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的爱总是那么真诚热烈。可世间并不会对他们温柔以待,所以,有时候,别那么热烈真诚,或许就不会伤的那么深。
从前温桃不知道,因为她没有朋友。在人类世界,没有人会愿意和弱小的她交朋友,这没有利益亦或是价值可取。
十八岁成年后,她来到这个妖精的世界,身为异类的她,反而在这里一下子交到了三个朋友,她这个人类有了三个朋友,她们还都是很厉害的妖精。
可她没想到,会在这一天,永远失去这两个朋友。
会在一瞬间,彻彻底底的失去她们。
温桃想,这一天,她会永远记住,这段记忆会同她一起带进棺材。
——
温桃和小月赶到顶楼阳台时,看到眼前这一幕,温桃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恨不得把眼睛紧紧闭上,这样就可以欺骗自己这只是一个梦,她看到的都是假的,都是一场梦。
楼顶的冷风像站在冰岛三瀑布前,吹的人皮肉生疼。
少女坐在顶端,垂头直长的发丝被吹的乱七八糟却又漂亮的像梵高的画作,周围都是灰白色的只有套在她身上的红色运动服是鲜明的红色。她坐在高楼顶端仰望下面的芸芸众生。
那是几小时前,温桃在胡老板平板里看到的照片,她是商场骚乱那天唯一四万的那个人类口中的小陶——陶桃。
恍惚间,温桃好似看见了另一个故事世界里的她,她们除了姓不一样除了头发的长度不一样,她们都是桃桃。
“这位小姐!!你坐在那边干什么!快过来!不安全!!!”小月并不敢靠太近,只能用音量缩短距离大喊道,“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非死不可啊!这位小姐,你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怎么要想不开啊!不如你告诉我们?我们帮你解决好不好?”
坐在围栏外面双腿悬空的陶桃突然说了一句,“你终于来了,我一直都在等你。”
小月看向了身侧面色煞白的温桃:“谁?等谁?她不会是在走马灯吧…………”
她眼睛长时间没有闭合,眼角发酸,红血丝悄悄冒了出来。下唇已经被门牙咬出了鲜红的血印。
她必须要稳住不能慌,必须要大脑完全保持清醒!
温桃摇摇头。小月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确认报信的人是否打了急求电话和消防,好在对方先是打电话。她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的争取时间。
风继续说,从未停止降落大地。
“你在这里,最近过得怎么样?这个世界真的是个好世界吗?为什么要存在呢?幸福怎如何会降临在我手里……我没有朋友没有家人甚至我养的小鸟也要被人变卖吃掉……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要收养它……明明我想牢牢抓住我的精神寄托的……我只是抓住它,这样我才会觉得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至少我还可以触碰到它软软的毛发,可以感受到有生命在因为我而跳动……为什么你们还要夺取我最后的寄托……”
温桃和小月距离陶桃不近不远,始终不敢逾越那道拉进的长河。她们都害怕,陶桃会在她们抬起双脚的一瞬间一跃而下。
所消防和救护车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她们不需要做出多余的动作,只需要争取时间。
可时间又是什么可以随意被争取的东西吗……?温桃刚成年,对死亡的认知仅限于前几天在商场骚乱时亲眼目睹了一个人类的死亡。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当时她心中满是愤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同类死去,没有任何办法,甚至连同告诉他她是他的同类让他知道这点小小的安慰都不能做到。
她能做的只有沉默、沉默、沉默。
沉默的背后是孤身一人面对妖精的判决,即便她帮那位人类争取了,仍然没有妖精信甚至都将她漠视排除在外。身为人类的她来到这里,这个对人类厌恶至极的妖精世界,只可蛰伏不可高调。
即便知道残酷的代价,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和当时一样的答案。
她想要,十分的想要,为眼前坐在楼顶轻生的妖精争取那时间,即便西江只有微淼的重量。
“谁变卖了你的鸟?我们陪你一起去找他成吗?”温桃拍拍胸脯大声说,她的眼神坚定,全身上下直立的汗毛直冒的冷汗都在此刻化成虚无,“我也是妖精一只鸟变的!或许它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呢?已经像我一样可以变成人类的样子,或许它也在找你啊,它怎么可能会忘记它的主人呢!小鸟是不会忘记主人的。我很肯定,它永远爱你。你的小鸟它肯定在某个地方,发了疯的在找你。所以别放弃好吗?我是小鸟,我最了解同类小鸟妖精了,你可以相信我。”她一字一句的说,生怕那个字被风吃了,“请求你,相信我。”
陶桃并没有提起生的希望,说的话话里的语气都是鸿毛飘落轻轨。没有重量却又十分凶猛。
“它不会化形的。它是一只机器鸟,所以它根本不可能化形。我不需要人类不需要帮助不需要谁为我牺牲什么,我只要待在这里就好了啊……为什么要把我叫醒……!为什么都想把我叫醒……他们不喜欢我……我又何尝不讨厌自己……”
层层高楼接近云端,大风刮过,吹起万般生灵,唯独没有吹散人间疾苦。
小月双手合十紧抿的双唇张开,“或许,它在努力呢?既然它是仿生机器鸟,那它肯定会找到你的。”
“……它回到我身边又怎样……还是会被卖掉……不如在外面自由……因为他们都觉得我疯了……我像个疯子一样,不结婚不生孩子想要一辈子都跟一只机器鸟待在一起,他们都说我病了需要看医生,因为我说了我爱它它也爱我,他们说他们不相信机器鸟懂爱,他们说它只是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而已……”
……小月的能力是什么?为什么不用呢?她在等什么……!温桃心急如焚,想要暗示小月为什么不动用自己的能力,却又不敢做多余的动作说多余的话,只能在陶桃说话的时间里手悄悄溜到小月的后背轻扯她的帽子边。
她的这些动作,小月只是拧眉歪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其他反应。
“?”桃桃拽我帽子干嘛……?不是要劝她不要跳楼吗…?难道改变策略了……?
温桃:“。。。。。”
看来没有外力支援了,只能靠嘴说了。陶桃的话停顿了几秒,大风没有包容他们的介于反而在不停驱逐。
甚至想要夺取字音的重量,让这些都随风潜入那个良夜。
温桃两只耳朵不敢有一丝懈怠,全都立起来像是她的第二意识,帮助大脑记住陶桃说的那个字那个音。
“不,我相信你,相信机器鸟也会有爱。”她咬舌,在冷风中呼吸道顺着鼻腔喷洒出来的热气又被拍回鼻腔。
乱糟糟的头发被吹的东一飘西一飘,睫毛上沾染了大风吹来的灰土,双眼只有眯起来才能不被灰土迷失。她本就瘦小,宽松卫衣牛仔裤套在她小小的身体上被风完全打乱,胡乱捏出折皱,一会儿紧贴她的皮肤一会像个充气的气球一样。站在高处面对低压的空气呼吸加重和随时都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地方,害怕到发软的双腿,全都在打乱她仅存的秩序。
她可以随时放弃的,可以离开,门就在后面。可她没有,那颗始终想要尝试争取时间的心脏在疯狂跳动,明明她是一个怕死鬼啊,却在死亡威胁靠近生命时,站在原地不动,等她降临,及时是那么的害怕、恐惧,畏惧死神。
明知生命至上,畏惧死神。仍要做那个什么英雄救美的蠢货,做什么挽救别人的盖世英雄……
她知晓生命的脆弱,她看到过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所以更加坚决。眼眸升起的一瞬间,全身的力气与被风刮散仅存的锋芒都汇聚在一起,想成一个支点。
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她的眼睛里是坚决、不屈的锐气。
这种锐利锋芒,甚至在毁灭自己。
温桃抬起落下来的双臂,涌向怀中,指着自己胡乱跳动的柔软心脏:“小陶姐姐,我是我温桃,我喜欢你啊!你很想很想和你做朋友!你知道我有多么期待和你见面吗?你不记得温桃了么?”
陶桃轻笑了一声,在这寒风中,她的笑声被染上了零度冷色,“温桃吗……?原来你叫温桃啊……原来你也叫温桃。”她第一次抬头看了眼天空,眼睛里是天上深呼吸的云层没有看到脚下被警车疏散的人群,她却叹出了一口长长的气,她说:“可这个世界不会允许两个温桃存在的,为什么我们会同时出现呢。和你相比,我好像更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我告诫他们。不要碰我,也请不要碰我的东西,更不要碰我的思想。可是他们的手还是伸向我的物品,打乱了我精心摆放的秩序,那不仅仅是物件的位置被改变,更是我内心安全感的动摇。他们在我的思想内心深处为所欲为,星芒没有了,灵魂的栖息之所,我独立人格的核心被涂抹的肮脏不堪。我请求他们甚至跪下哀求他们不要触碰,他们却说我是在拒绝交流,可我希望在生活中仍能保留那份属于自己的思考与判断。”
“星星发亮,是为了让每一个人,有一天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星星。我的星星已经被吃掉了,就算吐出来也是龌龊肮脏的星星。我不要,我只要我原来那颗星星。所以我想到了,这里,这里是离星星最近的地方。在这里我可以触碰到我的那颗星星。”
“我知道死亡是不必急于求成的。所以我在去年生日许愿,希望我意外死亡。可现在我还活着。既然没有人帮我实现,所以我想,帮去年的自己实现愿望。飞蛾扑火时,一定是极快乐幸福的。”
话落下来,陶桃回头了,这是她第一次回头看她,也是她第一次清楚的看到陶桃的脸——“我想试试。”
明明温桃听见的来自陶桃的内心一直在说的是,求你救救她……温桃……求你救救她……她想活下去……想要看见未来……想要走到未来的自己面前……想要活着……
温桃听到了她内心的挣扎她的求生欲望。
时间并没有给她反应的速度,睫毛掉落的一瞬即逝,鲜活的生命在下一秒成为了一潭死水。
滴——答——
……
滴——答——
为什么她不能再快一点?再快一些?至少抓住她的衣服呢?早一些认识她去找她,至少能给她一个拥抱呢?为什么总是在结果出现时后悔……
事情发生,结局已经有了,楼下的所有人都在完成分内的工作,这场生命的结束最后被定为坠楼轻生。等警官法医人员等都离开现场,温桃也没有下楼,她坐在地上,想等太阳被吃掉后再走。小月叫她一起下去吧,安慰她,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能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都已经做了,不要自责更不要觉得自己有错指责自我。
温桃知道,陶桃的结束与她无关,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忍不住的去回忆陶桃站起来不顾一切没有留恋的一跃而下的每一秒。
甚至是一直循环往复,以至于她看到了不是生命的悲哀是生命的解脱。
从她上楼看到陶桃的,便没有看到过她歇斯底里的哭、崩溃的发泄,只有平缓安静的口述着自我。
温桃扬唇笑了笑:“没事,小月你别担心,我就是双腿发软,站不起来,缓一缓就好了哈哈哈。”
“那我陪你一起等月亮出来好么?”
她点点头发出一声闷哼。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已经逐渐落下去,暖黄色的夕阳渲染了整片天空。
小月突然说了句,“对不起桃桃,我不是故意……不使用妖力的……”
温桃并没有责怪过她的意思,她知道不知全貌不予置评这个道理。小月的理由她或许不知道不能理解但这并不代表就要强迫她使用。
她歪歪小脑袋笑眯眯的看着怀有歉意的小月,“哈哈哈怎么会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错的呀!”
“有时候我真挺羡慕你的,活的这么轻松,当妖精真的可以这么快乐么?”
她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理解,小月话里的意思,“?哈哈哈快、快乐嘛……”
小月不就是兔妖吗……?她不就是妖精吗,为什么要说当妖精真的可以这么快乐?她自己就是妖精为什么要说真的可以?什么、什么意思……?
百惑不解,直到小月再次开口,温桃的整个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我并不是妖精。”
“!”
哈——!什么、什么!小月她说自己不是妖精?!!!!!怎么可能?!!她说自己不是妖精……可她的兔子耳朵和尾巴怎么解释……她要是不是妖精……难道是……人类?!!!!
温桃眼睛瞪大,诧异不止,说话都结结巴巴不连贯:“。。。。。可你……的兔、兔耳朵和尾巴怎么解释……!”
“你可知道DEN组织。。。。我是DEN组织用妖精和人类的细胞结合培育出来的,不人不妖的异种。我虽然保留了妖精的特征,但也保留了人类的弱点,没有妖力。在两者选择之间,我更相信我是妖精。也更希望我是妖精——”
温桃听着小月滔滔不绝的告诉她这个人类有关妖精和人类之间的巨大秘密,这个DEN组织温桃从未听说过,可看小月的说出来时并没有避讳的意思,这个消息似乎很平常,像是都知道的事情,只不过心照不宣的没有扩大而已。
温桃听着小月不紧不慢得将秘密吐出来。
直到她的话落在地上的一瞬间,突然的停顿,加重了下一句话的重量,不必锋芒,甚至她似乎看到了小月的黑褐色眼眸在一瞬间变成了红眼白兔天生具备的血红色。
“——我恨人类!”
待她眨眼一瞬,那莫血红的颜色消失了。
温桃吓的后背发凉,如果小月知道自己是人类的话,她也会像恨所以人类一样恨——自己吗?
温桃不敢多言,只能领会她的意思伸脖子点头。
“人生时常下雨,我想被反复淋湿,就像此刻的天空,温暖如春。”小月继续笑着说,眼睛里的红色杀意变成了不该存在的纯真无邪。
抬头看看天又看看踩在脚下的风沙:“可这世间并未善待我。不过,这样也没关系,我有你有你这个朋友我很知足哈哈哈哈哈。”
小月的视线再次落在了温桃身上,她的话里装着很多话,语重心长暴雪风霜。
“温桃,你可看清楚了?这会是人类的——第一次花开!”
“你会记住几个瞬间?”
“全部。”
温桃停顿了两秒,继续道:“我会记住全部。”
“哈哈哈哈我相信你会的。”小月碰碰她的肩膀,笑道:“还有,谢谢,和你做朋友挺开心的……即使你很笨,但、我仍然觉得,你笨的、很可爱。”
“我的秘密你知道了,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小心DEN组织。”
“嗯谢谢你相信我,小月。”
“哈哈哈哈其实我的真名叫长小月不过我不喜欢那个姓所以成了现在的小月,好朋友之前是不应该有隐瞒的。”
……隐瞒……如果说隐瞒,好像是我更多一点……温桃想。
“好了,月亮出来了,我们回去吧。”长小月比温桃先坐起来,弯腰伸手想要拉她起身,那只手伸下去的时候,温桃已经在拍裤子上的灰自己做起来了。
长小月那只手在角落里扯了回去,伸进衣服口袋里面。语气平缓又透着风霜光芒,“不要为她感觉可惜,甚至是失去。请肯定她的死亡,请肯定她的生命。”
温桃回头再次看了一眼,那个散去的背影,她已经走近了云端。
温桃相信,这会是人类的第一次花开。
夜晚,温桃坐在桌前,打开了平放在书桌上的一封信。那是在陶桃的房间,他们发现了一封信,他们说温桃是陶桃的好友,便转交给了她。
「回头想我才22岁啊,可我已经22岁了。
我听父母的话考了一个我们这里最好的医科大学,找了最体面的医生工作。
年初他们让我相亲说要给我介绍对象,但我越来越不想结婚,甚至到了畏惧恐婚的地步,我害怕他们因为彩礼吵架甚至算计彼只为了能够少一点那些所谓的“冤枉钱”,我害怕相亲结婚生子。我害怕我的另一半不够爱我不够真诚,我害怕在家庭里他不护着我甚至唾弃我。我害怕下班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还要讨公婆欢心关心老公甚至害怕因为关心不够不顾家而被家暴我公婆袖手旁观的日子。我害怕老公出轨背叛。我害怕怀孕期间上不了班被以不接受孕妇的理由辞退,只能待在家里开口问老公要钱看脸色的日子,没有工作被嫌弃无能,我害怕公婆的刁难。我害怕婆媳矛盾,我害怕所谓的浪漫爱情会在婚后生活抵不过真正的柴米油盐,我害怕婚前向售卖物品一样被所有人争相讨价还价。我更害怕婚后走进菜市场买菜为了省那几毛钱跟老板争斗半天。我承担不起家庭的责任更承担不起抚养一个心理健全孩子的责任。我很懒不想早起也不想一天做三顿饭,我根本不喜欢洗衣服、擦桌子、拖地、做家务,吵架就更不想了,我害怕别人跟我大声讲话,我受不了。我也不想二十出头就去生儿育女过着一辈子看到头的日子,是的,我非常懦弱胆怯,我受不住分娩之痛,受不住在手术台上颜面尽失,生孩子身材走样遍体鳞伤,更害怕的是之后没日没夜的熬夜带孩子产后抑郁无一人帮衬理解甚至被怕矫情泼妇,被骂为什么别人受到了你就受不了?我怕的实在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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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真的太多了,我很清楚。一边是害怕婚后受委屈的自己,另一边是我可能共度余生的另一半,我体谅他心疼他不想给他太大压力,就这样,我被夹在自我和他的中间进退两难。
我将自己的话告诉父母,告诉他们,我尝试过。可他们不断的告诉我人生是很神奇的,当我以为我会在一个地方呆很久很久甚至久到这一辈子都会呆在那个地方时,到了该开启下一个剧本的时候,命运是一定会直接完全的切断我和那个地方里的所有人所以事的联系。原本充满了我种种生活印记的房间,会在一天之内恢复到第一次见到的模样,离开那间房间时我连流连都来不及地就必须要走了。他们说,人的命运就是到了一定的时间会将我送回原本属于我的那个地方去,做着我应该去完成的事情,即便我不想去,我不想做,命运的齿轮也会随之转动。
我告诉他们我不相信,可他们似乎并不在意我的看法只是一味的把他们的思想灌输给我,不管我信不信,不管我现在在干什么,哪怕天天躺在家里不出门,只要时间到了,命运也会把我拨到那个不属于我的轨道,让你去属于我的地方,所以别焦虑担忧,命里有的你担忧也有,命里没有的你担心、焦虑也没有,开开心心就得了。可是他们说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样。甚至我听完之后居然觉得他们是对的,我是错的。
然后我顺着他们的思想活着,可当我回望时,竟发现过去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增减一笔都不行,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挥一笔。
所以我很清楚的认识到我自己最大的价值就是结婚,满足父母的心愿,虽然我不认同,但这是必然的。
可等我结婚后,我又好像是跳进了另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里。所以我想反抗。六年,我从毕业开始,我对抗了六年,加上大学四年,10年。是的,我失败了、我跟他们吵,我跟他们闹,甚至试图用发疯来反抗。可是当我发疯的时候,他们却比我先拿起了刀砍向自己的身体,即便是我自残,也都要相亲,都要结婚,我开始顺从,是的,我很懦弱我受不了他们在面前死去又不得不去委屈自己,我下不定决心,这并不坚决。所以我听话,我相亲我结婚。
以死相逼都必须要结婚的父母,指责不孝的亲戚。我真的觉得,我那蹬鼻子上脸只会气人的相亲对象和只会让我忍,忍下去就好了都是这么过来的父母真是绝配。所以我结婚了,我完成了我这辈子活着的最大的任务,你看啊我还得到了彩礼那些钱。这样是不是也挺好的?以前我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钱现在只要老实听话的去结婚就都有了。所以我可以说我父母爱我,因为他们愿意给我钱,我的结婚对象爱我,因为他也给我钱,我的亲戚爱我,因为他们都夸我懂事,所以,死而无憾。
如果可以的话,看到这封信的你,我想麻烦你这个陌生人一次,不要把我埋葬在哪里,请允许我不再存在,找个有风的天气帮我把我的骨灰扬了撒了都行,谢谢你,这样我就可以踩着祥云走向云端去找我的鸟了。还有对不起,给你们造成的麻烦,我感到非常抱歉。不要为我难过,这虽然有点害怕毕竟要死了,但是我挺快乐的。放心,我会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再跳下去,很抱歉在这个旅馆跳楼,因为我只能找到这个机会,谢谢你读完这封属于我的最后一次。」
一滴又一滴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下来,已经将信纸沾湿。
温桃将信好好收起来,放入信封,收紧书桌抽屉内摆放好。
……我做错了吗?不该救她?如果她真的救了她,那么她还要面对这些,又或者比原来更糟糕……温桃想。
自责。心脏传进血脉里的疼痛感不知从何出冒出来的,很疼很疼像是掉进了只能看见井口的井底。
温桃不知道了。她应该为陶桃的解脱欢呼雀跃吗?还是伤心呢?她想了又想,千万思虑都涌进大脑,不停打斗各持己见。
谁也不服谁。
陶桃和温桃算是朋友,和朋友的定义不同,她们做了几分钟的朋友,她的好友便离已世。
她的内心是复杂的,是无序、混乱的。
…我做错了吗…?
温桃趴在桌案上,想要更加接近自己的心脏。那颗鲜活柔软的心脏,正在跳动。
眼角的眼泪汪汪流出,直到蒸发。不知过了多久,她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进入深夜。温桃眯眯眼揉揉发酸发涩的眼角,发觉后背并不同手指一样冰凉,是有温度的。
她自顾自的向后摸索,摸到了一条毛茸茸的毛毯。
柔软的毯子上还有对方触摸时残留的温热余温。
仅仅是一秒,温桃便想到了是谁走进过这间房间帮她披上了毛毯。
她将毛毯放在身后的床边。离开卧室。并没有注意到现在的时间是多久。
温桃的脚步很轻很稳,拖鞋发出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十分响亮。
抬眸,眸光落下的一瞬间,天光大亮。
刺眼的室内灯让她不禁眯起了眼睛,缓和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白泽坐在沙发边缘的位置上,笔记本电脑放在他的双膝之上,俊美的男人正穿着高领黑毛衣,带着银丝眼镜,垂眸敲击着键盘。
眼睛认真。
温桃看白泽认真的模样本想回卧室不打扰他工作。
转身的一瞬间,一道沉沉浮浮的声音叫住了她。
“怎么了?”
少女回正身体,白泽正看着他,眸光微亮。
“没事,我就是看看你回来没有。”温桃说着便要继续回卧室去。
白泽再次叫住了她。
“要不要喝杯热水?”
“也行。”
温桃坐下来接过白泽递给她的水杯,热气腾腾的水雾往上飘过杯子的高度,温桃双手捧着杯壁,嘴巴靠近杯子轻轻的吹。
时间很慢又很快。
白泽敲着键盘,温桃坐在他的侧对面,时间计算只靠手心的温度变热变冷。
少女的心事总是越来越多。
直到有人能替她解答。
“白泽,是不是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男人抬眸,笔记本被大手轻松拿起放在了身前的玻璃桌上,他目光注视她,只是很平静的看着她说:“你又在批判自己了,不要这样。”
“那林烛姐是坏人吗?林烛姐对我很好……”
“你喜欢她吗?”
“嗯喜欢。”
“她对你好吗?”
“嗯林烛姐对我很好。”
“林烛姐是好人对不对!”
“那你觉得伤害了你的那只兔妖是好人还是坏人?”
“坏人……!”温桃猛的摇摇头:“不对不对是好人……也不对……”
白泽:“人的好坏是不能一时定夺的,立场不同,角度自然不同,这需要我们自己去寻找。”
少女抿唇,看着他又问:“那要是找不到呢?”
“哈哈那就慢慢来,生命很长时间很多。你只需记住,做自己,而不是解释自己。”
白泽抬手,靠近她,冷白的大手落在少女的头顶,轻柔的抚摸头顶上那些柔软的发丝,他的嗓音很温很柔,似清风拂柳般的温柔。
鼻尖都是白泽身上好闻甚至可以助眠安睡的味道。
“生命的长度会稀释错误的浓度。有时候,我们会吞咽太多意义,唯独忘记了,其实生命只需要呼吸。”
少女点点头:“我很清楚。”
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在无形间漏了一拍又一拍。
“白泽,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白泽笑了,“哈哈哈是么。”
面对着她,那股笑意她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好看。俊美的脸庞,笑意盎然印在她的眼睛里,捧着热水的手心越来越烫,只觉得身体很热。
明明比她年长许多,却仍是少年模样,束起的长发贴在身后,耳朵上的蓝宝石流苏在晃荡,温柔凛然。
狐狸眼深邃好看,五官端正立体,像是从画里走出的立体素描,矜贵漂亮。
少女偷偷看向认真工作的他,他无心敲键盘,乱码一串。
又过了数时间。
安静的环境下,除了她和白泽的两种呼吸声,水杯的热气翻滚,心跳在跳动,突然多了另一个声音。
白泽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杀了你呢?我会是坏人吗?”
“会的,所以白泽——你一定不要杀我!”
“嗯,不杀,就算杀了,我也会同你一起离开这里。”
“因为你存在,我也很幸福。”
当时温桃并没有理解白泽的意思,直到后来,她才知晓,原来白泽说的话是何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