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巍峨如神山的晶体大脑，此刻已经缺了一半。
林寒盘坐在光液汇聚的湖泊上，手里捧着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晶体碎片，吃得满嘴流光。
“味道变了。”
林寒皱了皱眉，咽下嘴里那块代表着“空间法则”的碎片。
“刚才还是甜的豆腐脑，现在怎么一股子酸味？”
“那是……那是我的恐惧……”
古兽的意志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宏大的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哀鸣，“住手……求你……我是‘星空牧场’编号7749的产奶兽……你杀了我……牧场主会……”
“牧场主？”
林寒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已经完全化作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你是说，像你这么大个儿的……”林寒指了指脚下这具横跨星系的躯壳，“……是被人养来挤奶的？”
“是……是的……”古兽以为看到了生机，急忙用残存的神念传音，“牧场主是高维神族……他们掌握着你无法想象的力量……放过我……我可以带你去……”
“哦。”
林寒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就是说……”
“还有更多像你这么肥的大家伙？”
古兽的意志猛地一滞。
它从这个渺小寄生虫的情绪里，没有读到恐惧，也没有读到敬畏。
它只读到了一种……狂喜。
林寒猛地张开大嘴，身后的饕餮魔神虚影瞬间凝实，甚至比古兽的识海还要庞大。
“别废话了！”
“我赶时间去下一家！”
“吞天·神魂俱灭！”
轰！
这一次，不再是一口一口地咬。
那尊饕餮魔神直接抱住了剩下的一半晶体大脑，一口闷。
“不！”
古兽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凄厉的惨叫。
但这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就被那种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彻底淹没。
“咕嘟。”
林寒喉结滚动。
整个识海空间，瞬间崩塌。
……
外界。
联邦首都星，伊甸园。
原本遮蔽了整个星空的巨大红眼，突然失去了焦距。
那两盏猩红的灯笼闪烁了两下，然后……
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紧接着，那灰白色的眼球中心，缓缓浮现出了两个漆黑如墨的漩涡。
并在漩涡的深处，亮起了一抹暗金色的竖纹。
那是……林寒的眼睛。
“神……死了……”
联邦议长瘫坐在地下掩体的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双熟悉的、却放大了亿万倍的眼睛，手中的权杖滑落。
“不！还没结束！”
那个疯狂的军方大佬猛地冲到控制台前，狠狠砸下了那个被封印在玻璃罩里的红色按钮。
“只要物质还在！就能杀！”
“启动最终威慑武器――‘因果律·抹杀’！”
“目标：太虚古兽头部！”
嗡――
伊甸园外围的三圈星环要塞，同时解体。
无数精密的机械结构在虚空中重组，化作一根长达数万公里的巨型银色长针。
这不是能量武器，这是规则武器。它不产生爆炸，它只负责修改现实――将目标区域内的“存在”，从因果层面上抹除。
“发射！”
咻！
没有光影，没有声音。
那根银针瞬间消失，直接出现在了太虚古兽（也就是现在的林寒）的眉心前方。
“嗯？”
刚接管了这具庞大躯体的林寒，感觉眉心一凉。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一只蚊子，正试图叮穿一头大象的皮。
“这就是那个什么……因果律？”
林寒的声音，通过古兽的声带发出，化作了一场席卷星系的引力风暴。
他（它）缓缓抬起了那只足以覆盖恒星的巨手。
在联邦所有人绝望的注视下，那只巨手并没有拍碎那根银针，而是……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它。
“滋滋滋……”
银针上爆发出的因果规则，疯狂地试图抹除这两根手指的存在。
但在“归墟”之力面前，所谓的因果，不过是一团乱麻。
“有点意思。”
林寒那如雷霆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玩意儿虽然没肉……”
“但拿来剔牙……”
“咔嚓。”
那根耗费了联邦万年国力打造、足以抹杀五级文明的因果律武器，被两根巨大的手指，轻轻折断了。
“……倒是正好。”
林寒把半截断针塞进嘴里，“味道有点苦，金属味太重。”
“呸。”
他吐出一口混杂着恒星碎片的唾沫，那唾沫化作一场流星雨，擦着伊甸园的大气层飞过，瞬间点燃了半个星球的天空。
死寂。
联邦议会大厅里，连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那个军方大佬跪在地上，双眼流血，已经疯了。
“他……他把因果律吃了……”
“他把神吃了……把规则吃了……”
“我们……到底惹了个什么东西？”
星空中。
林寒控制着这具新身体，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骼爆响，震碎了周围的一圈小行星带。
“舒服。”
他低头，那双巨大的暗金眼眸，看向了脚边那颗渺小的、闪烁着霓虹灯光的金属星球（伊甸园）。
林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伊甸园的防护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