈哈,那是小朋友不能吃太甜的东西。”


    江峡眯起眼睛,戳破他的谎言:“可是你告诉我她不吃太甜的,我基本上没放糖。她只吃了三块,那剩下的……”


    话音刚落,詹临天抱着他坐在床边,吻了吻他的脸颊上的小痣:“节约粮食是传统美德,我吃了。”


    这个人不要脸,江峡臊得不行,正要想起身,但被强行锢住腰,刚刚坐稳,脚尖还没触底,对方就使坏轻轻颠了颠。


    江峡身体一倾,连忙拽住他的衣领。


    詹临天又吻了吻他的脸颊:“真香。”


    江峡双手捂住他的嘴。


    但挡不住他的声音。


    “江峡,你真的忍心看我下半辈子孤苦伶仃,没老婆吗?”


    “别说什么我不和你谈,我可以找到更好的,好不好我还不知道吗?”


    詹临天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风暴在眼里酝酿。


    “我姐姐的事情,我之前和你简单说了一下,你要是有心打听,应该也有所了解。她说找到一个喜欢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还为人正直的,更不容易。”


    “我本来这辈子都不打算谈恋爱结婚的,觉得每天谈谈项目,和朋友出去玩玩,每天晚上回家往床上一躺就好。”


    “可现在,我每晚都想抱着你睡觉,江峡,反正我不会放弃。”


    他说了一大通,江峡正要说话。


    可是詹临天最后却说:“江峡,起码在你获得幸福之前,我不会放弃。”


    下一刻,詹临天拉开江峡的手,低头吻了上去,这是一个极其快速的吻。


    江峡正要开口说话,他便趁虚而入,两个人舌尖纠缠,分开时,发出了轻轻的“啵”的一声。


    詹总声音沙哑:“承认吧,江峡,你也在为我心动。”


    “我总有办法让你成为我对象的。”


    他今晚算是趾高气昂地走了。


    知道的是他被拒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成功了。


    江峡窘迫扶额,太不要脸了,自己当初的一时心软,反倒把自己架起来了。


    之前吴鸣还在国内的时候,如果有烂桃花,吴鸣会在私底下帮自己解决。


    解决方式不限于去和人吵架。


    现在吴鸣被吴周弄出国了……江峡转念一想,吴鸣在国内也没用,詹临天算是他的哥哥一辈,家大业大,看起来力气也大,一拳下去能把人打进医院。


    江峡心里头乱糟糟,想做点家务缓解一下,结果在家里转了一圈。


    厨房干净到没有一点点油污,地板也是一尘不染,最后江峡无奈地揉了揉头发,只能先去洗漱,然后把自己明天要穿的衣服熨烫平整。


    江峡看到了吴周的衣物……


    他最近在自己家里住,日常用品逐渐出现在家里的不同角落。


    江峡叹气,顺带着把他的衬衫给熨了,心道吴总也是够忙的,周末晚上还有应酬……可能等事业走上正轨了,也就没那么累了。


    今晚,吴周回家时,江峡闻到了淡淡的酒味,他在公卫洗了很久才出来。


    一出来,他便看见江峡穿着睡衣站在卧室门口,门只打开了一条缝。


    江峡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喝酒了吗?”


    吴周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嗯,喝了一点,不多。”


    江峡给他找了解酒药,烧了一壶热水,泡了点果蔬粉冲热饮,暖暖胃部。


    江峡又拿出吹风机,见人坐在床边喝热饮,应该是酒精上头有点懵了,便给人吹了吹头发。


    吴周带着醋意问:“吴鸣喝醉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照顾他的吗?我记得你比吴鸣还小几个月……”


    “和年龄无关,他毕竟喝醉了。”


    江峡心道你还比我大几岁呢。


    收拾好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吴周抱紧江峡,毫不避讳地让人感受自己的炙热。


    “江峡,我对你有渴望……”


    单薄的睡裤被撑起来,压不住他的欲望,吴周借着酒意抱紧了江峡。


    黑暗中。


    江峡动弹不得:“那你这是耍流氓……”


    吴周轻笑,嘴唇蹭了蹭江峡带脖子:“这是调情……你替我考虑得再长远都没用,除非你恋爱结婚了,我才不会打扰你的幸福生活,否则……”


    吴周翻身压住江峡:“否则你要习惯……”


    他吻着江峡的脖颈:“江峡,帮帮我吧……我想你想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之前吴总和詹总为吴鸣慌张,现在是发现江峡自有一套为他俩好的理论,就算是他俩也不能打破后,更急了。[墨镜]


    于是不断试探江峡底线,江峡的确对他俩有好感啊,但是江峡由于两个都不选,所以并没有觉得有问题。


    只是问题出在了吴总和詹总身上。


    詹临天:你不答应就是想让我下半辈子没老婆。


    吴周:我亲了,我抱了,你可以打死我,我不反抗。


    但是吴鸣学不来,因为江峡前期对詹总和吴总的好感度是持续上升的,并且这两个人都明确表示过不乱来,感情专一。


    而江峡是每见吴鸣一面,就厌恶一分,他要是真学大哥,江峡能和他自由搏击到警察局里去。


    江峡:传染病滚一边去。(拿着健康报告的某两人给他点了个赞。)


    第77章 刺激


    被窝里,江峡被吴周禁锢,闭上眼睛想着推开对方,可施展出来的每一份力度,吴周都巧妙化解。


    江峡能嗅到对方身上依旧残留的酒味,一同袭来的还有细细的吻,从脸颊一路向下到下颌、脖子……喉结。


    江峡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吴周,你醉得厉害。”


    “是吗?”吴周呢喃道。


    下一刻,他炙热的手掌顺着江峡的睡衣往上攀升,摸到了腰间的软肉,很轻很柔的动作,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拂过江峡的心口,他不禁轻喘了一下。


    “哈……”


    声音刚冒出来,宛若一道闪电惊醒江峡,他时停一般,猛地顿住。


    江峡睁大眼睛,抬手,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嘴角,瞳孔颤抖。


    吴周停了下来,双手撑在江峡腰侧,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盯着他。


    吴周吻着他的喉结,引导他:“江峡,继续……”


    江峡受不了他如此直白的视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的那一声轻喘。


    不是讨厌,很明显的身体上的喜欢。


    他不回答,吴周便用力地吻着他的嘴角:“江峡,你的身体在说……你很喜欢。”


    “我……没有。”江峡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克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意。


    吴周还在强吻,但是口风软了:“嗯,你没有。”


    窘迫和无措占据了江峡整个身体,他想要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脑袋。


    吴周胸口闷笑,喘息着亲吻江峡圆润的肩膀,另外一只手轻轻抚摸:“江峡,不要违抗身体的本能……你早应该享受的……”


    他的声音在江峡耳边响起。


    自从吴周从弟弟口中得知江峡喜欢别人触碰他手指时,就确定了江峡并不排斥别人触碰他。


    或许是从小就失去亲人的原因,他渴望用相拥来获得幸福。


    吴周突然将被子完全蒙在两个人身上,一点光线都没透进来:“江峡,尝试一下,你并不厌恶我,就当是一种新的人生体验……”


    狭小的空间给人带来安全感。


    江峡不怎么能动,似乎每一种动作都会在吴周的引导下,变成主动迎合对方。


    睡衣的扣子被解开几颗,吴周嘴唇顺着他的肩头、锁骨一路向下。


    江峡轻呼,双手按住对方的脑袋:“吴周……”


    吴周没有停下来,口头上安抚他:“江峡,没关系的……”


    江峡睁大眼睛,手指插入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拽着。


    吴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手掌往上移动,轻轻托着江峡的腰背,好让他微微挺起来。


    江峡呜咽的声音在被窝里回荡。


    “唔……”


    吴周实在忍不住,轻轻往外吸了一下,分开时,原本的肌肤变得越发红肿。


    要慢点来……让江峡觉得舒服……


    “江峡,你觉得怎样…”


    江峡咬着嘴唇,小声说:“有点痒……”


    吴周看着他,声音呢喃:“只是痒吗?”


    江峡双腿并拢,用摩挲来缓解难熬的状态。


    好奇怪……真的太奇怪了……


    吴周挤开他双腿:“别这样,这样的话,你会更加难受的。”


    他轻轻摩挲着,解释道:“这样是不是舒服很多?”


    隔着衣服,


    他宁愿吴周来吻自己,好让自己大脑失控。


    江峡想到这里,本能地用力,下一刻,吴周压紧了他的双手,扣住他手腕,比起刚才春风化雨般的温柔,此刻要凶猛许多,用强硬的姿态叫江峡没有时间去想其他……


    吴周口头上要江峡今晚帮他,但主要是让江峡不排斥,觉得舒服……


    江峡也是孤单了很多年,干柴烈火……


    房间里,江峡身体一颤,闭上眼睛时,吴周附身吻了吻他的眉心,声音喑哑,几乎听不到声音,像是餍足后的呢喃:“宝宝……”


    江峡低声呢喃:“不要这么说。”


    吴周吻着他的脸颊:“可以的,我说过,不让我这么说的话,你可以杀了我。”


    “如果害怕的话,你说一种死法,我去照做就行了。”他还怪贴心地帮江峡处理了后顾之忧。


    江峡听到他这么说,眼尾沁出泪水:“你明知道我不会杀人。”


    吴周一字一句地说:“嗯,我知道,所以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江峡,我在强迫你。”


    江峡说不出如今的感觉。


    无法否认身体的变化,


    他渴望亲密的接触,可对于江峡来说,吴鸣是发臭粘稠的臭水沟,被这样的水源打湿,只会让他更加难受。


    如今吴周和詹临天是天降甘霖……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雨水浸润了他,渗透到自己生活的每一处……


    吴周很有手段,江峡疲软时,他将人完全禁锢在怀里,手脚在动弹不得,强制江峡大脑关机睡过去。


    等江峡第二天早早醒来。


    一大清早,遮光的窗帘没拉上,只有一层白纱。


    江峡睁开眼睛看了许久的天花板,吴周的手贴着自己的腹部,捂得他浑身发烫。


    他终于下定决心时,一侧头,瞧见吴周正半阖着眼睛,手掌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肚子。


    早上,他的声音越发喑哑,也带着餍足:“想什么呢?”


    江峡还没说话。


    吴周便先发制人:“江峡,我要对你负责。”


    江峡抿紧了唇,睁大眼睛看着他。


    自己真不是浪荡公子,做不出一边靠在床头抽烟,一边从床头柜的钱包里拿出一叠钱,嬉笑着塞进吴周敞开的睡衣领口里:“辛苦费。”


    江峡调整状态,侧着身体看向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


    吴周眯起眼睛,摸了摸江峡的头发:“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回到正轨上,那你先别想了。对了,喜欢吗?”


    吴周是追着他不放弃。


    临出门前,江峡换好皮鞋,背后男人声音低沉地喊他:“江峡!”


    江峡回头:“什么?”


    下一刻,温柔的吻就落在了眉心。


    吴周温柔说:“一路顺风,我今晚会早点回家,等我。”


    江峡迷糊着到公司时,路上吴总还给他发消息:“我今晚下班会带甜汤回家。”


    江峡摸了摸脸,滚烫着来到公司,在工位上坐下时,先刷了刷短视频,他很喜欢大数据,会给自己推送很多最新的新闻。


    还能了解身边发生的事情。


    江峡点开同城推荐,有人在剖析之前的两场无人机表演是谁安排的。


    一开始有人爆料第一场表演的付款人姓吴,第二场表演有落款Z字母,起初被人引导想到吴周。


    吴周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身无绯闻,江峡又洁身所好,比起祝福小情侣九九,网友们更喜欢看恨海情天。


    事情在平稳中即将落地时,居然有人跳出来说这个向江峡告白的人就是詹临天。


    詹临天是谁?比起谢小姐和吴鸣那一对网红情侣,知名度可以说——没有。


    但是他和江峡扯上关系了,虽然算不上短视频大热点,但同城视频里还是有不少人关注,并且去了解他的身份。


    江峡连忙给詹临天发消息,转发视频:“要不要压一下,有人po出了你的走账记录。”


    詹临天没有以公司名义走账,而是私人转账。


    能拿出私底下的转账记录,肯定是无人机表演团队的人泄密了!


    江峡担心时,詹临天那边不急不忙地回复:“我放出的消息?”


    江峡:哈?


    詹临天发来一张摸小猫头的表情包,然后又发来委屈可怜的颜表情:“江峡,不可以吗?”


    江峡捂住脸,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心情复杂归复杂,江峡还是圆满完成了今日份的任务,然后下午和孙主编聊了聊年节后的辞职进程。


    江峡的工作内推了一位同校的学弟,对方这段时间跟着自己团团转,跟着赵辉一起喊自己师父。


    之前赵辉就很吵,现在吵闹程度乘以二,江峡真的很想和他俩说,不能天天喊师父,人这一辈子喊师父的次数是有限的,喊完了师父就死了。


    但这句话实在不吉利,江峡也没说出来,他只是有点烦,但不是想找死。


    临近下班,詹临天发消息过来:“江峡,我在你公司一楼停车场等你,吴周那家伙估计要晚上八点才下班。”


    江峡原以为他真的在一楼停车场等自己,结果自己刚到一楼门口,一把伞就撑了过来。


    詹临天看着江峡穿着长款羽绒服,围着围巾,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眯了眯:“停车场?”


    “我车是在停车场,但人在这里。”


    一楼时不时有同公司的同事,江峡连忙推着他往外走,詹临天顺势牵住他。


    外头路滑,江峡脚滑,不禁说了声:“小心点。”


    詹临天把伞压低,于伞下轻笑调侃:“我就知道你担心我。”


    大雪纷飞的蒙城,江峡的心被两个不要脸的男人搅得一团糟。


    与此同时,远在雾国雾都的吴鸣也在大发雷霆。


    他的国内好友抱着吃瓜的心态转发了消息。


    吴鸣这才得知詹临天居然给江峡也安排了百万无人机表演秀。


    他人在国外回不去,气急败坏打大哥电话开始嚎叫。


    吴鸣一边哭一边喊:“大哥,我要回国,詹临天趁我出国在骚扰江峡。”


    “我都听你的话老实待在国外了,我不管了,我一定要回国给江峡庆生,我要道歉,之前没完成的约定一定要做到。”


    “我和他可是多年的朋友,从初中到现在,十几年的关系,他詹临天凭什么啊,他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一旁的留学助理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哭得伤心的二少。


    电话那头。


    吴周的声音平淡。


    “十几年?”


    吴鸣有些得意:“对啊,我和他可有十几年的关系。”


    吴周咬牙:“有什么关系?江峡他不要你了。”


    吴总还补充了一句:“就算是养了十几年的狗,他也弃养了。”


    吴鸣嚎得更大声了。


    作者有话说:


    吴周:江峡他不要你了。


    詹临天托在雾国的好友跑去在吴鸣耳边重复:江峡他不要你了~


    吴周:江峡他不要你了。


    詹临天托在雾国的好友跑去在吴鸣耳边重复:江峡他不要你了~


    吴鸣那段时间老做噩梦,梦见有人在他耳边说:江峡他不要你了。


    惊醒之后,安慰自己都是假的。


    结果过年前兴致勃勃回国,发现———江峡真不要他了。


    吴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78章 同谋(加更)


    吴周向来嘴毒,简短的语言直戳吴鸣的心窝。


    对于这个弟弟,他从来不会吝啬愤怒的情绪。


    吴鸣仍不甘心,想要抓住最后的机会,恳求道:“大哥,你答应过我要看好江峡的……”


    吴周冷哼一声。


    “你做梦,我没答应。”他呵斥弟弟。


    吴鸣被训后,努力回想,大哥好像……真没明确点过头。


    吴鸣整个人四肢瘫软,身体一软,从沙发上滑坐到地上,低垂着脑袋:“大哥,我求您帮帮我盯着詹临天吧,江峡心软,一旦被他趁虚而入,江峡绝不可能为了我而而和对方提出分手……”


    吴鸣要崩溃了,事态像一匹失控的马车,朝着悬崖狂奔,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避免不了坠崖的惨剧。


    初中时倔强的江峡,高中时开朗又努力的江峡,大学时坚毅的江峡,一直和自己纠缠不休,他压根接受不了江峡和自己分道扬镳的结局。


    他期盼大哥能牵扯詹临天,最好拖到自己和谢行章取消婚约,等自己平安回国,在漫天大雪里和江峡重逢。


    就一定还有机会……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低落,砸在柔软的地毯上,毫无声息。


    “求求您,帮帮我吧,”他蜷缩着身体,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像失去所有的幼兽,在深夜里哀鸣,“我……爱他,哥,你懂吗?”


    许久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低声呢喃:“谁不爱他呢?”


    吴鸣破罐子破摔:“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会鱼死网破,我姓吴,和谢家的利益合作……”


    一个姓绑定了所有。


    可是吴周只用了一句话,就将一切打破:“吴鸣,你还要让江峡对你多失望?”


    吴鸣停止颤抖,瞳孔却不停地震颤,脑海中回想机场分别时,江峡眼底的笑意,有释怀、有嘲讽、还有失落,每一种情绪都在刺痛自己的心。


    可是那时候自己心迟钝,嘴也笨了一些。


    如果自己那时候将江峡抱入怀里……


    他嘲讽过江峡是文青,可到现在他后悔了,文青好啊……


    自己什么都不懂,不知道用文字向江峡表达痛楚,也不懂引经据典、细细讲述他的心被一寸寸撕裂……


    他很难受,说不出来,眼泪先流出来。


    江峡会不会嫌弃他疼得不够深……


    吴鸣抽气许久,吴周只给了一句:“我会保护好江峡的,一切都会按照他的心意发展,所以,吴鸣,无论结局如何,请尊重他的决定。”


    吴鸣咬牙强硬说:“大哥,你管不了詹临天,那多帮我看着江峡吧。”


    “他真的心很软,我很确定只要我回国,卖卖惨,他就一定会回头,到时候机会就出现了……”


    “但前提是他回头时,不会伤害到别人,所以不能让詹临天死缠烂打确定关系!”


    吴周攥紧手机:“原来如此,你真的很了解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好。”


    吴鸣终于松了口气。


    吴周挂断后,放下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继续看着电脑屏幕。


    他需要完成手上的这份工作,然后赶回去见江峡。


    最近吴总工作效率显著提高,以前总会加班,如今稳定在晚上八点之前下班。


    晚上七点半时,秘书来敲门。


    吴周眼睛盯着屏幕太久,闭眼揉了揉眉心。


    秘书进来,低头轻问:“吴总,是否需要给你安排晚餐?”


    吴周拒绝:“不用了。”


    他起身,抓起外套,走到门口的秘书身旁,轻笑着说,“我最近都回家吃饭,爱人在家里等我。”


    秘书哦了两声,点点头,嘴角抽抽,原来老板脱单了啊?


    老板那不打自招的口吻,太像孔雀开屏了。


    只是问他要不要定晚餐,没人问他有没有老婆了啊?!


    秘书早有耳闻,怪不得听人说他最近一直订花呢。


    吴周去找江峡之前,先去花店拿了自己预定的花,今日份的鲜花是完美甜蜜配上蓝星花,配上鹅黄色的花纸。


    色调轻松又甜蜜。


    最近接连大雪,颇有雪灾的前兆。


    蒙城交通管制,道路疯狂除盐。


    吴周的司机一路开开停停。


    詹临天和江峡也被堵在路上。


    两人坐在后座。


    江峡戴着口罩,詹临天轻轻拉了拉他的口罩带子:“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


    江峡先摇头,后捂住脸,再看了一眼挡板,最后望向詹临天。


    他眼尾上挑,眉头下压,微微发怒:“你把支付信息爆出去,就没想过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吗 ?”


    詹临天靠近一分,反问:“会有什么麻烦?”


    江峡蹙眉:“别人会知道你在追求一个……男人。”


    詹临天反问:“总好过说我还是单身汉好。”


    江峡压眉,眼神严肃,蓦地被詹临天拉入怀里,身体一转,斜坐在他大腿上。


    詹临天轻轻晃了晃,说:“我能感受到你的愤怒,感受你的情绪,但是江峡,你越是为我考虑,我越是高兴。”


    手指拉开江峡的口罩,露出底下的脸。


    “柳暗花明又一村,不是吗?”


    “而且……”他故意拉长了声调,“如果大家都知道我在追求你,在你看来,我名声尽毁,那你愿不愿意负责?”


    江峡蹙眉:“强词夺理。”


    詹临天嗤笑一声:“没有强词夺理,吴鸣可是从雾国打了几通电话。”


    “你拉黑他,别接。”江峡提醒。


    詹临天轻声说:“谁管他,我的确没接,要是答应我了,那他就是撬墙角的小三,我还能打电话回去骂他。”


    詹临天抱着他开玩笑。


    江峡望着他松了口气:“他没资格骂你。”


    “抱歉……”江峡本能致歉。


    詹临天盯着他,心里发软,忍不住咽口水。


    “你就是什么事情都想处理得很体面才会被人步步为营。”


    江峡避开眼神:“有时候没必要和人撕破脸。”


    这是他的人生教条,也帮了他无数次。


    詹总自然懂江峡,就是处理得太游刃有余了,至今还想在感情上找到一个平衡点。


    恐怕,这些年应该也有不少人对他暗送秋波,但是都被江峡无意识的体面“拒绝”了。


    要是没有点前兆,就那个吴二傻子,能盯他盯得这么紧吗?


    “二十七岁……长得俊俏……”詹总细数他优点。


    “洁身自好,没有感情史,无不良嗜好,年薪多少了?”


    他问江峡。


    等了等,江峡叹气:“去年税后能有五十多个……”


    詹临天点点头:“一米八,对感情专一,脾气好,还是高学历……”


    他都不敢想江峡会有多受欢迎……


    好投资靠抢,好对象自然也靠抢。


    而现在,车后座里,司机在前面开车。


    江峡就在斜坐在自己腿上,詹临天抚摸江峡的脸,他脸上眼里多了一丝情意……是被自己慢慢引导出来的……


    詹临天眼神幽暗,如果江峡和自己确定关系,会让他好好感受……让孤独干涸了许多年的身体变得滋润起来。


    自己得找住机会。


    但又不能吓到江峡,比如说昨晚上就梦到自己压着江峡在地板上欺负人不让起来。


    江峡被引导自觉,叫人更好深入了解他。


    胸口一颗心随着话语而疯狂跳动,像羽毛拂过尖端,会让他止不住战栗。


    詹临天不觉得想这些有什么丢人的……自己和江峡迟早会做尽这种事……


    会一起探索灵魂最嵌合两个人,用江峡最难以抗拒的方法,让他从生涩到成熟接纳自己作为爱人的存在……


    此时此刻,江峡还在安静地望着自己……


    詹临天抱紧他,像蹭猫一样,疯狂揉他。


    江峡迷茫:“你……怎么了?”


    詹临天不动声色地摸着江峡无名指圈口:“太喜欢你了。”


    真想看江峡戴戒指……


    江峡轻哈了一声。


    到家后,詹临天念念不舍想跟上去,江峡刚下车就瞧见吴周的短信。


    他还有几分钟也有过来了……


    于是拉扯之间,江峡婉拒了吴周和詹临天两人上楼。


    他只带走吴周送的那束花。


    江峡不让他俩上去,他们在这里等,也不想身边坐着的是司机。


    吴周看着江峡家亮灯了,詹临天也不急着离开。


    吴周说:“挑个位置聊聊?”


    詹临天笑着说:好啊。”


    司机们暂时将车开到附近。詹临天简单听了吴周的转述。


    “我当然知道他心软……”


    “如果吴鸣真的回国……”


    詹临天:“我不会让他和江峡见面。”


    两个人对视,没再说什么,离开之前还都让司机绕路到江峡家楼下 。


    江峡居然下楼了。


    他正拿着铲子帮婆婆水果摊附近的雪铲在一起。


    看着堆在一起的雪,他半蹲着拍打,打园。


    江峡面对阿婆,笑着和她说话。


    阿婆倒是隐约看到他背后很远很远位置站着两位朋友,没上前,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峡的朋友。


    老人家想了想,还是没喊他俩过来…


    两人正在看江峡堆雪人,望着眼前画面,嘴角都不自觉上扬……


    吴周呢喃:“他开心是最重要的……”


    詹临天不满:“吴鸣如果回国……江峡真的能铁石心肠吗?”


    “能拒绝,但是……”


    两个人都没看向彼此,但心知肚明……得让江峡给个名分。


    作者有话说:


    詹临天和吴周:[白眼]。


    要不是吴鸣像根刺,兴誓旦旦说能抢走江峡,他们真真不想合作的。


    但是一想到似乎可以让江峡更加幸福。


    小剧场


    江峡生日那天,本不想庆生,但是他俩已经准备好了,只能勉为其难。


    他当时在外地刚刚结束工作,还没赶回去,他俩就过来在这儿定了包间布置场地。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着,禁锢着他。


    酒水不知道是谁递到他嘴边,嘴唇触碰温酒,酒液似乎是甜的……


    两个人声音前后出来。


    “试试……”


    “可以尝一点……”


    第79章 两万五营养液加更(出差)


    吴周和詹临天望向远处的江峡,人半蹲在地上,用铲子努力堆出小雪人。


    地面的雪并不多,毕竟社区的人上午就全面清扫过。


    江峡只能堆出一个小腿高的小雪人,几乎可以双手抱着怀里。


    他看了看,又去捡了两根树枝,插在雪人的左右侧,当成小手。


    江峡捏着雪人的小手轻轻地晃了晃,小雪人仿佛活了过来。


    他语气轻柔,和这位新生的“小朋友”打招呼:“你好啊。”


    太远了,听不清,不过詹临天能感受到:“他很快乐。”


    吴周嗯了一声。


    詹临天双手交叠:“你弟弟怎么办?真要让他回来?”


    吴周冷哼道:“我让谢行章过去了。”


    “谢小千金会同意?”詹临天终于看向他。


    吴周转动手腕,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谢行章无所谓这些,出国玩玩罢了,吴鸣要面子,她可以拖住吴鸣的。”


    此刻,江峡起身撑着铲子正在和阿婆交流,他要上楼睡觉了,最后和阿婆简单聊几句。


    “我已经很多年没堆过雪人了。”


    今年好不容易下了大雪,虽然很美,整个城市银装素裹,但是交通出行变得不便。


    江峡开心之余也有些忧愁,自己过段时间还需要到处飞去做同传翻译或者赛事翻译,如果空中管制严格,航班数减少,自己就只能选择高铁或者自驾,路上会花掉不少时间。


    他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


    想到这里江峡哈了一口冷气,眉眼满是忧愁。


    阿婆问他:“那你今年打算在哪里过年啊?”


    江峡摇摇头:“还不确定,看工作安排吧,我觉得去外地旅游过年倒也不错。”


    他这句话算是宽慰。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阿婆你呢?”


    “我儿子女儿今年回国呢。”


    江峡眉眼弯弯:“那一定会很热闹。”


    阿婆邀请江峡今年一起过节,江峡还是拒绝:“我大概率会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了。”


    他说着重新蹲下来,继续把小雪人整理好,又拿了两根树枝放在雪人面前,当成它的双腿。


    江峡温声说:“好了,站在太累了,还是坐着比较好。”


    一老一少聊了一会儿,江峡即将上楼时,阿婆突然指向远处,那地方空荡荡并没其他人。


    江峡疑惑。


    阿婆说:“刚才你那两位朋友在那儿看了你很久呢,他们对你真的很好。”


    江峡怔怔看着,意识到阿姨说得是谁……


    可吴周和詹临天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听自己的话,及时回家了。


    天气太冷了,很容易着凉生病。


    江峡准备上楼时,看到孤零零的雪人,想了想又堆了一个小雪人。


    明天早上无论谁过来接自己上班 ,一定可以看到这个雪人,江峡仔细想想那个画面,突然汗颜,万一詹临天不承认第二个雪人是他,非缠着自己给个解释……


    江峡火急火燎又堆出了第三个雪人,他再看看阿婆,最后雪人从一个变成四个排排站。


    他起身拍拍手,嘴角上扬,拍了一张照:“完美。”


    回到家里,江峡洗漱后,还是忍不住欣赏自己的四个小雪人,于是发了条朋友圈。


    他总觉得自己拉黑吴鸣后,但还是被人盯着,说不定自己的好友列表里藏着他的爪牙,所以这条朋友圈江峡仅同事、上司、还有几位朋友可见。


    所谓的几位朋友……并不多,除开应华、赵辉等人,就只有吴周和詹临天了。


    本来他也想屏蔽 ,但是图片上的小雪人有两位是他们的小化身,屏蔽掉总觉得有些不道德。


    万一应华瞧见了,后来说漏了嘴……


    江峡有些无奈地眯起了眼睛,自我道德感太高也不是好事啊。


    看看吴鸣挺不要脸。


    他最终还是发出了这条朋友圈,江峡的朋友圈更新频率按月计算,而且大多数都还是工作相关。


    詹临天立马就看到了这条朋友圈,因为他一直纠结要给江峡发什么消息好。


    现在被他逮住机会了。


    “文文之前也想堆雪人,怕她手冷,几个阿姨不同意,你冷不冷?”詹临天先发了消息。


    江峡发了微笑的表情:“不冷。”


    詹临天心道不冷就好。


    江峡发来一句:“晚安。”


    詹临天心满意足地回了一句晚安。


    他的车和吴周的车是一起驶离江峡家楼下的,吴周不像是会半路调转车头,再强行闯进明确说过“请他们离开”的江峡家里。


    “明天见。”詹临天临睡前再看着那几个雪人,一二三四,一个是江峡,一个是自己,还有一个吴周……第四个总不可能是吴鸣吧!


    詹临天猛地坐起来,江峡的心这么软的吗?


    他不是一个会憋住心里话的人,直接问:“江峡,这第四个雪人指的是谁?”


    江峡如实回答,詹总终于放心了。


    江峡这边也放心了,道路结冰,大晚上开车容易出事,对方回复自己后才安心……


    唯独吴周不回,刚才自己赶他们走之前,特地说了一句:“到了的话,可以发个消息表平安。”


    詹临天都到家了……


    江峡主动回:“你到家了吗?”


    “没有。”吴周秒回。


    江峡疑惑:“堵车?”


    “没堵车,我在找车位。”


    江峡更加疑惑了,好在吴周下一句话解释了原委:“不想回家,在你家附近找个地方,眯一晚就行。”


    他故技重施,偏偏江峡猛地坐起来就吃这一套。


    十几分钟后,吴周重新踏入江峡家里。


    江峡站在门口看着他,眉头微蹙,但还是给他准备了洗漱用品。


    吴周脸上没有笑意,默默攥紧了拳头,江峡在小事上会有很严格的底线,非一般情况绝对不退让。


    可是一旦涉及到生命安全或者身体健康的事情,他就会让步。


    恐怕和江峡父母车祸双亡有关,吴周咬牙 ,这就是吴鸣有恃无恐的原因,他知道无论他怎么作妖,如果他最后闹跳楼闹自杀,江峡一定会心软。


    只是出于一个正常人对生命的重视。


    吴周没有接过江峡手中的睡衣,而是将人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轻声说:“江峡,对不起,我故意骗你说回去。”


    江峡垂眸:“我不喜欢。”


    吴周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不会了,对了 ,第四个雪人是谁?”


    江峡嘴角抽搐,这两个人到底有多在意那雪人是不是吴鸣啊。


    “是阿婆。”江峡解释。


    吴周眉头舒展:“那就好,我先去洗漱。”


    一如之前几天,吴周洗完后钻进被窝里抱紧了江峡。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他完整地抱入怀里,像是持续发热的暖宝宝。


    江峡被缠得厉害,挣脱不开,睡梦中梦见养狗养到坏狗,一点都不听话,非要黏着自己贴着自己。


    凌晨惊醒,他才发现自己热醒了,江峡猛地从吴周怀里探出头,看向天花板,心道空调温度开高了……


    江峡闭眼,安慰自己,等过段时间自己就无缝衔接外出出差,让大脑好好冷静一下。


    他在脑海中做计划,这周先完成手头工作,然后下周出差,每个地方待几天,这么一算说不定自己只能在出差途中过生日。


    想到这里,他又幸福地睡下去。


    翌日,江峡的心情变好,出门前,吴周给他整理领带轻笑一声。


    “怎么了?那么开心?”吴周低声问。


    江峡温柔笑笑:“没什么,我去上班了,去公司吃早餐。”


    他到公司工位坐下,发现上面摆着两份早点。


    同事们还以为是赵辉这个徒弟或者那位新来的学弟准备的,见怪不怪。


    江峡默默把两份早餐吃完,他真吃不下,但是又不想浪费粮食。幸好徒弟赵辉歪着身体过来:“师父,你早餐买多了?”


    江峡叹气:“朋友送的,你吃了吗?一起吃吧。”


    赵辉幸福地吃着早点:“这早点好难买的,没有开通外卖,距离我们公司十万八千里远,师父你朋友有心了。”


    他一边吃一边瞧江峡的工作日历,汗颜:“师父,你这是一点都不休息啊,还想着今年给你庆生的。”


    江峡笑着摆摆手:“心意到了就好。”


    江峡吃早餐吃得腮帮子疼,努力揉了揉脸,明天让他们把份量定小一点。


    他的工作日历一完成,就在上午把下周能定的机票和高铁票全部买了。


    赵辉问:“那师父你过生日的时候,岂不是在云城那边了?”


    江峡看了看,云城有个卖大型机械的厂家,参加一个国际展会,两边合作了很久,对方这次邀请自己当外国客户的翻译。


    双方合作过几年,知根知底,彼此也放心。


    江峡笑着说:“那边的风景不错。”


    为了不让吴周继续在家楼下等着,江峡发消息:“我下周要出差,不在家,你可以进我家,你知道密码的 。”


    吴周看着消息,眉头紧皱。


    秘书敲门:“老板,以后都不用给您准备一份晚餐了吗?”


    吴周声音沉沉:“下周我爱人要出差,不在家。”


    秘书面带微笑,到底谁问您老婆在不在家啊,倒是说到底要不要订餐啊。


    作者有话说:


    谢小姐是乐于去雾国找吴鸣玩的,虽然吴鸣不太乐意就是了。


    *


    小剧场。


    江峡的生日果然是在外地过的,吴鸣就算从国外回来庆生,也不可能在家里找到自己。


    因为他在厂房忙碌了一天,结束了工作,回到了自己下榻的酒店,准备第二天好好休息休息。


    要说吴周和詹临天突然出现要给他庆生,除开震惊,更多的 还是有些感动。


    尤其是詹临天口头上说着如果让你很为难,以后不会再不管不顾地贴着你 。


    吴周也附和。


    江峡以为他俩想通了,心情好了点,同时也为未来失落。


    他努力调整情绪,放松警惕下又被哄着其实也是自愿喝了当地特产果酒……


    *


    第80章 密码


    秘书面带微笑。


    老板上次也是这样,两三句话都没说清楚就匆匆回家去见老婆,弄得她都没拿到准确回答。


    揣测老板的心思是她作为下属的必备技能,但有些话还是要老板亲自说出来才好。


    老板您到底是吃还是不吃,要不要给老板娘也带一份?


    秘书心中刺挠,非常想知道老板的老婆到底是谁,都快把老板在生活这一块迷成智障了。


    而且这家伙是在炫耀吧!


    谁还没对象啊!


    秘书依旧站在原地,喊了声:“老板和爱人感情真不错。”


    吴周见秘书还不走,补充道:“有需求我会提前告知你们的,下周我不在蒙城。”


    “好的,吴总。”秘书笑着退出了办公室。


    吴周正在思考江峡下周要出差的事情……


    他离开蒙城也有好处,吴鸣要是费尽千辛万苦回来,自然也找不到江峡。


    但凡事有万一。


    他电联谢行章,谢小姐在睡梦中还迷迷糊糊接了电话。


    “喂?大哥啊。”她是吴鸣的未婚妻,喊一声大哥再自然不过。


    吴周声音沉沉:“雾国玩得如何?”


    谢行章清醒了一点:“不错呢,谢谢大哥。”


    大哥开门见山:“这段时间让吴鸣带你去玩,只要你能把他带出去看着别犯浑,刷他的消费卡,刷完了,挂我的账。”


    原本玩了一天,脚都快走废了的谢行章又精神满满,捧着手机:“谢谢大哥!我还能再多玩十天!”


    吴周说:“不急的话,多玩几个国家,玩到过年前再回来。”


    “好嘞,大哥。”谢小姐甜甜地说。


    天降的大好事。


    想想也是,让吴鸣在外面犯浑找事,真要闹出点麻烦,那就不是几十万、几百万能解决的问题了。


    谢行章挂断电话后,立马联系几位好友,拿到了雾国以及周边国家的游玩采买推荐计划书。


    她确定足够连买十几天后,再编辑消息,给吴鸣发消息:“亲爱的,你看看,明天有空陪我去吗?”


    谢行章开开心心地睡下了,吴鸣看到消息后睡不着了。


    他对谢行章的确有好感,但之前误以为是男女之情,现在想来算是找到玩伴的欣喜之情。


    如果真的要他选择下半辈子和谁在一起,只有江峡。


    吴鸣现在颇为为难。


    谢行章之前很是配合自己,不管是订婚还是准备退婚,自己一直很感谢她。


    听说她被谢家压力,这次出国躲十几天。


    而且为了方便年节前退婚,让粉丝们认定二人感情逐渐冷淡,她这些天可都没发vlog,只发了一些提前录制好的存货。


    吴鸣想着等她玩够了,自己就跟着其一起回国。


    偏偏谢行章的精力很足,居然还能再玩上许久。


    吴鸣很难受,可国内的吴周却很放心。


    他能把更多的时间放在江峡身上。


    *


    这日下班。


    江峡到家不久,时间还早,淘米做饭。


    他站在厨房前拿着量杯,纠结片刻后,最终还是煮了三个人的饭。


    他们不来还好……


    可要是来了,总不可能自己在一边吃饭,他俩在一边看着,江峡想想那种情况就尴尬到抠脚趾。


    大米淘洗之后,江峡切了普通红薯铺在上面一侧。


    大冬天的时候,他喜欢这么吃。


    他一边系围裙洗菜一边想徒弟赵辉说的事。


    自己最近接很多工作,在外人眼中看来是需要钱和调整职业方向。


    但他不缺钱。


    很多行业里,只要到中层位置,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也能衣食无忧。


    他需要的是让自己忙起来,去接触更多的人,才能减少内心的空虚。


    自己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去想感情上的事情。


    尽管做好了决定,但想到放弃别人眼中优质的对象,下半辈子独自生活,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江峡垂眸。


    自己做不到吴鸣那么洒脱。


    其实除开所谓的为吴周或者詹临天好,江峡内心深处还有一丝丝顾虑。


    他没说,但压在心头叫人呼吸不畅。


    吴鸣陪伴了自己十几年都变了……


    他甚至害怕自己如果不够喜欢别人,而单纯为了快乐就同意在一起,会不会自己也变成吴鸣那样的人。


    江峡摘菜叶子,赵辉的话仿佛还在自己的耳边:“师父,你有想过去做一些公益项目吗?”


    江峡呢喃:“公益项目。”


    赵辉当时兴致勃勃地说:“是啊,比如说公益助农啊,想到自己的能力帮助了贫困地区的人们卖出了滞销的农产品,不也是一件大好事吗?”


    “我记得那个谁,不就是没事去某地帮忙做助农翻译吗?对接国际市场,卖没卖出货物不知道,反正名气是打出来了,好几次政府会议还请他去讲话呢。”


    赵辉是个碎嘴子,也是个直性子,后来在楼梯间又偷偷摸摸地吐槽:“但他后来去的次数越来越少,倒是用这名头的次数越来越多,也就是图一虚名。可话说回来,虚名是虚名,他也是真帮到人了。而师父你既然想找寻精神的更高层次,不妨试一试!”


    在赵辉心中,江峡是公司里的前辈也是领进门的师父,当初他来实习,两眼一抹黑,战战兢兢写出来的文字生怕有什么影响到公司的用词用句。


    每每交稿,心理压力都快把他压垮了。


    江峡每次都会给他过一遍,他才能睡得好觉。


    自己在别的方面帮不上忙,但还是能出出主意的。


    能帮到师父最好。


    江峡的确有了解过这方面相关知识,现在突然觉得时机也不错。


    他放下菜,抽空拿出手机搜了搜相关贫困县,会不会离蒙城或者都梁太远了。


    江峡有些忐忑,叹气中。


    他去很多地方出过差,可那都是公司安排的,早就和甲方交接好了,不需要他再额外打多余的人情交道。


    自己的常住地只有蒙城和都梁。


    江峡眯起眼睛,要去一个陌生地方久住,还真有点忐忑。


    “贫困县市……”


    唔……


    当他看到都梁以及都梁附近那一片的市县都属于国家贫困县时,他扶额尴尬笑了。


    自己想太多了。


    要不是吴鸣的亲生母亲是都梁人,蒙城的富家公子怎么会去都梁那种老破小地方。


    那可是个一天就能把整个县城里里外外溜达完的地方啊。


    江峡想事情时,门铃响了,他擦拭干净双手前去开门。


    开门一看,吴周先回家了。


    吴周取下外套放在门口的挂衣架上,先看了一眼挂衣架和鞋柜处没有詹临天的衣服。


    他张开双手抱紧了江峡的腰,将人箍在自己怀里,头埋在江峡肩膀,深深呼吸。


    “晚上好啊,你在做饭吗?”


    江峡被他抱的踮起脚尖才行,感受着吴周身上的暖意。


    好温暖……


    可对方越抱越紧,江峡艰难回答:“嗯,正在做饭。”


    吴周这才把手放开。


    江峡看他这样子应该是还没吃饭,便客套地问:“你想吃点什么?”


    吴周说:“什么都行,我来做吧。”


    江峡松了口气,幸好他没像吴鸣那样还点菜。


    自己倒是可以临时学菜谱,这并不难,但冰箱里就没存货,没有食材……


    江峡说:“我打算做糖醋里脊,蒜蓉上海青,还有个水煮瘦肉荷包蛋。”


    吴周一听,这几个菜都是比较追求食材的原汁原味,没有大调料味,也不用什么复杂的工序。


    至于糖醋里脊,虽然稍许复杂,但是里脊肉本就很嫩,外加裹上淀粉炸得焦脆……就是不焦脆,外面那糖醋酱也很好吃了。


    的确是江峡这种不怎么下厨的人能拿出来的“拿手好菜”了。


    江峡眼睛明亮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吴周轻笑一声,突然把他打横抱起。


    这家伙故意没搂抱江峡腋下,而是衬着他的腰背,江峡腰背发软,双手抱住他脖子才没翻下去。


    “等等!”江峡惊呼。


    吴周轻松地颠了颠他,江峡抱的更加紧了。


    他抱着人走向厨房,轻笑说:“好像重了点。”


    江峡抿唇看着他。


    吴周说:“胖点好,之前太瘦了,抱着都硌手。”


    江峡提醒吴周,小声抱怨:“厨房烟火气大,把我先放下来,而且你嫌硌手可以不抱的。”


    吴周亲了亲他脸,温声安抚:“怎么生气了,不是嫌你胖。”


    江峡咳嗽:“没有生气。”


    江峡也不知道这一套是不是常态,好像之前吴鸣他们那群人一起玩的时候,喝醉酒了总会搂搂抱抱的。


    自己曾经有几次去接吴鸣时,路上没堵车,比预计的时间快了半小时,或许是一群人喝高了嗨了,没结束,自己走到包厢门口刚打开一条缝总能看到一群人搂搂抱抱。


    而且还有些人直接就上手互摸。


    成何体统!不成体统!


    虽然自己没撞见吴鸣这样子过,但说不定只是吴鸣运气好,或者他喜欢在私底下和人搂抱。


    如今,自己成了不成体统的人!


    江峡脚上一翘,微微用力,吴周怕摔到他,顺势把他放下来。


    江峡刚刚站外,吴周便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颊蹭着他脸颊:“下个星期出差?”


    江峡蹙眉,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那个徒弟赵辉的朋友圈正伤感着,励志着,说师父要去出差一两个星期,他必须要独当一面呢。”


    江峡哎了一声,努力扬起下巴,撇过头看后面的人:“你什么时候加他了?”


    “没加他,是谢特助加的他。”


    江峡已经很久没见谢助理了。


    想想也是,谢助理是吴周之前为了逮住吴鸣特地安排的职位,吴鸣又和自己关系密切,为了更好的完成工作,对方加一连串人也很正常。


    如今吴鸣出国,谢助理应该是回吴周身边干活了。


    吴周轻笑,说:“江峡,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吴鸣大学时起,就安排谢助理每天看他的行踪吗?我不会让谢助理控制吴鸣的动向,只要如实向我汇报就行。”


    江峡疑惑:“为什么?”


    吴周轻轻咬了江峡的耳朵:“他花花肠子我不想管,我只怕他欲求不满,哄骗到还年轻的你头上来……”


    说起来,至今想想吴周不由地后怕,自己应该盯得更紧一点。


    吴鸣血气方刚,又对江峡有好感。


    如果在大学时,他有需求又找不到女友或者玩伴处理,很有可能会哄骗江峡。


    恰好江峡又很是喜欢他……


    说不定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幸好江峡白天要上课,晚上还会去做点家教补习,睡觉时间偏晚。


    而爱玩的吴鸣可等不到那么晚。


    转念一想,江峡可不是无底线的人……自己在江峡如今成熟又稳重、且能逐渐接受亲密之事的现在,都还要不到他的点头,年轻的江峡只会更加谨慎。


    除开第一次吻江峡带着猝不及防,后来每次亲吻和亲热,他都会在特地前一刻,略微停一下,给江峡反应时间。


    他次次都做好了江峡一拳攮过来的准备。


    没打自己……吴周心里开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江峡腌好糖醋里脊,再按着江峡的手洗干净,洗手时,江峡似乎听到了脚步声。


    詹临天突然身体一歪,从旁边探出头,他怀里还有正在睡觉的文文。


    詹临天不解:“你怎么在这?”


    吴周蹙眉:“我没锁门?”


    詹临天摇头,嘴唇嗫嚅:“锁了的。”


    吴周眉心紧促,面上不解。


    詹临天嗤笑一声,颇为得意地抬头:“江峡和我说的。”


    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江峡身上。


    江峡默默抬手捂脸,还不是怕告诉了吴周,不告诉詹临天,等自己下周出差了……


    到时候吴周在楼上开灯休憩,而詹总在下面吹冷风冻坏,还要打电话骚扰自己。


    作者有话说:


    没关系的,他们会跟着你出差的。


    你在蒙城,就在蒙城给你过生日;你在外地就在外地过生日。[狗头]


    *


    小剧场,江峡真的基本上没给吴鸣做过饭吃,大多数情况下就下点挂面,打两个鸡蛋。


    主要是吴鸣总喜欢大晚上临时点菜。


    忙碌了一天的江组长提起精神:“今天吃荷包蛋,青菜炒肉,再来个蒜蓉茄子,都很下饭。”


    吴鸣:“想吃红烧排骨,还有油焖大虾吗?要不然我去聚会上吃算了。”


    可冰箱一看,只剩下两三根蔫了的青辣椒。


    江峡:……


    江峡:[白眼]滚去聚会上吃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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