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五分钟,可能十分钟,但在这种环境下,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邓振华终于忍不住了,冲到门口,拼命砸门。
“开门!开门!我受不了了!放我出去!”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砸了几下,终于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庄炎也快撑不住了,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刺痛。
只有叶川,依然站着。
他闭着眼,用衣服紧紧捂住口鼻,尽量减缓呼吸的频率。
每一次吸气,都尽量吸得浅一些,让刺激感降到最低。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训练。
真正的战场上,比这残酷百倍的情况都有。
如果连这点都撑不住,那还当什么特种兵?
时间继续流逝。
又一波剧烈的咳嗽声中,门终于开了。
“出来!”
教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像天籁之音。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宿舍,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眼泪还在流,鼻涕还在淌,咳嗽还在继续。
但至少,能呼吸了。
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从各个宿舍里冲出来的。
有的趴在地上呕吐,有的跪着大口喘气,有的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所有人都在剧烈地咳嗽,眼泪横流,狼狈不堪。
叶川抬起头,看到教官们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总教官雷克斯也在。
他双手抱胸,目光扫过所有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十分钟。”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在催泪瓦斯里待了十分钟。感觉怎么样?”
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在咳嗽。
雷克斯等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
“在真正的战场上,你们可能会遇到比这更恶劣的环境。化学武器、生物武器、毒气弹……每一种都能要你们的命。你们要学会的,就是在那种环境下,依然能保持清醒,依然能战斗。”
“今天只是开始。以后,每周都会有一次这样的训练。直到你们能在催泪瓦斯里待半小时,依然能正常射击、正常格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现在,给你们三分钟时间恢复。三分钟后,下一个科目。”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分钟?
他们刚从催泪瓦斯里出来,眼睛都睁不开,喉咙还在冒烟,现在就要继续训练?
但没有人敢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抱怨也没用。
三分钟很快过去。
哨声响起。
“集合!”
所有人挣扎着站起来,列队站好。
眼睛还在流泪,喉咙还在刺痛,但没有人敢掉队。
雷克斯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下一个科目——武装泅渡。”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的海岸线。
“看到那边了吗?十公里外,有一个灯塔。你们的任务,就是游到那里,再游回来。全程十公里。”
十公里武装泅渡?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刚从催泪瓦斯里出来,眼睛都睁不开,喉咙还在冒烟,现在就要下海游十公里?
这特么是要人命吗?
但教官们已经开始分发装备了。
每人一套潜水服,一副脚蹼,一个防水背包——里面装着几块砖头,增加负重。
叶川接过装备,快速换上。
潜水服很紧,贴在身上,带着一股橡胶的味道。
脚蹼有点大,但勉强能穿。
防水背包很沉,至少二十斤。
雷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规则很简单——沿着海岸线游,不能偏离路线。可以休息,但休息时间计入总时间。”
“现在,出发!”
所有人冲向海边,跳进水里。
海水冰凉,瞬间包裹全身。
叶川深吸一口气,开始游动。
脚蹼在水里划动,产生强大的推力,让他前进得很快。
但二十斤的负重,加上催泪瓦斯带来的身体不适,让每一次划水都变得异常艰难。
眼睛还在流泪,视线模糊不清。
喉咙还在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片。
肺部还在难受,每一次换气都像被人掐着脖子。
但他没有停。
他只是不停地划,不停地蹬,不停地往前游。
邓振华和庄炎跟在他身后,同样艰难地游着。
他们的状态不比叶川好,甚至更差。
邓振华一边游一边咳嗽,咳得肺都要出来了。
庄炎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显然是被催泪瓦斯刺激得太狠。
但他们也在坚持。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停下就意味着淘汰。
海水很冷,刺骨的冷。
一开始还能忍受,但游了半小时后,身体开始发僵,四肢开始发麻。
叶川咬紧牙关,继续游。
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
不知道游了多久,回头看去,海岸线已经变成一条模糊的线。
前方,那个灯塔还在远处,在黑夜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周围,其他人也在游。
有的游得快,有的游得慢,有的已经开始掉队。
叶川看到,那个日国队员,就是之前笑得最夸张的那个,此刻正被两个队友拖着,勉强往前游。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旁边,棒子国的队员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游得东倒西歪,随时可能沉下去。
欧美国家的队员稍微好一点,但也只是在勉强支撑。
安德森游在最前面,拼命想要追上叶川。
但他的状态也不好,每一次划水都显得很吃力。
迈克那个大个子,已经彻底掉队了。
他身材高大,块头大,在水里的阻力也大,加上二十斤负重,每游一米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游了不到三公里,就开始抽筋,整个人沉下去又浮上来,沉下去又浮上来,像一条濒死的鱼。
几个教官开着快艇在旁边跟着,看到有人不行了,就会扔下绳子,把人拉上来。
但拉上来就意味着淘汰。
没有人想被淘汰。
所以即使抽筋了,即使快淹死了,也在拼命挣扎。
叶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游。
四公里,五公里,六公里……
终于,他看到了灯塔。
那灯塔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塔顶的灯光闪烁着,像是在召唤他。
叶川咬紧牙关,加快速度。
最后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他的手触到了灯塔下的礁石。
到了。
他从水里站起来,踉跄着爬上礁石,大口大口地喘气。
海水从身上流下来,打湿了礁石。
他坐在那里,看着来时的方向。
海面上,星星点点的人影正在拼命往这边游。
邓振华和庄炎还在后面,但距离已经不远了。
叶川没有等他们,而是转身,重新跳进水里。
还有一半的路程要游。
回去,也是十公里。
从灯塔往回游,比来的时候更难。
因为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身体已经快到极限。
而且,天快要亮了。
叶川咬紧牙关,继续游。
七公里,八公里,九公里……
终于,他看到了海岸线。
那海岸线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最后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他的脚终于踩到了沙滩。
他从水里站起来,踉跄着走上岸,直接瘫倒在沙滩上。
旁边,陆续有人游回来。
有的直接瘫倒,有的跪在地上呕吐,有的爬都爬不动,被教官拖上来。
邓振华和庄炎也回来了。
他们比叶川晚了将近半小时,但好歹也回来了。
两人瘫倒在叶川旁边,像两条死狗,一动不动。
“叶川……”邓振华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我差点死了……”
叶川没有说话,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