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圣殿。
“不去。”
来到养圣殿,陈青初都不给天圣帝说话的机会,便直接拒绝去赈灾。
他忙活了这么多,好不容易瓦解了世家对皇权的威胁,一群和尚还等着他去杀,正是作死的好时候。
让他去赈灾?
开什么玩笑呢?
他还想着今天就回归地球,获得通天修为,长生不死呢。
“臭小子,你听朕说。”天圣帝沉声道:“中州的蓝河县遭灾严重,粮价飞涨,从最初的十文一斗飙升到了五十文一斗,这还是三天前的粮价,如今蓝河县民不聊生,朕……”
“陛下,别说了,我的那些粮,都可以免费送给你。”没等天圣帝把话说完,就被陈青初打断了,“不只是粮,还有银子,我也可以出,至于让我去赈灾就算了。”
“你能不能让朕把话说完?”天圣帝喝道。
“你说,你说,不过,说什么,我都不会去赈灾的。”陈青初的态度很坚决。
赈灾。
离开京城。
去的还是距离京城很远的中州蓝河县。
我的安全怎么保障?
万一被人暗杀了怎么办?
现如今,有盐,造纸,印刷,这些利益捆绑,五大世家大概率是不会对我动手了,但还有一帮子和尚呢。
佛门。
可是大乾朝最大的一方势力。
纵然天圣帝下了圣旨,认可了《白蛇传》,佛门也许不敢正面对陈青初如何,但背地里搞搞偷袭,暗杀什么的,他们还是敢的。
“青初宝贝,朕让你去赈灾,让你离开京城,也是为了你好。”天圣帝一副用心良苦的表情,说道:“现如今,分科取士已经通过,没人再继续反对,可那些世家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到时候,他们还不恨死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陈青初翻了个白眼,“我是搞出了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不错,但我分享给他们了啊,我们成为了利益共同体,是自己人了。”
“他们很快就会想到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对他们的危害,而你就是罪魁祸首。”天圣帝说道:“如果你继续留在京城,他们必然会逼迫朕,禁止你的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你也将会遭到文官集团的攻击。朕让你去赈灾,是让你暂离这个是非之地。”
“陛下,你当那些武将集团是摆设?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想禁就禁的?”陈青初耸了耸肩,淡淡的说道:“文官集团折腾一阵子,自然也就会认命了,到时候他们要做的,不是针对我,而是想法与我合伙赚钱。再说了,他们逼迫的是你又不是我。”
“什么叫逼迫的是朕而不是你?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天圣帝怒了,“君辱臣死的道理你不懂吗?”
“那你下旨杀了我啊。”陈青初眼前一亮。
还有这好事呢?
这就要鸟尽弓藏,过河拆桥了?
太好了。
我就知道,瓦解了世家对皇权的威胁,天圣帝对我的容忍,将会大幅度下降,想被砍就简单多了。
这不就原形毕露了吗?
“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天圣帝怒喝连连。
“你怎么还能骂人呢?”
“朕骂你怎么了?朕不仅要骂你,还要一刀砍了你这混账东西。”
“来啊,来啊,来砍了我。”陈青初兴奋了。
“你看你,朕怎么舍得杀你呢?你可是朕未来的好女婿。”天圣帝眸子一动,不再愤怒,反之,脸上还堆满了笑容。
“啥玩意?啥玩意我就成你未来还女婿了?你不要乱叫,不要污我清白。”陈青初一下子不干了。
谁他么的要做驸马?
驸马都做了,那死起来不是更难了?
“不对。”突然,陈青初眼前一亮,“陛下,你说作为驸马,如果不听劝阻,未经公主同意,强行娶妻纳妾,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被砍脑袋?”
“那倒不会,大乾朝的律法,没有这么苛责。”天圣帝耸了耸肩,“虽然不至于砍头,但打板子是少不了的,杖责五十,还是有的。”
“那还是算了吧。”陈青初摊了摊手,“尚公主不能纳妾,谁他么的脑子被驴踢了,才想尚公主。”
靠。
打板子。
那还是算了吧。
如果会砍头,陈青初倒是不介意尚公主,然后纳妾从而被砍脑袋。
“你小子……算了。”天圣帝叹息一声,“现在朕给你三个选择,第一,做朕的驸马,第二,你抗旨不尊,拒绝娶公主,杖责三十,翻过来打,第三,去赈灾,你自己选吧。”
“陛下,你这就不厚道了吧?”陈青初皱眉道:“我刚帮你搞定了那些世家,你现在就过河拆桥了?”
“你立了大功,朕将自己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你,这还不是赏赐?”
“赏赐?陛下,你就别闹了,你分明就是恩将仇报。我陈家人丁稀薄,你却让我做驸马,不让我纳妾,你是在阻碍我为老陈家开枝散叶。”
“朕的公主有很多。”
“就非得让我去赈灾是吧?”陈青初一脸无奈的说道:“我去赈灾,我的安全如何保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灾?绝大多数都是人祸造成的,我要是去了蓝河县,那些地方官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干掉我怎么办?陛下,你不会是想借助地方官的手弄死我这个大功臣吧?如果真是如此,没必要这么麻烦,你下一道圣旨就行。”
“放屁。”天圣帝瞪了陈青初一眼,“朕给你一万精兵,外加一千玄龙卫,镇北王府的府兵,你也都可以带上。不出意外,那些府兵已经在宫门外等你了。”
“牧叔他们都来了?”陈青初脸色一变,“他们都来了,那些老秃驴呢?岂不是没人围着了?”
“还围着呢,再让你这么围下去,全都得渴死喝死,差不多就行了。”天圣帝轻哼了一声,“昨天朕就下旨给放了。”
一直被关押在刑部大牢的陈青初不知道,因为牧叔和一众府兵的包围,那些和尚是没得吃,没得喝,还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一个个饿得连打坐都坐不稳了。
再继续这么围下去,全都得活生生的饿死。
“陛下,你误我。”陈青初一脸悲愤。
“行了吧你。”天圣帝一脸嫌弃地说道:“你不就是想整那些和尚吗?朕答应你,你去蓝河县赈灾,蓝河县及其周边的寺庙,你都可以核查他们的资产,所得一切,都归你所有,但记住了,不许闹出人命,否则朕饶不了你。”
核查寺庙资产还没进行,而天圣帝也还没意识到,大乾朝的寺庙有多富有。
“饶不了我?”陈青初眼前一亮,“陛下,让我去赈灾也不是不行,但我有条件。”
“别太过分,朕,无有不允。”
“陛下,你这话自相矛盾。”陈青初蛐蛐了一声,说道:“在我赈灾的过程中,无论我干出什么样的事,都不得任何人阻止,如果陛下你看不下去,可以派人带上圣旨,将我斩杀当场,带回京受审再砍都不算,要当场就砍了。”
蓝河县距离京城可不远,就算天圣帝下旨杀他,再到回京城,这中间会发生多少事,谁也说不准。
还是直接在蓝河县就砍了的好。
以防节外生枝。
“好,朕答应你。”天圣帝沉吟了一声,拍了拍陈青初的肩膀,“给朕活着回来。”
“你是在诅咒我。”面对天圣帝的关心,陈青初翻了白眼。
什么就好好活着回来?
我还等着你下旨把我给砍了呢。
还让我活着回来?
不是诅咒我吗?
“一万精兵和一千玄龙卫已经在宫外等候,你即刻起程,不得耽误。”天圣帝摆了摆手,“赶紧滚蛋。”
“好嘞。”
陈青初转身离开,不再抗拒。
赈灾!
前期可是一个难得的作死机会。
“龙一。”
待到陈青初离去,天圣帝轻轻唤道。
“陛下。”
接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从暗处闪身而出,单膝跪在天圣帝面前。
“你亲自带十名天龙卫,暗中保护镇北王世子。”天圣帝的眸子之中,闪过一道寒芒,“他若死,天龙卫灭。”
“是,陛下。”
男子龙一,心头一颤,快速离去。
……
皇宫外!
“少爷。”
陈青初刚出来,牧叔便快速迎了上来。
除了他之外,镇北王府的府兵,一千玄龙卫,以及一万押着运粮车的精兵,都已整齐待发。
“别墨迹,赶紧的。”这时,长公主,叶嫣然从一辆马车中探出了脑袋,催促道:“救灾如救火,不要耽误时间。”
“你在这干什么?”陈青初皱起了眉头。
“废话,当然是去救灾了。”
“你去救灾?你是去添乱的……算了,出发。”陈青初刚想拒绝,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心头暗道:“有长公主在,我在蓝河县的行为,天圣帝定然会第一时间获知,那我就离死不远了。嗯,带上她,还是有用的。”
不然都是自己人,谁来告他陈青初的状?
“彦祖兄,彦祖兄,是小僧,颜舍……”
就在陈青初正准备登上马车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了起来,陈青初寻声望去,正是被拦住的颜舍小和尚在对他招手。
“放他过来。”陈青初淡淡道。
“小僧说了,小僧与彦祖兄认识,你们还非要拦小僧。”被放行的颜舍小和尚,岔开腿,双腿微曲,姿势极为浮夸地向陈青初走来。
“你这是?”陈青初见状,不由好奇问道:“大腿内侧被哪个小娘子掐了?”
“哎呦,别提了,被蛇咬了。”颜舍小和尚艰难地爬上马车,“是小僧思虑不周,经过小僧的反思发现,你的那条白蛇应该很大,小僧抓的那条太小了。”
“我去你大爷的。”陈青初直接爆了粗口。
“陈青初,你真的和一条白蛇那个了?”叶嫣然也凑了过来。
“滚。”陈青初呵斥道:“男人说话,女人别插嘴,插嘴是男人干的事。”
“彦祖兄,有见地,小僧也深得此道。”颜舍小和尚嘿嘿一笑,“对了,彦祖兄,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蓝河县赈灾。”
“赈灾需要带这么多兵?看来彦祖兄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人啊。”颜舍小和尚一脸唏嘘,“彦祖兄,你让人停下车,小僧就不和你去了,太危险了。”
“啪!”
一声脆响,陈青初一巴掌抽在颜舍小和尚的锃亮脑瓜上,“有这么多人保护,你怕个毛?常言道,来都来了,我带你去蓝河县,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这次你不会骗再和尚了吧?”颜舍小和尚心动了,“说好带我去教坊司,到现在都没去。”
“和尚?去教坊司?”叶嫣然一脸诧异的看着颜舍小和尚。
这真的是一个和尚?
不会是假的吧?
可那头,真的好亮。
……
转眼间。
数日过去了。
陈青初带着三千府兵,一千玄龙卫,以及五千精兵进入了蓝河县。至于其他兵马和粮草,则是在城外驻扎。
蓝河县县令,赵不归,已经等候多时。
“钦差大人,这……”不过,当赵不归看到,陈青初带着这么多全副武装的兵马进城,整个人都惊呆了。
在一般情况下,军队是不允许进城的,都要驻扎在城池的十里之外才行。
可陈青初并不在乎这些。
不带进城,他的安全谁来保障?
“有意见?有意见给我憋回去。”陈青初眉头一挑,淡淡地说道:“现在蓝河县的粮价多少了?”
“回大人,已经升到了六十文一斗。”陈青初的态度,让赵不归眉头不留痕迹的一皱,内心很是不满。
他赵不归,可是五大家族之一,赵家的人。
当然,他之所以敢不满,是不知道陈青初的身份。
“六十文一斗?”陈青初皱眉道:“有没有开仓放粮?”
大乾朝,一斗粮四斤。
一般情况下,盐粮价比是四比一。
一斤盐和四斤粮是一样。
只不过,因为陈青初的制盐之法,让盐价从十文一斤掉到了五文一斤。
“府衙已经开仓放粮了,不然粮价何止六十文一斗。”赵不归说道:“只是存粮不多,每日不敢放太多。”
“两件事。”陈青初眉头一挑,说道:“第一,立即关闭粮仓,停止放粮,第二,通知蓝河县内的所有粮商,让他们今晚设宴,宴请本官和这些弟兄们。好了,去办吧。”
丢下一句话,陈青初径直走进了县衙。
县令赵不归呆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