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还没来得及继续,姜书屿思考的重点又随即而歪。
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那个莫须有的想法刚刚浮现,瞬间在平静的湖面骤然荡出涟漪,惊起千层浪。
姜书屿心里既紧张,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思索间,忽然听到汽车轰鸣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明显。
她走到楼道的窗边查看,果不其然,是徐舟野的车。
这原本没什么奇怪的。
直到在转弯处,尾灯闪烁,像是特意与她告别的信号。
姜书屿的唇角忍不住翘起。
手机屏幕同时亮起,独属于对方的信息发送过来。
[晚安]-
这周末,姜书屿即将过得充实。
翌日上午,久违的好天气让日光沐浴在落地窗外的阳台中,洒下圆形光斑。
十点过七分,徐舟野听见了门铃被按响,他走过去开门,打开,对上女孩子微讶的神情。
她或许还在按他给的密码,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过来,一时间有点无措,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汪!”
“喵呜!”
猫和狗同时迈动着步伐过来,好奇地在徐舟野身后张望。
“欢迎阿屿再次来我家。”
徐舟野朝她伸手。
姜书屿抿着唇,小小地‘嗯’了声。
刚走进客厅,小动物迫不及待想要争宠,对于她,猫和狗都不陌生,极为熟悉,布偶很有心机地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站在猫爬架前,露出毛茸茸的小肚皮,等着她来抚摸,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
姜书屿被可爱到,此前的生疏感消弭不少。
她摸摸杜宾的脑袋,再抱起此前在京大捡回来的那只奶猫,一并放在上面,挠了挠它们的下巴,打算用饼干投喂,这次没有空手白来,提前买了些宠物会喜欢的小零食。
“阿屿想喝什么。”
徐舟野问,他仍旧贴心地准备她最喜欢喝的果汁。
“柠檬汁,好不好?”
“好。”
姜书屿应声,打开纸袋,取出里面印着可爱小鱼干和骨头图案的密封罐,小心拆开。
“乖,别急。”
“都有份哦。”
她将那些零食摊在手心。
布偶猫瞬间凑过来,津津有味地吃起来,猫脸占据她掌心,根本不留余地。
小幼猫稍微有些慢,看它吃不到,急得喵喵叫的模样,姜书屿只好分出另一只手,专门投喂它。
“阿屿。”
“柠檬汁好了。”
耳畔是徐舟野浅淡的嗓音,纵容的、松弛的,像夏日里的汽水,有沁爽的舒适:“可以让Annie自己吃,不用惯着她。”
“惯着?”她下意识重复这句,“它经常被这样投喂吗。”
“只要有人来,都是如此。”
徐舟野解释着,端了做好的果汁过来:“不过,现在是阿屿被投喂的时间。”
姜书屿望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
徐舟野骨相优越,五官立体深邃,不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他的那双手更是一绝,骨节分明、修长而白皙,简直是可以做手模的程度,非常禁欲性感。
见女孩子没有任何动作,他那双黑眸准确无误地锁住她:“抬头。”
刚照做,脸颊猝不及防被触碰。
他的指尖轻缓蹭过。
“头发沾了猫毛。”
对方的解释像浸润糖霜,又像幼猫在她掌心里,尾巴蹭动的痒,直漫心间。
起初的亲密接触,姜书屿还有些不习惯,但如今,她完全能够适应,甚至每次被对方触碰时,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在徐舟野为她拉开的椅子里坐下,姜书屿捧起那杯咕噜冒泡的青柠汽水,浅浅抿一口,又酸又甜的感觉迸发,交织着形成富有层次感,极大满足味蕾。
好喝。
她眉眼都染着显而易见的满足与幸福。
徐舟野在她身侧坐下,明知对方此刻的情绪,仍旧佯装不知,偏要问出来:“感觉怎么样?”
他喝的是和她同款,就连杯子都是用的同一套,特意购置的。
说着,举杯和她相敬。
“超级好喝。”
姜书屿同样回敬,评价非常高。
四目相对,彼此的瞳孔中都倒映着双方的影子,有明显的情愫滋生。
徐舟野的脸情不自禁凑近,黑眸又深又欲。
“喵!”
吃饱的布偶突然跃步跳上前。
就这样直勾勾地挤进两个人的怀中,瞬间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
为避免尴尬,姜书屿主动侧身去抱它,手心托着布偶的前爪,晃了晃:“怎么了?”
“喵喵喵。”
“还想吃吗?”
“喵!”
它的小猫脸忽地被男生的手罩住,毫不客气地捏了捏:“不能吃了,肥猫。”
不知是不是为报复刚才的好兴致被搅乱。
姜书屿忽地笑出声。
她弯着眸,一副被取悦的模样,笑得又甜又漂亮,徐舟野定定攫取着她的神色,看她睫毛微微颤动,让人心动得要命,撸猫头的手缓缓松开,改为在它下巴挠了挠。
两个人气氛正好的时候,幼猫也亦步亦趋地挪步过来。
它食量比布偶小,进食的速度也比布偶慢,x毛茸茸的小身体过来在她裤脚蹭蹭,嘴里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
萌得心都要化了。
姜书屿弯腰,双手捧起它,放在自己的腿上,指尖逗弄似的蹭它的鼻头,猫咪反倒好奇地嗅了嗅。
布偶也想再次争宠,被徐舟野毫不客气地拎开,它跑得实在太过冲动,顽劣地上窜下跳,差点打翻绿植,甚至更过分的是,一不小心就绊倒了姜书屿放在沙发的帆布包,里面的书本露出来。
“Annie。”
他警告似的喊了声,布偶立刻乖了。
起身过去替女孩子整理,看清里面的东西,徐舟野有些意外。
姜书屿正在逗猫,察觉到动静,后知后觉地看过去。
“就是,还有些作业。”
她欲盖弥彰地解释。
徐舟野将那两本书拿出来,眉眼已经染上了些笑意:“没说不能在男朋友家里写。”
其实,姜书屿还有点别的想法,昨晚的告别,那个若即若离的吻让她的心神震颤,至今都没法好好面对,所以特意拿了作业当借口。
有点害怕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后面的相处过程就变成了,她在书桌上复习、写作业,而徐舟野就在她身侧看书。
两人一同学习,倒也岁月静好。
不知不觉就捱到午后。
或许生命中的某些碎片,就该拥有这样幸福的时刻,才能觉得人生圆满。
慵懒、舒适。
待在徐舟野的身旁,让姜书屿觉得无比满足,她写完时,情不自禁地伸手,做了个小小的懒腰。
徐舟野摘下眼镜,立即出声关心:
“饿了么?”
“还好。”
姜书屿的余光不经意瞥到他的书页封面《金融概论》,目光中难免蕴了些探索欲。
察觉到女孩子的目光,徐舟野摊开书,举到她眼前:“好奇?”
他将书页翻动,准确无误地移动到某一页。
“基金流转”她念出声,有些疑惑。
“想了解?”
椅子从她的方向挪动了几分。
徐舟野的裤腿挨着她的裙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许多,薄荷的香气若有似无。
“教你,好不好?”
“嗯。”
姜书屿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这里。”他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需要把市场单独拎出来。”
笔尖触到纸页的沙沙声并没有打断姜书屿变快的心跳声,她的呼吸不自觉变得有些急促。
徐舟野的嗓音清隽、低沉,喉结滚动,几个字就这样溢出,如自带立体音效。
“阿屿明白么?”
“”
姜书屿沉浸进去的速度也是真的快,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改为伸手,点到他刚才的草稿处停留。
她抬头时,唇角不经意触碰到他下巴。
两个人都倏地静音。
周身的温度急剧上升。
姜书屿抿着唇退开,视线移回到草稿中去,欲盖弥彰地继续补充,泛红的耳根却泄露了心绪:“这里为什么要这样想?”
徐舟野讲解,只是下巴处柔软的触感似乎仍旧残留。
他顺着她的节奏,继续分析。
“那么最后,再给姜同学布置一道送分题。”
他洋洋洒洒写下公式。
(limx→0)(2的x次方+53的x次方+41935的x次方/3)3/x次方
“这道题的极限,是多少?”
上午的讲解结束,吃过午饭,姜书屿昏昏欲睡。
午后的日光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姜书屿蜷在柔软的沙发里,发梢乖顺地垂落在肩头,她呼吸规律而绵长,双眸微闭,唇角微扬,模样恬静而美好。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姜书屿只是感觉意识反复沉浮。
“睡着了么?”
意识远处传来模糊的呼唤,她呢喃着,轻应一声,却仍旧没有睁开眼。
徐舟野静默地审视几秒,伸手揽住她腰肢和膝盖,毫不费力地抱起,往主卧走去。
整个过程,她也没有醒来,显然睡得很沉
姜书屿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是觉得很舒服,她抱着一个温暖的火炉,感觉无比惬意。
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脸正埋在温热的胸膛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鼻腔里都是他的好闻气息。 ?
宕机的大脑在几秒后才终于恢复过来。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被,还有横亘在她腰肢的陌生手臂。
姜书屿终于意识到,她现在正躺在徐舟野的怀里
被他紧紧抱着。
二十分钟前。
临近正午,秋季的阳光对于京市来说,恰巧合适,能够驱散往日阴霾。
徐舟野回了主卧,姜书屿仍旧睡得香甜,她微微蜷缩着,姿态显得没有什么安全感,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
他伸手,替她将垂到脸颊的发丝都别到耳后,动作细致又小心,指尖前移,摩挲那颗泪痣。
就这么静默地瞧一会儿,徐舟野侧身,拉开被子,在她身侧跟着躺下。
其实并没有多少睡意,不过是想要短暂的休息下,看她睡着的模样这样美好,他竟然也被感染到。
不过几分钟,似乎是察觉到旁边的动静,女孩子翻了个身,跟着躺过来。
她整个人都几乎贴在他的身侧,比猫咪更娇,脸埋首在他的胸膛里,无意识地蹭。
“阿屿。”
他轻声叫了她。
但对方并没有回应,仍旧在睡。
徐舟野被对方‘主动’抱着,倒也并没有多少排斥的感觉。
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忽地震动起来,他伸手去拿,是周思辰的电话。
刚摁下接听键,对方的嗓音迅速传来。
“舟野?今天不是周末吗?怎么发消息没回?”他的语气里是止不住的疑惑。
“嘘”
还没说完,就被徐舟野用语气词制止。
周思辰更加疑惑,却也很是配合地噤声,用说悄悄话的声调继续:“你又在开会?还是说在忙?”
“睡觉。”徐舟野漫不经心回答,“马上就回。”
他说这话时,目光仍旧停留在她的身上,并未移开。
似乎有被吵醒的趋势,姜书屿嘤咛了下,小幅度地挪动身体,他用另一只空出的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哄着:“没事,继续睡。”
女孩子醒着的时候比较乖巧安静,但睡着的时候就不同了,有种霸道的反差感,她细嫩白皙的双手圈着他的腰,呼吸透过领口喷洒在肌肤,泛起细密的痒意。
徐舟野瞧得挺有意思。
手仍旧停留在她发间,极富有耐心地梳理着,像在照顾幼鸟。
这短暂的瞬间,却让周思辰那边不住揣测。
几秒钟后反应过来,语气肯定又复杂:“你在跟学妹一起睡?”
“她在你家?!”
“舟野,你”
他这下是真的很惊讶。
徐舟野唇角没有否认的意思:“嗯,怎么。”
他说话的时候,女孩子又往怀里蹭了蹭,是真的很黏人,似乎不满他发出声响,睫毛像蝴蝶般颤动着,粉色柔软的唇瓣也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唇角又染起点笑。
不否认,那就是承认。
“你真是”周思辰想说,却又止住,“没什么,那我先挂了,你记得回我消息。”
他现在彻底对姜书屿刮目相看。
或许感情的事情,谁都说不清了。
厚重的窗帘透着缝隙,几缕阳光散漫地投射进来,在她的轮廓中镀了层浅浅的金边。
徐舟野点开屏幕,浏览周思辰的消息。
关于投资项目类的。
简单回应,他放下手机,跟着闭目休憩-
二十分钟后的姜书屿醒来时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起初还感觉像梦般不真实。
她睫毛颤了颤,混沌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明。
犹记得当时的自己正坐在沙发中,怎么转眼之间就换了个地方?
就在犹豫该立即得起身,还是不打扰他,就这样保持姿势不动时,头顶忽地传来略微沙哑的声响,差点把她吓一跳。
“醒了?”徐舟野的嗓音泛着点性感的哑,很是磨人。
慌乱中,姜书屿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起身,但腰间横亘的手臂依旧圈着收紧,硬是禁锢着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带着明显安抚的意味。
炙热的体温透着薄薄的衣料贴在腰处,瞬间让她的脸颊泛粉。
受惯性作用,姜书屿根本没法抵抗,周身都像失了力气。
她干脆选择另一种逃避方式,摊在他怀里不动,装死。
“打算去哪?”
他鼻腔里溢出慵懒的声调。
在清醒的状态中,两个人贴得如此相近。
徐舟野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她的紧张,自己的衬衫被她攥着,几乎快堆出褶皱。
“你”她讷讷地控诉,声音闷在衣料中,有种瓮声瓮气的x可爱。
“我怎么了?”他明知故问,低低地笑着,震动从胸腔传递到她那里。
姜书屿不说话了。
沉默持续,他突然有点不想放过她。
骨节分明的手托住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女孩子仰起精致的小脸。
四目相对,他目光很深地盯着她,但对方视线下移,躲避着他,态度很明显,不想面对。
她的脸颊泛着薄薄的粉,显然害羞到极点,薄唇也微微抿着,泛着湿润的水光,无端显得诱人。
他指腹摩挲着,微微用力碾压,这个动作显得暧昧又温存。
语调很轻,逗弄:“有这么害羞?”
“那以后要是对阿屿做更过分的事情。”徐舟野意有所指,故意要引着她往另一个方向想。
姜书屿几乎快不能呼吸了。
他的刻意引诱,就像蓄谋已久,尤其是眼神和语气,让姜书屿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滩即将融化的奥利奥冰淇淋。
“不行”
她轻声说着,语气有些发颤,双手握住他摸她唇的手,模样纯情又生涩。
徐舟野原本只是想逗弄她,见女孩子这幅模样,喉结不自觉滚动。
他的脸凑近。
姜书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闭上眼,一副任他宰割的乖巧小绵羊模样。
几秒后,面前忽地再度传来低低的笑声。
她睁开眼。
身上的禁锢迅速被解开,使坏的男生笑得很苏。
徐舟野率先起身,离开前说:“那下次等阿屿准备好了,再继续,好不好?”
他就是故意的。
磨蹭片刻,姜书屿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打算走出主卧。
她走出卧室,猝不及防看见的,却是难以想到的一幕:
偌大的客厅前,几只小动物蹲在沙发前,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凝向眼前的男生。
他的手停留在腿上的奶猫处。
粉色肉垫搭在他宽大的掌心处,小猫尾巴不住晃动着,发出奶乎乎的叫声,和它玩耍。
徐舟野极富有耐心,指尖停留在下巴处,亲昵地挠了挠。
而不远处,布偶猫和杜宾慵懒地倚在旁边,猫瞳和狗眼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徐舟野的眼神溢着温柔。
该怎么形容呢,姜书屿想,那样缱绻旖旎的表情,浓浓的怜爱感。
日光透过落地窗投射至室内,在他的侧脸轮廓镀了层薄薄的光晕,画面美好得不像话,极富有美学的艺术感。
姜书屿定定地注视了几秒。
那瞬间,她竟然有种错觉。
——为什么被摸头的不是她呢?
但很快,她就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摒弃,抛之脑后。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徐舟野一转头,就看见正直直盯着自己的姜书屿。
他的眉眼柔和,迅速染上比刚才更为深刻的笑意。
女孩子的表情里,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一点隐秘的不开心。
他松开猫,朝她摊开手。
“过来。”
姜书屿扭捏地走过去。
刚走过去,就被拉进怀里。
“”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亲密,姜书屿有些不习惯,她扭捏地说:“你放开我。”
腰窝被熟悉的掌心扣住,伸手试图推他的肩膀,却推不开。
反倒是徐舟野顺着她的力道往后倒,因为抱着的缘故,她也被迫跟着往前仰。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唇瓣和唇瓣之间,几乎只有厘米距离。
“不放。”
“要是放开。”他低笑,“那我怎么哄吃醋的女朋友?”
“没吃醋。”姜书屿表情更别扭,有种狡辩的意味。
他但笑不语,不拆穿。
另一只掌心按着她的后颈,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比起抱小猫。”
“我更喜欢抱你。”
他的话语很有温度:“我的怀抱是阿屿专属的。”
姜书屿被他的话烫了下。
心里瞬间泛起又酸又甜的感觉,无法形容的甜蜜。
徐舟野实在太会了。
短短的几个字,让她顷刻之间缴械。
姜书屿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滚烫的手掌从脖颈向下,落到腰侧,缓慢耐心,带着特有的温存,他亲近她的态度,十分磨人。
呼吸交缠,他的脸缓慢凑近,鼻尖贴着她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像是试图确认着什么。
“”
四目相对,周身的温度在上涌。
他薄唇张合,很轻地说:
“你的腰好细。”
“一只手就能抱住。”
姜书屿颤了颤,感觉到对方的喉结重重滚了滚。
“你想要做什么?”
“你猜。”
她没说话。
只是急促的心跳泄露了情绪。
徐舟野轻笑,薄唇张合,缓缓地说出几个字:“好不好?”
姜书屿瞳孔收缩:“什么?”
他的手重新覆住脖颈,向上托起,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力道强势又不乏温柔:
“我说——”
“跟我接吻,好不好?”
还没等她消化,他的唇就这样缓慢压下来——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甜鼠
第37章
那瞬间,姜书屿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其实徐舟野有给她足够反应的时间,可她当时就像大脑宕机,作不出任何反应。
心脏噗通跳动,随即战栗。
四片唇瓣终于相贴,触感柔软,根本难以形容当时的心境。
原来,他是甜的。
心动感无限放大,独属于他的气息,薄荷的清凉混着阳光的味道,反复在唇瓣间流连。
这是姜书屿的初吻,她青涩又懵懂,几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状态接近屏息。
“唔”
徐舟野富有技巧,纵使只是浅尝既止,也反复研磨,他沿着她的唇形一点一点地蹭着,像品尝什么美味的果冻。
察觉到女孩子的气息有些不稳,徐舟野的黑眸眯了眯。
他微微松开她,轻声提醒:“宝宝,接吻要换气。”
他叫她
宝宝。
亲昵的、甜蜜的。
恋人之间特有的称呼。
姜书屿沉溺在他独有的温柔和亲密中,笨拙地学着呼吸,能感觉到,自己在徐舟野的目光中,逐渐被融化。
她很乖地配合,他满意了,唇瓣再度贴近。
姜书屿感觉到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因对方的反应,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就连眼神也逐渐有些迷离。
如果不是他扣着自己的腰,她可能根本没法支撑。
有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的接吻,姜书屿倒是没那么呆愣,她的手原本搂着徐舟野的腰,却被他攥着往上,搂到脖颈处。
两人呼吸和气息交换,此刻是最亲密的模样。
“喵呜”
猫叫声提醒姜书屿,此刻还有其它的观众在,余光瞥见那几双小动物的眼睛,她后知后觉地双手用力推搡着他,表示自己的抗议。
“徐舟野”
他充耳不闻,和平日的斯文截然不同,掌心的力度不减,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姜书屿被亲得彻底软了。
对方扣着她腰的手改为捧脸,似乎察觉到她的羞赧。
直到好几分钟后,徐舟野才松开她。
姜书屿趴在他怀中,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累极了的模样。
“感觉还好么?”
他除了衬衫稍微有些凌乱,呼吸微微急促之外,什么事都没有,就连问她的语调都格外慵懒和松弛,甚至还有一点饕足。
姜书屿埋在他怀里迟迟不肯出来,从来没想过,他亲起来会这样难舍难分
徐舟野抱着她,纵容地等待,她很瘦,一只手都能搂住腰,可是亲起来香香软软。
他伸手抚了她的长发,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耐心而缱绻。
“…”
姜书屿慢慢抬头看他,眼眸湿漉漉的,仿佛春雨濯尘:“徐舟野。”
她再度叫他的名字。
“嗯?”他温柔回应,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这是我的…”她瓮声瓮气,羞赧坦白,“初吻。”
或许破窗过后,什么都无所顾忌。
她干脆继续。
“那首歌。”
“也是为你创作的。”
徐舟野有短瞬的意外。
那个在舞台上未曾回答的问题,于此刻终于揭晓。
她在向他剖白。
——他是她的初恋。
徐舟野眼底笑意浮现,捧着她的脸,怜惜地亲了亲。
“我也是。”
“我很高兴。”
那天,姜书屿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整个人都恍惚。
在车里被徐舟野逮着又亲了好一会儿,男生像是彻底拉开某种禁忌的开关,对她无比上瘾。
“宝宝。”临走前,他叫住她,薄唇x的唇色比以往泛红,“明天想吃什么?”
“都行。”
姜书屿几乎落荒而逃,她怕自己要是再不走,就会彻底陷进去不愿离开-
日子悄然溜走,天气很快变寒冷。
这两天的亲昵相处,他们愈发亲密,但姜书屿暂时还不太想公开,不希望在校园太高调。
至于薛芷漪,暂时没有什么动作,不知是在憋着大招,还是已经放弃徐舟野,总之姜书屿似乎已经很久没在学校看到她了。
秋季过后,一场悄无声息的初雪降临京市,黄昏时分,空气里隐约弥漫着潮湿的雪味。
徐舟野推开琴房的门,舒适的钢琴旋律顺着门缝宣泄而出。
纤瘦的女孩子端坐于钢琴前,指尖攒动,一个又一个音符从黑白的琴键里传来。
白羽绒服、百褶裙,衬得她像只可爱的小团子。
对方弹得专注,没有发现他的意思,他便也没打扰,就这样倚在门框处,静默地欣赏着,不知究竟是在品鉴音乐还是看人。
舒莫特的《月光》是首铭记岁月的世界名曲,富有极高的弹奏难度,但在她这里却好像不过是最为寻常的家常便饭般。
悠悠时光穿过塞按河,几尾游鱼在水面摇曳,节奏时缓时急,听起来是种特别的享受。
一曲结束。
门口忽地传来不清不浅的掌声。
姜书屿像是终于发现他,侧眸看去,马尾发梢顺着动作卷起弧度。
视线交织。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害羞,表情有细微的变化。
“两分钟前。”
“弹得很好听,大钢琴家。”
徐舟野缓步走近,将特意给她带的热果茶放在琴身上。
他伸手,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
“现在要喝么?”
“不用,晚点。”
琴房没有多余的座位,姜书屿往左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徐舟野倒也没有介意,顺势挨着坐下。
“教我?”他注视着钢琴的黑白键身,眼神深了深,“四手联弹。”
“嗯。”
姜书屿很乖地应一声,她伸手握住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待会你按这几个音。”
她带着他摁下,两个人的手腕交叠,音符就这样倾泻出来。
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侧过头瞥去,对方语气无辜:“不太会增三和弦。”
姜书屿没有多想,甚至没有仔细思考他是怎么说出这样专业的名词的。
她伸出手再度攥住他的手施以辅助,手心包住他的手背,带动着指尖摁下。
高音与低音和谐缠绕,演奏出激荡的旋律,宛如水与颜料的最佳融合。
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太好进行,他的手翻了个面,演变成和她十指紧扣的模样:“这样更好弹。”
“”
“继续吧。”
因着这不经意的小动作,姜书屿感觉周身都像是被电流窜过,心跳不断加快。
走廊外似乎响起脚步声,她已经无暇顾及。
琴声断断续续,逐渐变得不完整,但暧昧的氛围却不断滋生。
直到结束,姜书屿松一口气。
“宝宝好厉害。”
“带我弹完了整首曲子。”
他笑着夸奖她,给足情绪价值。
静谧的月光洒在亲密挨坐的两人身上,浪漫又唯美,光影交织,对视的瞬间,心动的爱意无限蔓延-
回宿舍的路上,姜书屿翻阅消息,浏览到此前他遗留的那个关于极限问题的答案,她唇角抿起一点弧度。
5201314。
是隐晦的告白。
甜蜜感悄然滋生。
‘吱呀’
刚推开门,姜书屿怔了怔。
她对上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姜姜!!”
门被重重关上。
三个室友早就恭候多时,目光炙热。
“你老实交代!!”
“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在谈恋爱!是不是?”
何思佳完全沉不住气。
“我就说你这段时间怎么这样反常呢?啊啊啊,你是什么时候跟学长开始谈的?!”
“我们都看到了,刚才是学长送你回来的吧?整个学校只有他才会开超跑!”
她晃了晃手机里刚刚拍到的画面。
在琴房,她和徐舟野并肩坐着弹琴,亲昵又暧昧。
“如果我不是一时兴起去琴房,找你有事,啊啊啊我焯,差点就错过了!”
“你们瞒得可真紧!!”
姜书屿抿了抿唇,放下自己的单肩包和未喝完的果茶:“你们听我狡辩不是,解释。”
“狡辩?!”
“别跟我们装了,难怪最近有人说看见学长的车深夜出没在琴房附近。”
“他就是过去接你的,是不是是不是?”
“”
姜书屿见瞒不过,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之前还说没谈!!”陈霞也是跟着激动。
“你那个特别贵的定制琴谱,也是他送你的吧?”
“等等”
她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忽地凑近,鼻尖使劲嗅了嗅:“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是我鼻子犯的罪。”
何思佳捧哏。
姜书屿没说话,目光看向吴玉琪,有些求助。
“行了你们,别欺负姜姜。”
吴玉琪态度很明显地护短,成功得到姜书屿感激的眼神。
但下一秒——
她换上八卦的语调:“咳咳,虽然我早就知道有猫腻,但是我好奇你们到哪一步了?牵手、拥抱还是接吻”
姜书屿:“…”
等到终于消化了这个事实,舍友们也终于不再玩闹。
吴玉琪的表情变得正式:“姜姜,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希望你能获得幸福。”
“但,我想提醒你,像他这样的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和阶层的,以后的路可能会很难。”
姜书屿愣了愣,她垂下视线,点头:“我知道的,谢谢玉琪提醒。”
“哎呀,玉琪,你好端端的扫兴干什么?姜姜这么漂亮这么优秀!跟学长跟配啊!”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就算学长只是想玩玩”
“那我们是绝对不允许姜姜受到欺负的!”陈霞语气一变。
“姜姜,你真的要注意哦。”
“玉琪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而且,那个薛芷漪学姐那么喜欢学长,你要小心呀!”
姜书屿点头。
临睡前,手机震动,她解开锁屏,看到徐舟野发来的关心消息:
[女朋友,睡了么]
姜书屿想到自己和他的相处,还有刚才室友们的提醒,所有的画面,都酿成了不可言说的心事。
姜书屿回复:[还没有]
刚发送成功,对方就发来视频通话的邀请。
姜书屿怔了怔。
思考几秒,她摁下拒绝。
[不方便?]
[嗯]
不是不想接,她现在穿的睡裙…有点害羞。
对面又很快发出个‘好’字,虽然简短,姜书屿却莫名听出了某种情绪。
她犹豫片刻,放缓语气:[等我两分钟]
[不用]
[明天见,一样的]
他没问原因,只是无条件尊重她。
浏览完,姜书屿唇角抿起点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期末考试熬完,很快临近放寒假了。
这些天,姜书屿仍旧保持着和他的秘密‘恋情’,不是不想公布,只是她们才谈没多久,姜书屿总觉得,还需要点时间。
那天离校,去机场的路上,清晨日光倾洒至车窗,漏出的光斑晕在车内两人中,姜书屿感觉有些闷、发堵,伸手摘下了围巾。
“很热么?”
徐舟野问着,伸手覆在她的手背,动作自然又亲昵。
有点发烫。
他说着,随手调低空调温度。
姜书屿听到对方继续开口,叮嘱:“东西记得都带好,别忘了。”
对方握着方向盘,侧脸轮廓棱角分明,立体而清晰,自带魅力。
“嗯。”
姜书屿乖乖回答。
明明是她回家,却弄得好像担心的人是他,各种不放心。
音响里放的是他们此前在琴房四手联弹的那首曲子,在车厢里流淌,因为多了记忆,比以前增添出某种不同的味道。
姜书屿拿过中控里徐舟野特意给她买的热果茶,小抿了一口。
甜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置身如梦的情形,总觉得这学期过得很快,和他交往,更是像梦般不真实。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看到上面署名为‘妈妈’,她抿了抿唇,没有动作,犹豫着该不该接。
察觉到异常,徐舟野瞥她一眼,好像在说‘为什么不接’。
这怎么接。
万一露馅了。
姜书屿看向他:“我妈x妈的电话。”
目光中的意味很明显,希望他待会保持安静。
红绿灯。
等车间隙。
徐舟野停好车,在姜书屿紧张的目光中,配合地点了点头。
尽管姜书屿有些忐忑,但还是摁下电话接听键。
“妈妈。”
她乖巧地叫一声。
“阿屿,几点的飞机?阿城知道你提前回来,特别高兴,等会我们一起过来接你,妈妈现在还在做饭,等你回来就可以吃了。”
“十一点半左右。”
她回答。
手心忽地被握,姜书屿微微顿住,垂眸看去,他正在把玩她的手。
时而交缠,时而相扣。
这只是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让姜书屿的心脏像被羽毛拂过。
“好,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啾’地一声,她的手被他攥到唇边,很轻地亲了下。
“”
姜书屿的脸有隐约发烫的趋势。
“现在是在车上吗?”
“跟谁一起?我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
姜书屿差点就下意识回答。
“是,和朋友。”
她盯着他,有控诉的意味。
徐舟野只是笑。
电话终于结束,短短的几十秒对于姜书屿来说却显得漫长。
“你还笑。”
“要是被发现了,我怎么解释。”
豪车缓缓发动,他再也控制不住,低笑出声。
“男朋友送你回家。”
“这还需要解释么?”
他在顷刻之间就掌握了主导权,黑眸微眯,弯成温柔的弧度。
好不容易到机场门口。
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
距离姜书屿登机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之间相处的时光即将被缩短。
摁下刹车档,引擎声缓缓寂灭。
偌大的车库静默。
姜书屿垂在裙摆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又缓缓收开。
徐舟野倾身过来,替她解开安全带,动作细致而温柔,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呼吸亦或是心跳,都被无限放大。
他却没急着退开,捧着她的脸,薄唇若有似无地贴在鼻尖,轻磨了下。
姜书屿不自觉瑟缩,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察觉她的反应,徐舟野不易察觉地勾了下唇,隔着中控,将她虚虚揽进怀里。
姜书屿猝不及防,贴在他的怀抱中,脸埋在柔软端庄的黑色大衣。
“怎么办。”
“要隔这么长时间才能见到。”
他语气里隐约透出克制的不舍。
姜书屿主动伸手,缓缓抱住他的腰,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让徐舟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他伸手捧着她的脸,缓缓摩挲。
四目相对,眼神交换着浓浓情愫。
他再度开口,缱绻而温柔:“抱不到,也亲不了。”
“宝宝。”
“你会想我么?”
他的脸凑近,在她唇角烙下一吻。
“”
姜书屿温顺地承受着他的动作,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我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给我说。”
“好。”
姜书屿郑重点头。
四目相对,她做了个让人出乎意料的举动,主动靠近他,贴进自己的唇。
她亲得很生涩,毫无技巧可言。
但偏偏被她吻过的地方,都像是着了火。
其实用‘亲’来形容都显得有些不恰当,说‘蹭’还要更加贴切些。
亲完,姜书屿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收敛,她想要推开,徐舟野却不让,追着吻过去,短短几分钟,两个人的呼吸有些凌乱。
“不行要登机了。”
她小声提醒,唇瓣红润发亮。
“再等会儿。”
他嗓音微微泛哑,喉结滚动着,再度扣着她的后脑勺,亲得难舍难分-
十分钟后,从车里出来,刺骨的冷意迅速蔓延身体。
“到了之后给我发消息。”
他叮嘱着,仔细地替她将刚才摘下的围巾重新戴上。
姜书屿刚才压下去的情绪又涌上来,望着替她拎行李的徐舟野,小声承诺:“我会尽量早点回京市的。”
手腕忽地被拉住,她被带进怀抱中,他抱她的力道很紧,像是要揉进骨血之中,很深刻的情绪。
“好。”
候机大厅人来人往,他们在这里,成为了最为普通的一对、即将面临分别的恋人。
姜书屿和他对视。
忽地想起此前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对她的好,刻画在所有细节里。
以前总觉得,那些情侣分别时的依依不舍,总是显得太过苍白,直到现在自己亲身体会这种感觉,才明白,都是自然的真情流露。
见她很不舍,徐舟野愈发温柔。
他伸出手,替她将垂落在围巾里的发丝拎出来,别到耳后。
“女士们,先生们,航班即将起飞,请把握时间”广播提示里,空姐轻柔的嗓音漫在大厅。
“一路平安。”
他替她拢好大衣。
姜书屿缓慢走向登机口。
几秒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倏地转过身,朝他招了招手。
他仍旧注视着她。
目光充斥极为明显的爱意。
起飞前,她切换了飞行模式,垂眸望着窗外的风景。
这学期的时光流逝得太快,好像什么都没抓住,又好像抓住了许多东西。
她摩挲着围巾,那里仿佛仍旧残留着独属于他的温度。
也包括手机里的那句。
[静候归期]
第38章
飞机穿过厚重绵密的云层,往南方驶去,巨大噪声过后,逐渐恢复平静。
姜书屿望着窗外,忽然滋生挂念,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会在干什么…不知道有没有回去。
“各位旅客…”
空姐温柔甜美的提醒有种催眠的功效,她闭眼休憩,恍惚中,回忆构筑画面,都是过去的点点滴滴。
那样美好。
那样让人留恋。
可是玉琪的提醒…
思索着,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周围的事物都仿佛被隔离开来,坠入一片花海。
世界的正中间,坐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生,背影无比熟悉,姜书屿盯好几秒,都舍不得移开。
受到某种指引,她抬步往钢琴处走去,似有察觉,男生缓缓转过头。
他眼神闪烁,黑眸盛放着零碎的笑意,表情温柔,缀满爱意,朝她伸手。
“阿屿,过来。”
徐舟野嗓音磁沉,浸润着比池水更轻的温柔。
姜书屿情不自禁拎起裙摆,步伐轻快地走过去,扑进怀中的那瞬间,幸福和满足感无可比拟。
他稳稳接住她,捧着她的脸,指腹很温情地摩挲着,目光缱绻炽热:“想我没有?”
姜书屿坦然承认,发自内心点头。
徐舟野轻抚她的发丝,动作轻而缓,像在对待珍宝。
这个画面无比美好,简直让人沉浸在这样氛围中,无法自拔。
徐舟野仍旧抱着她,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低喃着轻笑:“我也想你,宝宝。”
姜书屿颤了颤。
“…”
刚想回应,猝不及防的气流颠簸。
世界瞬间颠倒,从梦境转为现实。
姜书屿在广播的提示中睁开眼,终于分清,刚才的重聚原来是场梦,她有些惆怅。
窗外那些洁白的云朵像棉花糖,缓慢移动着,胸腔里盈满的,是同样绵软的、名为思念的情绪-
飞机落地已是中午。
为了不让父母和姜城耗费精力来接她,姜书屿误报时间,提前抵达,独自回到家。
推开熟悉的铁门,出租屋里逼仄狭小,摆设却显得温馨,玄关处放置着崭新的路边鲜花,是特意为迎接她而准备的。
“是阿屿回来了吗?”
听到动静,原本在做饭的鸿元立即从厨房出来,连手都没来得及洗。
“是我。”姜书屿回应。
“妈妈,我回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抱住了,妈妈的语气惊喜又诧异:“不是说还有半个小时才到?”
“宝贝,怎么感觉几个月不见,瘦了好多?”
她的关心接二连三:“平时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姜书屿避重就轻地回答,将带的礼物拿出来:“给你们买的京市特产。”
“姐!!”
卧室门打开,姜城从里面走出来,七分相似的眉眼,是个比她高、却清瘦得过分的少年。
他眼神发亮,黑眸干净得仿佛被清泉濯洗过,开口的语气激动:
“你提前回来怎么不跟我们说!”
“还打算去机场接你!”
姜书屿想,从家里到机场,十公里的距离,姜城怎么会承受得住,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他:“这么迫不及待见我。”
“当然!”他帮她拎行李。
“你饿了没?妈妈特意做的大餐,有你最爱的甜藕,等爸爸回来就开吃!”
“还好。”
“嗯。”
姜书屿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姜城就在旁x边,撑着手臂看她动作,想叙点旧,结果没几分钟姜父就回来了。
他是位忙碌的建筑工,整日在太阳中暴晒,饱经风霜,岁月已在容貌中刻下浅淡痕迹。
姜远原本有工作餐,因为想见姜书屿,今天特意选择回家吃饭。
两分钟后,碗筷端上桌。
这是姜书屿几个月来吃得最满足、最圆满的一顿,他们侃侃而谈,聊着天南地北的话题,简单、却幸福。
“祝我们的宝贝女儿、儿子假期愉快!”
“干杯!”
吃完饭,收拾完,姜书屿陪姜城回医院,路上嘘寒问暖。
“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不过要是你在,可能就会更好。”
姐弟两仍像过去般分享趣事,姜城话多,显得很活泼。
如果不是在医院亲眼目睹过他的治疗过程有多痛苦,姜书屿甚至会觉得,他已经恢复了健康。
姜城很坚强,就算他极力隐藏着,可身体遭受的痛楚所导致的表情变化是怎么都装不出来的,不经意流露的眼神,明显是在深渊里挣扎了许久。
聊着聊着,姜城忽然问她:“姐,感觉你这次回来之后很爱笑哦,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谈了?”
姜书屿眨眨眼,佯装不懂:“谈什么?”
“就是那个…”
“恋爱。”
“恋爱吗?”
姜书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其实我觉得这没学习重要。”
“你还真是跟以前一样。”
“不折不扣的学习狂。”
姜书屿的唇角不动声色地翘了翘。
晚上,回到房间里,姜书屿洗漱完,打开手机,终于有空回复徐舟野的消息。
台灯的浅黄色光束照射在整个房间内,姜书屿拢了拢刚吹好的头发,告诉他自己今天做了些什么。
刚发送完没几秒,手机嗡嗡震动。
打开看,是对方的视频通话邀请。
姜书屿心里划过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她特意走到镜前整理好自己的头发,检查一番,才接受邀请。
那张熟悉的俊脸迅速出现在眼前。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么?”
他坐在自家公寓的沙发里,单手撑着脸,嗓音低缓而温柔。
浅淡的光线里,对方的轮廓显得异常柔和。
姜书屿说:“还好。”
她眨眨眼,很主动:“见到你就不累了。”
他唇角扬起肉眼可见的笑意。
下一瞬,刻意放低嗓音,带着些诱哄的味道:“那刚才有没有想我?”
他说起情话时,总是格外动听。
姜书屿呼吸微滞。
刚才在飞机里的梦境化作现实,屏幕里的男生不似平日里在学校时的斯文正经模样,反而透出慵懒随意的气质。
他穿着黑色家居服,敞开的领口里露出精致的锁骨,往下的深V透出沟壑分明的线条,若隐若现地勾着人…怎么都不清白。
姜书屿感觉有点火热。
她欲盖弥彰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询。
“嗯?”他不想放过她,溢出慵懒的调,继续问询。
她很轻很快地点头。
徐舟野眼眸弯了弯,黑眸中蕴着明显的愉悦。
“宝宝。”他故意这样叫她,“从你走之后,我就开始想你了。”
如此自然地对她诉说着思念,姜书屿的心一下就软了,姜书屿回眸注视着他,语气同样化着温柔:“我也是。”
“…再隔段时间就能见到了。”
“嗯。”他似乎意有所指。
“确实会很快。”
那晚,姜书屿分享自己曾经在江城的生活,徐舟野认真倾听,偶尔回应,眼底情意怎么都遮掩不住。
纵使隔绝几千公里的距离,也丝毫不曾影响他们的感情。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姜书屿不经意打了小小的呵欠,困意弥漫。
“不说了。”
“要早点休息。”
“那不挂电话,好不好?”
“我陪着你。”
“好。”
…
不知不觉就是十几天过去,马上就到除夕了,假期有徐舟野的陪伴和关心,似乎也不难度过。
家里早早就开始布置,弥漫喜气洋洋的氛围,看着就很舒适。
姜书屿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帮着妈妈做饭。
晚上七点。
年夜饭准时开席。
觥筹交错,洋溢不同的笑脸。
姜书屿常常被夸赞为‘别人家的孩子’,她很争气,是家里的骄傲,这次也不例外。
结束后,好不容易捱到了九点,可以浅浅地休息一番,姜书屿实在犯困,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再睁眼时,已经到晚上十点多,是被窗外的烟花声吵醒的。
姜书屿仍旧有些困顿,她下意识打开手机看了看,徐舟野没有回消息。
她挣扎着起床,坐在书桌前,捧着脸发呆,这个时候,他或许还在忙。
姜书屿突然有些患得患失。
室友群里很热闹,她们天南地北地聊了会天,很快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结束对话,手机忽地震动起来。
是徐舟野的电话。
姜书屿立即接听。
“新年快乐,小女朋友。”他的嗓音带着熟悉的温柔和爱意。
“新年快乐。”
她矜持地回一句。
对方的话语里有风声,但姜书屿没来得及在意和深思,她心里忽然有些闷闷的。
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
想见他。
她靠坐在窗台边,看着窗外的烟花,有些惆怅。
“砰——”
又是一阵烟花。
钟声响起,准时报幕。
这原本没什么特别的,但姜书屿终于注意到了,电话里的他那边同样传来相似的声音。
“你在”
她有些不敢置信。
一个猜想缓缓浮现。
“嗯。”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惊喜,“你家楼下。”
姜书屿怔了怔。
心底漫起惊愕和…甜蜜。
来不及思考,她迅速下楼,几乎是用跑的。
简陋的居民楼前,他穿着笔挺的黑色羊绒大衣,手捧大束玫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是特意赶过来的吗?”
“这么远,干嘛要大费周折。”
她在他面前站定,盯着他,小声抱怨,语气却是甜的。
徐舟野笑了下,朝她张开手臂:“不是说想我么?”
“你提前过来。”
“也不跟我说一声”
她答非所问,扭捏地埋怨着,唇角却抑制不住上扬。
“提前说,那还算惊喜么?”他笑着反问,将手中的花递给她。
“新年想和你提前过。”
“这样,我们算整年都在一起。”
徐舟野轻声说着最动人的情话。
寒风凛冽,呼呼地吹,姜书屿却并没有觉得多冷。
她接过花。
下一秒。
徐舟野就着这样的动作,往前微微用力,瞬间将她揽入怀中,将她人和花一起抱住。
花束的香气混着他身上独特好闻的雪松香气,很令人心动,将姜书屿密不透风地包裹着。
“”
她的脸埋在他怀中,感受着对方的心跳,温暖的、充满安全感的。
新年伊始,大街上却并没有多少人,原因是太冷了,而且在城区里也不允许放烟花,外出基本都是去郊区看烟花。
眼下周围只有他们。
这刻无比美好。
徐舟野的时间其实很匆忙,他来见她一面,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
姜书屿被他牵着手,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散步,浓稠的黑夜里弥漫着甜蜜的氛围。
“这家早餐店是我从小到大都会光顾的地方,老板娘人很好,高考那几天,还特意给我免去了早餐的钱。”
她向他分享着自己的经历,每寸都酿着过去的记忆。
“归根结底,还是我们阿屿太过优秀。”他轻笑着。
“你明明更优秀。”
姜书屿说。
“嗯。”他应下,“因为你是我的。”
她是他的。
所以优秀也是他的。
姜书屿撞进他缱绻深刻的黑眸中,好似被吻了下。
夜幕渐深。
离别的时间总是来得很快,分别前,他捧着她的脸细致摩挲,彼此都烙印着浓烈的眷恋和不舍。
“我们很快会再次见面。”
皎洁的月光倾洒在两人亲密相拥的身影中,他含住她的唇,不轻不重地磨着。
“阿屿,喜不喜欢我?”
“喜欢。”
“会喜欢多久?”
姜书屿想,他不辞辛苦,这么远地赶过来,只是为了见她一面。
这份感情值得她珍重。
她认真地说:“一辈子。”-
寒假快要结束。
其实姜书屿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滋味,希望日子快点过,又希望不要那么快,总之很矛盾。
想陪家人。
但也很想他。
距离开学的日子还有一周,她就已经在开始看机票和收拾东西了,南方已经下过好几轮雪,并且格外缠绵。
妈妈很舍不得姜书屿,巴不得快要开学时才让她走。
“宝贝,你那么早去学校干什么?”
“要开学了。”她回答,“提前去准备,还有做兼职。”
其实这只能算是善意的谎言。
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准备x。
飞机落地时,京市的气候和南方比,骤然降低好几度。
她打开已经调了好几个小时飞行模式的手机,里面好多条未接电话和短信,是徐舟野的。
“我才看到”她解释着,话音还没落完,就被他截断。
“到了么?”
“到了不是。”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姜书屿想否认都已经来不及。
“乖乖站在原地不要动。”
“等我来接你。”
“”
怎么就这样说出口呢,明明想给他一个惊喜的。
姜书屿拎着行李箱在站台,不少出租车鸣笛想吸引她的注意力,甚至也有男生试图上前搭讪,姜书屿礼貌谢绝了。
“妹妹,认识下嘛。”几个男生嬉皮笑脸地围着,仗着人多。
“不好意思,我在等男朋友。”
“你男朋友这么久都没来接你,有什么好等的?”
“估计是个渣男,干脆踹了算了。”
‘刺啦——’
刺耳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极为明显的声响。
高大的男生拉开车门,信步走来:“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
几个男生讪讪地离开。
“来晚了。”
他握住她无意间冻得有些泛红的指尖,试图用自己的温度为她驱散寒冷。
姜书屿被他突然的话语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距离他们上次见面,确实已经太久。
“一点都不晚。”
“刚刚好。”
她笑意弥漫,眼尾那颗泪痣像碎钻,熠熠生辉,格外好看。
徐舟野猝然勾唇,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指腹温柔地摩挲女孩子的细腰-
回学校过后,姜书屿在宿舍收拾东西,没怎么能见到徐舟野,身为学生会会长,他需要处理很多开学相关的事务,有些忙,不过送她的礼物奶茶这些,该有的都没落下。
一转眼,开学的时间到了。
避免繁琐复杂的流程,和上学期相比,这次的仪式异常简洁。
开学典礼那天,初春的气候仍旧寒冷,所有人都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往那里一站像个憨态可掬的小熊。
姜书屿和几个室友们站在最后排,听着她们的兴奋讨论。
“我这个寒假在家里躺了十几天,可爽了!”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感觉真的好好。”
“不过开学也挺好的,起码可以不用遭受爸妈的嫌弃,呜呜呜。”
亦或者是讨论着新上台的谁谁谁比较好看,谁又是什么来头。
她静默地看着,抿唇不语。
直到周遭突然传来沸腾不止的掌声,像炸开了锅。
“下面有请优秀学生代表,学生会长徐舟野上台讲话!”
众目睽睽之下,他漫步走上台,步伐从容,游刃有余,气质清隽矜贵。
徐舟野仍旧穿的是最为正式的白衬衫黑西裤,他从大一入学至今斩获无数国内外奖项,当之无愧的金融系专业天才。
“各位老师、同学早上好,我是徐舟野。”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尾音带着惯有的低哑,无数目光聚焦,却浑不在意,从容地环视了一圈。
台下无数人在仰望,包括姜书屿。
茫茫人海中,他准确无误地和她的视线对上,黑眸微微眯起,隐约闪烁笑意。
姜书屿的心脏忽地漏跳几拍。
“啊啊啊,学长看过来了!”
“他好苏!好帅噢!”
“在看谁啊?肯定是我吧!”
“不行,感觉我快不能呼吸!”
“”
只有姜书屿知道,他是在看她,昨天晚上,他们就在主席台后的琴房里接吻。
她那时在练琴,徐舟野要来陪她,练着练着,他就捧着她的脸
“最后,祝大家在新学期里,学有所成。”台下响起掌声不断,打断了姜书屿游离的思绪。
讲话结束,操场里除了掌声,还混合着女孩子此起彼伏的起哄尖叫,和上学期一样备受欢迎。
徐舟野置若罔闻,态度温和地下台,对外,他就像处于神坛之上、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永远只能被众人仰望。
姜书屿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看他拿出手机,摁了几个键,几秒后,她的裤兜里嗡嗡震动。
“”
姜书屿的耳根有些发烫。
她欲盖弥彰地拿出手机查看。
赫然写着邀请——
[今晚去我家]
开学典礼过后,云层被拨开,罕见地出了太阳,浅淡的日光温柔地倾泻而出,云层裹住,一如被女生围住的徐舟野。
她们簇拥着,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而他本人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保持着斯文清隽的气质。
姜书屿挤在人群的洪流中。
她安静地注视着。
几缕清风拂过,微微吹起发丝,她随意理了理。
“怎么办啊,真的好害怕。”
“我真的怂,不太敢。”
“你写都写了,怕什么?”
“这样听天由命”
耳畔忽地传来两道女声,起初姜书屿并没有在意,直到那两个女生走过来。
“同学。”
“麻烦你帮我个忙,可以嘛?”
她侧目瞥去,并不感觉陌生,似乎是机械工程学院的,有过几面之缘。
“什么?”
姜书屿愣了愣。
“就是麻烦你如果看到徐舟野学长之后,帮我递给他,成吗?”
“谢谢你!!”
“谢谢你谢谢你!”
那个女生似乎耗费极大的勇气,语速很快,还没说完就被另外的闺蜜带着火速离开,生怕她反悔似的。
手心被塞进粉色的信封,烫金的花纹让她心里微不可查地刺了刺。
是情书。
姜书屿的眉头蹙起来。
她被迫攥着,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思虑过后,只好暂时放进帆布包里。
早上并没有课,姜书屿到办公室找老师,在走廊,猝不及防地和徐舟野遇上。
他似乎刚从办公室出来,依旧是熟悉的黑色羊绒大衣,里面的白衬衫微微露出领口。
对视的瞬间,姜书屿看清他目光里的温存。
她顿了顿,余光瞥见周围路过的学生,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
擦肩而过的瞬间,电光火石地想起了那封情书。
“学长”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地叫住他。
徐舟野盯着她,语气冷静,回应很礼貌,目光却仍旧缱绻。
“同学,有事?”
“”
姜书屿根本没法直视他的目光,垂下眼眸,欲盖弥彰地解释:“这是别人代我给你的。”
因姜书屿的话,徐舟野多看几眼她拿出来的东西,粉色的信封,他已经收到数不清多少次了。
“好。”他应下,“谢谢。”
姜书屿生硬地递出去。
两个人的手一触即分,姜书屿却能够感受到他指尖的触碰,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很轻地蹭了蹭,很细微的动作,除了自己无人知晓。
徐舟野收下信封就离开,周围那些探究好奇的视线也随之消失。
姜书屿从刚才就蹙起的眉头仍旧没有松开,她的心情隐约有种说不出来的堵闷-
当晚,暮色逐渐笼罩整个京市。
顶级公寓的客厅里明亮如昼,两猫一狗依偎在姜书屿的身旁,嚎叫着撒娇。
姜书屿正在低头完成手中作业,专注又认真,谁能想到,刚开学就喜提作业大礼包。
“嗷呜呜。”
“喵!”
几分钟后,小动物们被拎开,徐舟野拿着果汁和甜点过来。
“休息会儿。”
他在她身旁坐下,姜书屿果然放下笔,接过他递来的果汁,乖乖抿了一口。
“给。”
等她喝完,徐舟野贴心地替她递去纸巾,假装抱怨:“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去男朋友家里只顾着做题的。”
“那不然做什么?”
她看着他,很单纯地发问。
他突然停止动作,回视着她,唇角慢慢牵起笑:“你想呢?”
这几个字极富有暗示意义。
很暧昧。
“”
姜书屿瞬间不说话了。
她目光移到旁边那些堆到厚厚一叠的信封上,白日里堵闷的心情再度发酵。
“这些情书怎么处理?”姜书屿故作不在意地问他,“你要看吗?”
“嗯?”
他顺着她的话望过去,只是一眼,就移回视线,注意力放在姜书屿身上。
像是察觉到什么,眉眼漾过更明显的笑意。
姜书屿兀自陷入在自己的情绪中,忽地感觉天旋地转。 !!
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落入怀抱,臀部贴着他的裤腿,触感滚烫。
她呼吸瞬间急促,想推着他起身,但对方搂着她的腰不让她走,这个姿势实在大胆,也实在亲昵过头。
她正…坐在他腿上。
“都扔了。”徐舟野抱着她,在耳畔溢出亲昵的低笑,“不吃醋么?女朋友。”
“”
姜书屿没吭声,伏在他怀里好一会,颇有种自暴自弃的味道。
徐舟野摩挲着她的腰x。
“这些情书,包括以前的,都只是收下,从来没看过。”
俊脸微微凑近,在她的唇角亲了亲:“毕竟直接拒绝,对女生不太好。”
“不过阿屿介意,以后都不收了。”他注视着她的表情,“我只想你开心。”
“我没有介意”
姜书屿口是心非地反驳。
“嗯,是我想这么做。”
他纵容地顺着她。
四目相对,有不知名的情欲在燃烧,他的鼻尖抵着她的。
姜书屿突然感觉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就是这样不经意的动作,却瞬间让徐舟野眼神深了。
他凑过去,力道不怎么温柔地叼住她的唇,这次的吻有些凶。
姜书屿被动地承受他的攻势,感觉身体有些发软,感觉到他抬起她的手臂,放在自己脖颈上搂住。
“宝宝,张嘴。”——
作者有话说:感谢老婆们的营养液和霸王票支持[亲亲]
比心[比心]
第39章
他诱哄着姜书屿,她的唇被吮住了,脑子晕晕乎乎,难以思考,果真听话照做。
所有感官都迅速被对方入侵,说不清的甜涩感蔓延,多巴胺迅速分泌,她感受到他的舌尖探进来,是并不怎么温柔的攻势。
姜书屿只觉得自己口腔里的所有角落都被他舔舐和扫荡过了,磨蹭着软肉,像蚌壳张开,露出里面最为柔软的部分。
她有些缺氧。
这个吻放纵而失控。
擦枪走火。
“唔嗯…”
亲了足足五分钟,他放开她时,她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残存的余韵,是亲得激烈的证据。
姜书屿伏在他怀里,仍旧搂着他脖颈,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喘着气,推了推他:“我作业还没做完…还有明天颁奖典礼的致谢稿,也还没来得及做。”
徐舟野不放。
他的嗓音低哑,带着刚吻过的黏腻,鼻尖蹭了蹭她的:“我帮你准备。”
说完,拿过旁边的纸巾,细致擦拭,拇指轻轻碾过她唇上残留的水光,那点湿润很快被他蹭开。
擦着擦着,头一低,又有点想亲。
察觉对方意图,姜书屿急忙捂住他的嘴,可指尖碰到薄唇,还没收回,就被他含住,温热的触感袭来,她颤着,身体软得更厉害了。
没防备。
又被他吻住。
不是急促的掠夺,他先轻轻蹭过唇角,等她适应,再慢慢加深,唇瓣裹住她的柔软,力道轻得像怕碰碎,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缠。
姜书屿能清晰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擦过她的毛衣,从后腰往上,摩挲着,顺理成章相贴。
空气里的甜腻越来越浓,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裹着她的鼻尖。
姜书屿忍不住微微侧身,想喘口气,下颌却被他用指腹托住,按压的地方泛着热意,连偏头的余地都没有。
他追着她吻。
舌尖轻轻破开她的齿关,姜书屿的呼吸急促,喉间溢出极轻的闷哼,声音刚落就被他的唇全部吞了进去。
“嗯…呜…”
姜书屿的眼眸蒙上一层水汽,睫羽湿漉漉地垂着,连耳尖都红透了。
她能听到自己控制不住溢出的声音,很陌生,像欲迎还拒的撒娇。
“徐舟野…”
“呃唔…”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结束。
姜书屿的唇泛着水光,眼神溃散,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彻底失去力气。
徐舟野轻轻揉着她的后背安抚,抱着又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舍得放开-
翌日。
璀璨穹顶下,水晶灯折射出耀眼的光晕,姜书屿和室友们坐在学生活动中心的台下,等待名单公布。
最后是毫无悬念的宣读:“本届最佳新生代表是——姜书屿同学!下面有请书记为她颁发优秀奖学金证书!”
姜书屿身旁的室友比她自己都还激动,纷纷大叫,周围的同学们传来此起彼伏的掌声,目送着姜书屿起身,缓步上台,接受证书并合影后,作简单发言。
“各位老师、同学,上午好…”
“获得此项荣誉,我倍感荣幸,‘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惰寸功’,踏入这座学府,我们以勤作舟,探索知识深海;以笃为径,践行求学初心…”
“愿与诸位并肩,不负韶华,不负教诲,在赛道上奋力奔跑,书写最终的璀璨华章!”
捧着证书下台,她能明显听到周围的吹捧。
“啊啊啊这发言好有感染力!”
“不过,感觉这个风格很耳熟…”
“有点似曾相识?”
“…”
怎么能不耳熟呢。
姜书屿忽地想到昨晚。
亲昵过后,徐舟野说到做到,帮她字句斟酌,完成致谢稿,最终的成品无可挑剔,却也带有明显的属于他的个人风格。
…
春日仍旧留有冷调余韵,结束繁重的课业,她照例去练声。
练一会儿,察觉到有些冷,赶紧去关窗户,可惜还是有寒意,姜书屿坚持着,撑了撑。
马上就是徐舟野的生日了,这个消息,还是她无意间从周思辰那里得知的。
缓缓流淌的旋律,泄露出纠结和期待的心绪,昨晚那些旖旎又有瑟气的吻,对于姜书屿来说,实在太害羞,甚至现在回忆起,仍旧觉得躁动。
能明显感觉到,他还想跟她做进一步的事情。
尽管已经成年,不是小孩子,隐隐约约地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可姜书屿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建设面对这件事。
冗长练习过后,杂乱的思绪消退了不少。
姜书屿郑重其事地打开手机,在日历备忘录里,写下‘为他准备生日礼物’这件事,并特意标明。
要准备什么样的礼物比较好呢?
姜书屿盯着那个日期,抿抿唇,指尖摩挲手机边缘,思绪无意识发散。
又开始想他了。
少女心事美好而热烈。
她想起他讲题的模样,是那样地让人心动,还有他吻她时的情难自禁,透着无与伦比的着迷。
那些愉悦的情绪像盛放的栀子,散放着清浅的香气,让她分心。
…
下午是一节公共大课。
姜书屿从回来时就隐约感觉有些不舒服,头昏昏沉沉,意识也模糊,大脑像宕机似的,钝得不像话,她匆匆吃了两片感冒药,就赶去教室。
以往姜书屿都去得比较早,室友都是快要迟到,才踩着点姗姗来迟。
但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姜书屿戴着口罩,在上课铃声响起的前两分钟才进教室。
“姜姜,你没事吧?”
“感冒了?”
“嗯,我坐在后面一排吧,怕传染给你们。”她说完就放好自己的帆布包,何思佳们想阻止都来不及。
“不行,你这是什么话。”
“你坐过来嘛,跟我们一起!”
“叮铃铃——”
上课铃声猝然响起,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只好暂时作罢。
这节课的老师是位慈眉善目的中年胖男士,他讲话明明中气十足,却听得姜书屿有些昏昏欲睡。
眼皮罕见地打了架,纵使再怎么想打起精神,可困意却硬是不受控制地反复袭来。
手机接连震动着,姜书屿意识昏沉,并没有注意。
室友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心地问了她好几次,问能不能坚持。
“姜姜,你要是实在不舒服的话就请假吧。”
“是呀是呀,别硬撑!”
“我送你去医院看看,或者回宿舍休息会儿?”
她们时不时转头问询,无比担心她的状况,吴玉琪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很发烫。
“没事的,不用担心。”
姜书屿强行打起精神回复。
她向来不喜欢请假,准备等下课时再去吃两片药,或许只要捱过这段时间慢慢就会好了。
在教室里听了会课,好不容易下课,室友们立即开始补马上要检查的作业,姜书屿早就已经做完,她坚持不住,勉强起身,独自去外面接热水喝药。
走廊完全没人,姜书屿举着水杯站在饮水机旁,整个人摇摇欲坠,随时会有跌落的风险。
她咬着牙坚持,接过水以后,准备返回教室,忽然间感觉头晕。
天旋地转…
不曾想,突然撞进一个泛着熟悉冷香味的怀抱。
“消息不回,存心让我担心。”略带无奈的语气,嗓音低沉。
她太瘦了,徐舟野总是轻而易举,一只手就能搂住。
姜书屿听到他的嗓音,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大概是烧迷瞪了,她有些愕然,揉了揉自己的眼眸,动作间有种傻气的可爱。
“你怎么来了?”
她问他。
徐舟野看着她,自然而然地伸手,试了试她的温度,目光沉沉。
“我要x是不来,你是不是烧晕,都不打算让我知道。”
姜书屿难得有些无措:“我没想到会这样严重。”
他眉眼沉沉,拿过水杯,攥起她的手:“走。”
看见徐舟野进来的那刻,教室里所有人都炸了,女生们的反应最大。
尤其是他站在姜书屿身侧,十指紧扣,另一手拿着她的杯子,那副亲密的姿态,显然已经认识许久。
他向来都保持着很有分寸的距离,就算身旁有女生,也会和其它人同行,鲜少单独挨得这么近。
当男生特意陪同一个女生来上课,这场景怎么看都显得暧昧,很难不让人去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些探究的、好奇的目光像蜘蛛的网,狠狠地包裹住他们,恨不得从上到下都扫描个遍。
前面三个室友的反应倒是没有这么大,只是稍微惊讶短瞬,就适应了这幅情形。
她们只是看一眼,就继续埋头苦干,内心在疯狂呐喊。
啊啊啊学长竟然来找姜姜!
不行不行,得赶紧补作业…
上课铃声猝然响起,那些同学只好都暂时将注意力被迫放回。
姜书屿蜷缩在座位里,头昏沉得不像话,此刻也没法顾及它人的目光了,她取出自己包里的药片,准备再度吞下两颗。
“吃这个。”徐舟野坐在她身侧,阻止了动作。
姜书屿生病时性格更温顺,没多思考,就着他的手,乖乖吞下。
眼前体贴地出现拧开瓶盖的热水杯,被悉心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姜书屿捧着杯身,启唇抿几口。
吃完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效应,还是药真的发挥出作用,感觉眼睛立刻清明了不少,连头也没那么昏沉。
不过还是有些晕。
铃声一响,大课继续。
“关于音乐理论的效应,在欧洲早就已经有迹可循其中可追溯到几百年前。”
耳畔是老师的讲解,她费力地拿起笔,下意识就开始作笔记,只不过显得有些吃力。
“都不舒服了怎么还硬撑。”
“阿屿,你需要多依赖你男朋友一点。”
徐舟野贴在她耳畔,轻声提醒。
他握住她的手,接过掌心里的笔,替她做笔记,很快洋洋洒洒写完,他的字迹遒劲有力,漂亮得不像话。
注意到他们的互动,周围的女生偷偷投来羡慕又好奇的目光。
“”
姜书屿不习惯依赖别人,但她现在依赖他的感觉很好。
老师激情昂扬地讲了会儿,突然开始摇人回答问题。
“随机抽学号。”
他刻意加重随机两个字,台下同学瞬间低头,生怕和他对视。
“一班的38号。”
这话出来,其他班的同学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瞬间抬头,左顾右盼地搜索着目标。
是谁?
“”
后方突然传来动静,有人站起来了。
侧头看去,是——
姜书屿。
学霸啊,那没事了。
男生们的注意力放在她那张清丽绝美的脸上。
女生则是趁机正大光明地打量她身旁的徐舟野,就算他只露出了侧脸轮廓,也十分有吸引力。
更何况…他和姜书屿的关系让人浮想联翩,她们就差拿手机怼脸拍了。
“这个问题,我认为”姜书屿的语速有些缓慢,但回答得完整和漂亮,无懈可击。
“嗯,非常好!”
“请同学们把掌声送给她!”
老师满意地评价,在掌声中,笑眯眯地将目光放在她身旁正埋头认真记笔记的男生。
“那我想再请你旁边的这位帅哥回答一下,刚才她说的观点,其实还有个更重要的地方。”
“…”
“请你判断,这句话对不对?”
这句话一出,四周倏地静默了,唯独徐舟野缓缓起身,姿态自信而从容。
“她说的都是对的。”
“哦?这么肯定?你确定吗?”老师疑惑。
“确定。”
他唇角缓缓勾起弧度。
徐舟野有理有据,情商极高,在抬高老师的同时,不忘搬出理论回答。
“综上所述,我认为是没问题的,并且,从私心角度来说——”
“我无条件相信她。”
姜书屿心中一动。
“真是会说啊!”老师沉吟着,“看你似乎比较面生”
“我过来陪她上课。”
“这样。”老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呵呵,还真是郎才女貌!”
“”
经过这个小插曲,姜书屿的症状减轻不少,她看向身侧依旧扬唇浅笑的男生,抿了抿唇:“你学过音乐。”
很笃定的语气。
徐舟野仍旧在替她记笔记,他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明明知道这么多,为什么那次在琴房要装作不懂?
放下笔,他干脆利落地承认:“嗯。”
“当时,想跟你牵手。”
姜书屿:“…”
无从反驳-
是夜,结束繁重的课业,姜书屿疲惫地回到温暖的宿舍。
感冒已经恢复不少。
她没有闲着,持续创作,脑海中都是徐舟野,灵感源源不断,当喜欢一个人时,创作的每首都像表白。
他是她的专属缪斯。
在今天,和徐舟野交往的消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彻底公之于众,姜书屿感觉不可思议。
以往总是有百般顾虑,可是他来找她时,她心里翻涌着明显感动的情绪。
公开…就公开吧。
也没什么不好。
姜书屿打磨着歌词,相信这首《甜野屿》将会是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青柠汽水不及你模样’她笔下灵感迸发,歌词感情深重。
“我焯!!!”
“姜姜,你今天上课的照片不知被谁偷拍发到校园墙了!”
“这下你们是彻底在全校公开了啊啊啊啊啊啊”
“好多女生都心碎了!”
姜书屿愣了愣,手机迅速弹出消息,是何思佳发过来的链接。
她赶紧点开看。
[墙墙你好,我要投稿!]
[这是今天下午拍到的照片,我们学校的知名人物在陪女朋友上课!!]
楼下清一色的评论卧槽,显然也是无比震惊。
[这女生是音乐学院的新生学妹,刚来就斩获校园歌手大赛的冠军!实力老恐怖了!怪物新人!]
[有才华有颜,跟学长挺配的]
[得了吧,还配!肯定是她从薛学姐那里抢走了会长]
[这么丑还说什么漂亮,楼上眼瞎吗?]
[呸,真不要脸!]
这些评论褒贬不一,不过那些人身攻击的大多是小号,等级都很低。
“姜姜,你别理那些黑评,肯定都是妒忌你!”
“就是!”
吴玉琪和陈霞都跟着帮腔。
“嗯,我不在意。”
“姜姜,今天学长来找你,是不是因为知道你感冒了?”
姜书屿点点头,收获一众感慨,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继续埋头创作-
姜书屿和徐舟野的关系公开后,他们成为了校园里讨论的热门话题,不少人明里暗里羡慕。
徐舟野在校的时间里,从来没有如此高调,哪怕以前和他关系好,走得最近的薛芷漪,也只是单方面传过桃色绯闻。
这段时间,薛芷漪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据说是有事请假,可真相谁都无从知晓。
徐舟野家世好、外貌出众,从上到下都完美得几乎无可挑剔,女生几乎都在揣测,姜书屿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招数拿下了他。
有句话说,人生其实没有那么多观众,可事实上…生活处处是观众。
姜书屿能够明显感觉到,平日里,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多很多,就像被安了摄像头,一举一动都监控着。
初春的风还裹着冬的寒意,刮在脸上像细针似的扎。
那天,徐舟野陪姜书屿上完课,在路上,发觉她白嫩的指尖并拢着,哈了口气,鼻尖冻得泛粉,呼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散了。
“很冷?”徐舟野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有点。”
姜书屿认栽点头,她低估了京市今日的天气温度,和江城不同,这里的冬天实在冷得不像话。
他们说话时,周围已经经过好几个男男女女,目光若有似无地觑过来,探究又羡艳。
徐舟野不声不响地抬手解开自己的围巾,深灰色的羊毛限量款,浸满他的体温余热。
他站在她面前,替她戴上。
姜书屿下意识抬头。
对方动作细致温柔,将围巾从她颈后绕过来,两圈缠得松紧刚好,指尖若有似无蹭过冻得发凉的耳尖。
“那你怎么办?”她担心。
“什么怎么办。”
徐舟野被惹得笑了下:“我不冷。”
他余光瞥见前方某个俏丽的身影,眼神浮现深意,原本打算移回的手改为捧住她的侧脸,细致摩挲,目光缱绻。
这短短的互动,落在众人眼中,是心照不宜的亲x昵,无声激动:现场磕cp谁懂?
不过,也有人嫉妒。
眼神带着敌意。
姜书屿感觉不自在,想往后退,徐舟野却突然俯身,他比她高大半个头,低头的下一秒,高挺的鼻梁就轻轻撞上了她的。
风好像瞬间停了。
姜书屿睫毛颤动,这个动作痒得心跳突然漏一拍,耳尖唰地热起来,连揣在口袋里的手都攥紧了。
难道,他想在这里亲她?
不太好吧…
“还冷么?”徐舟野的嗓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悄悄话。
姜书屿不敢眨眼,只觉得脸烫得厉害,连看他的眼神都软了下来,摇头,指尖悄悄勾了勾他的衣角提醒。
刚想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跟鞋的急促响动,硬生生打断两人的互动。
“舟野!”
薛芷漪的声音带着未加掩饰的失控,姜书屿下意识回头,撞进她泛红的眼眶。
对方站在几步开外,紧紧盯着他们亲密的模样,手里攥着的链条包带绷得死紧,指节泛白。
徐舟野下意识将姜书屿往身后带了带,掌心轻轻覆在她手背,传递着安稳的力道。
姜书屿想,这一天还是来了。
对峙猝不及防,却又顺理成章。
徐舟野看向薛芷漪的眼神很温和,也很淡,像在看普通同学,礼貌发问:“有事吗?芷漪。”
“有、事、吗?”
薛芷漪喃喃着重复,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明显的不甘。
这些天,她因为发脾气、发疯被关禁闭,等到好不容易出来,看到的却是这样让她心碎的一幕。
薛芷漪的感情寂灭个彻底,而家里已经不容许她继续这样任性下去了。
“舟野,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为什么只看见她?她才来多久?”
薛芷漪的目光死死盯着姜书屿,像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控诉:“就因为她会唱歌?我也可以努力学啊!你以前说过,我拉小提琴的样子很好看,你忘了吗?”
姜书屿注视着她狼狈的模样,忽地想起初见那天,对方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她太喜欢徐舟野了,所以不惜用那些阴暗的手段,只是希望能够得到他,可是感情的事情,根本勉强不来。
姜书屿开口:“学姐,你这些想法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你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意愿。”
薛芷漪怨怼地打断:“我有在跟你说话吗?!”
“她说的没错。”徐舟野的语气仍旧是温和的,却也有很清晰的护短和拒绝,“芷漪,我从没给过你错觉。”
“我喜欢的人是阿屿,从始至终都是。”他停了停,目光落在她身上,“以前夸你,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礼貌,别误会。”
“朋友?误会?”薛芷漪的眼泪瞬间滚下来,有些崩溃,“那你曾经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开车接送我?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对我这么冷淡?”
她仍旧记得初次见到他的那天,在五年前,宴会中,对方清隽矜贵的气质,让她瞬间着迷,一见钟情。
薛芷漪往前冲了两步,却被徐舟野挡下,护住姜书屿:“这些都是出于礼貌,如果你觉得困扰,我以后会注意分寸。”
“也希望你把握住分寸,别再做‘伤害’我女朋友的事情。”
他话里有话,不着痕迹提醒。
薛芷漪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情绪彻底失控。
她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混着风声,显得格外委屈。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我可以改掉所有你不喜欢的样子…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
“我攒了好多好多想和你一起做的事,那些未来的计划里全是你,你怎么能说放就放?”
“我可以丢掉我的脾气,改掉我的习惯,把自己活成你喜欢的模样,你就不能回应我吗?!”
周围的同学渐渐围了过来,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有人小声议论。
谁都想不到,曾经意气风发、闪烁耀眼的大小姐,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候,毕竟她的追求者也不少。
得不到回应,薛芷漪不管不顾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徐舟野并没有回答,目光仍旧紧紧追着姜书屿,那眼神里的专注和温柔,是她从未得到过的。
多可笑啊。
或许有些喜欢从开始就是错的,就像她再怎么执着,也成不了徐舟野眼里的那个人。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留下模棱两可的一句,似诅咒,亦或者是某种命运的警钟:“徐舟野。”
“你最好是真的喜欢她!!”
…
被送回宿舍,收拾好东西,姜书屿立即打算再次出门,并且是瞒着徐舟野。
“姜姜,去喝奶茶吗?”陈霞叫住即将离开的她,手里晃着优惠券,“新款买一送一哦!”
姜书屿摇头:“不了,最近要赶作业,实在没时间。”
其实她的‘作业’就在自己包里:《甜野屿》的谱稿改到最终版,需要马上去录制出来,试试效果。
距离徐舟野的生日还有五天,姜书屿的秘密计划仍旧筹备着。
她要给他惊喜。
因为薛芷漪而阴差阳错开始的逢场作戏、假暧昧,最后变成了真交往。
现在,没有了她的威胁,他们的感情已经不会有阻碍,她想正式回应他的喜欢。
录制歌曲要花的钱远超预算,只好把自己辛苦攒的积蓄拿出来。
姜书屿本身并没有存太多,除开贷款和给弟弟治病花的钱,她所剩无几。
可是这都没关系。
哪怕让她掏空自己所有的钱,她也想尽力给他一份独特而难忘的礼物。
或许这就叫恋爱脑。
姜书屿甘之如饴,清醒着沦陷。
她特意选了市中心最好的一家,价格昂贵,而且来回还要坐两个小时的公交,但是值得。
这家店的主理人是个很贴心的姐姐,看完她的手稿,忍不住夸:“这旋律里全是感情,是写给了很重要的人嘛?”
姜书屿点头,没隐瞒:
“是的。”
“送给我男朋友的生日礼物。”
“礼物?”主理人含笑鉴赏,“妹妹,你这歌是好歌,若是精心运营,能大爆。”
姜书屿其实知道。
她创作的原创单曲,不少人都夸赞,甚至当时在校园歌手大赛一战成名,引发不小讨论,音乐平台上已经有小型公司联系过她。
但是姜书屿很谨慎。
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学无止境,她想走得更高、更远,而不是停滞于此。
《甜野屿》这首歌有特别的意义,谁都无法抵抗初恋的杀伤力,是她耗费许多精力和心血创作的。
所以录制完,哪怕主理人说:她认识娱乐圈里很多明星大腕,甚至也跟王牌经纪人有合作,不断抛出橄榄枝,姜书屿也依旧无动于衷。
只是没想到两天后,就有知名音乐公司的人找到姜书屿。
对方在电话里言辞恳切:“姜小姐,我们听过《甜野屿》的Demo,旋律片段和情感都很打动人,愿意出三百万买下这首歌的版权,包括MV录制和发行宣传,都由我们承办。”
三百万是攒大半年都够不到的数字,可她听到‘版权’这两个字,指尖慢慢蜷起来。
“抱歉,我不能卖。”
姜书屿的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对方又劝:“百万对学生来说不是小数目,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们还能加价!”
她仍旧摇头。
…
翌日。
春末的微风带着点凉,吹得楼外的玉兰花苞轻轻晃,今日是好天气。
姜书屿站在音乐学院的办公室门口,没急着进去,先礼貌敲了敲。
“进来。”里头传来李桑与温和的嗓音,带着专业老师特有的轻柔。
姜书屿推开门,看见办公桌后堆得整整齐齐的乐谱,阳光从窗外斜斜落下,镀了层暖光。
她说:“李老师,您找我。”
“嗯。”
“书屿,过来坐。”
李桑与指了指对面的座椅,从抽屉里拿出红头文件,轻轻放在她面前。
“我是想问你,之前的交换生项目,考虑得怎么样了?”
姜书屿其实从刚才就有预感,她找她谈话的事情会是什么,沉吟两秒,缓缓开口:“在准备相应材料。”
“那就好。”
李桑与满意微笑:“我昨天无意间知道,这个项目可以有引荐名额。”
姜书屿感到意外,又听到她继续说:“为了这事,我特地给校长、书记等打电话,谈了你的情况,推荐你,他们都表示同意。”
“还有书屿,你上次参加校园歌手比赛的视频,合作院校的教授提前看过,说你音色干净,情感x表达很细腻,高度赞赏。”
“所以,你这次会有很大希望被选上。”
姜书屿感到十分荣幸和感激,李桑与对她的赏识与期望,并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想栽培她。
“谢谢李老师,我…”
刚想应答,却突然卡住,脑海中倏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徐舟野正在办公楼下等她。
如果马上去国外,会错过多少相处的时光?她捏着文件的指尖悄悄收紧,眼里的光寂了寂。
听说异地恋的结局通常都不会好,而且徐舟野保送国外研究生名额,假如她出国,之后,他们将不是异地,而是异好几个洲了,很远很远的距离。
李桑与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没催她,只是合上文件推过去:“我知道这不是小事,要考虑语言、生活,还有很多因素。”
“不用急着答复,想清楚自己更想要什么,是远方,还是其它,都由书屿你自己定。”
姜书屿接过文件,指尖蹭过封面,心里又沉又暖,她抬头冲李桑与点点头,声音轻轻的:“谢谢您,我会好好想的。”
…
走出去,姜书屿有些惆怅地把文件塞进单肩包里。
要怎么考虑呢。
机会只有一次。
感情也只有一次。
她舍不得。
其实去了也没什么,难道去了就会马上和徐舟野分手吗?不是的。
她只是贪心,想要和他多待着,哪怕什么都不做,感觉也很好。
有些第一次谈恋爱的女孩子,对感情会有种很纯洁的珍重和爱惜感,用词语来形容,叫做恋爱脑。
徐舟野接到她时,姜书屿仍旧表现有些魂不守舍。
“怎么了?”
“遇到什么难事。”
姜书屿摇头,尽量表现若无其事。
徐舟野把姜书屿带到他家时,阳光已经透过客厅落地窗,在地板上淌出暖金。
刚走进去,她就被餐桌上的甜品勾走目光,很诱人的草莓绒嘢蛋糕。
空气里透着淡淡的芝士香气,两猫一狗在桌边围住,鼻尖耸动,很好奇。
不过这是特意买给她的。
徐舟野拆开包装,做起这个动作时,矜贵又轻慢,十分赏心悦目。
他将银叉递到她嘴边,挑着块裹满草莓酱的蛋糕:“先尝一口,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姜书屿配合张口,芝士的绵密混着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味蕾的绝妙享受。
“喜欢。”
徐舟野就着她吃过的叉,将剩下的半口蛋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确实还不错。
他又继续喂她。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
她唇角沾了点淡粉色的酱,他没拿纸巾,反而屈起拇指轻轻蹭过她的嘴角。
指腹带着点薄茧,擦过唇瓣有点痒,姜书屿下意识躲了躲,却被他顺势扣住下巴,稍微抬高。
她脸有点热,伸手想拿叉子自己吃,手腕却被徐舟野攥住。
他没用力,只是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又叉了块蛋糕:“我喂你。”
这次递到她嘴边,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下唇,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姜书屿的呼吸顿了顿。
阳光慢慢移到两人交叠的手上,徐舟野喂得慢,偶尔自己也尝一口,却总把裹着草莓最好的部分留给她。
姜书屿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芝士的味道,偶尔抬眼,能看见对方下颌线绷着,唇角隐约有浅淡笑意。
吃到一半,她突然伸手,攥住他的:“我也喂你。”
徐舟野配合张开薄唇,故意含住了她的叉子尖,舌尖轻轻蹭了下她的指尖。
姜书屿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却被他攥住手腕,含笑问:“慌什么?”
她声音闷闷的:“你故意的。”
徐舟野低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顺着发尾滑到她的耳垂,轻轻捏了捏:“嗯,故意的。”
“现在心情好点没?”
原来他一直都在安慰自己。
姜书屿心里被他融化,点点头,露出笑:“好了。”
徐舟野盯着她的笑颜,倏地贴过去,咬住她的唇,不急切,是像羽毛轻落般的触碰。
姜书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温度,比她的稍暖些,还带着点蛋糕的淡香。
小动物都还在,她却没那么害羞了,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声音。
徐舟野没立刻加深吻,只是用唇瓣轻轻蹭了蹭她的。
搂着她的腰慢慢收紧,双手一揽,把人轻松抱在自己腿上,她很软,也很香,在怀里更像块亟待被他品尝的小蛋糕。
姜书屿的呼吸渐渐重了些,指尖慢慢顺着他的衬衫往上,轻攥他的衣领。
得到回应,徐舟野的吻渐深,他的唇瓣轻轻含住她的下唇,富有技巧地碾磨。
呼吸混着她的,缠在一起。
还带着点喘。
这个吻不再轻柔,带着攻势,像是要把她的每寸肌肤都吞噬,姜书屿的呼吸彻底被他掠夺。
感觉有些发昏。
他的唇舌侵占所有感官意识,几乎无法思考。
唇瓣被攫住,带着绝对占有欲的覆盖,温热的触感瞬间裹住她的柔软,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潮湿燥热,像要顺着唇齿钻进喉咙。
他的指尖扣在她后腰,力道重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唇齿间的试探早已消失,只剩下浓烈情欲燃烧。
他舌尖破开她的齿关,混着几分灼热,将她的理智彻底烧得模糊。
从唇瓣蔓延到齿间,再到舌尖,每一次搅动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像是要把她胸腔里最后的空气都掠夺干净。
“嗯…”
“唔呃…”
姜书屿睫毛剧烈颤抖着,感觉到他的唇擦过她的唇角,逐渐向下,滑到脖颈,带着滚烫的温度,像火舌舔过皮肤。
很失控。
他的吻还在加深,唇齿间的力道时而发重,时而又放缓下来,用舌尖轻轻撕咬,直到他叼开她的衣领,有深入的趋势。
姜书屿倏地身体僵硬。
感觉到毛衣下摆被掀开,光洁的后背发烫,她立即紧张得不像话,尽管只是一点点的肌肤相贴,还是被刺激,瑟缩了下。
徐舟野睁开眼,也收回手,缓慢地恢复理智。
两个人唇边都是水渍,他拿过纸巾替她擦拭,自己却只是用指腹随意碾过,却愈发显得性感。
“宝宝。”
“蛋糕还吃么?”
他克制着,嗓音哑得不像话。
避免事情更加失控,姜书屿很有求生欲地应答:“…要吃。”
和徐舟野相处的时光,似乎总是消逝得很快。
午后光漫过落地窗,草莓蛋糕的甜香,在空气里肆意弥漫。
窝在徐舟野怀里,姜书屿被继续投喂,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阿屿。”
“阿屿?”
徐舟野把叉子放在旁边的瓷盘里,指腹轻轻蹭过她嘴角沾到的草莓酱,触感软得像揉着一片云。
“不理我?”他指尖顿在她脸颊上,语气里带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因为之前薛芷漪说的那些话?”
姜书屿轻轻摇头。
她把脸往徐舟野怀里埋了埋,鼻尖抵着他羊毛衫的柔软,声音发闷:“不是。”
“那是什么。”他继续问,“还有那晚,为什么会哭。”
徐舟野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慢慢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揉:“都跟我说。”
其实,她是在纠结交换生的事。
还有他的生日礼物。
姜书屿没回答,只是叫他:“徐舟野。”
“嗯?”
他贴着她,亲昵的鼻尖对鼻尖。
姜书屿只坦白一点:“那晚是因为我弟弟姜城…当时情况恶化了,不太乐观。”
“他身体从小就…”
“尿毒症,需要经常化疗透析。”
徐舟野的动作顿住了,低头看着姜书屿的眼眸,那里面隐约盛着的愁绪,让他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钝钝地疼。
那颗泪痣也仿佛跟着黯淡。
让人忍不住想安慰。
姜书屿说着,真就有些难过,只有在徐舟野面前,她才能把这副脆弱的样子露出来。
徐舟野抬手抱住她,让她更贴近自己,另一只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嗓音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说:“京市医院有位内科的专家,姓严,是国内顶尖的水平,他对关于尿毒症的化疗方案很有经验。”
“我去帮你联系。”
“弟弟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没有说‘你的弟弟’,而是弟弟,亲昵得就像自己的小辈。
“没事的,阿屿。”
“放心,有我在。”
这将会是
很好的分手礼物。
姜书屿却浑然不觉,原本有些黯淡的瞳孔里,渐渐亮起一点微光,像黑夜里突然燃起的x星。
“谢谢你,徐舟野。”
“叫我什么?”
姜书屿说:“…阿野。”
“乖。”
他很满意,唇再渡过来-
耳鬓厮磨一下午,晚上回到宿舍,姜书屿还是忍不住,想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她攥着手机来回摩挲,屏幕亮了又暗,最后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不决。
深吸口气按下去,听筒里嘟嘟的音敲着心尖,直到那头传来鸿元轻温柔的问询:“宝贝,怎么想起给妈妈打电话了?最近不忙吗?”
“嗯,不忙的。”姜书屿把声音放得软,尽量不让妈妈听出异样,“妈妈,你们过得怎么样?阿城今天的胃口好吗?”
提到姜城,电话那头顿了顿,是轻轻的叹息:“有点好,又有点不太好。”
姜书屿的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她把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我刚回出租屋煮了点粥,准备给阿城带过去。”她的嗓音里带着沙哑,“阿屿,你在京市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按时吃饭…”
听着妈妈的叮嘱,姜书屿喉咙发紧,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差点冲出来,到舌尖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冷静下来,怕事情还没定下来,先说了让爸妈空欢喜一场。
万一还有别的变数,那点刚燃起来的希望又灭了,他们该更难受。
“宝贝?”
“嗯。”姜书屿赶紧回神,“我知道的,妈妈。”
她又补了句:“再等等吧,说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这话没头没尾,对方愣了愣,随即一笑,语气里带着点勉强的乐观:“好,我们等着,你也别太担心,医生说会尽力的。”
聊了几句家常,姜书屿才挂断电话,她把那股憋在心里的、快要溢出来的希望竭力压下去。
会好起来的。
想到徐舟野,她的心情不自觉变得轻快,自己似乎越来越依赖他了。
距离徐舟野的生日还有三天,姜书屿原本以为,一切都会像计划的那样美好,但这只是是她以为。
那天的噩耗来得猝不及防。
日子歪歪扭扭地继续,早上,她突然接到远在南方的陌生电话。
“是姜书屿吗?”
“是的。”她有些诧异,“你是…”
“这里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你的家人刚才出了车祸,目前正在抢救,请赶紧过来!”——
作者有话说:下章是校园篇的最后一章啦!
大概在三四天后更新[摸头]
第40章
姜书屿全身血液冰冷,心情瞬间跌落至谷底。
车祸?!
足足几个小时的飞机坐回江城,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度过的,等缓过神,自己已经坐在了医院走廊的长椅中。
周围空荡荡,消毒水的刺激性味道让人堵得发闷,胸腔像被攥住,肺里空气抽空,难受得不像话。
父母和弟弟姜城都在重症抢救室…她根本没法消化这个事实。
姜书屿表情憔悴,唇色苍白。
座位旁,几张皱巴巴的缴费单孤零零地躺着,那上面隐约有水渍的痕迹。
都说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来,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不久前,妈妈还在和她打电话。
该怎么做。
她无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昏暗晦涩的头顶光照射,映出模糊的轮廓,过了片刻,姜书屿像是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看里面的消息。
置顶框里,徐舟野的消息仍旧停留在几个小时前,姜书屿并没有将具体的事情告诉他,只说自己有事,临时请假回家。
曾经那些甜蜜的过往,仿佛在此刻给予她力量,因为徐舟野,姜书屿疲惫的眉眼里生出些慰藉。
手机铃声响起,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明显,是她的小姨打来的。
“阿屿,情况如何?!”
“我现在在赶回来的路上。”
“他们都还在急救室里。”
姜书屿回答着,又难过起来,强忍着疼痛,一字一句回答,语气里蕴着难以掩饰的悲伤。
小姨是妈妈的亲妹妹,她虽然崇尚不婚主义,膝下无子,常年在外地,却素来跟他们家关系很好,对姜书屿和姜城也很上心。
“你别太伤心,要坚强,毕竟…这些事必须要面对,天灾人祸,谁都躲不过。”
小姨叹一口气,自己心情也沉重,仍然努力安慰姜书屿:“什么都别乱想,他们会没事的。”
“好。”
姜书屿机械地回答。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根据现场目击者回忆,是对面狂踩油门、出租车躲闪不及才酿成严重的事故。
而司机本人也在icu抢救。
真的…会没事吗?
几分钟后,小姨终于赶来,外面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她步伐匆匆,淋湿衣裳。
一到场,就用力地抱了抱姜书屿,看见她的模样,小姨简直心疼坏了:“别害怕,我在呢。”
戴着口罩的医生从重症室里出来,两个人的注意力被转移。
“医生,怎么样了?”
小姨迫不及待地问。
“几位病人伤势都很严重,多处骨折,凶多吉少,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嗡’地一声,姜书屿心里像是被什么敲了下,震耳欲聋。
灵魂顷刻碾成碎片
姜书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时间的,她就像行尸走肉,在人世间漂浮,苟延残喘着。
四处奔走,除了找亲戚借钱、去银行贷款,联系其它医院…各种方法都用尽,身心疲惫,但那些都不算什么。
展翅翱翔的青鸟飞得再高,也有栖岸的时刻。
可是,两天后,从医院宣告父母和弟弟死亡的那刻开始,姜书屿就再也无法停驻,因为从此她没有家了。
…即使当时的她仍旧抱有希望。
同一时间。
学生中心办公室。
徐舟野戴着眼镜,端坐于沙发前,他的目光锐利,凝向面前的女生,听到对方继续。
“我已经知道了…你跟姜书屿的交往,都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对吗?”
薛芷漪迫不及待问。
“不存在故意和不故意。”徐舟野温声,“我还是那句话,芷漪,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没必要浪费在我身上。”
就算是这样的时刻,他仍旧情绪稳定,可这短短的几秒钟,薛芷漪彻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很虚伪。
她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傻,纠缠这么久,根本就没什么意义。
这个世界上喜欢她的男生这么多,为什么她非要执迷不误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吊死呢?
就算他魅力十足,举手投足都苏得让女生轻易着迷,可是他不喜欢她。
她没必要自讨苦吃。
过去。
多可笑啊。
这样想着,她也就脱口而出,认输了,语气里带着某种咬牙切齿的无奈和…遗憾。
“算你赢了。”
“我不会再纠缠你。”
徐舟野抿口水,不疾不徐,瞥她一眼,薄唇勾起,徐徐说出乎意料的几个字:“承蒙夸奖。”
他表情仍旧平和,眼神里却涌动着掌控一切的、胜利者的姿态。
“”
薛芷漪愣了愣,突然扭曲地笑起来,她放声大笑,几乎连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往日美艳动人的大小姐,被他、被这份感情摧毁得快看不清自己,如今,一切都有种拨开迷雾见真相的清明感。
薛芷漪本性其实并不坏,只是被迷恋蒙蔽双眼,现在这份喜欢消失,终于清醒了。
他算计所有,逼迫她缴械。
哪怕感情也是种筹码。
可如果…姜书屿知道真相的话,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你会下地狱的。”她说。
徐舟野目光中的冷漠一闪而过:“是么。”
这句话很轻,仿佛是在问她,也更是在反问自己。
薛芷漪离开后,徐舟野站起来,到窗前沉思。
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要走进新的生活。
思索间,手机铃声响起,周思辰的电话:“舟野,后天你生日,我订了私人包厢,像以前那样?”
“好。”徐舟野语气很平静。
“学妹到时候会来吗?听说她这两天请假了。”
“无妨,不用管。”徐舟野回答,隐约带着深意,“到时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他承认自己对姜书屿不反感,但也仅此而已,他跟她的合作,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摆脱薛芷漪的纠缠。
可惜,她并不是合格的演员。
为了让表演更真,他不惜以身入局、亲自上演,如今目的已经达成,这场荒谬的交往,是时候结束了。
想到父母失败的婚姻和薛芷漪的所作所为,他x眉眼沉沉,黑眸中都是寒冰-
姜书屿抵达京市的时候,又是一场雨,暴雨连绵,让人根本没法出行,大得可怕,像是灾难。
她此前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订下了机票。
因为,无论如何都想抽空见他一面,更因为…今天是他的20岁生日。
她不想错过。
因为下雨,航班取消,姜书屿只好乘坐时间更漫长的高铁,辗转十个小时才终于抵达,到车站转地铁过去,徐舟野所在的包厢是市区的中心地带,她又坐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到达。
其实现在仍旧很累,长途奔波的疲乏、现实的压力,让她的头感觉有些发昏,但还是坚持着继续。
好不容易来到包厢门口,按照提示,里面的侍者将她领进去。
门虚虚掩盖着。
姜书屿抱着亲手录制的mv生日礼物,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那里,调整自己的情绪。
光是想到马上要见他,她就难以平复内心的期待和…小委屈。
要是知道了她的经历
他会抱抱她吧。
就像过年时那样。
他去找她。
给一个惊喜。
“野哥,恭喜你彻底摆脱大小姐的纠缠了!”
“其实我们一直都很好奇,你跟那个妹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
“就算逢场作戏,也实在太逼真了吧,而且,那妹妹感觉好像挺喜欢你的。”
姜书屿愣了愣。
她迟疑地收回步伐,突然想知道,徐舟野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此前的记忆隐约浮现。
一颗心缓缓下坠,漂浮在半空中,根本摸不到底,忐忑又不安。
他会怎么说?
真的逢场作戏吗,还是
短暂的沉默。
‘簇’地一声,似乎是打火机被点燃又摁灭。
下一秒,男生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袭来,带着一贯的温沉:“是合作。”
姜书屿看到她挂念的人,倚坐在主位,漫不经心地留下最后两句——
“玩玩而已。”
“利用完,她已经没价值了。”
[合作]
[利用]
[价值]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些词尖锐地刺进来,耳膜生疼,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怦然碎裂,迅速爆成碎片,五脏六腑都被炸成重伤。
人在面临欺骗的第一反应,会下意识想要回避,所以姜书屿没有犹豫地转过身,咬着牙,瞬间跑了出去。
这动静太大,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瞥过去,门打开时,只来得及瞥见女孩子逐渐消失的纤瘦背影,像被雨滴摧残过的绿芽,狼狈又失落。
“…”
“是她?”
“妹妹怎么会过来?”
“不对啊,不是说假的吗?这…”
周思辰看向徐舟野,目光复杂。
对方指尖夹着猩红,吞云吐雾的模样糜烂又性感,浑不在意地收回视线,不知是故意,还是根本不在意。
两个小时前,姜书屿曾问他要地址,说是想给徐舟野惊喜,他如约告知。
只是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样的真相,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甚至连他也是
冷风倒灌。
寒风和细雨淋湿姜书屿的身体,她死死抱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指尖硌得发疼。
好冷。
不过只是短暂地离开了几天,怎么感觉京市的温度凉得这样刺骨呢。
想到刚才,心情更是寂灭个彻底。
原来所有的相处都是谎言,是欺骗。
她精心准备的一切,不过笑话,这几个月的相处,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姜书屿放纵自己沉沦,可是从开始都是错的,明明美梦随时会到期,她却沉溺其中。
好傻啊。
好疼。
真相被血淋淋地残忍撕开,心里钝钝的,像是又被割了一刀。
姜书屿站在楼下,静默地仰头,望着楼顶包厢的位置。
原来她从来都是在仰望他,他们根本就不在同一世界。
雨越下越大,姜书屿抬手抚摸自己的脸,已经被雨水浸湿,怎么都擦不掉。
奇怪,她明明撑着伞,捧着的礼物盒到处也都是水渍,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姜书屿恍惚了。
那些说着情话的夜晚,亲昵相拥的接触很讽刺。
她喉间翻涌着极为明显的涩意,错觉般地有血腥味,手中捧的礼盒更是仿佛有千钧重量。
离开前,姜书屿唇瓣翕动,张合着,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一字一句,不知道究竟是在对谁诉说,像是要完成某种执念:
‘生日快乐。’-
暴戾的风似乎仍旧错觉般地呼啸着,不过只待了几十分钟,姜书屿又重新坐上回江城的高铁。
凌晨三点,在破败的出租屋里,她的身体不住发抖,像是终于卸下所有强撑的状态,整个人如破败的柳絮般,无力地跌落在地,抱着头,脸深深埋进臂弯中。
徐舟野的话反复在耳膜旁回荡,凶狠地割裂着神经。
沙发旁的那摞厚重的缴费单更是双倍打击,对于她来说显得如此沉重。
屋里静悄悄的。
昏暗的空间,姜书屿并没有急着开灯,而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试图给自己疗伤。
脸颊的痕迹干涸,又重新覆盖。
在今夜,姜书屿失眠了。
她的双眼遍布憔悴的血丝,红肿得不像话,整个眼下都泛着浓重的青黑,已经快六点,仍旧没有任何睡意。
脑海中反复播放着曾经和徐舟野发生的点点滴滴。
是他先说的喜欢。
是他先亲的她。
到头来,却只是利用。
姜书屿想来想去,没有任何头绪,根本想不通,因为这根本就是无解的难题。
窗外树荫婆娑晃动,像可怖的鬼影,姜书屿睁着眼,怔怔地盯着发呆。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在静谧的氛围里格外明显。
姜书屿打开看,是医院的电话。
她心里一凛。
“姜书屿,你快过来!”
“几位病人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恶性症状,目前凶多吉少。”
“最好是赶紧过来,见他们最后一面!!”
砰!
手机猝然滑落在地。
那天成为姜书屿永久存档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记录仪发出尖锐的滴声、父母和弟弟并肩躺着,盖上白布,同时被推进太平间。
医院走廊的灯光,竟然是那样的惨白刺眼。
命运如此无情地捉弄人,从今往后,姜书屿孑然一身。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团聚。
姜城说,等到好起来,他想去看海。
如今一切都化为齑粉。
小姨强忍着哭腔,哽咽地安慰:“阿屿,你要坚强,不管发生什么,小姨都在你身后。”
姜书屿机械点头。
她的眼泪早就流光了。
葬礼流程办得简单又匆忙,毕竟在世的人总是要继续向前看。
医院的抢救费用和之后的丧葬费欠了又欠,此前的钱款只是杯水车薪。
那场雨掩埋了车祸事故中的几条人命,就算那个精神病人违规开车有错,可是走诉讼流程繁琐又难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得到赔偿的费用。
他们别无办法-
结束长达半个月的假期,姜书屿总算是回了学校,生活得继续。
室友、辅导员和专业课老师对她嘘寒问暖,无比关心,这让姜书屿感到一点的温暖,但也仅此而已。
“姜姜,你不要太难过,以后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呜呜呜”
“好心疼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出来!!”
几个室友跟她抱头痛哭,画面滑稽之余又显得有些难受,姜书屿反倒成安慰她们的那个。
“我没事的,谢谢你们,明天一起去上课吧,不用担心我。”
“好”
第二天早上是音乐理论大课。
还没走进教室,女生的窃窃私语就像无形的蛛网,紧紧黏住了姜书屿,都是平时不怎么看得惯她的人,譬如梁丹,直接阴阳怪气,态度很嚣张。
“听小道消息说,徐学长现在已经恢复单身了!哎呀,他跟某人估计只是玩玩罢了。”
“肯定的啊,这样有钱有颜的优质股,怎么可能真的跟贫民女生在一块。”
“醒醒吧,那种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故事只能存在于小说里!”
“就算被甩,也是活该。”
“对,活该某人落魄!”
姜书屿置若罔闻,表情淡漠麻木,像是根本没听进去,倒是身旁的几个室友暗自担心。
她们很想问,又怕这样会再次伤害到她,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结束繁重课程,李桑与通知姜书屿,让她到办公室单独谈话。
“书屿,你的经历很让我痛心,但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有什x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嗯,谢谢李老师。”姜书屿垂眸回答,“暂时没有。”
“之前的音乐生交流项目,不知道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考虑好了,我想去。”
“好。”李桑与松一口气,“这是项目的所有要求清单。”
“出于私心的考虑,我会以个人的名义资助你。”
“谢谢李老师。”
“让您费心了。”
姜书屿深深鞠躬。
走出办公室,她的心情稍微有所改变,不曾想,在走廊猝然遇到一个男生。
熟悉的英俊轮廓和眉眼。
徐舟野。
对方仍旧意气风发、斯文矜贵,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重新恢复了淡漠。
擦肩而过的瞬间。
她叫住他。
“徐舟野,我们分手吧。”
“明天我会去你家把猫带走,至于你照顾它的费用还有曾经的花、吃饭的钱和其它东西,都会全部还给你。”
至少是她先提,不会太难看。
但——
对方的下句话却冷漠又无情,他说:“我们有在一起过?”
不知是在问她,还是问自己。
姜书屿攥紧指尖,深深嵌进掌心-
后面的日子都像梦般不真实。
姜书屿顶着女生们明里暗里的议论和嘲笑,继续自己的生活,投身到艰苦的学习和兼职中,两耳不闻窗外事,有种闷头的狠劲。
要说起唯一的变化,那大概就是,她变得愈发沉默寡言,整个人比以前更加不爱笑,也更加平静。
姜书屿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她去徐舟野家,对方眼底里露出的疏离。
公寓门开时,自己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发颤了,门像道无形的墙,把两人隔在冷暖两端。
“猫在阳台,”徐舟野侧身让她进,声音淡得像窗外的雨,“东西收拾好了,猫包在沙发上。”
姜书屿抱起它,竭力忍着身体的异样:“谢谢。”
“…”
从此以后,她最讨厌雨天,因为每到气候湿冷的时刻,她的身体就会有应激反应-
两个月后,姜书屿踏上了前往国外的飞机。
窗外的云层遮蔽不住努力要冲破束缚的阳光,她垂着眸,不声不响地看着,那是充满生命力的画面。
真的会好起来吗。
这灰暗的一切。
父母和弟弟就住在天上,而此刻,她和他们的距离如此接近。
姜书屿伸手试图触碰,但她只摸到厚厚的玻璃。
不管如何,都是时候告别了。
过去那个弱小、迷茫和无助的自己不会再出现。
她一定会努力
走进新的生活
从此以后,好好爱自己——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