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0-60

作者:蔓蔓新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担忧的脸。


    言壹抬眼看过去, 低声唤道:“父亲。”


    见她醒来,王君的眼泪瞬间决堤,想说点什么却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哑然失声。


    只是紧紧的抓着她的手, 紧到整个人都在微微颤动。


    言壹看着他,扯出几缕安抚的笑意, 反手回握住他的手:“我醒来了, 不用担心了。”


    王君擦干眼泪,强撑出几分笑意点头附和:“是啊,醒来了就好, 醒来了就好。想不想吃什么东西, 我叫他们去做。”


    言壹摇了摇头,过了一会道:“我想喝点水。”


    “好, 好, 我去给你倒点水过来。”说着便起身去给言壹倒水。


    这里不是肃清王府, 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同时也看到了一直站在后面不曾出声的楚君岚。


    两相对视, 楚君岚不动神色的错开目光, 一阵沉默。


    他站立在一侧,姿态有些疏远, 看上去不像是夫郎, 倒更像是一个小侍或者一个旁观者。


    “这里是皇宫。”楚君岚似是看出言壹的疑惑:“我们都是接到消息赶过来的。”


    言壹沉默的点了点头:“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的样子。”


    他走近了一点, 却依然没有坐下,看了一眼言壹渐渐痊愈的右手:“这几天王君十分担心你。”


    “嗯。”言壹心底冒出一句疑问:你担不担心呢?


    看着楚君岚带着点疏离的面孔。


    这个疑问只是在心底盘旋, 只是这么想一想,并没有打算问出口。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言壹试图说点什么:“肃清王还是陨落了,在函谷关。”


    “我听说了。”


    “这几天,他们没有找上门吧。”


    “…没有。”楚君岚垂下眼眸, 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那就好。”


    冷淡的对话没有持续多久,又要陷入沉默的气氛,还好回来的王君拯救了这尴尬的两个人:“水来了,喝点水吧。”


    言壹坐起来端起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闻声望过去,是听闻她醒来了的太女过来看望她。


    “言卿,你醒了?”


    言壹见到她准备起身行礼。


    太女连忙上前将她扶住:“世女不必多礼,你伤势颇重,身子要紧。”


    “不妨事。”言壹想起了函谷关的惨状低声道:“殿下,函谷关…”


    提到函谷关,太女的神色也是黯淡:“函谷关的事,我会查明。”


    顿了顿,她看向言壹接着道:“蒋明都和我说了…这次函谷关多亏了言世女,我大商能得言世女这样的人才,是大商的幸事。”


    “蒋明?”言壹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位幸存的士兵。”太女道。


    言壹点了点头,谦卑道:“臣不敢当。”


    “世女当得起,你的能力卓绝,以一人之力,抵挡住了大丽的三位顶尖高手,是大商未来的中流砥柱。”太女看向她的神色显出几分微妙的光芒:“即使言藿陨落牺牲,但是肃清王府依然会是肃清王府,大商的肃清王依然在。”


    “这是我大商的幸事,只可惜,肃清王陨落了不然加上世女一起,我大商何惧大丽。”


    说着,她便陷入沉默,似乎女皇的离去让这位年轻的君主很是伤神。再加上这一次大丽的突袭让大商元气大伤。


    可以说现在留给太女的是一个烂摊子,很棘手的烂摊子。


    言壹想起女皇临走前的交代,表忠心道:“臣,定为大商誓死效忠。”


    太女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有世女这句话,吾心甚安。”


    她已经苏醒,从皇宫回来,王君因为言藿的陨落悲痛不已,回到王府还要打理言藿的后事。


    言壹一个人在院子里修养。


    原本应该和她待在一块的楚君岚,早在回来的时候就和王君说了要去给他帮忙一起料理言藿的后事。


    王君答应了。


    她躺在交椅上,脑子里回荡着楚君岚自回到王府便跟着王君离开的背影。


    不禁笑了笑,很显然,神君在躲着自己。


    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有几分讽刺,有几分高兴,还觉着有几分可爱。


    谁能想到呢,曾经那位在神殿之上供人敬仰的人物,有一天竟会用到这样近乎逃避的方式和自己相处。


    虽然这个人表面上看着对待自己的态度与之前没什么两样。


    都是不拿正眼瞧自己。


    但是有什么东西还是悄悄的变了。


    她将这种变化放在心底回味着,有些朦胧的想着,这是不是也算自己在他的心中有了除了仙侍外,别的情感呢?


    即使可能是消极的情感。


    想到这,言壹不禁弯了弯唇角,竟是从这细微的变化中尝到了微妙的甜意。


    这段时间连日来的透支与接连的伤痛让言壹感到疲惫,遂闭上眼任由自己的意识陷入沉睡。


    在意识沉下去之前,言壹还分出一缕特意去瞧了瞧古闻天的情况。


    函谷关一战,他的消耗也相当大,不过有凝魂木在身,他的状况虽然差了点,修养一段时间也能恢复。


    放下心来,她便闭上眼安心的沉沉睡去。


    楚君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其实现在并没有那么忙,他只是不想太早回来。


    看到屋内已经熄了灯,他才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往房间走去。


    他回来的时候言壹依然躺在交椅上沉睡,他就着夜色来到她身旁,细细的打量着她已经痊愈的右手。


    虽然痊愈了,但是伤痕还在。


    抬手不禁想要抚上这些伤痕,却在半空顿住,已经伸出的手犹疑的收了回来。


    想起这些天的相处,神色变得复杂。


    想了会纠结了半刻,终究还是寻来一条薄毯给她盖上,便悄声退开,合衣在床上闭目休息。


    细算下来,这一晚竟算得上他们二人难得清静的一晚。


    接下来,便是国丧,太女登基成新皇。


    言壹因为在函谷关的战绩惊人,顺理成章接替了原本肃清王言藿的位置成了新一代肃清王。


    她的实力不再被束缚,俨然成了大商新的战力顶峰。


    后面的有一段日子这两人似乎是不约而同达成了一种默契,又或许是言壹太忙了,忙到没有闲工夫来戏谑折辱他。


    而楚君岚自然也不会主动往她面前凑。


    就这样她们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冷淡。


    生疏,客套,好似只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这一章,你们能不能ge到日常相处如此冷淡的两个人,心里不约而同的对对方秘而不宣的体谅和纵容。


    我想写出表面相处冷淡,但双方其实都很在乎着体谅着对方的感觉,不知道这种感觉写出来了没有。


    第52章


    女皇葬在了安明山, 这里是大商先祖安葬的地方,光明石的产地,传说中光明石是那位大商先祖遗骸所化。


    看着女皇的埋骨地, 也许若干年后女皇的尸骨也会化作光明石。


    已经成为新帝的太女依然带着银色面具,安静的站在女皇的陵墓前, 负手而立, 眼眸深沉。


    身后的内侍上前提醒道:“陛下,要启程去肃清王府了。”


    片刻后,新皇沉默着点了点头低声道了句:“走吧。”


    今天是肃清王言藿的葬礼。


    因着肃清王生前战功赫赫, 她的接班人言壹也属实实力出众, 继续延续了肃清王府的荣耀。


    人们或许是来悼念前任肃清王言藿,或许是来借此机会结交新任肃清王, 又或许是来看看那位名满大商的天生冰灵体。


    总之这一天的肃清王府十分热闹。


    刚刚失去妻主的王君强打着精神招待着来宾, 短短几日增加在眼角眉梢的皱纹刻画出了这些时日他的憔悴。


    夫郎们一边劝慰他节哀, 一边羡慕安慰他有一个能撑起门楣的好女儿, 是个有福气的人, 说话间眼光在屋子里转了几圈, 打听道:“怎么不见你们家新进门的那位小夫郎?”


    “我安排他去清点席上酒水用品了。”


    “诶哟,新进门的夫郎应该多出来见见人, 你老往人家身上堆这些杂务作甚?快叫他出来见见我们, 也让咱们瞧瞧这名动大商的人物是何模样?”


    在这些夫郎的打趣说笑下, 王君拗不过叫人去唤楚君岚过来。


    王夫子找到楚君岚的时候他正在与管事清点各项事宜,夫子看向他的眼眸透出欣慰的目光。


    这段时间事情繁杂, 老肃清王走的突然给王君的打击很大,多亏了这位世女君帮衬,今天这样的场面才不至于出纰漏,没有让别人看了肃清王府的笑话去。


    他恭敬的走路到楚君岚面前:“王君, 今天这样的日子,这些杂务就交给下人们去做吧,太君唤您去前厅呢。”


    楚君岚听着,心中有些抗拒。


    他宁愿在这里也不愿去前厅让那些人看一件物件一样看着自己,并不是他不擅长去打这些交道,只是他们那些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看着不像在看一个活人。


    让他觉得膈应。


    “这里还有些事,现在人多忙乱,我不放心晚点再过去吧。”


    这话一出口,王夫子愣了一愣,看向一旁的管事,管事立刻心领神会连忙道:“世女君放心,这里有我盯着肯定不会出纰漏,您放心吧,这样的日子怎么能一直让您操持这些杂务呢。”


    这么说着,管事已经将事情铺排下去了,似乎是生怕这两位看轻了她的能力,一些要求细节她当着两人的面给交代的人讲清楚。


    “王君,你看,她们也能做好,跟老夫去前厅吧。”


    楚君岚点点头:“走吧。”


    他和王夫子大前厅的时候,正好赶上新皇驾临,言壹在众人簇拥下与陛下侃侃而谈。


    不知怎么的,楚君岚站在树荫下看着不远处的言壹停下了脚步。


    王夫子不知他为何停下:“王君?”


    “我想站在这里看一看。”楚君岚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王夫子跟随者楚君岚的目光看过去,笑道:“她今天确实璀璨夺目。能让陛下亲临的臣子,大商以来都没有几个。陛下十分器重王爷呢。”


    他这么说着,又看向楚君岚,嘴上说着吉利话:“妻主如此能干,夫郎好福气。”


    楚君岚听了,扯了扯嘴角,回给他一个挑不出错的弧度。


    他看着那个全场中心的人物,她一向都是璀璨的。


    只是这个时刻,她的璀璨被更多人看见了。


    他心中泛起一种隐秘的情感,类似于自豪,类似于欢喜,还掺杂着一分更为隐秘的得意。


    毕竟这份璀璨,他算是最早发现的那个。


    一种类似于“我的眼光真独到”的自得。


    不过这种情感很快便被另一种情感替代,一种来自于自身落魄处境的惆怅,来自于这段时间他与言壹别扭难言的关系。


    夫子出声催促:“王君,王爷咱们之后再看吧,太君还在等着我们呢。”


    “嗯。”


    还没进去,楚君岚便听见里面众多夫郎传来的谈话声音。


    刚踏进门,他便明显感觉到众多目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落在他身上。其中有一半几乎毫不客气的将他全身从头到脚扫描一遍,有几道目光更是直接,那眼神直直落在他的小腹上。


    楚君岚抿唇不语,行礼。


    太君笑着向他们介绍道:“这位便是拙女的夫郎。”


    这些夫郎们看着他,客气话漫天飞:“呀,果真是谪仙般的人物。”


    “是啊,看着多俊秀的人儿,太君好福气呀。”


    “我之前听我的姊妹说起楚郎的容貌多么倾国,还觉着她夸张,现在看来是我没有想象力了。”


    楚君岚垂眸听着这些夸赞,感受着那些落在自己身上寸寸扫过带着冒犯,打量,嫉妒的目光。


    神色越发清冷。


    一旁的太君听着这些话也是笑而不语。


    很快不知道是谁道:“听说楚郎是天生冰灵体,王爷是这样的出众,楚郎又是这样难得的体质,以后的肃清王府的子弟怕是我们都要望尘莫及咯。”


    “是呀,是呀。”


    太君淡淡道:“都是大商的臣子,哪来的望尘莫及,不存在的。”


    说到这个话题自然而然的便问起太君,看向楚君岚:“诶,王爷与楚郎已经成亲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有没有好消息?”


    此话一出,一直沉默站在一旁充当柱子的楚君岚掩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


    眼底染上寒意。


    太君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打了个太极:“他们小夫妻的事,我哪知道。”


    反正这里坐着的都是已婚的夫郎,说起这些来也没有太多的顾忌。


    便有人直接和楚君岚道:“楚郎,你的妻主现在可是大商顶顶瞩目的肃清王,你可要争点气抓紧哦~早点有了动静,她们女人的心才会放在你身上,放在你们的这个小家里。”


    “是呀,是呀。”其中一个更是直接:“不过楚郎生的这样好,哪里怕没有恩宠,我要是肃清王呀,每天早上我怕是都起不来床呀,有动静是迟早的事。”


    要说刚刚的冒犯还只是让楚君岚眼底生寒,此时便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连忙行了礼随便找了个借口请求离开。


    还好太君没有为难,放了他。


    在他离开的时候还听到那些没事夫郎的调笑:“呀,瞧瞧,都给人家小郎君说害羞了。”


    “都成亲这么久了,脸皮还是这么薄啊。”


    “诶,太君,我这有一个可以快速怀上的法子,要不要拿来给你看看。”


    在转角之前,他听见太君道了句:“哦,是什么方子?”


    第53章


    从太君那里落荒而逃, 楚君岚本想找个清静点的地方躲躲懒,可这场宴席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找了个凉亭歇下,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看见正在四处找他的楚家主君。


    不用想也能知道他找自己是什么事, 楚君岚没有心思应付。


    本来他想着就这么不动声色的走开,避开与他见面, 可惜楚家主君是个眼尖的, 还隔得老远:“诶,楚郎,楚郎, 可算是找到你了。”


    说着便快步朝他走过来:“你这孩子, 你妻家办这么大的事,壹儿和太君都在前头待客,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犄角旮旯里偷懒?亏我找了你大半天也没见着你人。”


    楚君岚懒得和他说什么, 神色冷淡:“找我做什么?”


    “这, 还能作什么, 就是想着来看看你。”


    “现在看过了, 你请回吧。”楚君岚言语嘲讽:“今天前厅贵人多, 你们可以抓紧了多认识几个。”


    这么一说,楚家主君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周遭也没有旁人便也不做那关心的姿态了:“你!你莫要忘了, 若是没有楚家哪里会有你这王君的身份, 没有楚家你早就是外面的一具白骨了。”


    “你们楚家虽救了我一命,可在我身上捞到的好处早就抵了恩情了。主君, 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们楚家当初拿我当筹码找肃清王府要了多少东西?”


    “可你也不亏啊,现在言壹可是整个大商朝最有出息的人物,现在放在外面谁不说你一声有福气?”


    楚君岚冷哼。


    双方僵持了一会, 最后还是楚家主君软下语调,好言和他道:“行了,以前的事都不提了,你一个人在肃清王府,男儿家总归要有个倚靠,以后楚家就是你在言家的倚靠,我们互相帮村,这样,你去和言壹说一说,让她想想办法让楚善进镇守司,这现在这个事不就是言壹一句话的事么?”


    “言壹就在前厅,这个事你直接找她岂不是更好?她答应就答应,不答应找我又有什么用?”


    “怎么会没用?你到底是她的枕边人,私下里帮楚善说几句好话她能听进去的。”楚家主君道:“楚家强了,对你只有好处是吧。”


    楚君岚看着他说这话自然无比的脸,直接回绝:“以楚善的资质不能进镇守司,而且我不需要倚靠。”


    他回的这样生硬让楚家主君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一时脸色缤纷。


    “行,行…你现在是高贵的肃清王君了,看不上之前帮过你的楚家了,你最好永远都有这么硬,永远不需要求别人。”楚家主君被气的不轻,指着楚君岚的脸道。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君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正准备重新坐下就听见后面有人唤他:“王君,王君。”


    一个小侍从前厅过来:“王爷唤您过去。”


    “有什么事?”


    “举行仪式了。”


    “…好。”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楚家主君与跟随着楚君岚一起来到肃清王府的夫子碰了面。


    “你说的是真的?”楚家主君确认道。


    “是真的,王君与王爷已经好些天没有说过话了,关系僵着呢。”


    “呵,他那臭脾气谁和他过得好,难怪妻主刚刚在前厅王爷没给他脸,敢情问题是出在他这,真是个没用的东西,白瞎了那么好的体质和样貌,连自己的妻主都哄不住。”


    这么说着,楚家主君冷笑一声,与夫子低语交谈。


    夫子看上去显得有些为难:“主君,我们这么做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现在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自己年轻貌美,体质出众么?受肃清王府器重。若是他糟了肃清王府厌弃,还有什么底气硬气?”楚家主君眼底满是阴翳:“到时候他自然会知道来讨好楚家。”


    “可是一旦被人看出来是我们……”


    “你做的隐秘点谁看得出来,他们夫妻脸都这些天没说话了,肃清王平时又能有多关心他?”


    “……可是,这个事要不要和家主商量一下?”


    楚家主君想了想摇头道:“这种事和她说干什么,就这么办。”


    “是。”


    密谋的后院十分寂静,逝者的前厅热闹非凡。


    楚君岚来到前厅的时候再次感受到了那些落在他身上各色目光,只不过比之前在太君那里显得收敛了些。


    来都来了,也只好扯出几分笑意应对。


    言壹朝他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挽住他的手向旁人介绍起他来。


    当她指着楚君岚和别人说:“这是我的内人。”


    她的心缓缓的升腾起一种别样的感觉。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让她不自觉的将楚君岚挽的更紧了一点。好像这样才能让自己踏实一些。


    楚君岚侧目看着她,感受着自己的手臂上的那只手悄悄的收紧。


    她与旁人交谈着,向她们介绍这自己,却没有回头看过自己一眼。


    为什么呢?


    不过不管如何,这样的介绍让他似乎适应了一些这里这些人的打量目光,也提得起精神去应付这些人的客套话以及各种言语试探了。


    他们就这样一起应酬着,都端起笑容与来宾们交谈,可彼此之间的两个人站的这么近,却连对视的交流都很少。


    只是在外人看来挺相敬如宾的。


    在推杯换盏间,只有太君的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穿梭。


    等到席面结束,宾客散了一些,天色将晚,太君身边的王夫子便过来朝他道:“王君,太君请你过去坐一坐。”


    楚君岚过去的时候,太君那里堆满了今天宾客送的礼,见到他来了朝他招手道:“你来啦,来,正好来帮我一起把这些礼清点一下。我看着这些都有些头疼。”


    说着他一遍揉着太阳穴,一边说道。


    楚君岚见此答应下来,坐在一旁开始清点。


    正好他也不那么想出现在前厅,帮着清宾客送来的礼还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太君看着楚君岚的侧颜,真心道:“这段时间多亏了楚郎在一旁帮着我,不然王爷突然离世,我…”


    之后的话没再说出口。


    楚君岚抬眸看过去,这位神情总是很严肃的夫郎此时倒是面色较为和善的看着他。


    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哀痛。


    其实这位太君只是看着严肃,内里其实是个好相处的个性。


    他笑了笑:“这没什么。”


    除此之外,他动了动嘴唇,到底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宽慰人的话。


    太君自顾自的说着:“以前她在的时候我与她有事也总是会拌嘴吵架,当时不觉得,直到王爷现在突然走了,我才惊觉她的离开对我影响这样的大。”


    他看向楚君岚继续感叹着,意有所指:“所以人还是要懂得珍惜身边人。”


    楚君岚指尖顿了顿,品出了太君话里有话。


    见他没有搭话,太君叹了口气,直接问道:“楚郎,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壹儿是不是闹矛盾了。”


    楚君岚顿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


    太君笑了:“行了,我这双眼睛看得出来,你两不对劲呢。”


    “打从皇宫回来起,你便天天往这边跑,早上一大早就来了,天乌黑了也没见你回去,偏偏你这样我那女儿这些天也是一句话都没有,你说你两没矛盾说出去谁信呢?”


    楚君岚沉默着,盯着眼前的礼单出神。


    一声叹息后,太君的声音响起:“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夫妻之间有了矛盾,双方坦诚的说出来就好,不要觉得日子长以后有的是时间而不好好珍惜。”


    “不要留下让自己后悔的机会。”


    楚君岚握着礼盒,脑子里闪过言壹在自己面前身陨的画面,微不可闻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我只有言壹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希望你们两人能好好的。”太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时间也不早了,我这里的事情交给夫子就好,你今天早些回去吧。”


    “这些天壹儿也是早出晚归,想来也累了,宽慰她几句,将心里的话好好说出来,也就好了。”


    楚君岚放下礼盒,站起来,思量着太君的话,缓缓朝太君行了个礼:“儿告退。”


    “去吧。“


    楚君岚从太君这退下来,夜色已经笼罩天弘。


    暗色中周遭景似乎模糊了轮廓,一团团的躲在角落糊糊的不甚清楚。就好似他现在的心也是糊糊的一片。


    他没叫人跟随,自己一个人慢慢往院落走去。


    与言壹相处的细节在他脑海里过了很多遍,他可以感觉的到言壹对他有情。


    以他的脑袋不是想不明白也许这样的情况,可以示一示弱,说几句软话,会比现在这样的僵持要好很多。


    可是…他不会。


    他皱着眉,心中的味道糊成一团。


    心里都知道,可…他说不出口。


    他从降生起便是尊贵的天神,何曾有过这样被动的境遇?


    从来都是众人的中心,别人敬仰的人物。


    甚至于他若是多看某样物件几眼,便会有人将那物件奉上。


    即使有需要求别人的时候以他昆仑天神的身份也有足够的底气与别人平等置换资源。


    何曾去和别人说过什么软话?


    即使组织好了语言,那话到了嘴边也没法说出去。


    而且…


    他每每想起言壹对他的掠夺,压根就没问过他的意愿。


    床笫上毫无尊重可言的亵玩。


    现在还要自己去说好话,便觉得委屈。


    和好的意愿,难以说出口的纠结,被心上人趁机欺负的委屈就这样搅和成一团糊在他心口,闷闷的灼人心。


    原本以为她今天不会太早回,却在进门的时候看见了她的身影。


    他的脚步顿了顿。


    言壹先看见了他出声道:“回来了?”


    他往里走以平常的声线不冷不热道了句:“嗯。”


    接着是一阵静默,似乎是觉得太冷淡了,又补了一句:“刚去帮太君整理了一下今天的礼。”


    “哦。”言壹点点头:“他这段时间憔悴了很多。”


    “嗯。”


    他看向她:“你今天回来的挺早。”


    她回了句:“你今天也回来的挺早。”


    楚君岚没出声,然后就听见言壹说:“终于决定不再躲着我了?”


    被看穿心思,他反驳道:“我没躲着你,这段时间本来事情就比较多。”


    言壹笑了,朝他走过来,离他越来越近。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身子往后退了退。


    这样的细微动作落在言壹眼中,她朝他挑了挑眉。


    楚君岚自己也觉得有些丢人,逼着自己对上言壹的视线不肯流露出弱态。


    他的眼睛清清冷冷看过来,,言壹清楚的从他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眼中有什么东西流转着,接着笑,接着朝他靠近,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可感知到对方的呼吸。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不自在却强装镇定。


    他其实很不习惯自己靠近吧,其实言壹有些想不明白,既然这样难受为何不和自己说?


    难道在他眼中,自己是无法沟通的吗?


    原本因为今日宴席上的介绍,她想着自己与他的关系起码还是算得上亲近的,是迄今为止,她离他最近的时候。


    也许可以好好说说话,更了解他一点。他们可以相处的融洽一点,不用像现在这样僵持。


    所以今天才特意早些回来,想等着他说上几句话。


    看来神君压根没想着要和自己敞开心扉,对自己的态度是防备和敌对的。


    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嘲讽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你不是一直以来就是一厢情愿么?说的什么时候他正眼看过你一样,真是自作多情。


    苦涩的滋味在心底蔓延。


    这时候看见他努力维持着镇定自然的模样,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同时一种恶趣味在心底萌生,似乎是和他杠上了。


    酸涩化作心底的冷意,看向楚君岚的眼神也积攒成一股淡淡的怒意。


    她真想看看这个人表面的镇定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什么程度。


    可以嘴硬到什么时候。


    “那应该是我看错了,既然神君没有躲着我,那…再好不过了。”说着她上前一步,将他抱住。


    他的身躯在她靠近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这种僵硬就消失,紧接着言壹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这见裹着衣袍的身躯相比之前消瘦了。


    她看向他的脸,确实是显得比之前瘦削了。


    他紧抿着唇,已经闭上了双眼,身体被刻意的放松没有表现出抗拒,他本人也关闭了所有情绪外泄的通道。


    留给她的是一具带着心跳的尸体。


    心疼被莫名窜起来的无名火烧的一干二净。


    她冷笑着拽着他来到铜镜前,由于磕绊他不得不睁开眼,看着铜镜前的二人,眼中闪过迷茫。


    “神君想不想看一下自己的身体?”他听见她这样说道。


    然后就看见她灵活的指在解他的衣裳。


    她的唇附在他耳畔,低语着恶劣的话:“想不想看看,这具身躯在我这里会表现出怎样的欢愉?”


    然后她满意的看见他清淡的眼眸不再是回避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抗拒和愤怒。


    她又可以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他伸出手抓住言壹宽衣的手,此时此刻,太君的建议在楚君岚的脑子里划过。


    虽然不知道她又在发什么疯。


    但是现在说几句软和话,或许可以阻止言壹疯狂的举动。


    他也可能可以少受些羞辱。


    他的嘴唇蠕动着,几经张合。


    那些软语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每当他强逼着那些字吐出去,他就觉得眼眶酸涩,浓重的委屈漫上心头。


    几乎要控制不住泪意。


    他做不到,做不到。


    这对他来说太难了,太难了。


    即使落魄至此,他依然有着昆仑天神的傲气,怎可在人前显出软弱?


    身体已经如此羸弱可欺,若是精神也软做一团,那,他和这里那些娇软的男儿还有什么区别?


    他的尊严便是一点也不剩了。


    太君的提议对他来说太过困难,依照着惯性,自然而然的他选择了一个对他来说更轻松的方式。


    楚君岚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服,怒瞪着言壹:“言壹,你疯了?”


    大力甩开她的手,往门口走去。


    这里他一刻也不想多呆,近乎于逃离一般走向门口。


    可没等他走出两步,手臂就被言壹抓住,他回头想要挣脱她的手,却被她眼底的痴嗔镇住。


    她将他狠狠往后拽去,楚君岚被她拽的后背贴入她怀抱,他听见她近乎阴暗低哑的声音:“是啊,我就是疯了。”


    身体被她按住动弹不得,紧接着肩骨传来尖锐的痛感,她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肩。


    紧接着他感受到一道灵力,下一个瞬间,他身上的衣物便随着这道灵力的炸开,化作无数条细碎的布条。


    生气也好,无助也好,委屈也好都在瞬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灌进他的心脏。


    他闭上眼,赤.裸的躯体止不住的颤抖。


    两个互相爱着对方的人,绝望的拥抱在一起。


    面前的铜镜忠实的记录着这对爱侣,痛苦又欢愉的亲近——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宝子们。


    今天是粗长的一章。


    今天是幸运的一天,早餐竟然吃到了一个双黄蛋。


    后天应该有更新哦~


    请原谅我眼瞎,现在才发现有人给我投了营养液,非常感谢那位小可爱!


    第54章


    好痛…


    频繁的被采补让他有一种干涸的疼痛。


    以及身体上言壹谈不上温柔的磋磨。


    楚君岚浑身无力的瘫软在言壹怀中, 脸色绯红,轻轻颤动的眼睫润上一层薄薄的水光。脑袋侧向没有铜镜的一边,喘息中还带着情欲的尾音。


    他想要起身离开, 不想以这样的无力状态靠在她身上。


    这太丢人了。


    他已经如此狼狈不堪,他不允许自己再继续丢人下去。


    可身体实在软绵无力。


    稍微想用力便因为虚弱整个人都轻轻的颤动着, 可即使这样, 他也挣扎着要站起来。


    她的衣着依然规整,而自己□□,喘息连连, 真是…


    闭上眼, 近乎是拼尽了全力想将刚刚的羞辱忍下去,将刚刚自己的模样从脑子里抹去。


    他忍的很辛苦, 浑身都在颤抖, 已经分不清是因为忍的辛苦还是因为身体无力。


    在一连串的刺激下, 他的脑子有些麻木。


    此时几乎是机械的挣扎着要站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 他还在下意识的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还在逞强,不肯泄露出弱态。


    真是个倔强的人啊。


    言壹感受着他无力的倚靠着自己, 心中才觉得被他需要着, 那块无法填补的空缺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填满。


    不知道为什么, 之前只是觉得强求了他的身体,也算是自己拥有过, 这才过了多久,这具从来没有回应的躯体已经没办法带给她满足。


    她还想要更多……


    她想要他的回应,可,这注定求而不得。


    言壹唇边泛起苦涩的笑意, 自嘲着自己就是在自讨苦吃。


    看着他身上的青紫,言壹抿了抿唇,懊恼在她心中闪过。动作轻柔的拢了拢他的身体,让他可以靠的舒服一点。


    执念的残根在迅速抽长新枝,侵蚀着她的理智,正在慢慢形成她破不开的迷障。


    她清醒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


    这样的清醒,又这样的无能为力。


    就好像面对一片必经的沼泽地,当她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双脚已经陷入泥潭。


    越是想要,越是求不得,越是求不得,陷得越深越快。


    她走入了自己的魔障。


    他的侧着头,闭着眼,散乱的发丝朦胧了他的神情,让她看不真切。


    只有那轻轻颤动的肩头暴露了这幅躯体的主人此时的状态。


    言壹手指扣上自己的外衣,他的衣服被自己弄碎了,便想着将自己的衣服解下来替他盖上。


    正当她将要把衣服给他盖上的时候,倚靠着她喘息的人有了细微的动作。


    他战栗着挣扎要站起来,全然不顾刚刚被采补过的身体绵软无力。


    只是执着的推开言壹,眼眸低垂,只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小片。


    言壹见他要起身,下意识抬手去扶他,却被他冷淡的抚开,整个人的姿态虽然颤颤巍巍,看着一碰既碎。


    但是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以往要更冷,更淡,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


    言壹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


    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自己与他的距离再次拉远。


    本来是想要抓住的人,却怎么也抓不住,那股不受控制的暴戾,狂躁再次窜上心头。


    侵烧着她的理智,拉扯着她陷入疯狂。


    言壹深吸了口气,连着念了好几遍心法,才将这份狂躁压下去。


    只是看向楚君岚的眼神不受控制的变得幽深了些。


    楚君岚丹田很痛,身上很痛,心也很痛。


    随着痛意而来的还有深深的疲惫,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自己是不是不着寸缕,反正已经狼狈至此。


    铜镜里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出现在他的脑子里,羞愤使得他几乎控制不住颤抖。


    好过分,真过分…


    这一次他真的有些生气了。


    泥人都有三分脾性,何况是他楚君岚。


    如果可以,这段时间他都不想再看见言壹那张脸。


    那张让人生气让人讨厌的脸。


    再也不要和她说一句话,一个字。


    他来到床榻上,给自己紧紧裹上被子,微微蜷起身子,一直微微颤抖的身躯在被子的包裹下似乎才找到些安全感,渐渐平复下来。


    疲惫的闭上眼,却并没有睡着,他听见身后传来动静。


    言壹走过来,站在床边。


    楚君岚闭着眼一动不动的,没想着要去搭理言壹。


    他好累,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再去思量她还想做什么。


    可感觉到呼吸在靠近,他还是不自觉的有些僵硬,更加蜷紧了一些身体,将脸往被褥间埋了埋。


    然后,一阵静默,他听见脚步声由近及远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屋内重归安静。


    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有人在外敲门,夫子的话在门外响起:“王君,王君,奴可进来吗?”


    楚君岚首先第一眼,便是看向放置铜镜那块地面,那些碎屑的衣物。


    心里想着要将它们收拾了。


    当他转身才发现,已经被言壹收拾干净了。


    停顿片刻,他朝外道:“备点水吧,我要沐浴。”


    “是。”


    待他从净室出来,就发现夫子似乎一直侯在外面,见他出来那眼睛便似有似无的往他身上飘。


    他眼尖的发现王君衣领边缘暧昧的红痕。


    还没等他多看几眼确认,便迎上楚君岚饱含冷意的目光:“看什么?”


    夫子赶紧收回目光,讪笑道:“没,就是很久没看见王君与王爷单独相处这么久了,奴替王君高兴呢。”


    他不提她还好,一提言壹,楚君岚的气场即使是夫子也觉得冷了几分:“没事提她作什么?”


    听着语气,这两人没有和好?


    那…楚家主君交代的事就还有戏咯?


    夫子的视线又往楚君岚的领口飘了一眼,可这…也不像没有和好的样子啊?


    他犹豫了会,仔细观察着楚君岚的神色。


    结合刚刚他的语气,还有这么晚了王爷还出去了没有在这留宿,想来他们是和好了但没完全和好?


    不管怎么样,夫子猜测着楚君岚此时的心情估摸着不太好。


    他咬咬牙,下定决心大着胆子建议道:“奴看王君这段时间也累了,要不要抽个空仙出府逛一逛?”


    楚君岚警惕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夫子稍稍叹了口气,似乎面对楚君岚的防备感到无奈,一脸真心实意的建议道:“如果王君不放心我,也可以不带我去,在府上挑一个你信的过的小侍陪同就行,我是看王君自从和王爷成亲后变没怎么出去过,想来左右这段时间该忙完的都忙完了,得了空闲,王君也可以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么?这些时日他确实烦闷。


    或许出去看看可以换一换心情呢。


    总比一直闷在这方寸的屋子里好。


    他有些心动,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这个之后再说吧。”


    “是。”


    夫子也吃不准他的态度,但也没再说什么。


    再说到言壹这边。


    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烦躁而出门,现在坐在外面正发着呆呢。


    两个人之间没办法沟通,又不想继续这样僵持下去。


    人心总是这样善变,之前还在想着只要得到身体就好,看见两人关系变得这样僵持,便有改了主意,还想让对方想自己敞开心扉。


    现在好了,强求了身体,也就丢失了交心的机会。


    虽然她觉得自己就算以礼相待,和这个高傲的人交心的机会也不多。


    之前在神殿的时候不就是么,他明知道自己喜欢他,不也心安理得借着自己的喜欢希望压榨出自己最多的价值么。


    现在也是一样的。


    就算在他落魄的时候以礼相待,他那样高傲的人也只会像之前那样接受的心安理得。


    这么一想,她也就没那么心疼纠结了,强求了就强求了,起码顺应了自己的心意。


    想到刚刚楚君岚那脆弱的神情,想到那天他背地里偷偷留下的眼泪,同时他刚刚的疏离更加刺痛她的心。


    心疼,心痛之余,她更加恼火楚君岚即使这样了也不肯正眼看自己,即使这样落魄还这样硬骨头,还这样傲气。


    即使现在什么都不是了,躲在自己的庇护之下了,依然这样冷淡。依然这样看不上自己。


    想到此,一个想法冒出来。


    也许可以再加上一把火……


    人承受压力的极限总是有限的,便让她看看,她的神君到底能承受住多大的压力。


    既然他们两人已经做不到主动交谈,那么通过一些办法……是不是也可以。


    思定过后,言壹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招来一个她随身的侍卫,与她低语几句。


    将要办的事交代下去。


    那个侍卫听了,神色颇为震惊,嘴唇张合:“王爷,你这…全部都要吗?”


    言壹的眼神撇过去,那侍卫便知道自己越界了,连忙低下头:“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


    当晚,言壹没有再回去,而是去了自己的书房休息。


    临睡前,她特意去看了一眼古闻天和肃清王言藿的情况。


    古闻天虽然还在沉睡,但是魂体已经恢复了许多,而言藿快要离散的魂魄似乎也有了快要苏醒的预兆。


    她们恢复的情况都很顺利,言壹安心的闭上眼入眠。


    这一晚,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她处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四周什么也看不见,耳朵里却在重复着同一个声音,不停地说着同一句话。


    “杀了我,杀了我……快杀了我……”——


    作者有话说:男主呀男主,你可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咋写的不?


    明天应该没有更新,后天吧。


    下一章她两应该就不会处于这样纠结别扭的状态了,敬请期待哦~


    这一章有点卡文,天知道我为了写这个情绪转折写的自然一点卡住了多久。希望看上去是自然的吧,这已经是我最理想的一版了。


    第55章


    言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发现自己在一个黑暗密闭的小空间里,意识还停留在自己身陨之时。


    被斩断的身躯传来剧烈的疼痛,她满脸痛苦的捂住自己的伤口, 却发现摸不到实物。


    她怔了怔。


    她…怎么摸不到自己的身体。


    这是怎么了?


    这…是在哪里?


    在这片黑暗的空间里她什么也看不见,试图往前走, 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


    这会她才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了。


    然后她感知到了一道神识, 这道神识在她身上停留了会。


    是谁!?


    狭小的空间透出一道光,几乎是出于本能,言藿的意识犹如一湾流水顺着那道光流了出去。


    直到眼睛重新适应光亮, 她才得空看向那道神识的主人。


    “…言壹!?”


    她的眼眸睁大了些, 看向眼前的人又惊又喜。


    “太好了,你安全的从那里回来了,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她上前打量着言壹, 确定她安然无恙后才安心, 拿手拍了拍言壹的手臂, 眼睛里满是喜悦。


    她的手却触碰不到言壹的身躯, 就这样虚虚的从她的躯干上穿了过去,言藿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竟然是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这…我这是…”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回来的晚了, 母亲。”言壹看着言藿的魂体道。


    “回来的晚了?”言藿愣了好一会, 才缓缓道:“我,我这是, 已经陨落了?”


    言壹点了点头,将古闻天给的那道灵光传给言藿:“不过没关系,母亲,这是一部可以转修鬼修的功法, 你拿去看看。”


    “转修鬼修?”


    “嗯。”言壹道:“若是可以成功转修成鬼修,魂体便不会消散了,我现在只能延缓母亲你的魂体消散的时间。”


    “好…我试试。”言藿在识海看了一眼那本功法道:“你父亲他…”


    “他这段时间很伤神,看上去憔悴了很多。”言壹安慰她道:“不过母亲既然已经苏醒了,要不要去见见他?”


    “现在吗?”


    “嗯。”


    言藿陷入沉默,犹豫了好一会:“去看看吧。”


    言壹带着言藿苏醒的魂体来到王君这里,此时这位中年男子正在独自整理着言藿生前的遗物,见着她过来了才停下手中的活计,朝她走过来:“壹儿。”


    短短半个月不到,他严肃的面盘上便刻上了数道细纹,墨色发丝也染上些许银白。


    “父亲。”言壹低声道。


    “嗯。”王君笑了笑:“闲着没事,便想着整理整理你母亲的物件。”


    言壹看了一眼那些物件,对王君笑道:“父亲,我今日来是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你猜?”言壹卖了个关子。


    王君瞥了她一眼,想了想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难倒是…楚郎他…有了?”


    “……”言壹有一瞬的静默,笑道:“没呢。”


    说着拿出装着言藿的养魂瓶:“是这个。”


    “这是什么?”王君看着这个瓶子面露困惑道。


    言壹在他的注视下,一脸神秘的打开。


    言藿的魂体从瓶口缓慢的显出形体。


    王君看着眼前的魂体,一双眼睛由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慢慢蓄满眼泪:“妻主…?”


    他的声音那样轻,带着些微的不确信仿佛害怕眼前的魂体会在下一秒如烟飘散。


    言藿看着眼前人,对于他的变化眼中划过不忍,不自觉朝他走近一步:“是我,…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王君想要上前抱住她,却扑了个空:“这…这是…”


    他看向言壹问道。


    “女儿不孝,回去的晚了,只来得及保住母亲的魂体。”言壹语气中透出惭愧。


    “能够保住魂体已经很好了。”言藿安慰她道:“我还能看见你们,就已经很好。”


    “妻主,你现在的魂体…”


    言藿知道他想问什么,看了言壹一眼,对王君道:“壹儿给了我一部专修鬼修的功法,我准备试试,如果成功了,想来我应该就可以多陪你们一段时间了。”


    “好,好。”王君拭去眼角的泪,一个劲的点头呢喃着好。


    言壹在一旁看着,悄声退了下来,给他们二人留下空间。


    一种复杂的思绪填满心扉。


    最终都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的随身侍卫此时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言壹垂眸:“都准备好了?”


    “是。”


    “放过去吧。”


    “遵命。”


    侍卫退下。


    言壹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如果说之前她和楚君岚在同一个屋檐下虽然关系冷淡,但日常还能来上几句冷淡的对白,这几日便是彻底的冷战了。


    几天过去了,两人几乎没有说上一句话,他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自己。


    他如此冷淡,言壹懒得去受他脸色,自然也是冷淡回去。


    不过…今天嘛。


    她要的东西到了,自然得找人试一试。


    楚君岚在院子里百无聊奈的拨弄着院子里的花草,在这个间隙偶尔还能与身旁的小侍闲聊几句。


    可当他看见院门口出现的身影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便隐去了,连眼神都不再往那边看。


    十分刻意的冷淡。


    言壹走过去,看着他刻意的态度,她站在他旁边多久,他便保持着在这个回避的动作保持了多久。


    旁边的小侍看不两人的不对劲,有些不安低着头站在一边。


    言壹越看越生气,心底一股闷火无处发泄。


    半晌她看向一旁的小侍:“你先退下吧。”


    他如蒙大赦,速速行了个礼便退下了,楚君岚此时也站起来,准备和小侍一起离开。


    言壹按住他的肩。


    没起得来身,楚君岚抿唇抬头看向她,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薄怒。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片刻。


    言壹扯出几分笑:“去哪里?”


    “用不着你管。”


    说着就又要起身离开却再次被言壹按在椅子上,楚君岚没辙,只好坐下来拿眼睛瞪她。


    他看上去有些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最后似乎是放弃了,泄了力气坐着没在想着起身却也不再看她。


    他的无奈使得言壹真心实意露出一些笑意,她蹲下身,手撑着脸抬头看着楚君岚,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直到看到楚君岚心底有些发毛,搞不清楚言壹想要干什么,再次准备起身离开。


    然后又被言壹按住。


    他终于忍无可忍,抬手甩开她的手,说出带着冷意的质问:“你要干什么?”


    言壹盯着他的眼睛:“不干什么。”


    她凑近了,依然盯着那双眼睛,眼睛的主人随着她的靠近往后靠了靠身子,然后她看见这双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丝很难察觉的躲闪,还有一点点被隐藏的很好的慌乱。


    扶住椅背的手很用力,用力到指节已经泛白,紧紧的握着椅背,就像握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的。


    言壹将视线从那双手上移开,重新看向这双眼睛:“你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


    说着抬手就要抚上他的脸,被楚君岚躲开。


    他没再说话,推开她起身要走。


    这一次他终于成功从这张椅子上站起来,可走出去还没两步,就被言壹揽住了肩,将他往屋里带。


    楚君岚突然心中警铃大作,站在原地不肯再走:“我不回屋。”


    言壹回头看他,依然将他往屋里带,可他却不愿意再动一步。


    “走吧,回屋我给你看几样东西。”


    可楚君岚依然警惕的盯着她,没有妥协。


    “啧,真是不乖。”言壹一声低语,凑近在他耳边:“难道郎君希望我在这里将你抱进屋。”


    说着眼光扫过不远处站着默默拿余光飘着这边的好些小侍。


    “进屋看什么?”楚君岚看过去,沉默片刻闷声道。


    “你进了屋就知道了。”


    “你先说进屋看什么。”


    两人又陷入僵持。


    “你可以当做是给你的礼物。”似乎是拿他没办法,言壹这么说着。


    楚君岚就这么盯着她,却没有动,似乎是有些不信。


    “不信就算了,我抱你进去也是一样的。”说着就伸出双臂朝他过来。


    楚君岚哪丢得起这人。


    这样子被言壹抱进屋,那些人得怎么看自己?


    他拍开言壹的手,自己抬脚走了进去。


    刚进屋,言壹就将门关上了,楚君岚转身看着她,身体都不自觉绷紧了些。


    手指不由自主的捏紧衣角。


    她又想要干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提出那些无礼过分的要求,而是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里间来。


    楚君岚犹豫了一瞬,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最后还是跟着言壹进了里间。


    里间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摆进来了一个箱子。


    言壹指着这个箱子对楚君岚笑道:“这个就是我要送给郎君的礼物。”


    看着这个箱子,楚君岚心中有些狐疑。


    这个是她送给自己的?


    为什么要送礼物?


    难道是想和自己道歉吗?


    想到这里,楚君岚心软了软,脸上的神色便也没有刚刚那么防备了,却依然有些冷淡的站在原地,等着言壹的后话。


    言壹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臂,让他坐在床上,两人并排坐着,他坐在靠里面,言壹坐在靠外面。


    她笑的很温和,说着:“我们来看看吧。”


    说着,就打开了这个神秘的箱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大小尺寸不一带着点弯度的玉质柱子。


    楚君岚盯着这些玉质柱子,好一会,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然后眼看着他的神色变得僵硬。


    言壹接着打开箱子,有些东西他不大认识,但是他只需要看懂了那些玉质的柱子是什么东西就够了。


    就足够他知道这个箱子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了。


    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他猛地站起来,抬脚就要往外走,却被言壹拉住,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立刻要甩开她的手:“放手!”


    声音凶狠冷厉,看向她的眼神也是丝毫不留余地。


    心里却在骂着自己,刚刚相信了她的鬼话的自己简直愚蠢至极!


    言壹看向他的眼眸依然温柔,嘴角挂着和善的笑,手下却没有留余地:“我要是不放,又能如何?”


    楚君岚气急,开始大力推她,想要挣脱她的手。


    却被言壹一个巧劲摔在床上。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言壹按住,她的声音响起:“郎君还没有听我介绍我送给你的礼物,怎么好这样就离开呢。”


    楚君岚挣扎着,想到待会可能要发生的事,推着言壹的手十分用力,身子却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可他极力控制着,不肯露出一丝端倪。


    “放开我!”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喊出的呵斥也听着底气不足,不过言壹没管这些,自顾自的擒住他的双手,然后去解他身上的衣物。


    他一点也不肯配合,拼了全力挣扎,可他现在的身体哪里是言壹的对手,在被制住动弹不得的时候。


    在褪去衣物的过程中,她明显的感受到这幅身躯不受控制的战栗,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迎上一双狠狠瞪着她的眼睛。


    最后只剩下一件中衣的时候,言壹停下了动作,转而拿起箱子里的东西开始介绍起来。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些礼物吧。”说着她特意拿起一根最粗最长的玉势,放在他眼前:“这个呢,叫玉势,形状郎君应该很熟悉,是用在郎君这里的。”


    说着还用手指点了点。


    “这个呢,叫乳环。”说着手指也在他身上对应的位置点了点:“据说它穿过这的时候的感觉很特别哦。”


    “这个呢,叫口塞。用了这个郎君的嘴可就合不拢了哦。”


    讲到这里,他的脸色已经很不好,这会不止身躯就连手都在微微颤动,她顿了顿没有再继续翻箱子里的物品,而是十分亲切的看着他,温声道:“要不,郎君,我们今天就来试一试这些礼物吧。”


    说着,她拿起一个乳环,将他的衣服剥开,将乳环放在他胸膛上。


    见他没做声,她拿乳环轻轻怼了怼他:“郎君觉得如何?”


    “随你。”楚君岚浑身僵硬着,低声喃喃。


    她听见他道。


    “随你好了。”


    第二声的末尾挂上了明显的哽咽。


    言壹闻声看过去,他已经用双臂挡住了自己的脸,接着低低的压抑的泣音传进她的耳朵。


    她有些意外楚君岚这样的反应,手僵在原地,有点无措的看着这一幕。


    半晌后,慢慢将乳环拿开,重新帮他拢好衣服。可楚君岚已经感知不到这些体谅。


    眼看着面前的人慢慢的将身体蜷缩起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


    低声泣音慢慢变成了连着身子都在颤动的抽泣——


    作者有话说:你们觉得这一章香不香?[菜狗][菜狗]


    说到哭这个情节,我始终觉得相比单纯的身体疼痛而哭,由内到外破碎引起的哭这种情绪似乎更戳我的心。


    哈哈,今天的楚君岚是碎了个彻底呢。


    好可怜的宝,咱们的女主快些怜爱吧,哈哈哈哈。


    第56章


    楚君岚拼了所有力气也没办法挣脱言壹的束缚, 他又被言壹制住了,他看了一眼那箱子里的东西,仅仅只是一眼, 想到言壹准备将那些东西用在自己身上,就觉得浑身发冷。


    他真切的感觉言壹在把自己当做玩物, 这个认知让他如坠冰窟。


    更让他觉得冷的是, 他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现在的自己是如此的软弱,对于别人的意图没有一点可以制止的能力,面上表现的再凶, 再冷厉也只是像只叫的凶一点炸了毛的软濡猫咪一般。


    没有丝毫威慑。


    反倒还添了几分更想让人狠狠揉捏的劲, 更想欺负了。


    这让他感到莫大的悲哀,十分的无助。


    随着身上的衣物被剥离, 冷意越发深重。


    他看着言壹脸上挂着的温和笑意, 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冷过。


    她知道自己受不了这些, 她这么做是故意的。


    他一直都知道言壹这个人有着狠辣铁石心肠的一面, 对此他从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 她有一天会将这狠辣折磨的手段用到自己身上。


    此时甚至都有些不敢看那箱子里的东西, 如果今天那些东西真的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可能宁愿去死,也不要这样苟活。


    就算再落魄, 他也不能忍受自己沦为他人玩物, 即使这个人是言壹, 即使这个人是他心爱的人。


    看着言壹掩藏在温和笑意下的报复恶意,楚君岚心中哀凉无比。


    呵, 还有什么会比被自己一手庇护着成长起来的人蓄意报复更扎人心的呢。这种感觉不亚于被自己认为最亲近的人狠狠背刺。


    可即使这么想着,他心底还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也许她只是开个玩笑呢。


    也许只是她的恶趣味呢,也许只是说着玩玩。


    她不会对你这么残忍的。


    心底有一个声音这样宽慰着自己。


    可这样的宽慰在她拿起那些冰冷残忍的道具问他要不要试一试的时候显得特别的苍白无力。


    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强烈酸涩涌上心头。


    他没有答话。


    下一秒乳环上尖锐的针尖就刺在他胸膛敏感的皮肤上, 言壹毫无温度夹杂着恶意的声音一声声敲在他濒临崩溃的心上。


    痛,好痛…


    怎么会这么痛…


    几乎要喘不上气,眼睛酸胀的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将眼睛生生挤出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只知道眼睛酸胀到极点的时候,有温热的水在眼眶徜徉。


    意识到自己的失控,眼泪如决堤一般自脸盘划过,他抬起双臂捂住自己的脸,无论他主观上再怎么想要将情绪压下去,再怎么不愿意表现出软态,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心中溺出的委屈与无助淹没咽喉,形成声声软弱的哭泣。


    他满腔悲戚的想着。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这样最基本的体面都已经维持不住了。


    好丢人。


    真的好丢人。


    他已无地自容,只能更加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脸。


    一面责骂着自己的软弱不争气,一面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整个身躯蜷缩在一起。


    悲伤似乎浸透了身躯,整个身体都随着哭泣一下一下的抽噎着。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完全遮掩不住,越是控制眼泪越是不争气,楚君岚索性自暴自弃一般不再试图控制情绪,任由这样自己这样软弱的模样暴露在言壹面前。


    他该怎么办?


    这样的处境该怎么办才好?


    言壹微微俯身,静静的看着已然情绪崩溃的楚君岚。


    他蜷缩着身子,肩膀一下一下耸动着,哽咽的呜咽让这幅躯体的主人即使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脸庞,也萦绕着脆弱的姿态。


    此时的模样与言壹记忆中那位总是神态冷峻,从容矜贵的身影渐渐重合。


    她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当剥离了尊贵的身份,强横的实力,处在这样一个被动的环境下。


    当楚君岚只是楚君岚。


    他原来是一个这样的人。


    真是一个又冷又臭的脾气,言壹心中暗道。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手上却动作轻柔带着安抚性质的抚了抚他的手臂,可在她的手触碰到他的时候,他明显的瑟缩了一下。


    “别碰我!”


    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应激道。


    言壹的手顿住,心中一疼,愧疚接踵而至,她抿着唇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的过分了?


    她皱着眉看着这些玩具。


    可这些东西实际没有一样用了呀?真的很过分吗?


    她看了他一眼。


    从认识他到现在,算上上一次被她撞破,这应该是她第三次看见楚君岚的眼泪。


    他其实很少会表露出这样的情绪。


    这样一个逞强不肯示弱的人,这一次他看上去却如此破碎,连他最在乎的体面都已经顾不上了。


    大概…自己这次真的过分了…


    她拿起散落在床上的道具,不甚爱惜的随手扔回箱子里,发出一声声哐当的声响。


    把那些东西都扔回去,她才小心翼翼的俯身凑近,语气是她自己都不曾注意的轻柔:“我已经将它们都扔开了,咱们不用这些东西,不哭了好吗?”


    一边说着,一边将他手上的束缚解开,慢慢给他揉着手腕。


    楚君岚收拢自己的手臂,哽咽的泣音停了停,但是身体还是控制不住的颤动。


    看他被安抚了一些,言壹这才重新轻轻抚上他的手臂以示安抚宽慰。


    这一次没有再激起他的应激,她便放下心来接着一下一下安抚着。


    接着她又靠近了一些,看着被他紧紧捂住的脸。


    他依然在抽泣,只是幅度小了很多,身体依然蜷缩着,但是看上去放松了很多。


    言壹又叹了口气。


    伸出手,勾出小指一点点帮他把鬓边被泪水濡湿的发丝捋顺。


    捋顺了发丝,想要去将他捂住脸的手抚开,刚碰到他的手,就被他躲开。


    他捂着脸的手更加贴紧了自己的脸,同时还往里侧躲了躲。


    见他这样,言壹不禁笑出声。


    去扯他附在脸上的手:“拿下来吧,难道神君要这样一直捂着自己的脸?”


    楚君岚一动不动,没有回话。


    他这个模样,又勾起言壹逗他的心思:“让我看看,哭鼻子的神君是什么样子,啊呀,真的很好奇呢。”


    说着又去拉扯他的手,楚君岚哪里肯让她看自己笑话,身子又蜷缩紧了些,手紧紧的贴在自己脸上。


    捂着脸,虽然停下了哭泣,但身体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抽动。


    言壹笑他:“神君,您这样子看着很像个挨了欺负的小媳妇。”


    然后她便看见他咬紧了下唇。


    咬的红唇发白失去血色。


    知道这人又开始犯倔了,言壹也不再逗他,免得他受不了再哭一次,还得自己哄。


    不过她转了转脑筋,想到了另一个法子。


    “啊!”楚君岚浑身一颤,令人发麻的电流窜过全身,他下意识伸手抓住那只在他身上作乱的手。


    迎头就对上一双得逞的眼。


    言壹在楚君岚放下手视线看向她的时候便怔住了片刻。


    微红水润的双眼,湿润的眼睫上还挂着一些细碎的泪珠,鼻头也透着粉色,整张脸被泪水浸润湿漉漉的粘着一些细碎的发丝。


    脆弱的神态再配上时不时不受控制的抽噎。


    这样子朝她看过来,言壹几乎立刻就心软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抽动两下。


    这样子的神君真是…真是个妖孽啊。


    的亏他平常骨头硬轻易不肯示弱,要是动不动就这样,那…那自己可怎么办?


    意识到自己又被她得逞了,他咬了咬下唇,原本就水润的眼更显湿润,破碎的委屈几乎要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来。


    几乎是将自己重新摔回床上,将大半的脸埋进床单,又低低的呜咽起来。


    连手指都在微微颤动,似乎伤心极了。


    言壹有些呆愣的看着。


    这回她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这人怎么又哭了。


    他平时也不这样的呀,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看了那箱子一眼,难道真的被这些东西吓住了?


    她慢慢凑过去,想了好一会小心的将他拢进自己怀里,在他耳边似乎是无奈的低声道:“好吧,好吧,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将这些道具拿出来,不要哭了好不好?”


    听到她这么说,楚君岚依然哽咽抽泣着,蜷在一起的手指无意识的抓了抓床单。


    正在言壹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


    见他有意识的深吸了口气,给自己顺了顺气,缓了片刻,她听见楚君岚闷闷的,重复的问了一遍他之前问过的话:“你当初把我的法簪抢走,就是为了方便这样玩弄折辱我吗?”


    言壹听了,神色晦暗不明,沉默良久她才低声在他耳畔带这些自嘲:“怎么会是玩弄呢,这只是我这个凡人粗鄙浅薄的爱罢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的楚君岚眼眶再次感到强烈的酸涩。


    他张了张口,本想要说点什么。


    可笨拙如他,他不知道在此情此景应该说出怎样的话语才能适当的表达他的心意。


    缓了片刻,听见楚君岚闷闷的道:“把这些东西销毁掉吧,现在就销毁。”


    “好,这就销毁。”言壹答应的爽快。


    一个法术过去,原本完整的箱子包括里面的物件都成了粉末。


    “你看,销毁了。”言壹指了指那一堆粉末道:“毁的不能再毁了。”


    楚君岚看了那对粉末一眼,那些道具被销毁,他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平稳了许多。


    她抬手帮楚君岚擦着湿润的脸,低声道:“既然神君不喜欢这些东西,为何不直接和我说呢?”


    为何明明十分抗拒,却还要梗着脖子和她说随她。


    第57章


    “我说的, 你会听吗?”


    “你都没有说过,怎么知道我不会听?”言壹皱眉问道:“你刚刚有开口说不喜欢这些东西吗?没有吧,你只是不停的拿眼睛瞪着我, 或者朝我拉着老长一张脸而已。”


    说到这,楚君岚语速极快的回了一句:“谁会喜欢这些东西!”


    言壹无声的看着他。


    他眼中极快的闪过懊恼, 沉默了一会, 没去看言壹,嘴唇几经张合,似乎是数次纠结才艰难开口, 声音几乎仅自己可听到:“我…我是不喜欢。”


    说完这句, 言壹眼尖的发现,他的眼眸似乎很快的又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过他也很快的强压下那层水雾, 反驳言壹道:“这只是你问了, 你想听到这句话而已, 你难道还不够我行我素吗, 我之前说过的不愿意, 你有当做听到过吗?”


    “……”这回沉默的人换做了言壹。


    “既然我说了, 你也不会听,我再说又有什么用?”说到这, 他的声音中含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身子挪了挪, 脸朝一侧别过去:“你我现在这样,你想要怎么样,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说你恨我,想要以此折磨折辱我,折断我的骨头,看我向你求饶, 那么这个程度还不够。”


    “可你却说这是爱。”说到这,他的身体在轻轻颤动,声音却在极力维持平稳:“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才好?除了忍耐你的霸道,还能怎么办?”


    言壹吐出一口沉沉的郁气。


    该怎么说呢。


    该怎么说才好呢?


    如果不这么做,你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看我一眼吧。


    要再回到那样的日子吗?


    言壹觉得自己做不到,她宁愿霸道的强占着他,宁愿他恨自己。


    呵,是啊,她言壹就是一个趁人之危的人。


    今天的这场对话不过是她既要又要的贪婪心理在作祟。


    如果他说按照他的意愿,希望从此以后两人相敬如宾互不打扰,自己做得到吗?


    做不到。


    她可能会从此将他钉在床 上。


    一边嘲笑着自己的贪婪,一边俯身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既然神君也知道我霸道,那请再忍忍吧。”


    她抱紧他:“就当做我在这庇护着神君的保护费吧。”


    他没有说话。


    言壹接着道:“我答应你,如果别人对你不好,我一定站在你这边,除了和我的亲近不可避免,其他时候随神君自己的意愿,如何?”


    他依然没有说话。


    言壹想了想又道:“当然,像今天这种情况,神君也可以直接和我开口说不喜欢,我自然也会尊重神君的意愿。”


    没有等到回答,她将他的脸掰过来:“你觉得怎么样呢?神君。只要你不拒绝我,说出来你觉得不能接受的地方,我会选择倾听。”


    楚君岚没说答不答应,只是神色恹恹道了句:“别叫我神君。”


    言壹微愣,没料到他会说这么一句。


    随即笑道:“哦,为什么这么说?那你希望我唤你什么?”


    “反正别叫我神君。”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好。”她将下巴埋进他颈窝:“那…”


    好几个称呼在她脑子里闪过,她有意选了一个最出格的:“君岚卿卿,怎么样?”


    果然,听到这个称呼,他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


    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言壹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改口道:“楚郎,楚郎怎么样?”


    半晌后才听见他微不可闻的一声鼻音:“嗯。”


    楚君岚道:“既然你说你会听,那如果我说我不想再被采补呢。”


    言壹挑了挑眉和他讨价还价:“可以呀,如果楚郎不想被采补,那…是不是要在其他方面补偿我?”


    楚君岚抿唇,似乎有些难为情,有些纠结:“你想要怎么补偿?”


    言壹想了想,其实不大想妥协,手指一圈圈转着他的发,问的很直白:“你的元婴那么可爱…我每次都很克制,神…楚郎是觉得被采补十分耻辱吗?”


    楚君岚几乎从未与人这样谈论过如此私密的事。


    她问的还这样直白,这让他很是难为情,耳根都在发热。


    他皱眉看向她,就,就非得问的这么细吗?


    偏偏这人毫无所觉,一脸坦然的看着自己。


    真是……


    “…有些疼…”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三字。


    “疼?为什么会疼?”难道是自己情浓时失了分寸?


    回应她的是一双恼羞成怒的眼:“你就说答不答应,问那么多作什么?”


    “好,好,好,我答应。那你说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你想要怎么补偿?”


    “不,我要你自己说你准备怎么补偿?”言壹下巴抵着他的肩,垂眸满意的看着他羞赧中带着纠结和为难的神情。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果然又成了一个闷葫芦。


    她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上的痒痒肉:“嗯?说呀。”


    他一个激灵皱眉斜了她一眼,闷声道:“不知道。”


    “不知道啊,这可怎么办?”言壹道:“那我说一个怎么样?不过如果是我说的楚郎就必须要答应哦。”


    “不答应也会被答应的那种哦。”


    “这样吧,作为补偿楚郎以后……”


    “等等!”楚君岚捂住她的嘴,颇为无奈的道:“我自己说。”


    “哦,楚郎想好了?那你说说。”言壹在一旁摆好了倾听的姿态。


    楚君岚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想法,有一种强烈的在卖自己的感觉。


    实在是难以开口。


    好半晌他才道:“我帮你整理衣服。”


    显然言壹对此不满意:“就这样吗?”


    “…每天陪你说会话。”又憋出来一句。


    “还有吗?”言壹追问。


    然后就看见楚君岚抬头看着自己,无声的沉默着。


    “您真是没诚意。”言壹抬起手指,抚上他的唇:“我啊,只是一个粗俗的凡人,您总要来点实际的吧,您的这些建议都太高贵了,咱接受不来。”


    想来他定然说不出多亲近的话语,她便直言道:“不如把您的唇舌给我吧,它们看上去是这样的迷人。”


    说着便掐着他的下巴,吻上了薄唇。


    她吻的很凶,几乎让楚君岚没有招架的能力,到了最后几乎要无法呼吸,大脑缺氧浑身发软。


    “唔…唔……”


    楚君岚受不了的拍着言壹的肩,她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他的唇舌。


    他剧烈的喘息着,蕴着生理泪水的眼中透着迷离的光。


    言壹看着他,轻轻拨弄着他的发丝,揉捏着他的耳垂。做这些的时候,他没有抗拒的动作。


    剥掉那层冷硬的外壳,这个人看上去原来如此软儒可口。


    情难自禁抚上他湿润的一张一合忙着喘息的唇,再次意犹未尽的吻上去……


    红纱帐暖,活色生香。


    ————


    皇宫。


    深夜惊醒的新皇坐起身,捂着额坐了好一会才开口唤人:“来人,来人。”


    宫人匆匆上前:“陛下,奴在,有何吩咐?”


    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声音异常沙哑:“给朕倒杯水。”


    “是。”


    没一会,宫人将水端了过来,她伸手接过来,却在下一瞬间听到了一声尖锐的破碎声。


    商朝歌愣愣的看着那杯在她手中掉下去的杯子,神色说不上来的阴郁,正在宫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听见她吩咐:“再去倒杯水。”


    “…是。”


    早上上朝的时候,前来服侍的人便换了面孔。


    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具裹着布的尸体被人悄无声息的投入湖中。


    水面激起一阵涟漪,向外扩散着一圈圈越来越淡。


    那个古怪的声音,自从第一次出现就像一声声的回声在言壹的梦境中回响,一声声越来越让人无法忽视。


    言壹睁开眼,脸色说不上好。


    那个声音扰了她的安眠。


    不可能没有缘由的出现这个梦这个声音,只是……


    为什么呢?


    这个声音到底再说什么?


    杀了我,这个“我”是谁?


    它的出现预示着什么?


    一切都没有头绪,让她焦躁烦乱。


    不过好在她身边有一个十分平稳的呼吸在安抚着她被梦境扰乱的心神。


    她的注意力被身边人吸引,抬起手,指尖隔着一点空气一点点描摹着他的轮廓。


    想起昨晚,嘴角不受控制的牵起笑意。


    能够多了解他一点,多看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她都很高兴。即使用的不是什么光明的手段。


    起码,他昨天的模样以他的个性,应该极少有人见过。


    这样的隐秘,让言壹有一种自己就是他枕边人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她不自觉沉沦。


    也更加不想放手。


    悬在空中的手指停在某一处,眼眸不经意间露出偏执。


    他只能是自己的夫郎,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


    楚君岚眼睫颤动,映入眼帘的便是言壹正在看着他的脸。


    皱了皱眉,忍受着身上的酸痛起身。


    颇有些怨言的看了言壹一眼。


    后者只是笑了笑,还想要上来掐他的腰,被他躲开了:“你该准备准备出门上朝了,肃清王。”


    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音色。


    言壹闻言多看了他一眼,起身穿衣:“神…楚郎这是已经代入角色了?”


    楚君岚看过来,轻哼一声。


    看着身上的痕迹眼眸不自觉闪了闪,快速披上衣物掩盖了自己身上的痕迹,片刻后对她道:“今天我要出门去逛逛。”


    “没问题,叫几个人跟着就好。”言壹边整理着仪容边回道——


    作者有话说:别叫我神君……[坏笑][坏笑]


    你们能ge到吗?


    诶,我码字太慢了,真的太慢了……


    第58章


    言壹站在大殿上, 脑子里感觉还在回荡着梦里的余音。


    耳边朝臣们正在议论着函谷关大丽突袭的事。


    “陛下,大丽这次突袭函谷关,使我朝损失惨重, 这样短的时间,大丽的高手便可穿过重重阻碍到达函谷关, 其中必然有我大商的内应互相勾结, 陛下,这件事事关重大,请陛下定要彻查清楚叛国奸细, 给诸多英烈一个交代。”


    “这是自然。”商朝歌沉默了片刻, 接着她看向了言壹,这位整件事的参与者:“言卿, 这件事你觉得应该怎么入手?”


    被点名的言壹抬头看了一眼, 沉思片刻后答道:“大丽的高手确实来的确实蹊跷。”


    “臣认为, 可以分成几条线来调查这件事, 第一, 派人去函谷关边境寻找他们出现的蛛丝马迹, 第二,那天在大殿商议函谷关之行的人, 以及之后的执行人员全部单个问话调查, 第三, 也许问题并不是出在我们的人,有可能是还没有查出来的大丽渗透进来的人。”


    “臣认为可以派一队人马去函谷关探查。”


    商朝歌颔首, 点了一个修为不俗的名叫梁洪的官员带着一队人前往函谷关,至于朝廷的盘查,她道:“朝廷内部的问题,这件事影响深远, 朕会亲自盘查,直到查出结果,定然要给在函谷关牺牲的英烈一个交代。”


    底下朝臣不管心里如何想,此时都一致表示认同。


    下了朝,商朝歌将言壹单独留下。


    她看向言壹的眼神似乎暗藏深意,言壹站在原地没动,心里思量着她将自己留下是有何打算。


    半晌后她听见商朝歌道:“言卿这段时间看着实力似乎更加精进了些。”


    正在她斟酌着语言准备回话的时候,就听见她继续道:“能有言卿是大商的幸事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她的口中听到这样的感慨,言壹心底转过一丝不合时宜的怪异感,连忙恭维道:“不敢,不敢,陛下勤政爱民,年纪轻轻便实力超群,能有陛下才是大商的幸事。”


    回应她的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便听见她道:“也是。”


    言壹快速的瞄了她一眼,却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等了一会,试探性的问道:“不知陛下留臣在此,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臣去办?”


    言壹感到视线停留在她身上转了好几圈,才听见商朝歌开口:“我听说你找大丽的晚竹和姜灵要了心魔誓,他们十年之内不允许踏入大商的国土。”


    “是。”


    “挺好。”商朝歌道:“十年的时候,够我们恢复些元气了。”


    虽然她这样说着,眼中却没有多少松快的神情。


    “陛下…可是还有什么忧心的事?”


    “没什么,朕只是忧心罢了,现下大丽已是出了三名大乘期高手,据我掌握的消息,他们那边距大乘修为一步之遥的修士还有好几位,而我们大商…除了你我…想要再出一位大乘高手还需要一段较长时间。”


    这确实是一个残酷的现实。


    大商国力日渐衰落,人才凋零是不争的现实。


    即使有自己和商朝歌在,后继无人又能维持的多久呢。


    “不知陛下可有可行的解决之法?只要有希望,我们都可以去尝试。”


    商朝歌沉吟一会,还真提出来一个想法:“我听说这片土地很早之前并不是现在这样。”


    “那个时候这个世界没有黑质,不是像现在这样天空白天灰蒙蒙,晚上暗沉沉,看上去没有一点生气,那个时候这里每个角落都充满了灵气,天空是明艳的颜色,草木都充满了生机。”


    “自从有了黑质的出现,这里就变了,灵力变得稀薄,修炼比之前更加困难,虽然想到了办法封印黑质外泄,但是黑质的力量还是在不断地侵吞着这个世界的生机。而大丽和大商,大商被黑质侵吞的更加厉害。”


    “黑质的封印,一共有五处,而大商就有三处。长久以来大商本就更加受黑质的侵袭,慢慢的也就无法超越大丽了。”她道:“若是可以彻底解决掉黑质,大商或许可以有更好的发展。到时候何须在担心大丽虎视眈眈。”


    解决掉黑质…


    见言壹沉默,她上前一步道:“言卿,你是第一个从黑质漩涡活着回来的人,有你在,也许这件事,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言壹点了点头,问道:“那关于如何解决黑质,陛下可有什么想法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言壹道:“不知言卿去了一趟黑质漩涡里面,可有什么发现?”


    听她这么问,言壹就想到了那位神秘的若云神君,紧接着黑质漩涡里看见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重映。


    最后她伸出手,一块指甲大小看上去像一颗黑色石头的东西出现在她手心,她对商朝歌道:“这个是我在黑质漩涡里得到的,只是臣见识浅薄,不知这是什么?”


    商朝歌上前准备拿在手上仔细看一看,却在触碰到这个的瞬间似乎被烫到一般缩回手。


    “啧。”一声痛呼,商朝歌的手就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烙印。


    “陛下!”


    言壹连忙将东西收起来,去看商朝歌的手:“陛下,您无碍吧。”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出神,银色面具下的脸看不清神色。


    片刻后商朝歌摇了摇头,摆摆手道:“没事。”


    只是看向言壹的眼神更加深了些。


    “这就是从黑质漩涡带回来的东西?”


    “是。”言壹点点头:“在先皇实施封印的是时候掉落的,不知陛下知不知道这是何物?”


    “我也不甚清楚。”她想了好一会才道。


    言壹看着手中的东西,想起之前言藿和她说起的传说:“我曾听母亲说起过,大商的先祖将黑质镇压分为五处在逐一封印的传说,陛下可清楚黑质最开始是何物?”


    商朝歌摇头:“不知,说来也是奇怪,我曾为此翻遍所有记载,可都没有关于黑质由来的记录,最早的时间便是大商始祖成功封印黑质,并且将这种镇压的方式留下来。”


    言壹看向手中的东西陷入沉默。商朝歌也叹息一声对她道:“这件事我再派人多留意留意,找找线索。”


    “也好,一时半会也急不得。”言壹点头道。


    皇宫这边,言壹与商朝歌的商议告一段落,从言壹走后,楚君岚撑着酸软的身体找了套衣服换了,期间有意识的忽略身上的痕迹。


    想起昨晚,心里犹如打翻了酱料盘一般,五味杂陈。


    丢人,羞耻,还夹杂着几分终于打破僵持的喜悦。


    复杂的情绪一并涌上来,让他有些窘迫,楚君岚干脆通通压下去不再想这些扰人心乱的情绪。


    想起夫子早些天的提议,也许是可以出去走走。


    就当散散心。


    清一清满心的复杂思绪。


    不过他不信任从楚家带过来的夫子。


    出门的时候从楚家带过来的人他一个都没带在身边。


    反倒是带了一个王府的看着机灵名叫谷子的小侍。


    以及几个王府的侍卫。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看着谷子递过来的围帽还是不可避免的愣了愣,皱了皱眉。


    谷子似乎是看出了楚君岚的不悦,连忙好声道:“好王君,这个是规矩,不好不戴的。”


    “嗯。”楚君岚沉默了一会接过围帽。


    谷子的年纪不大,对于出门也很是期待,上了马车双眼放光:“王君,我们今天去哪里?”


    楚君岚也没有太多想法,沉吟片刻问谷子道:“咱们去个热闹点的地方逛一逛吧。”


    自从来到洛川,便被楚家变现软禁,楚君岚几乎没有机会出门,这么久了,这个王都是什么样他都没怎么见过。


    唯一出门便是成亲的时候,从楚家到肃清王府。


    可那几次坐在轿子上,皆是心情复杂,哪里有时间去看外面的景色。


    宅的这么久了,即使他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憋久了也会想往有人的地方瞧一瞧。


    他们二人乘着马车出门,可惜楚君岚现在全无灵力,不然他一定可以感知到自从他们二人离开肃清王府,便有一道视线紧紧的盯着他们。


    马车行驶途中,楚君岚掀起车帘一角,观察着外面的风景。


    谷子十分喜欢看戏,听到楚君岚说想去热闹一点的地方,便首先就将他带到了王都最大的戏楼来。


    “王君,我听说燕戏楼最近出了一出很好看的戏,咱们去看看吧。”


    “好。”楚君岚点头道。


    得到了应允,谷子十分麻溜的下车,楚君岚则戴好围帽跟在他身后进了戏楼。


    即将有戏开场,戏楼里已经坐上了好些人,大多都是女性,一眼扫过去,寥寥几位男性身边都还跟随着女性,且都带着围帽。


    谷子去和招待打了声招呼。


    戏楼的招待见着他们乘坐的马车,便恭敬的上前来:“这位贵君,请随我来。”


    楚君岚跟上她,在她的引荐下往楼上包间走。


    “这是咱们戏楼最好的位置,希望贵君满意。”招待的神色很是恭敬,但是还是藏不住好奇,偷偷的拿眼神偷瞄楚君岚。


    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马车上挂着的可是肃清王府的标致。


    想想肃清王府现在的主子,能符合眼前人身段和年龄的,可就只有肃清王府那位传说中的天生冰灵体的王君了。


    她实在是忍不住好奇想要多看几眼。


    早就听说这位楚家郎君容色倾城,可惜戴着围帽看不清楚。


    她在心中叹息,却又想着能够让他一个人出来,想来那位年轻的肃清王很是疼爱他吧。


    这位招待心中的诸多感叹楚君岚一概不知。


    他只是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确实十分雅致,位置正对着舞台,观戏体感也不会差。


    点了点头,表示满意,对招待道:“还不错,辛苦了。”


    “贵君满意就好。”招待心里乐开了花,若是能的这位贵人满意,常来光顾,她可能就能涨月俸了,想想都觉得高兴,便越细致的提醒道:“戏会在一刻钟之后开场,还请贵君耐心等一等。”


    说着便招呼着人端来了热茶,瓜果甜点。


    一个个在他们面前摆好。


    给他们关上包厢门的时候还不忘道:“贵君有什么需求随时说,小人就在门口候着。”


    等关上了门,谷子都不禁感叹道:“燕戏楼不愧是燕戏楼,这里的人真好啊。”


    楚君岚看了他一眼,相比谷子的惊叹,这样的招待他一贯的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


    更加殷勤主动的他都见过。


    他坐下来,等待着戏剧开场演员登台。


    端起桌上的吃食对谷子和跟随的几个侍卫道:“这些东西我不爱吃,你们拿去分了吧。”


    另一边,他们不知道的角落,楚家主君道:“他们今天出门了?”


    “是,去了燕戏楼。”


    “他身边带了多少人?”


    “不多,也就一个小侍,两个侍卫。”


    “好,好,这就好。”楚家主君绞了绞手上的帕子道:“带的人不多就好办,按照我们原先说好的办。”


    “是。”


    说着来人便退了下去,只留下楚家主君一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第59章


    刚从皇宫出来的言壹迎头就撞见自家的小侍神色焦急的等候在不远处, 见着她出来,便急匆匆朝她这边过来。


    言壹见此,皱眉问道:“怎么了, 出了什么事?”


    小侍行了一礼,快速扫了一眼周围, 这才走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将发生的事告诉她。


    相比小侍脸上的焦急神色, 言壹听过她的描述后,首先是皱眉低语:“什么?”


    小侍以为她没听清楚还准备再说一遍,却被言壹抬手阻止。


    她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小侍意料中的恼怒, 反倒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一般, 低低的笑了出来。


    在小侍迷惑不解的神色中,她撩了撩衣摆道:“走吧, 回府。”


    今天的肃清王府有一出好戏看咯。


    一想到楚君岚此时脸上可能会出现的表情, 她就觉得好笑。


    她扫了一眼眼前的小侍:“是谁要你过来的?”


    “禀王爷, 是太君。”


    言壹点点头:“现在王府是个什么情况?”


    “都在祠堂, 等着您回去处理呢。”


    “好。”


    肃清王府, 祠堂。


    从走入祠堂的第一眼, 就看见太君,楚君岚, 包括楚家的人都来了, 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位陌生女子也在里面。


    言壹微微皱了皱眉, 扫了里面的人一眼,眼神在楚君岚脸上划过。


    他的脸色已经可以用铁青来形容。


    即使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都可以看见他额上隐隐跳动的青筋。


    太君见着她回来了:“壹儿回来了。”


    太君的脸上是一贯的严肃神色,倒是看不出他对这件事的态度。


    楚君岚一直微低着头,并没有因为言壹回来了而有什么神色变化。


    言壹刚落坐,他们都还没开口。


    便听到楚家主君的声音:“太君, 这件事是我们岚儿的错,他是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出去,还去见了不知身份的人,可……”


    “你闭嘴!”楚君岚看向楚家主君的眼神藏着刀,声音冷厉。


    楚家主君看向楚君岚的眼神却十分无辜和痛心,仿佛楚君岚这样的态度让他十分伤心。


    “岚儿,我这都是为你……”


    “滚,你给我滚出去!”楚君岚对楚家主君道。


    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太君觉得不合适:“楚郎,别这样对你亲生父亲说话。”


    楚家主君接的很快:“是啊,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不闹出这样丢人的事,我会在这里吗?”


    言壹看见楚君岚脸挂上一丝极深的讽刺,整个人都在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微微发抖。


    太君将视线朝言壹看过来,又看向楚君岚道:“既然壹儿回来了,楚郎,你解释一下今天这出吧。”


    说着意有所指的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另一个陌生女子。


    “你和这位女子是怎么回事?”


    言壹也顺着话语看向一直沉默的陌生女子,将她慢慢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她束着发,穿着一件半旧的墨蓝色长衫,皮肤很白,额前留着几率碎发,五官清秀,从进来这里起便一直低着头,听见太君的问话竟然还没等楚君岚回答便抢答道:“回太君,这件事不是君岚的错,要怪就都怪我吧。”


    楚君岚闻言立刻反驳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压根不认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房间内拉拉扯扯呢?”楚家主君苦口婆心劝道:“岚儿,这件事你可不能犯糊涂,不然就算我来了也帮不了你呀。”


    气到了极致,楚君岚反倒冷静下来了,瞥了楚家主君一眼,竟然笑了出来:“犯糊涂?这是我犯糊涂吗?难道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结果?”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楚家主君。


    “你说什么呢?”楚家主君呆了片刻,反驳道。


    “楚郎,你将今天这件事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讲一遍吧。”太君听的云里雾里,有些头疼的按着太阳穴道。


    说到这里,楚君岚有些屈辱的长吁一口气,脸上神色变换好一阵,最后还是开口为自己辩解:“太君,我不认识这个人。”


    “今天我原本在燕戏楼看戏,即将开场的时候楼里有人喧哗闹事,燕戏楼一直守在包厢的招待便去调解纠纷。紧接着楼下的纠纷似乎没有停下来反而双方大打出手,一时间场面混乱,跟随的两个护卫为了护我安全,都在包厢外给我护法。”


    “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没有心情再听戏便想着离开,嘱咐谷子去备车马,就在这时候,这个人就突然闯了进来,硬拉着我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十分的巧,和谷子一起前来的还有楚家主君,正好撞见了我与这人的拉扯。”楚君岚道:“这就是今天这件事的全部经过,我确实不曾经过这位女子。想来是她将我错认了谁。”


    他话音刚落,这位陌生女子便抬头看向楚君岚,眼中似有伤情:“君岚,你怎么能这样说?明明…明明是你主动约我在燕戏楼见面。”


    说完这句,还似有似无得飘了坐在一旁的言壹一眼:“你还和我诉说你在肃清王府生活压抑,你与妻主相处不来,你不喜欢她,你说你与王爷的婚事只是迫于家族的安排。”


    “你还说,说…你甚至都不喜欢和她亲近,这让你觉得十分抗拒,恶心,还说希望和我在一……”


    这位陌生女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楚君岚打断。


    “闭嘴!”接着他非常快速的看了言壹一眼,这一眼中包含了慌张,辨不清的焦急,还有明显的在意,怒道:“你再胡说些什么!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


    只可惜此时的言壹低垂着眼眸,没有看见。


    然后那女子便不说话了,只是有些委屈的看了他一眼,低低的叹息一声:“没关系,君岚,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把这些话说出来,我,我只是不希望你在继续忍受这样的委屈。”


    言壹抬眸看着这位女子,笑了笑。


    她当然不相信这人说的话。


    只是不相信不代表不会被刺痛。


    这是一直看不出态度的太君听了这话脸便黑了几度,看着楚君岚道:“这是不是真的?你若是不喜欢壹儿,她是你妻主,你也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何况我们肃清王府对你也不薄。”


    “我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也绝没有主动约过这人。”楚君岚直视着太君的眼睛道。


    说着便转向了这位胡言乱语的女子,质问道:“既然你说是我主动约的你,那好,我怎么约的,什么时候约的你,你说说?”


    “我,这…”女子抬眸救助性的看了楚家主君一眼。


    “怎么?说不出来吗”楚君岚道:“你看着我父亲做什么?难不成他能跨过我两知道我们私会?还是本来就是他要求你来和我私会的?”


    “楚君岚!你胡说什么?”楚家主君急道:“我可是你父亲,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事?”


    “你怎么能这样空口污蔑!”


    “行了!”一直没说话的言壹开口打断了对峙。她没有什么心情再去听这刻意闹出来的闹剧。


    她看向这位女子道:“我与楚郎一向好的很,你说的这些在矛盾在我们之间并不存在。”


    “虽然不知道你这些话从哪听来的,但是我相信,这些话绝不是楚郎说出去的。”


    “至于你说的今日这出,是楚郎主动约的你,那总有个带话的人或者信物吧,拿出来,我们看看。”


    “既然我说了,当然有。”说着,女子拿出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具体会面的时辰和地点。


    “未时三刻,燕戏楼见。”


    言壹手中拿着写着这几个小字的纸条看了一眼,抬眸便看见楚君岚颇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她冲楚君岚笑了笑:“还真有啊,这字迹…还挺像。”


    楚家主君立刻道:“岚儿,还不快跪地认错!你做出这样丢…”


    话还没说完,便看见言壹捏碎了纸条:“真是有心了,这字迹还模仿的挺像的。”


    楚家主君后半截话还卡着喉咙里没出来,便被这句话给堵了回去。


    “王爷…你。”


    “我自己郎君的字迹,自己还是认得的。”言壹冲楚家主君笑了笑,转眼便神色冷淡的看向女子:“来人,将这个满嘴胡话污王君清白的混账给我拖出去,军杖处置。”


    那女子被拖出去的时,慌张的看向楚家主君:“主君,主君!救我!”


    楚家主君见此,也只是侧着脸回避了女子的视线。


    言壹意味深长的看了楚家主君一眼:“岳父,这件事就是一个误会,今日劳烦岳父跑这一趟了。”


    楚家主君就算再傻,也看清楚这件事言壹的态度了,连忙笑道:“这个误会能够解开再好不过了。”


    说着看了楚君岚一眼,低声道:“我们家岚儿,性子直硬,王爷能如此信他,我这个做父亲的很是欣慰。”


    言壹笑:“楚郎是我的郎君,信任他这是应该的。就算,我们之间出了这样的事,作为他的妻主,也定然是我在两人相处中,有做的让他十分失望的地方。更何况,我们之间本就没有矛盾。


    说着她看向楚家主君,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之后,我不希望在听到这样的污言秽语,影响我与楚郎的感情。”


    楚家主君听了这话,竟是愣了愣神,半晌才勉强笑道:“我们岚儿是遇到良人了。”


    言壹和他简单寒暄几句,说着便送客道:“今日想来岳父也累了,我差人送您回去吧。”


    “诶,诶,好,有劳王爷了。”楚家主君脸上挂着笑,尴尬的往外走。


    在不起眼的角落,楚家主君收起笑意,狠狠地剜了一眼守在楚君岚身边的夫子一眼——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非常抱歉。这段时间比较繁忙,身体比较累,没顾得上。


    这章非常短小,明天再补上一些字数。看看后面几天能不能多更一些。


    第60章


    送走了楚家主君, 坐在上位的太君看了看言壹又看了看楚君岚,到底只是叹息一声:“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了就好, 我乏了,你们退下吧。”


    说罢, 也不等他两反应便自己起身离开了。


    现场有一瞬的沉默, 楚君岚看着言壹,她刚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在这样被动的情况下,她能这样为他说话。


    说不感动, 那是假的。


    他心中泛起片片柔软, 垂下眼眸,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衣角, 低声道了句:“谢谢。”


    她朝他走近几步, 站在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距离, 说出来的话却有些不近人情:“无妨, 根据约定, 这是楚郎应得的报酬。”


    这句话仿佛一根针, 将泛起的柔软一一刺痛。


    楚君岚呼吸一滞,抬眸看向言壹, 正好撞进言壹平静中带着点疏离的眼睛, 好似与平常没有多少区别, 可这一刹那,他几乎慌了神。


    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她介意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脑子僵硬的停顿了一瞬, 待他回过神来,言壹已经走了出去。


    他匆忙追出去:“言壹。”


    言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有些焦急的看着自己, 嘴唇几经张合,向她别扭干巴的解释道:“我,我没有约那女子,我真的不认识她。”


    言壹见他此时的模样,不禁笑了笑:“我知道。”


    如果这里不是洛川,她或许会相信他会去约别的女人,但,在这洛川的地界,她还是有这个自信,自己在他这里是唯一比较好的选择。


    似乎是觉得自己解释的还不够全面,他又补充强调了一句:“那女人是在胡说,我从没说过那些话。”


    言壹同样点点头道:“我知道。”


    他不是一个会将这种话说给别人听的人。


    言壹在楚君岚看不到的角落露出几分苦涩的神情。


    是啊,他不会对别人说,这话却从旁人口中说了出来。


    这能说明什么呢?


    只能说明他对自己的排斥和抗拒已经明显到随便一个外人都可以看出来的地步了。


    言壹不动生色的吐出一口沉沉的郁气,看向楚君岚的眼神染上阴郁和偏执。


    算了,至少人是在自己身边的。


    排斥也好,抗拒也好,又能怎么样呢?


    他在这里只能属于她。


    楚君岚在身后看着她,张了张嘴,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虽然她听了自己的解释,也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


    好似看上去很平静。


    可他可以感觉的到着平静下透出的一种微妙的冷淡。


    这似有似无的冷淡让他有些无措。


    她还是介意了。


    自己的解释没有用。她依然不相信他说的话。


    “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他低声道。


    言壹回头看着他的眼睛:“不,我相信你说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楚君岚抬眸看向她,轻抿嘴唇,低低的发出一声鼻音:“嗯。”


    一句相信,将他后面要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虽然他感觉她的情绪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解释而变得明朗。话说到这里似乎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


    正在他想着要重新找个什么话题的时候却听见言壹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好。”楚君岚微愣,站在原地,酸涩之感自心间蔓延。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楚君岚有口难言。


    不知过了多久,他沉默着往属于他们的院落走去。楚君岚回到房间,躺在交椅上,正在寻思着要怎么样才能比较好的化解掉今天这件事在言壹心中产生的疙瘩。


    此时谷子跑过来脸上挂着一副吃饱了八卦的表情,在见到他的时候也比往常显得要松弛一些。


    “王君,王君。”


    楚君岚神色恹恹的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心思搭理他,继续在交椅上躺着。


    谷子自顾自道:“王君,你知道现在他们都在怎么说今天这事吗?”


    提起今天的事,楚君岚就想到自己平白被污蔑,不仅被陷害还让他与言壹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再次陷入僵硬。


    思及此心情更是糟糕沉闷,没什么表情的瞥了谷子一眼。


    察觉到他脸色不好看,谷子连忙道:“王君莫要生气,经过今天这件事,大伙都在说王爷对王君您是真心爱护呢。”


    楚君岚只当他在哄自己高兴,语气中透着嘲讽:“他们只是这么跟你说,在你没听见的地方恐怕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臆想着我是怎么和那不知道哪来的女人勾搭上的吧。”


    他的语气十分冷淡甚至透着淡淡的低落无奈:“估计过几天就会有好几个不同版本的谣言在别人口中传来传去了。”


    谷子站在一旁,怔愣了片刻:“别人会议论猜测,但是今天这件事这不也证明了王爷十分维护您么?她连事情的经过都没有了解清楚,就把那女人拖出去打了一顿,想来在王爷心中是十分信任您的。”


    楚君岚听着谷子的话,想起言壹说的她相信自己。


    思及此他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让谷子退下后却一直在意着她离开时那明显低落的情绪。


    既然她相信自己,那又是为什么会情绪低落?


    楚君岚一遍遍回想着这件事,因着这件事的发散他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言壹昨晚对他的承诺,想到了她今日的言行。同时也想到了当他百口莫辩时她坚定的相信自己,当时心中涌出的感动此时还在回荡。


    灵光一闪,楚君岚愣了片刻,如梦方醒。


    更多的回忆在脑海浮现。


    他想到了更久以前言壹还在昆仑神殿的时候,他记得最开始她刚来神殿时眼神平静内敛并没有后期那么沉闷木讷,也没有那么瘦削。


    紧接着更多的画面浮上眼前,他想起神殿里那些仙侍明里暗里排挤言壹的态度和言语,那些平日里刻意的刁难,偶尔闹到他面前时面对不公言壹眼中的隐忍以及看向他时带着期许的眼神。


    可,他一次都没有回应过,一次都没有像她今日这样明确的站在他的身边过支持她。


    甚至因为预言,他在言语上常常透出漫不经心的冷漠想要借此消解掉她心中对自己的爱慕。


    慢慢的他想起了更多的细节,他想到后来言壹渐渐的变得孤僻总是独来独往,再遇见他的时候也几乎很少有视线接触,每次都是垂着眼眸。


    再后来他若有若无的默认下,在神殿经常看见她一个人异常忙碌的身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再注意到她的眼眸的时候里面已经装满了沉闷。


    人也变得沉默寡言。


    当时他心中虽然不忍,但为了规避掉她命中的预言消解掉她心中对于自己的执念,也只能狠心表现冷漠,面对她在神殿的格格不入视而不见。


    直至今日,二人位置互换。


    在受到污蔑指责百口莫辩时心中的委屈憋闷是这样浓烈,面对言壹的时候是多么希望她能相信自己,多么希望她能与自己站在一起。不要去相信那莫须有的谣言。


    她今日的做法有多暖自己的心,当年他的冷漠就有多伤她的心吧。


    那时的她该是多么伤心。


    记忆中言壹看向他略带期许的眼神不由自主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


    思及此楚君岚只觉得千虫噬心,细密不绝的疼痛牵连着呼吸传遍全身。


    楚君岚痛苦的挖掘着记忆中不曾留意的细节,越是回想越是能明白自洛川再遇以来,她对他的恨。


    为了一个人,拼尽全力去融入一个排挤着自己的环境,为了一个人,尽可能的收敛脾气隐忍,只为能更近他一点,为了一个人,几百年来用尽全部心力,只为能多帮他一点。


    结果却只是等到一句相当于告诉她一直被利用的话语。


    任谁都会恨吧。


    虽说这一切他都有可以解释的理由,但是那段时光对言壹造成的伤害却不是向她解释缘由就可以抹平的。


    那么今日她的失落,是否也是想起了当年呢?


    想到这里,楚君岚有一种现在就去见言壹的冲动,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将一切都解释清楚。


    即使不能抹平伤害,他也希望她可以知道自己真实的心意。


    他不是她认为的那样,在神殿的时候他没有想要利用她的情感,那只是他的口是心非,其实他很高兴她选择来到昆仑神殿。


    他从来没有看不起她。


    他会向她道歉,之前在言壹面对排挤的时候是他做的不对,他不应该态度那么冷漠,以至于言壹在神殿被孤立。


    楚君岚即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时却硬生生停住。


    此时自己这样的处境,处处被动,处处受限,这个时候去和她说这些,她会信吗?


    会信吗?


    楚君岚攥着门框的手指泛白,半晌后无奈又自嘲的笑了笑,手指无力的从门框上垂落下来。


    恐怕不会信吧。


    只会像第二次循环成亲那晚那样,把他的解释当做他落魄时想要寻求庇护,想要继续利用她情感说辞。


    他在她心中已然是一个目下无尘傲慢自私的人,现在这幅样子去说一些苍白空洞的解释又有什么用。


    她不会相信的。《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