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转过身。
莉莉·伊万斯——不,是莉莉·波特——站在门口。
三十岁的莉莉,‘斯内普’是从没见过的。
记忆中的她永远定格在二十一岁,明媚、勇敢,带着少女末期的柔韧与初为人母的光辉,以及......激烈争吵后分道扬镳决绝。
时光并未侵蚀她的容颜,反而赋予了她另一种力量。
‘斯内普’所有的克制与伪装,用十几年光阴筑起的、名为“赎罪”与“麻木”的防御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动了。他几乎是“冲”到了莉莉面前,距离近得几乎打破了社交的安全界限。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复杂到作者根本不想写。
他看得如此专注,如此痛苦。
被‘斯内普’这突如其来的、极具侵略和破碎感的靠近,身为傲罗的莉莉条件反射般紧绷肌肉,手指已经握住了魔杖。
“西弗勒斯?”莉莉又唤了一声,她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最后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
‘斯内普’突然惊醒,猛地向后退了半步。
莉莉的眉头紧蹙。
‘斯内普’的异常无比明显,这完全不像是“没睡好”或“夫妻吵架”。
“你怎么了?哈利很担心你,你和斯蒂芙吵架了吗?你看起来...” 她停顿了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斯内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个扭曲苦涩的笑容在他脸上涌现。
“莉莉…我…”
“到底怎么了!” 她追问。
‘斯内普’的声音哽住了,像是被砂石堵住的管道。他静静盯着她紧蹙的眉头,盯着那双盛满询问与不解的绿眼睛。
“对不起。”
这个词脱口而出,比‘斯内普’想象的要轻松。
“对不起?”莉莉明显没反应过来,“For what?(为毛啊)”
“很多事。”他声音沙哑,目光甚至不敢再看她,“为了……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为了……选错了路。为了……没能及时回头。”
他在说什么?莉莉越听越困惑。
“西弗勒斯,你是不是卷入了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莉莉语气严肃。
‘斯内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莉莉看着‘斯内普’比记忆中更加消瘦苍老的侧脸,看着他身上那种与这间温暖办公室格格不入的疲惫感。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有关斯蒂芙吗?”莉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理性的声音说话,“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如果你觉得自己过去的某个选择,导致了无法弥补的伤害…那么说,伤害已经造成了,对吗?”
‘斯内普’沉默几秒,才点了点头。
“然后呢?伤害造成之后,你做了什么?”
“我活了下来。”
“......”
“我做了一些事。一些……她如果知道,可能会……” 他顿住,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
“可能会什么?”莉莉紧盯着他,“赞同?还是反对?”
‘斯内普’沉默了很久,复又看向莉莉,眼神希冀。
“我不知道。我希望...是前者。但更像是后者。”
“你做那些事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这一次,他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赎罪。”
“有效吗?”莉莉问得直接。
‘斯内普’脸色煞白。
“或许...一点。但代价太大...”
“谁的代价?”莉莉皱眉,“那个被你伤害的人的?”
“是。”
“所以你觉得,放纵自己这样浑浑噩噩,是她想要的?才是对她公平的?”
“回答我,西弗勒斯。”莉莉眼中含泪,她隐隐猜测到什么(瞎猜),却忍着本能的冲动,“一个善良的人,她会希望你这样吗?永远活在自我惩罚里,拒绝任何可能的好?即使你已经用行动在弥补?”
“……我不配。”他嘶哑地说。
“配不配,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莉莉打断他,“如果她的‘代价’需要用你的永恒痛苦来支付,那这代价本身是不是也太黑暗了?”
“我没有资格揣测她——”他几乎要吼出来。
“但你在用你的方式‘揣测’!你揣测她希望你痛苦,揣测你不配站在光下,揣测你的余生只能用来偿还!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西弗勒斯?有没有可能,她更愿意看到的是——那个犯了错的人,在尽力弥补之后,至少允许自己……还能被光照到?哪怕只是偶尔?”
“看看你周围!还有我们,霍格沃茨。这些不是黑暗!所以....斯蒂芙到底怎么样了。”
‘斯内普’僵立着,像一尊石像。
——
破破烂烂的霍格沃茨正在重建。
太阳在霍格沃茨上空冉冉升起,大礼堂里洋溢着生命和光明。哭泣与欢笑并存。
全国被施了夺魂咒的人逐渐恢复了正常,食死徒们有的逃跑有的被抓,与此同时,阿兹卡班的无辜囚犯得到了释放,金斯莱·沙克尔被任命为魔法部临时部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海格巨大的身影在庭院里蹒跚,他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用一块脏兮兮的大手帕不停地擦着,偶尔发出响亮的抽泣。
麦格教授站在一段断裂的楼梯旁,背脊挺得笔直,指挥着几个高年级学生和还能动弹的教授,用魔法稳定摇摇欲坠的结构。
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弗立维教授站在她身边,魔杖挥舞得又快又稳,将散落的石块归位,但他的身影被衬得异常矮小和疲惫。
斯普劳特教授带着一群赫奇帕奇的学生,正在照料那些在战斗中受损或被黑魔法污染的植物。
皮皮鬼罕见地没有捣乱。
他躲在半截残破的吊灯后面,看着下方的一切,破破烂烂的帽子歪戴着,脸上是一种近乎呆滞的安静。
家养小精灵们在断壁残垣间无声穿梭,端来热水和简单的食物。
多比——如果他还在——一定会是最忙碌、最自豪的那个。
不远处,韦斯莱一家紧紧围在一起。
乔治一只耳朵空荡荡的,裹着纱布,但他脸上却带着一种亢奋的、泪流满面的笑容,用力拍着珀西的背——后者正不顾形象地大声擤着鼻涕。
金妮靠在莫丽怀里,脸埋在她胸前,身体微微颤抖。
赫敏脸上脏兮兮的,带着擦伤,她在询问有没有人见到罗恩。
—
禁林里,黑雾依旧弥漫,但已不再具有攻击性,而是像一层稀薄的、流动的灰色纱幕,笼罩着这一小片区域。
斯内普打横抱着斯蒂芙,她的脑袋无力地枕在他肩窝,红发被仔细扎起。她闭着眼睛,呼吸又轻又浅,长长的睫毛在绯红的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整个人陷入一种近乎昏迷的沉睡,连他行走时的颠簸都没能让她撑开眼皮。
在黑雾中,任何形式的魔法都遭到了压制。移形换影、飘浮咒,甚至最简单的荧光闪烁——统统失效。魔杖尖端连一丝火星都无法发出,魔力本身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他别无选择,只能依靠自己的双腿。
雾气并非均匀分布。
越往外围走,灰雾反而愈发粘稠浓郁,从稀薄的纱幕变成了厚重的帷幕,空气湿冷,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幸运的是,他们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危险。
斯内普的臂弯很稳,步幅却不得不因脚下湿滑的苔藓和盘结的树根而放慢。
斯蒂芙温热的脸颊贴着他颈侧的皮肤,那呼吸拂过的地方带来细微的痒意。
周围依旧寂静得过分。
看不见任何动物。
—
斯蒂芙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眼前是一面无比巨大、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的曲面屏幕。屏幕被分割成无数个画面,像一张由动态马赛克组成的彩色电视机。
她认出了其中一些:霍格沃茨礼堂的废墟,禁林边缘,黑湖边,甚至还有蜘蛛尾巷某个昏暗房间的一角。
许多画面里,人们正移动、哭泣、拥抱、清理。屏幕散发出的冷白光线是这间宽阔、昏暗房间的唯一光源。
她躺在一张柔软但陌生的长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房间没有窗户,墙壁是流动的极光,空气清新怡人。
除了那面巨大的屏幕,房间里最显眼的是一个弧形控制台,台面上没有电子按钮,而是一些小小的沙盘,里面的微型景观——霍格莫德的屋顶、黑湖的一角——正随着外面屏幕对应画面的变化而同步落下细雨或扬起微风。
几支自动书写的羽毛笔在不同颜色的墨水瓶间跳跃,在摊开的羊皮卷上刷刷记录着什么。
屏幕前,背对着她,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的坐姿放松却挺拔,一手随意夹着根雪茄,另一只手举着香槟。
她有着柔和的、略带波动的棕色短发,发梢触及肩头,几缕灰白发丝在其中若隐若现。脸型线条流畅圆润,即使从侧面看去,也能感受到一种沉静的专注。
控制台周围,几个穿着整洁茶巾制服的家养小精灵正踮着脚尖,忙碌地操作着。
“给非洲加点水,降水然后转多云。”女人的声音响起,平和,清晰,“霍格沃茨破损处附近的‘鼓舞’气氛浓度上调百分之五,那些孩子需要一点正向暗示。”
“是,导演!”家养小精灵们尖声应道,更加手脚麻利地操作起来。
它们的耳朵因为专注而绷得紧紧的。
那位女导演喝了口香槟,转动座椅,面向沙发方向。
“你是谁?”斯蒂芙问。
“啊,你醒了。”她说,语气就像在问候一个来串门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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