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楼最顶上的钢筋像条条肋骨裸露在外,被风雨侵蚀得锈迹斑斑。外墙大片脱落,杂草丛生。
看上去岌岌可危,完全不像有人会待的地方。
为了安全,棠青他们也只是在外面简单看了几眼。
烂尾楼墙体部分已经倒塌,从外面能将里面一览无余。
别说人了,就是一只猫都没有。
看起来那些人并不在这里。
众人只能无功而返。
网上的志愿者也一直在关注郁城的猫车事件。
志愿者1:前些年不是有个猫车从高林往东梧走。那一批人进去早就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干的,有前科。
志愿者2:但是从高林到郁城也太远了吧,不熟悉这里的不好抓猫啊。
志愿者3:难说哦,只能看社交媒体有没有人拍到猫车了。上次不就是这样曝光的。
“唉。”吴献摸摸脑门,愁得很,“算了这几天大家都累了,都先回去休息吧,在这里熬着也没用。”
棠青心里一直牵挂着在医院门口看见的那只小猫,那是多么的漂亮呀,第一眼她就觉得像青菜。
而且还是老奶奶老伴养的,如果去世了,奶奶会怎样想呢。
巨大的心理压力压在她心头,乌云笼罩。
闷声闷气地应声:“哦,好。”
许泫明注意到棠青的情绪,神情也淡然的掩下。
平稳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用力。
他想为棠青做点什么。
…
“我回来了。”
棠青将包包甩到沙发上,自己也往上面一躺,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疲劳地闭上双眼,身子放空,什么都不想再想。
好累。
“回来了,怎么样?”
骆青酌听见动静,从房内出来。他刚刚在房间里看花卷睡觉,这种天气小猫都懒洋洋地趴在阳光下休息,不愿意动半分。
“什么都没有找到,一点踪迹也没有。”棠青气得怒捶沙发。
骆青酌坐到她脑袋前,让她枕着他的大腿。
“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他们,否则的话…”棠青悬起两只手臂,超级夸张地拧紧五爪,就像眼前就是那些偷猫贼,她要把他们都绳之以法!
“好了。”
骆青酌握住她的手,安稳放回胸前,“睡一会儿吧,这几天你都没休息好。”
棠青确实真的累得不想说话,但是她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她不想把一些工作上的情绪带回家里。
“休息肯定是回房里休息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睡在沙发上啊。”棠青坐起来,伸了个大懒腰,“某人真的是不害臊,这是我家,居然趁我不在偷偷进来。”
“还把小猫带下来。”
“第一次叫你进来,还知道害羞呢。”
骆青酌这是第一次带着花卷到棠青家里,平时都是椰包下来。
他其实就是想让棠青看见花卷,能开心开心。
“是啊,害羞。”骆青酌见她还有闲趣和他讲玩笑话,也就顺着她说下去了,“花卷这不是害羞地躲在你房里不出来吗。”
棠青回头看向骆青酌,这人真的是巧舌如簧,哼了声起身,就往卧室里走。
“喵啊~啊~”花卷躺在飘窗垫子上眯眼,见着她进来,尾巴立刻高高竖起。从飘窗上跳下来,跑到棠青腿边。
张大口喊:“啊~啊~”
“谁家小猫是这样叫的呀。”棠青将花卷抱起,小猫毛发被晒得暖烘烘地,触感柔顺。
原始袋鼓鼓囊囊的,拖在掌心里颠了颠。
“胖胖小猫。”
“喵呜。”花卷瞳孔放大,看着自己被人抱着钻进了被窝。
骆青酌跟在身后进来,坐到床边,指尖挑开棠青脸上的发丝:“好好睡一会儿吧,休息好了才有精力工作,不要透支身体。”
“骆青酌。”棠青盯着他,噗哧一声笑出来,“你这样好像一个很老成的叔叔哦。”
看着棠青笑了,骆青酌及时用食指与中指按住定格住了她的笑容。
棠青一愣,双眸迷茫。
骆青酌:“明明前两天才见过你笑,但总觉得又过了好久。”
手指并拢,从爱人的唇角擦过,摸上她的眼眶。
那里不知何时,竟也生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辛苦你了。”
棠青眨眨眼,倏然鼻头一涩。
自从上大学后,她从来都是往家里报喜不报忧,就算爸爸妈妈说怕她辛苦,她也说没事不辛苦。
只有青菜那次,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告诉的她们。
基地里的同事都很好,但工作是绝对不可能不受委屈的,所以她难过的时候就喝点酒,醒酒了就好了。
可是就有这么一天,在一个阳光灿烂明媚的午后,有个人坐在她的床边,对她说:“辛苦你了。”
和爸爸妈妈的完全不一样,是可以说出口的“报忧”。
一开始摸在她眼眶下的指尖,又轻飘飘地挑走了她的眼泪。
棠青打了个哈欠,假装是困了溢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往旁边挪出一块儿位置,邀请骆青酌:“你要一起睡吗?”
骆青酌笑颜舒展:“好啊。”
窗外微风吹拂,阳光从窗户折射下来,洒下几道光影,从地下爬到被子上,照拂上骆青酌指尖那点湿润。
两人相拥,花卷贴着棠青的后背卷成一团。
“骆青酌。”棠青叫他。
“嗯?”还未睁开眼,鼻子就被人蹭了蹭,鼻端擦过,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与自己身上不同的香气。
动物之间利用“费洛蒙”来求偶,标记领地;而人类在喜欢的人面前,也能感应到“费洛蒙”的存在。
这股独特的气味只有对方身上有,世间找不出第二种。
“你身上有一股味道骆青酌。”棠青和他鼻尖与鼻尖靠在一起,“可是我用了你的沐浴露和洗衣液,都不是这种气味。”
“好奇怪,从见到你第一面,我就能一直闻到。”
“有味?!”
骆青酌脸色凝固。迟疑,困惑、震惊、惊恐、痛苦、绝望,各种情绪瞬间就在他眼底走了个遍。
浑身血液倒流,手脚猛地冰凉。
他从来都没想过,有天会听到这种评价。
“我每天都有洗澡和保持干净的,是我习惯了闻不到吗,真的有味吗?”骆青酌要碎掉了。
棠青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是香味,香味啦!”
骆青酌才面色稍微缓和,来了个大喘气,想说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重新抱紧她,心有余悸:“睡觉吧,不要再说话了,乖乖地,安静地睡觉。”
棠青抿嘴,忍着笑意往他怀里窝:“好。”
忍下的笑意下秒就化作了困意,从嘴角蔓延开来,让脑子变得迟钝,闭着眼睛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
窗外有鸟雀飞过,掠过一阵风。
“外面风好大,我把窗关上吧,免得着凉了。”
费白晴走到窗前,一把关上窗户,只留了条小缝。
从高楼往下望,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新鲜样,这里的每一个街道她都逛遍了。
还是想回德国去。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骆岚序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个相框,因为保存得很好,相片上的人像清晰可见。
是七岁时候的他和骆繁芜。
神色复杂的一遍又一遍抚摸着骆繁芜的脸,而在记忆里,早就已经记不起姐姐的详细的模样了。
“你想回去了?”
费白晴:“是啊。”
骆岚序放好相框,走到她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道:“行,你想回去就回去。”
“真的吗?”费白晴眸中亮起光亮,“先生,还有陆女士都一起回去吗?”
骆岚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情绪。抬手,又在她头顶上方停了下来。
讪讪地收回手。
“我出门一趟,你不用跟着我了,等我回来就回德国吧。”
费白晴担心他的身体,可是他都这样开口了,自己肯定也不能硬跟着,只好应下:“好。”
出门时,骆岚序又回头看了费白晴一眼,眼皮垂下,似乎有千言万语。
叮咚——
叮咚——
叮咚——
手机连着响了好几声。
午觉被吵醒,脑子是最昏沉的时候。
棠青这次意外地有点起床气,不知道是谁手机一直在发消息过来,推着骆青酌起床去看。
转身又睡着了。
骆青酌拧眉,一只手捂住她没压在枕头上的耳朵,隔绝声音。一只手去摸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吴献:找到猫车了!根据消息现在应该是在嘉闻。
吴献:走。
吴献:赶快。
小a:1
杨起畅:1
“棠青。”骆青酌轻轻推搡她的肩膀,“找到了。”
“嗯。”
棠青真的太困了,下意识回应了他一声就没下文了。几秒后,轰然有东西在她脑海中炸开,猛地睁眼。
“找到了什么?”
骆青酌把手机屏幕给她看。
棠青揉了揉眼睛,拿过手机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砰砰砰地直跳,在群里也回复了“1”。
“那我要走了骆青酌,去外地。你不用担心我,不过可能会有点忙,我有空再联系你好吗。”
为了避免让他联系不上她而担忧,她先打了个预防针。
骆青酌抓紧被角,被子里还残留着两人刚才相拥在一起时产生的余温。
薄薄的眼皮垂下:“…嗯。”
棠青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便下了床。
骆青酌原本是想送她去基地的,不过到车库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倏然响起。
他与人交集较少,平时不会有人打电话给他,除了外卖和偶尔几个骚扰电话之外,电话就跟摆设一样。
在看见来电显示的电话号码时,骆青酌略微一愣,想了几秒,还是选择把它给挂断了。
陌生短信:你在家吗,我有事要和你说。
“怎么了?”棠青见他停下,也跟着停了下来。
“没事。”骆青酌关闭手机,牵着她来到车前。
“我有点事情就不送你去了,等你回来要记得告诉我,我去接你,别像上次那样。”
棠青在他关掉手机前一刻,就已经把短信内容看完了,什么都没再说,只是点点头。
——
志愿者1:“车上大概有500只猫咪,这个猫车途经过登涟郁城,现在开往嘉闻。那里之前有过一个窝点,不知道是不是又聚集起来了。”
“到时候我们会在嘉闻与你们汇合。”
“好,谢谢。”许泫明挂断电话,降下车窗好方便观察高速路上的车流。
接到消息他们就第一时间出发了,跟猫车应该也就不远的距离。
车子跟着消息一路开到了嘉闻一处小镇上。
小镇天色雾蒙蒙的,楼层偏低,每一户只有三四层,绿植爬满墙壁。街上商铺挂着的红绿招牌都已经积灰泛黄。
其中最为吸眼的,就是“脱毛店”与“狗肉店。”
脱毛店门口用钩子挂着几件橘白色毛茸茸的马甲褂,另一边是一件黑白色马甲褂与一件纯白色的。
真毛假毛其实很好分辨,真的毛会有流畅的飘柔感,而假的则是有种僵硬感。
棠青从内心涌上来一股恶心,猛地用手捂住嘴。
这些全都是小猫的皮毛。
店主老头躺在躺椅上,用蒲扇扇风,惬意得很。
在他的身后,堆积着几个笼子,用黑色布挡了起来。时不时能从笼子里传出若有若无的猫叫声。
沙哑,恐惧,悲伤。
狗肉店那边更渗人,棠青不愿意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
“棠青。”许泫明看出来她情绪不好,往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没有这方面的法律,就算他们再生气,也拿这些店没有办法。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拦截下猫车,阻止小猫小狗们出现在脱毛店与狗肉店。
得知猫车已经驶入嘉闻,吴献以“非法运营未经检疫动物车辆进入嘉闻,需依法扣留”为由拨通了报警电话。
同时也拨打了畜牧局与动物检疫部门电话。
“在那里!”周萃眼睛尖,很快发现有辆盖着与脱毛店内一模一样黑布的车子,从远处开过来。
他们没有在服务区拦截到这辆猫车,现在就他们几个在这里,还真不好搞,但是没有时间等了。
车子开到一半,突然转弯往回开,似乎是发现了他们。
一开始在躺椅上的大爷突然站了起来,伸手招呼住正要开车跟上去的吴献他们。
“喂?你们做什么的?!在我这里看半天了,到底做什么。”
这种拖延话术,吴献才没有精力管。
谁知道大爷腿脚十分利索,一溜烟就到了他们车前。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其他店铺的人。
贩卖猫狗在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产业链,刚刚车上的人看出了吴献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于是就招呼老板同伙来想尽办法留下来他们,好转移猫车。
吴献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没好气道“滚开!”
“哎呀,你这样和我一个老头说话?我就不走了。”
“听口音你们不像这里的人,你们谁啊?来这里干什么?吃不吃狗肉啊?”狗肉店老板趴在棠青身旁的车窗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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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棠青更恶心了,白了他一眼。
车子被好几个人一前一后围住,走不了。
吴献下车,这个时候应该顺着他们来才能顺利脱身,但那些违心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因为他当初创办基地,就是他的狗被人偷抓不成功,而下药害死的!
“你们这样偷抓别人的猫狗,来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真的是太令人作呕了!”
“辛辛苦苦养大的猫狗,不应该是你们的盘中餐身上衣。”
大爷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鸡鸭鹅不也是辛辛苦苦养大的,你们不吃啊?不都是肉,有人吃我们肯定就卖咯。”
“再者说,是你们自己没看好,才让它流浪到了我这里,你们当主人当的也没多好嘛。”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棠青忍不了,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气到咬牙切齿。
“《国家畜禽遗传资源目录》里明确了猫狗已经不在可食用动物管理内,并且没有相对应的宰检疫规矩,就代表无法获得可食用证明,存在食用风险。”
“而鸡鸭鹅本来就作为家禽饲养,当然也会有人把它们当作宠物跟家人一样照顾,既然产生了感情就不会成为盘中餐,猫狗也是这样。”
“至于不管出于哪种程度,它们都不应该被你们关在笼子里,让你们抽筋拔骨!”
大爷似乎是这里的领头人。
袖子一撸,吊儿郎当的:“你在说什么啊小姑娘?没吃饭吗,声音那么小我们可啥都没听见。”
“我说,”棠青攥紧拳头,忍下揍人的冲动,“你们简直比畜生还不如。”
“听不见的话,我可以再说第二遍!”
因为这句话,围着的人被点燃了怒火,冲着就想上来教训棠青。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嘴怎么这么毒啊!”
因为车座位方向不一样,棠青他们四人被围成了不同的圈子。推搡之间,不知道谁特别用力地推了棠青一把,他们这些人常年干活,力气大得很。
棠青脚下不稳,倒退几步往地下摔去。
大爷看到她摔倒了,一只手抓着袖子,另只巴掌就要落在她脸上。
吴献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刚接通就被人抢走了。
“你们在哪?这些人真的太残忍了,他们居然把笼子全部高高地丢下来,有的还把猫拖出来…嘟嘟嘟。”
话到一半,手机就被丢到地上强行给挂断。
这批人,比吴献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批都要险恶。
“棠青,棠青。”
大爷那巴掌来得猝不及防,血腥味在棠青每个味蕾中蔓延开来,铁锈味的涩感令人不适。脸颊像炸开了一样,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痛。
视野逐渐变得模糊不清,隐约之中,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在往她这边挤过来。
痛…
好痛…
但不只是脸颊痛,最痛的还是因为愤怒而导致心脉扩张,震到五脏六腑最深处。
她手臂往地下一撑,想要站起来。
可身子又绵软无力,供不上氧气。
虽然棠青从小就很调皮,算不上是什么很柔弱的人,但她还是扛不住大爷这一巴掌。
好晕。
“棠青,棠青!”
手臂让人牵住,一拉就落入了一个怀抱中。
不断靠近的警笛鸣声刺耳地划破天际。
“你还好吗?能不能听到我讲话?”
棠青张张嘴,想回答许泫明,胸膛中呼吸一泄,忍不住晕了过去。
“棠青!”
…
嘀嗒——
嘀嗒——
嘀嗒——
棠青眼皮缓缓掀开,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洁白无瑕的天花板。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一个劲地盯着。
放空自己。
她在做什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宝贝,宝贝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快快快你先去叫医生。”
眸子迟钝地往外移,何珠兰眼眶肿得跟个核桃一样,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心疼地抓住棠青的手:“怎么样?”
“妈妈…”棠青张口,嗓子里仿佛含了把刀,剌的她嗓子疼,嘴皮也疼。
脸也疼,浑身到处哪都疼。
“哎哎哎,妈在呢。”何珠兰说着,眼泪又不知不觉往下坠,“吓死妈妈了。”
“妈妈,妈妈。”棠青记忆像断了片一样,除了喊妈妈什么都喊不出来。
“妈妈在呢,妈妈在的呢。”
棠有鹤带着医生回来了。
医生大致检查了一下棠青,让她注意好休息。
棠青缓了缓,虚弱无力开口:“爸爸。”
“爸爸在,头还疼不疼?”棠有鹤想抚摸女儿的头,又怕她疼,只能忍着收回手。
“我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我啦,一点也不疼,嘻嘻。”棠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抚他们俩,“躺着休息一会儿就好啦。”
她还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我的同事们呢?还有小猫小狗呢?”
何珠兰知道女儿是不想让他们担心才说不疼,但这样跟在剜她的心有什么区别!
都说这份工作苦,她总说没事的。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现在没事到医院里来了!
但还是舍不得责备。
“你同事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不过前两天都出院了。那些小动物也被送到了你上班的地方,打你的那些人因为故意伤害现在在蹲局子呢。”
“他家人还来求我们谅解,我谅解什么谅解?!不可能谅解的!”
何珠兰抹干净眼泪,仔仔细细地看着棠青的脸。
这几天消肿了不少,但还是肿得老大一块了。
棠青扯扯嘴角,又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这里是郁城的医院,还是嘉闻的?”
“郁城。”
啊,说好了回到郁城要发信息给骆青酌的呢。
但是一会儿他看到她这副模样,也少不了担心。
何珠兰和棠有鹤留下来照顾她,但医院陪护床只有一张,棠青舍不得看着爸爸坐在椅子上休息,就赶着两人去了酒店。
“你们不走的话,我就会一直想着你们,一直想着你们脑子就会一直痛,然后一直好不了。”
“你们不想我好的话,那就留下来吧。”
何珠兰想反驳,棠青直接拉着被子盖住脸。
半晌后,她才听见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棠青往床头柜上看一眼,手机就在上面。
但是头好晕,没力气。
又只能闭眼睡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
她发现自己床边又围了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