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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多谢

作者:今有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此番回晁都,初暒只带了伍千裘、范思、祝西风与二百左右兵马,其余人则被她安排在武江城并西北边境各地明暗据点,以防备北漠余部卷土重来。


    薛霁筹备回程诸事的动作很快,因而当伍、范、祝三人驾马跟在初暒身后时,距离初暒受伤昏迷转醒不过才过去一夜而已。


    一早便披星戴月背着包袱出发的祝西风在冷风中边打哈欠边打了个寒颤后,夹紧马腹快走几步走到初暒身边,问,“你伤还没好利索,怎么不随幽王一起坐马车?”


    初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辆在迷蒙晨雾里,在疾行队伍中稳如泰山的奢靡车驾,意味深长说,“尊卑有别,我还是不僭越为妙。”


    这话祝西风不爱听了,他眼里惺忪总算消散几分,道,“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僭越?你堂堂西北驻军参将、百姓口中的‘敌之司命’,坐一坐幽王殿下那豪华马车也算给他添光了,我不信他能将你踹出来。”


    初暒笑了笑没有接话,祝西风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正欲开口解释,可迎面一阵冬风袭来灌了他一嘴寒气与风沙,才叫他紧闭了嘴,躬身只管专注着勒住缰绳随队匆匆赶路。


    中北广阔,从西北边境赶赴晁都城最快也得半个多月,初暒归心似箭,可因顾忌队伍中马车里那位贵胄娇体,她不得已只在傍晚时分便喊停塘骑兵,下令就地扎营。


    安营时,玄影军将幽王与初暒等人帐子围在中央后,又协助幽王暗卫将他们的营帐扎在自己外围,如此一层包裹着一层既防夜间凌厉寒风,又十分便于戒备防守,等忙活完,士卒与暗卫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都各自与各自家的团坐在一起聚堆烧火取暖。


    因是急行,故而眼下虽有火源,也没有锅煮汤烧饭,众人只得三三两两围着柴火堆一边闲聊一边嘻嘻哈哈的啃干粮。


    初暒将最后一口馒头吞咽完,用火棍聚拢着燃烧了一半的枯枝,与身旁几位军官道,“将就将就,等出了西北境便能见着官驿了。”


    伍千裘笑了笑说,“许久没有同你们贴坐在一处烧火了,我倒希望回都途中夜夜都能如此。”


    范思颔首表示赞同,这时身后无恩恰巧提着他早备好的精致点心往薛霁帐中走,范思将手掌挡在嘴边,小声道,“幽王来西北监军数月,我还是头回看清他身边这些暗卫长得什么模样呢,别说,都还怪俊俏的。”


    跟着薛霁的暗卫大概二十个,这些人虽说是护卫幽王安危,但他们从不进入驻军营地又来无影去无踪也不知平日都宿在哪里,玄影军兵士虽知晓他们存在,但因不常见他们踪迹,都借着此刻频频回头张望着这些挺拔如松、宽肩窄腰的宛如从一个娘胎出来的青年,而后啧啧赞叹。


    祝西风鄙夷的看着他们这幅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不屑道,“诶诶,都是一群大男人都什么好看的,你们可甭沾染上幽王那不为人知的癖好啊……唔……”


    初暒不解,问,“他有什么癖好不为人知?”


    捂住祝西风嘴的伍千裘尬笑两声,答她,“都不为人知了,我们怎能晓得,这小子又在说胡话了,你别放在心上。”


    祝西风在伍千裘胳膊上掐了一下,趁伍千裘吃痛连忙将他手甩开,呸呸两声,嗔怪,“干啥呢你。”


    伍千裘捂着胳膊龇牙咧嘴,祝西风却不再看他,只对初暒道,“幽王有什么癖好不重要,不过晨时我说的那句‘我不信他能将你踹出来’这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初暒闻言挑了挑眉,并不说话,只听祝西风又道,“你不晓得,那日你杀了塔鲁阿卓后重伤失去意识的消息传到幽王那里,他很快便带着懂些医术的暗卫赶来将你带走,后来几日,我曾趴在你养伤的小院窗外,亲眼见他为你换药擦身,没一日落下,你不醒,那屋里的灯也没熄过,我见无恩小哥几回劝他去歇着,才晓得幽王自照料你后始终没合过眼,还有上回你为救我中了一箭,也是他亲自为你拔箭上药,不许旁人上前一步,日夜不休的钻在帐子里等你醒过来,从前我多少也听说过此人劣迹,但自从在军中见他对你模样,也觉得人能作假得了一时,大概也不会无端一回两回毫无怨言的照顾一个神志不清的伤患,我这人脾气心眼虽大,却也能看出幽王对你好这事,不像作假,你今日如果与他同乘,我觉他心中喜悦还来不及,不可能会踹你。”


    祝西风自顾自啰里啰嗦说了一堆,初暒脑子还在晃神时就又见他凑过来,目视着她的眼睛,眯眼问,“你老实说,是否幽王来西北监军之前你们就相识了?”


    “我……”


    初暒刚说了个我,身后不知谁突然‘咳咳’两声。


    无恩颔首站在初暒背后,清了清嗓子,恭敬道,“初参将,您该换药了。”


    “好。”


    初暒应声,起身随他离开,祝西风抻着脖子看分明后,叹了口气,与此处剩余几人无奈道,“瞧,进的又是幽王营帐,幽王此人是断袖不假,可我观咱们参将态度,啧……离防线失守不远。”


    伍千裘皱眉反驳,“胡说什么,我参将才不是断袖!”


    祝西风此刻倒十分稳重,“你还看不出来吗?幽王是真喜欢咱参将。”


    “参将人品好有才能,是个人就都会喜欢她,我也喜欢,难不成我也是断袖?”


    伍千裘据理力争,范思却低着头抿着嘴鹌鹑一样不敢插话。


    祝西风心中正感叹着,无暇顾及范思神态也没有再与伍千裘犟嘴,只沧桑道,“断袖怎么了,人家断袖碍着你什么事,你有甚可激动的,我与参将说那些话不过是觉得我们行伍之人,说不准那天就死在战场了,生死之期不定,谁晓得欢乐能享几时,这乱世,能与真心对待自己的爱人相逢已属不易,还管什么男女。”


    伍千裘不服气,却还是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范思也觉得祝西风说的有理,便问他,“你年纪也不大,怎么活得这般通透?”


    祝西风感叹完,又得意他这么相问,于是嘚嘚瑟瑟指点他们,“我是读书人,这些感悟自然是从书里看来的。”


    范思继续不耻下问,“啥书?”


    祝西风不假思索,“《情史》,前朝孤本,你们想看也没得看。”


    不愧是做过秀才的人,读过的书就是宽泛,范思敬佩之情顿时溢于言表。


    但…此时的他丝毫想不到之后有朝一日在某风月之所看到这书名时,亲切之感还未涌出,震惊却在翻阅那书后率先出现在他的脸上。


    夜渐深时,临时营地里的闲谈声消失了,帐外偶尔传来巡守兵士或暗卫脚步踩过积雪时略微响起的吱呀声。


    在这阵静翳中,初暒偏头看向正仔细给自己左臂上药的薛霁。


    他们今日迎着风霜赶了一天路,所有人的脸部肌肤都晕着大小不一的干红裂皴,但初暒瞧面前这人依旧面如冠玉,皮肤白皙滑腻的堪比剥了壳的鸡蛋。


    在初暒审视的目光中,薛霁将固定伤药的白棉布一圈圈裹紧她的左臂后娴熟灵巧的打了个结,继而他又用自己那双好似未曾沾染过一滴阳春水的手小心将初暒半褪在左肩的衣裳轻轻拉上。


    换完药,薛霁正欲从药箱中取出一只精致碧盏,却听初暒忽然开口,道了声,“多谢。”


    触上碧盏的指尖倏地一顿,薛霁终于抬眸看向了她。


    “方才经祝西风提醒,我才记起先前多次受伤都幸得你照顾,可我似乎还从未对你道过谢。”


    “你命不该绝,就算没有我照顾,你也能逢凶化吉,是我私心,想要借此与你亲近,你这声谢,倒让我惭愧。”


    薛霁取出碧盏,拧开盖子,待熟悉的芳香飘到鼻尖时,初暒才认出,盏里装着的碧色膏体是往脸上涂的。


    药膏是碧色松软质地,一上脸涂抹开来便透明如水能很快被皮肤吸收,清凉的温度渗进皲裂的脸颊,干红逐渐褪去,初暒的英气小脸很快重又白净。


    看薛霁朝自己‘杰作’满意的勾了勾唇,初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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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他收拾药箱的时机,又说,“祝西风还说,你对我好这事不是作假,你在西北这些日子,我也看出你为人不似传言,我们抛开往事不提,你还想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替你去做,只求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


    “为什么不能对你好?”


    “欠下太多,我怕还不清。”


    “可祝西风、伍千裘还有宋运也都对你很好。”


    “我可以对他们好。”


    “你也可以对我好。”


    “你想要的好,和他们…不一样。”


    “哦?”薛霁促狭看着她,问,“我想要什么?”


    初暒抿了抿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她没有回答,只抬手扯开才被薛霁拉好的衣裳,袒露出自己左肩,认真地看着他,道,“如果是我想的那样,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不会反抗。”


    “这就是你感谢我的方式?”


    “是。”


    薛霁失语笑笑,他抬手再次将初暒滑到左肩的衣裳拉上,不苟的为她衣领掰扯整齐,“从军后,你作战勇猛,好像自己有十条命够你挥霍,我来西北后,你身上大伤小伤就没有断过,那些伤,有的伤在骨肉狰狞可怖,有的伤在心口肝肠寸断,可我连你一滴眼泪都没见过,一声疼都没喊过,我知你有拼死也要做成的事,因此你感受不到伤处的疼,也察觉不到对死的惧,疼与死你都不怕了,要你与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肌肤相亲,你大概也没有什么可在乎的。”


    初暒被说中心思再难启齿,她连忙挪开眼睛不去看他,可薛霁根本不打算放过她,只伸手捏住初暒下巴,使她的视线重新落在自己瞳孔,一字一句,继续道,“但我不想你不在乎,我想要你…爱我。”


    心脏猛然打了一道惊雷,电流却从被人轻捏住的下巴出现,一路流窜到喉咙与肩头。


    初暒的肩膀在心头那阵惊雷掀起的暴风雨中,微微打了个颤,她看着那双快叫自己溺水的桃花眼好一会儿,才说,“你想要的爱,我不太懂。”


    前世关于男女情爱,初暒是从军后在兵士们相互间传阅的露骨春宫中才略懂一二,其次便是军中出头后,驻扎营地附近村县里那些对她投怀送抱的怀春少女,她读得懂那些缠绵躯体和青涩眉眼里的欲望,却看不出藏在欲望中她从没有见过的爱意。


    因此,薛霁想要从她这里得到的爱,她没见过,故而,她真的不懂。


    初暒眼里的茫然懵懂让薛霁倍感愉悦,他眼中笑意越发明朗,“等到某一天,你开始情不自禁地想对我做些什么事时,你会懂的。”


    薛霁说完,起身将药箱从行军床上拿开,顺着他路过的地方,初暒看见桌上食盒中,那些精致小巧的点心一个不缺,她还想说些什么,薛霁却将她扶躺下,吹了灯,将被角仔细掖在她的脖下,低声道,“不早了,睡吧。”


    初暒脑袋里错杂的思绪在薛霁轻一下、浅一下的拍打中化作深沉睡意,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坐在自己身边的翩翩身影,初暒阖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后,初暒醒来时天色未明,营地里已有兵士们拔营收帐的动静。


    见初暒出来,祝西风连忙跑过来与她炫耀,他嘴里不知塞着什么,一张嘴便雪花似的掉渣滓,初暒侧着耳朵,费了点劲儿才听他说,“你与幽王昨夜说啥了,怎么今日他一见我便让无恩小哥将这盒点心送我吃了,别人都没有,偏就给我了,嘿嘿嘿……真好吃,你要尝一个不,有人想要我都没给呢。”


    “你吃吧。”初暒借着满地雪光,左右张望着,问,“他人呢?”


    祝西风一边往嘴里继续塞点心,一边用下巴朝初暒身后方向扬了扬,“喏,那不是。”


    初暒转过身,正见薛霁朝自己大步走来,道,“你昨日驾马,将左臂伤口撕裂了一些,今日你须得与我同乘?辎车,也算能为军中省些药损。”


    这理由让初暒无法拒绝,她颔首,回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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