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瓦尔德猛然睁开双眼,吓出一身冷汗。
他好像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梦里他还是那般无助孤独,直到遇见系统那一手无比犀利的泥头车居合斩。
别的不说,那玩意儿的压迫力比什么不死巨蟒强多了。
梦醒时分,遍布全身的剧痛随之而来,紧接着是雷德那张胡子拉碴的大脸。
一见到他睁眼,雷德便咬着嘴唇,嚎啕不哭起来,豆大的眼泪哗哗往奥斯瓦尔德的脸上砸。
“你tm离我远点。”奥斯瓦尔德想要避开这老男人的眼泪,结果身上没有丝毫力气不说,一动就扯得伤口发疼。
雷德愣了一下,哭得更伤心了。
“大人啊!是我对不起你啊!是我没用啊!”
“嚎丧!”
奥斯瓦尔德气得想给他两巴掌,刚费力抬起手,就见雷德被人一把丢了出去。
珍妮诗清秀的面容映入眼帘,她似乎也哭过,眼睛红红的,脸上的表情却很是平静。
“都出去,安静点,给公爵大人一点新鲜空气。”
医生发话了,士兵们也不敢不听从,纷纷跳下正在缓慢行进的马车。
稳住奥斯瓦尔德的手臂慢慢放下,珍妮诗跪坐在马车上,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
“公爵大人,还有哪不舒服的地方?”
“死不了,受伤什么的再所难免,不过……为什么我喉咙也这么疼?”
闻言,珍妮诗心虚的别过头。“那个,公爵大人昏迷了几天,为了让你进食,我们用了点小手段。”
“这样啊……”
奥斯瓦尔德倒也不在意这些,此刻的他被包的跟个粽子一样,能活下来都谢天谢地了。
“我们现在到哪了?”
“大人,马上就到冰城了。”
奥斯瓦尔德艰难点了点头,珍妮诗立即拿出枕头塞到他颈椎下,以便奥斯瓦尔德能更好的观察附近。
“去告诉雷德,我受重伤的事不要传出去,对外只说解决了灾厄即可。另外,通知艾丽妮,做好阵亡将士的抚恤与安葬工作,还有士兵们的奖赏。”
“幸存者要安顿好,要拨出资金帮他们重建家园。实在不愿回去的,就让他们去阔谷城定居。”
“不死巨蟒的骨头也要分批次运回冰城,那玩意儿是好东西,能卖出高价。”
“还有让艾丽妮命令各地贵族,做好巡视领地的工作,同时剿匪的工作也不能停下。”
“最后给露娜写一封信,我受伤的事就别让她知道了,但也要她收起贪玩的性子,早日回到冰城。”
珍妮诗匆忙记下,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秘书工作。
“后面这些事,都交给谁去做?”
“交给艾丽妮,让她自己安排。”奥斯瓦尔德闭上眼,已经是有些疲惫,便不再言语。
此次不死巨蟒讨伐战,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主要在他全力一击没有击碎魔晶,反而崩碎了剑刃后,战局就再也不受控制了。
早知道就不该丢下马槊的……奥斯瓦尔德忍不住这样想,可事实上,他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只能使用剑。
其实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今他身边并没有什么顶尖的战力。
艾丽妮要帮助他稳定领地,费德里科还在成长,能派出一个珍妮诗就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保住了自己的命……
一直到太阳落山,奥斯瓦尔德一行才回到冰城。
被人抬着担架进入公爵府,奥斯瓦尔德立即对匆匆赶来的艾丽妮说:“最近你看着点,不要让人走漏我受重伤的消息。”
“是……”
艾丽妮低下头,一路跟着众人将奥斯瓦尔德送进房间。
待到珍妮诗再次施展圣愈魔法退下后,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两人。
奥斯瓦尔德坐躺在床上,发现艾丽妮还是穿着女仆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丁点离开的意思。
“你那雪茄,我还没试过,拿一根来吧。”
“大人您还没有痊愈,刚才修女也是叮嘱过的……”艾丽妮继续低着头回答。
奥斯瓦尔德叹气,“就抽两口,我身体疼得厉害。”
这一点他还真没有撒谎,事实上,直到此刻,他仍然感觉身体在漏风,随着每一次呼吸,全身伤口刀割般的疼。
如果现在面前有一瓶止疼药,他一定会全倒进肚子里。
艾丽妮抬头,眼眸湿润如一汪秋水,默不作声去给奥斯瓦尔德取来雪茄和烟灰缸。
咔嚓一声,火光映照两人不太平静的脸,又随之熄灭。
奥斯瓦尔德咬着雪茄,抬起头,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重重吐出一抹烟雾。
“就这么举着,你不累?”
艾丽妮端着烟灰缸,小心翼翼侍立在旁,哪有上一世叱诧风云的半分模样,倒真成了贴身女仆。
“坐吧,我睡多了,聊聊天也好。”奥斯瓦尔德缓缓抬手,取下正在燃烧的雪茄。
艾丽妮听令坐下,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奥斯瓦尔德却是自顾自说起了话。
“其实你的判断很准确,要解决这么危险的灾厄,整个北方领除了我以外,再无人可行。”
“突发情况就是这样,没什么有迹可循,遇到了哪还顾得上什么计划,也别想着稳妥,世上哪有十拿九稳的难事,很多人都是擅长谋划却不敢轻易下判断,白白错过时机。”
“所以你不必自责,这次我们都做的很好,是我战斗时大意了,才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安慰的话语让艾丽妮终于流下了泪,她啜泣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让奥斯瓦尔德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他才继续抽了口雪茄,开玩笑似的说:“以前我不听你的,你要哭;现在听你的,你也要哭,遇上我,你就这么多眼泪吗?”
艾丽妮闻言,抹了抹泪水,勉强挤出个笑容。
她的一举一动,倒是让奥斯瓦尔德想起了她哭得最凶的那次,原因也很可笑,是因为奥斯瓦尔德打算解除她贴身女仆的职务,让她专心做秘书长,处理政务。
明明是她除了每天穿女仆装,什么活都不用干,还每月拿两份工资,结果搞得像是自己欺负她一样。
伸出手,轻轻取下奥斯瓦尔德嘴上叼着的雪茄,艾丽妮将其摁灭在烟灰缸里,毕竟说好的就两口。
“我不像公爵大人,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你的眉头自进入公爵府,就再也没放下来过,可还有什么事要做?”
奥斯瓦尔德摇摇头,很多事哪怕是艾丽妮也无法给他分忧,不过她想知道的话,说说也可以。
“两件事,一件是阔谷城大军汇聚,我如今身体不便,阔谷城需要一个相当有威望的人去镇守。另一件是关于魔族军,我们遭遇灾厄的消息,瞒不过魔族,今年他们肯定会再次南下试探,只是我现在无法判断他们出兵多少。”
艾丽妮沉默,这两件事,她的确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想了想,她便只好把手放在奥斯瓦尔德的额头上揉了揉,物理性帮他解决忧愁。
奥斯瓦尔德哑然一笑,只觉身体的负担都轻松了不少。
另一边,这几天露娜的生活并不好过,就连吃饭都不香了。
住进王宫,每天一觉醒来就要面对十几名女仆,换着花样给她梳妆打扮,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往她脸上抹。
本小姐到底是有多见不得人啊!
露娜气急,却又不能大口喘气,因为那该死的女仆还要给她束腰。
一大早就要面对这些酷刑,让露娜无比怀念在北方领的好日子。早上起来抹把脸刷个牙,随便穿套休闲的衣服,头发一扎就能出门玩。
规矩?公爵府没有规矩,甚至某贴身女仆都是在公爵办公桌上吃的早餐。
但皇宫规矩多啊,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大喊不能闹,总结下来露娜的感受就是两个字:憋屈!
本来就已经够烦人了,偏偏那闲得无事的国王还喜欢找她,偏偏她不得不对这个虚伪的家伙笑脸相迎。
唉,要不是想到兄长给自己安排的有任务,露娜都打算翻出王宫直接回北方领了。
无比郁闷的露娜正坐在花园里发呆,不曾想那国王又带着一大堆随从走过来了。
一想到自己兄长和艾丽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露娜再看向这个整日没个正经事做的国王时,头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没办法,是真的绷不住。
“露娜小姐,北方领不死族的事,你听说了吗?”弗兰克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饶有兴致折下了一朵花,放在鼻尖闻了闻。
“北方军南下了?”露娜挠头,不是说南方领在闹不死族吗,怎么和我们北方领扯上了关系。
南方领公爵不会真给了三千枚金币,让兄长南下清剿不死族吧?
弗兰克呵呵一笑,“不是,是你们北方领内部出现了数万不死族大军,听说里面还有S级灾厄不死巨蟒。”
露娜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又镇定下来,挑了挑眉对弗兰克说,“我猜,应该都解决了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下轮到弗兰克吃惊了,看来,他还是小瞧了露娜,或者说,他低估了露娜在北方领的重要性。
一般的大小姐,可无法轻易分析出自己领地的综合实力,至少她们在成年前,都不会被允许前往军营等关键扬所。
露娜表示无语,还怎么知道的,感情你对我兄长的强大一无所知……
额,不对,既然陛下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究竟每天在拉拢些什么啊,你到底看上北方领什么东西了啊!
被露娜猜出来后,弗兰克也没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收起身上慵懒的气质,正式邀请道:“露娜小姐,今晚我的未婚妻芭芭拉小姐将要举办宴会,我能否邀请你作为我的女伴一同出行?”
露娜眨巴眼,又偏了偏头,不是陛下,你到底说的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