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陷进去了？！”
随着林曦月那声惊呼落下，在场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顾芷云更是小嘴微张，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李小哥可是货真价实的剑修啊！”
“剑修主修的就是一颗宁折不弯的剑心，心性比大部分修士都要坚韧得多！”
“这要是连他都陷进去出不来...”
“那这天魔问心阵，到底该有多可怕啊？！”
她看着那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红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考验，这怕不是鬼门关吧！
“嘿嘿，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相比众人的紧张，始作俑者柳清雨却是一脸的轻松，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得意的嬉笑。
“早就说了，天魔问心阵，可是直指人心的！”
“就算是剑修，只要心中有执念，有破绽，那就绝对逃不掉！”
“行啦雨妹，都什么时候了，别幸灾乐祸了！”
林曦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急切地催促道：
“这大阵既然是你改的，你应该能操控吧？”
“快！赶紧把李小哥救出来呀！”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咱们怎么跟老哥交代？”
“哎呀，别急呀月姐姐！”
面对林曦月的催促，柳清雨却是不慌不忙，甚至还十分淡定地摆了摆手。
“我心里有数的。”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李小哥的情况虽然看起来很凶险，但其实他现在的意识还远没到极限呢。”
“正所谓不破不立，这对他来说，算是一次难得的磨砺。”
“只要他能自己勘破这个大阵，战胜心魔，那对他而言可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当然咯...”
柳清雨话锋一转，摊了摊手：
“要是月姐姐实在担心，我现在动动手指把他捞出来也行。”
“只不过那样的话，这桩机缘可就没了哦~”
“啊这...”
听完这番解释，林曦月顿时陷入了纠结。
她是既担心李凡的安全，又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鲁莽而毁了人家的机缘。
“可...我看李小哥那气息波动，距离走火入魔真的不远了啊！”
“万一他勘不破这个大阵呢？”
“那岂不是...”
就在林曦月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出手救人的时候。
一道苍老而缥缈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瞬间让所有人都安下了心。
“不必惊慌。”
“有老夫看着，他出不了事！”
“且让他继续在这幻阵里待着吧，老夫对他有信心！”
说话的正是剑老。
虽然他的魂体还在铁剑中温养，并未现身，但这声音中透着的笃定，却如同一颗定心丸。
“欸呀！”
林曦月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哦！我都差点忘了还有老爷爷在李小哥身边呢！”
“既然老爷爷都发话了，那肯定没问题！”
“呼...这下不用我们瞎操心了！”
林曦月长舒一口气，重新坐回了石凳上，开始耐心地等待起来。
..................
幻境之中。
李凡的双眼赤红如血，手中的铁剑疯狂挥舞，已经不知斩杀了多少人。
“杀！杀！杀！”
“我要杀光你们！！”
无尽的杀意在他胸腔中激荡，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仿佛已经不再是那个追求剑道的少年，而是一头只知道复仇的野兽。
就在他的心神即将彻底沦陷，堕入疯魔之际。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在他那混沌的识海深处炸响！
那剑鸣声并不大，却如晨钟暮鼓，瞬间震散了他眼前的血色迷雾。
“这是...”
李凡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赤红的双眼中有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周围那些狰狞的黑衣人，看着地上父母那惨死的尸体。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令人绝望。
但...
那声剑鸣，却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心中最深处的角落。
“不对...”
“这不对！”
“我的父母...早已逝去多年...”
“这里...不是真实的！”
李凡喃喃自语，眼中的清明越来越盛。
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去看周围的惨状，而是将全部的心神，都沉入到手中的剑上。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唯有手中之剑，唯有心中之道，方为真实！”
“给我...破！！”
李凡猛地睁眼，眼中再无半点迷茫与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锋锐的剑光！
他对着虚空，轻轻一剑斩出。
嗤！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斩断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周围那真实的画面，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崩裂，消散无踪。
而随着幻境的破碎，李凡身上的气息也发生了一种玄妙的变化。
原本那锋芒毕露，略显稚嫩的剑意，经过这次心魔的洗礼，竟变得更加内敛，更加圆融。
从两成...精进到了两成半！
虽然只是半成，但对意境而言，却已是一种质的飞跃！
“呼....”
将那股更加强大的剑意缓缓收敛入体，李凡神色恢复平静，阔步从那依旧弥漫着云雾的石阶上走了下来。
“呀！李小哥！你终于出来啦！”
一直守在外面的林曦月见状，眼睛一亮，第一个迎了上去。
“小凡啊，你还好吧？”
“没出什么事情吧？”
李战军也是一脸关切，快步上前，认真地打量了李凡几眼，
还伸出手拍了拍他略显单薄的肩膀，确认他真的没事才放下心来。
“放心，李老，我没事。”
“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望着众人那真挚且关切的目光，李凡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这种被人真心实意关心的感觉...
自从那个血色的夜晚，家破人亡之后，他已经许久许久未曾体会过了。
没想到，如今在这异界他乡，在这群刚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身上，
他竟然再度感受到了这般久违的人情冷暖。
“父亲，母亲...”
“你们看到了吗？”
“孩儿现在过得很好。”
“有悉心教导我的师尊，有值得信赖的大哥，还有这群志同道合的道友。”
“你们在天之灵，可以放心了。”
李凡在心底默默地说道。
这一刻，他的心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和与通透。
“李小哥，你刚刚差点就走火入魔了，真是吓死我们了！”
这时，顾芷云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你到底在天魔问心阵中经历了什么啊？”
“怎么会搞得那么凶险？”
“....”
李凡闻言，神色微微一黯，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是...家破人亡的场面...”
“我看到了我的父母，他们...”
“诶停停！！”
“打住打住！！”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芷云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脸色大变，疯狂地摆手打断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竟然会是这样！”
“抱歉，我不问了！你也别说了！”
顾芷云一脸慌乱。
她平时虽然大大咧咧，喜欢八卦，但也不是那种没心没肺不懂事的人。
这一听就是人家心里最深的伤疤，是人家的伤心事。
她要是再为了满足好奇心去刨根问底，那还是人吗？
不能再戳人家心窝子啊！
“唉...看来李小哥也有个悲惨的过去呢！”
林曦月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李凡的肩膀，柔声说道：
“没事的。”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如果以后不嫌弃的话，你可以把我们当成家人！”
“哈哈哈，月丫头说得不错！”
李战军也豪爽地大笑一声，声音洪亮有力。
“小凡啊，既然来了，你就是咱们大夏的一份子！”
“希望以后大夏这个家，能让你找回久违的温暖！”
“谢谢...”
“真的谢谢大家！”
看着众人真诚的笑脸，李凡只觉得鼻子一酸，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
心中那一丝因为背井离乡而产生的孤独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
温馨的气氛持续了片刻。
一直站在旁边的林国辉，却忽然皱起了眉头，打破了沉默。
“嘶...”
“这样来看，这改良后的天魔问心阵，强度那不是一般的高啊！”
他看着那云雾缭绕的石阶，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你们想啊，小凡身为剑修，心智本就坚定，结果都差点陷进去出不来...”
“这要是换了那批刚刚踏入修行，心性还没怎么磨练的新生...”
“那岂不是得全军覆没？甚至...全员走火入魔？”
此言一出。
原本还沉浸在温馨氛围中的众人，笑容瞬间凝固。
是啊！
这阵法给力是给力，
但好像...猛过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