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和秋菊对视一眼,忽然齐齐朝她福了一福。春杏笑嘻嘻的,秋菊脸上也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红晕。
春杏先开口:“多谢小姐昨儿放我们出去逛,我和秋菊第一回来京都,昨夜可算开了眼界了。”
秋菊在一旁点头,细声细气地接话:“我们去吃了东街的馄饨,又大又鲜,还有糖炒栗子,剥开来黄澄澄的,又甜又糯。”
春杏抢着道:“我们还去看了瓦舍门口的杂耍,有个变戏法的,从袖子里变出好几朵花来,红的黄的紫的,一甩手就是一串,看得人眼睛都花了。”她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还沉浸在昨夜的新奇里。
毕扬看着她们那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她想起昨夜自己在屋檐上伏了半宿,在巷子里被风吹得透心凉,此刻看着这两个丫头眉飞色舞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惊险和疲惫都淡了些。
“既然出来了,自然要好好逛逛,今日继续出去逛就是了。”她接过面巾,语气带着几分纵容。
春杏和秋菊齐齐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了花。
“真的?”春杏嘴快,还没来得及说下半句便被秋菊扯了扯袖子。
“自然,我带你们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不住的欢喜,却还是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上前伺候毕扬梳洗。
毕扬坐在梳妆台前,任春杏和秋菊在她身后忙活。铜镜里映出她的脸,有些倦,眼底还带着昨夜没睡好的青影,可嘴角却微微弯着。
剑谱已经到手了,只要尽快回崇州便好。把东西交给爹爹,她便还是那个在山里追着野兔跑的毕扬,不是什么章大小姐,不用应付章夫人,不用跟章贞贞斗气,不用在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里打转,她忽然觉得身上轻快了许多。
陪她们逛逛吧,就当是感激她们这些日子伺候自己。春杏和秋菊是真心实意对她好的,这她知道。虽然起初是被派来的,可这些日子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从不曾懈怠过。
“小姐今日想梳个什么发髻?”春杏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毕扬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见她捧着梳子,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秋菊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两支钗子比来比去,也是难得的不再拘谨。
毕扬笑了笑:“你们看着办吧。”
这句话像是往火里添了把柴。春杏的眼睛亮得更厉害了,秋菊的嘴角也翘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便埋头忙活开了。
春杏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比往日轻快了许多,一边梳一边跟秋菊商量着“这边要不要高些”,“那支钗子配不配”。秋菊难得地话也多了起来,一会儿说“这个好”,一会儿又说“还是用那个素净些”。毕扬坐在镜前,看着她们那副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被人这样伺候着,倒也不全是坏事。
春杏今日给她梳的发髻比往日高了些,也复杂了些,鬓角留出两缕碎发,用指尖捻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垂在耳侧,衬得她那张脸柔和了几分。秋菊选了那支碧玉梨花纹银钗,斜斜地插进发髻里,又挑了两朵小小的绢花,米白色的,藏在鬓边,若隐若现。
秋菊从衣箱里拿出一件簇新的衣裳,毕扬看了一眼,是件淡绿色的褙子,绣着几枝疏疏的兰草,和她头上的簪子正好相配。她点了点头,由着她们替她换上。
春杏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秋菊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小姐今日真好看,”春杏嘴快,说完便红了脸,又补了一句,“不对不对,小姐平日也好看,今日格外好看。”
“有的人真是好大的架子,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驿馆里住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章贞贞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脆生生的,像是说给谁听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生了一点小病就没了规矩,传出去还当我们章家的女儿都是这般懒散。”
话说到这个份上,是个人都听出言外之意。春杏和秋菊的脸色微微一变。春杏手里的梳子顿了顿,秋菊低下了头,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毕扬。
却见毕扬已经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门边,自己推开了门。
章贞贞站在廊下,身后跟着两个女使。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织金袄裙,鬓边簪着赤金点翠的珠钗,明艳照人。她本是来找茬的,脸上那点不耐烦的笑意都准备好了,却在看见毕扬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毕扬站在门槛里,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那一身淡绿色的褙子照得几乎透明,衣上的兰草纹样在光里若隐若现,一支碧玉簪子斜插在发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像是山间的兰草,不争不抢,却让人移不开眼。
章贞贞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那些话忽然都堵在了嗓子眼。她看着毕扬,看了好一会儿,才撇了撇嘴,把目光移开,声音却比方才低了几分:“还以为你病得起不来了呢。”
章贞贞身后,廊道的转角处,慢慢走出两个人来。章廉走在前头,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收拾得齐齐整整。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妹妹身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脚步便顿住了。他看着毕扬,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意外。
跟在他身后的是子期。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外头罩着玄色鹤氅,墨发束起,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他的目光落在毕扬身上,停了一瞬,碰到毕扬目光的瞬间,淡淡展开欣赏的笑颜。
毕扬的目光落在章贞贞脸上,仿佛方才那几句冷嘲热讽不过是耳旁风。
“怎么,难道我多睡一会儿也碍事了?”她的声音不紧不慢,“父亲走前明明说了,让我好好养病。”
章贞贞被她这不软不硬的回话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化作一声冷哼:“你以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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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这院子里等你?还不是哥哥和鹤尘哥哥说的,等你起来了再一同出门,”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情愿,“要不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我早就不等你了。”
“今日出门有何事?”
按说若是出门游逛,实在没必要等她一个。
章贞贞的气焰忽然弱了几分,她的目光往旁边飘了飘,声音也比方才低了些:“昨日……昨日我们在瓦舍遇到的那个公子和那个大人,说要宴请我们赔礼道歉。”她顿了顿,又飞快地看了毕扬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毕竟……毕竟当时也得你相救,总要一同去为好。”
毕扬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动,目光在章贞贞脸上转了一圈,淡淡道:“既然是向你道歉,自然你是主角,我去不去的,没那么重要。”
章贞贞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毕扬会这么说。方才那些含沙射影的话,那些不情不愿的解释,她以为毕扬会趁机拿乔,会端着长姐的架子教训她几句,或者至少让她多等一会儿——可毕扬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不去也行”,倒让她准备好的那些后招全都落了空。
她张了张嘴,脸上的高傲和不满意一点一点收敛起来,目光往身后瞟了瞟,声音也比方才软了几分:“两位哥哥说……还是一同去比较好,”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倒也不算晚,现在出发正好。”
章廉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甚至几分恭敬,他在毕扬面前站定,拱了拱手,语气也比往日温和了许多:“长姐,一同去吧。上次还未来得及感谢长姐相救贞贞。此去恐有变数,只怕到时还要仰仗长姐。”
毕扬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这态度与昨日大相径庭,昨日还叫她“扬小姐”,那语气客气而疏离,仿佛她不过是个挂名的长姐,碍着父亲的面子敷衍几句罢了。今日却一口一个“长姐”,又是感谢又是仰仗,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她的目光在章廉脸上打量了一番,又往他身后看去。
子期正从后面走上来,迎上毕扬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毕扬忽然便明白了,她看了子期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他到底还是替她把路铺好了。
“不知扬小姐风寒可好些了?”子期说着客套话。
“昨夜服了药,好多了。”毕扬反应过来,顺着话回应着。
“既然如此一同去吧,时辰正好。”
“去可以,不过我要带上她们俩。”毕扬看着春杏和秋菊点头示意道。
春杏和秋菊正站在廊下,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见毕扬如此说,连忙快走过来。章贞贞看了一眼那两个丫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来。章廉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毕扬拢了拢斗篷,率先朝门外走去。春杏和秋菊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欢喜。章贞贞撇了撇嘴,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