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股子带着药渣味儿的阴风，从那座孤零零的凉茶铺里吹了出来。
铺子不大，四根发黑的枯骨撑起了一张破烂的人皮顶棚。
棚子底下，摆着一口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绿泡的大缸。
那缸里装的，并非凡水。
而是汇聚了诸天万界最阴损、最歹毒、足以让大道金仙肠穿肚烂的“厄难毒津”。
而在大缸后面。
蹲着一个浑身缭绕着墨绿色毒雾、皮肤溃烂流脓、只有一只眼睛的老怪物。
万毒老祖。
这方夜市里没人敢惹的“药贩子”。
他卖的不是药，是命。
此刻，万毒老祖正拿着一只骷髅头做成的水瓢，从缸里舀起一瓢毒水，又缓缓倒了回去，似乎在欣赏那毒液腐蚀虚空发出的“滋滋”声。
“客官？”
老祖那只独眼翻动了一下，死死盯着满身油腻、嘴角还挂着章鱼烧酱汁的林寒。
“吃撑了？”
“火气大？”
“来，喝了这碗‘断肠散’。”
“保你从嗓子眼凉到脚后跟，连骨头渣子都给你化干净。”
“嗡！！”
随着老祖的话音落下。
那口大缸里的绿色毒水猛地沸腾，化作一条狰狞的绿色毒蟒，张开大嘴，对着林寒当头咬下。
这毒气之烈，就连周围的虚空都被染成了一片惨绿。
然而。
站在铺子前的林寒，看着那条扑面而来的毒蟒。
不仅没躲。
反而……
咽了一口唾沫。
“咕咚。”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那双一黑一金的异瞳里，原本因为吃多了油炸食品而产生的燥热，瞬间找到宣泄口。
“这味儿……”
林寒鼻子猛地一抽。
“苦！”
“涩！”
“还带着一股子陈年草药熬久了的糊味儿！”
他指着那条毒蟒，又指了指那口冒着绿泡的大缸。
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突然看到了一口深井。
“老板！”
“你这也太专业了！”
“知道我刚吃了章鱼小丸子，满嘴都是照烧酱的味儿……”
“特意给我准备了这么一大缸……”
林寒张开大嘴，那张嘴瞬间扩张，直接迎向了那条毒蟒。
“熬得浓浓的、苦得掉渣的……”
“特效去火凉茶啊！！”
“还是加了薄荷（尸毒）的！！”
“吞天·清热解毒·一口闷！”
“滋溜！！”
那条足以毒杀一界生灵的绿色毒蟒，在冲进林寒嘴里的瞬间，所有的凶性、所有的剧毒法则，统统失效。
它们变成了一股股冰凉、苦涩、却又带着奇异回甘的药汤。
“唔！！”
林寒的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
“苦！！”
“真特么苦！！”
“但这凉劲儿……直冲天灵盖！”
“爽！！”
“咕嘟、咕嘟。”
林寒就像是一头在泥塘里打滚的水牛，趴在那口大缸边上，对着里面的毒水鲸吞牛饮。
万毒老祖那只独眼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炼制了一个纪元的万毒本源……
被当成凉茶喝了？
还嫌苦？
“你……你这只怪物！”
“那是毒！是毒啊！”
万毒老祖气急败坏，干枯的手爪猛地挥动。
无数种诡异的毒虫、蛊物，从他的袍袖中飞出，想要钻进林寒的七窍。
但林寒根本不在乎。
“别闹！”
“喝凉茶……”
“怎么能没有配茶的小点心？”
他伸手一抓。
一把捏住了几只飞过来的“噬魂金蚕”。
“嘎嘣！”
扔进嘴里，嚼得脆响。
“这蚕豆（金蚕）炸得挺酥！”
林寒一边嚼着毒虫，一边喝光了最后一口毒水。
然后。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绿渍，打了个带着浓烈中药味儿的饱嗝。
“嗝……”
“火气下去了。”
“胃口又开了。”
林寒脚下一蹬。
“轰！！”
凉茶铺的地面瞬间塌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饿狼，瞬间冲到了万毒老祖的面前。
双手如钩，死死扣住了老祖那干瘪、腐烂的肩膀。
“茶喝完了……”
“该吃这块‘陈皮’了！”
林寒盯着万毒老祖那张皱皱巴巴、黑不溜秋的老脸。
“老板。”
“我看你这身板……”
“黑里透红，干干巴巴……”
“还带着一股子酸苦味儿……”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仿佛能嚼碎一切的白牙。
“这不就是一块……”
“晒了几万年的……”
“老陈皮吗？！”
“给我……”
“润润喉！！”
“咔哧！！”
林寒张开大嘴，对着万毒老祖的脑袋，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
万毒老祖发出了最后的惨叫。
但他那身由无数毒草毒物凝聚而成的法身，在林寒嘴里，真的就像是一块陈年老陈皮。
有嚼劲。
回甘。
越嚼越有味儿。
短短十息。
这尊在夜市角落里阴恻恻了无数岁月的毒道巨头，就被林寒当成了一块饭后消食的陈皮，吃得干干净净。
“嗝……”
林寒站在废墟之上。
拍了拍肚子。
“二十三分饱。”
“这顿凉茶配陈皮，确实把油腻给解了。”
他抬起头。
那双一黑一金的异瞳，穿透了这条已经快被他吃通关的“夜市长街”。
看向了……
这条街的……
“尽头”。
那里。
并没有什么摊位。
也没有什么店铺。
只有一座……
巨大无比的、通体由“混沌原石”雕琢而成的……
“广场？”
广场上。
摆放着一口……
比之前所有锅都要大、都要厚重、都要……“古老”的……
“大鼎？”
鼎下。
燃烧着九色神火。
鼎内。
翻滚着……
“肉香？”
“酒香？”
“药香？”
“那是……”
林寒的鼻子猛地一抽。
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嘴角。
勾起了一抹……
准备迎接最终挑战的狞笑。
“原来……”
“这夜市走到头……”
“是那个……”
“专门做‘大锅饭’的地方？！”
“轰！！”
林寒一脚踹飞了脚下的破烂凉茶缸。
整个人化作一道永恒的食欲之光。
直奔那座广场而去。
“大厨！！”
“饭好了没？！”
“爷……”
“来包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