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当青帝被吞噬的那一刻，整座通天塔彻底失去了原本的物理形态。
四周的肉壁不再蠕动，而是瞬间紧缩，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无数道惨白色的雷霆从虚空中炸开，那不是普通的雷电，那是古兽的“痛觉神经”在放电。
“反应挺快。”
林寒站在那颗还在微微抽搐的青色心脏上。
他赤着脚，脚下的触感从温热变得滚烫。
心脏正在急速升温，试图用高热烧死这个赖着不走的“病毒”。
“可惜，我是火锅体质。”
林寒咧嘴一笑，随手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青色心血，塞进嘴里吮吸了一下。
“有点腥，像是没煮熟的猪肝。”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上方那层厚厚的、由无数道雷霆交织而成的“隔膜”。
那里是通天塔的尽头，也是这头巨兽的颅腔。
一股浩瀚、古老、且充满了暴虐情绪的意志，正隔着那层膜，死死地盯着他。
“看什么看？”
林寒双膝微曲，脚下的心脏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体内的魔婴在丹田内翻了个身，那双漆黑的小手做出了一个“捧碗”的姿势。
“没见过寄生虫搬家啊？”
“崩！”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颗足以维持整个沧澜界灵气运转的巨大心脏，被林寒这一脚蹬得差点停跳。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林寒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无视了四周疯狂劈落的神经雷霆，笔直地冲向了头顶的那层隔膜。
“滚出去……滚出去……”
脑海中，无数个声音在咆哮。
那是古兽的免疫系统在进行精神攻击。
数以亿计的幻象在林寒眼前炸开：有他在黑石村饿死的父母，有他在下界被追杀的狼狈，有他成魔后的无数次生死瞬间。
这些记忆试图唤醒他的恐惧，让他道心崩溃。
但林寒只是眨了眨眼。
那双全黑的眸子里，两团漩涡旋转得更加欢快了。
“幻觉？”
林寒伸出手，对着虚空中的某个幻象抓了一把。
那是他小时候最想吃的一个肉包子。
“吧唧。”
幻象破碎，化作一缕精神能量，被他塞进嘴里嚼了嚼。
“没味儿。”
林寒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这种精神食粮，也就是个心理安慰，填不饱肚子。”
他无视了那些足以让化神修士发疯的精神风暴，身形如电，瞬间撞上了那层隔膜。
那是“脑膜”。
也是隔绝现实与虚幻、物质与精神的最后一道防线。
“给我……开！”
林寒右手握拳，暗金色的魔纹瞬间覆盖了整条手臂，指关节上甚至长出了尖锐的骨刺。
归墟·崩坏！
轰！
拳头与脑膜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类似撕裂厚牛皮的“嘶啦”声。
那层坚韧无比、蕴含着世界规则的隔膜，被林寒这一拳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带着甜腻香气的乳白色液体，顺着裂口喷涌而出。
那是……传说中，只有真仙才能享用的“玉液琼浆”。
“滋溜。”
林寒被喷了一脸，下意识地舔了一口。
眼睛瞬间亮了。
“甜的！”
他就像是一只钻进了蜂蜜罐里的熊，也不管那裂口后面有什么危险，双手扒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撕――
“哗啦！”
缺口被撕大，林寒一头钻了进去。
……
这里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无数颗巨大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球悬浮在黑暗中，通过一道道银色的光带连接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庞大无比的网。
这就是太虚古兽的识海。
也就是世人眼中的“天道”。
而在那张巨网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呈现出半透明状的晶体。
晶体内部，无数道流光在飞速穿梭，仿佛在计算着这世间的一切因果轮回。
“入侵者。”
一道宏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那个晶体中传出。
“你越界了。”
随着声音落下，周围的星空瞬间扭曲。
无数颗光球化作一只只巨大的光手，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向着林寒抓来。
这是“天道”的排斥。
在这片识海里，它就是绝对的主宰，言出法随。
“越界？”
林寒悬浮在“脑脊液”的海洋里，看着那个巨大的晶体，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那些抓来的光手。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那个晶体。
“那玩意儿……”
林寒转过头，看向肩膀上并不存在的某个人。
“看着像不像是一块巨大的……冰糖？”
轰！
体内的魔婴发出一声尖啸。
林寒动了。
在这片纯精神构成的世界里，他的肉身反而成了最不讲道理的武器。
因为他的肉身，是归墟。
是“无”。
“啪！啪！啪！”
那些抓来的光手，在接触到林寒身体的瞬间，就像是肥皂泡遇到了针，纷纷破灭。
林寒踩着那些破碎的光点，一步步走向那个巨大的晶体。
“停止！这是命令！”
晶体内的流光疯狂闪烁，声音变得急促而愤怒。
“我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我是万物的起源！你若毁了我，整个沧澜界都会崩塌！亿万生灵都会为你陪葬！”
道德绑架？
林寒脚步顿都没顿一下。
“崩塌就崩塌呗。”
他走到晶体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表面。
触感冰凉，硬度极高。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你的口粮，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再说了……”
他猛地张开大嘴，“……只要我吃饱了，我就是新的世界。”
“不！”
晶体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它想要逃，想要把意识转移到身体的其他部位。
但晚了。
林寒双手死死抱住了这块巨大的“冰糖”，就像是抱着此生挚爱。
“归墟·饕餮盛宴！”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中炸响。
林寒一口咬在了晶体的边缘。
那坚不可摧的“天道核心”，那蕴含着无数规则与智慧的“神之脑”，竟然被他硬生生咬下了一块！
“有点硬，不过很脆。”
林寒咽下嘴里的碎片，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天灵盖，原本还有些躁动的神魂瞬间变得无比通透。
爽！
太爽了！
这才是真正的“补脑”！
“你……你这个疯子……”
晶体上的光芒迅速黯淡，那个宏大的声音变得虚弱且颤抖。
“你吃了我……太虚古兽会彻底失控……它的本体会苏醒……你会面对真正的星空恐惧……”
“哦。”
林寒又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那正好。”
他咽下第二口，看着晶体上那个巨大的缺口，眼中的红光如血。
“这脑花我还没吃够呢。”
林寒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识海，看到了外面那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
“等吃完了这顿脑花……”
“咱们就去外面，吃刺身。”
咔嚓！
第三口咬下。
整个识海空间轰然崩塌。
外界。
那座屹立了万年的通天塔，在这一刻，从顶端开始，寸寸龟裂。
一股无法形容的悲鸣声，响彻了整个沧澜界。
天，塌了。
或者说……
天，被吃掉了。
……
北凉城。
李长生站在城楼上，看着北方天际那根正在崩塌的白色巨柱，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浑身颤抖，脸色惨白，但眼神深处，却涌动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真的……捅破了……”
“那个疯子……真的把老天爷给吃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身后那些早已吓傻了的家族长老们，大声吼道：
“快！把家里所有的锅都架起来！”
“把所有的厨子都叫来！”
长老们一脸懵逼：“少主，这是要干什么？世界末日了还要做饭？”
李长生看着远处那漫天洒落的、如同极光般的“脑脊液”雨，咽了口唾沫。
“做个屁的饭！”
“赶紧去接！哪怕接住一滴，我们李家就能出个元婴！”
“这特么是……神的残羹冷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