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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桃花源记(五)

作者:幺玖肆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两人退回假山密道内,灯的光晕在狭小空间里不安地跳动。江清侧耳听了听外面,确认没有被发现,才压低嗓音问:“回去吗?”


    连江月静立片刻,眸中映着微光,开口道:“塘底原本没有洞口,今夜突然出现,绝非偶然,其间定有我们未知的变故。机会稍纵即逝,自然要探。”她转头看向江清,“你留在这接应,留意机关动静。我出去探探,半炷香内回来。”


    “不行!你的身体……”江清下意识反对,眉头紧皱道:“我去。”


    “若是陷入阵法机关之中,你打算怎么解决?”


    江清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她们姐妹三人自幼由五位长老教导,所学庞杂晦艰。


    姐姐江影于法术一道天赋卓绝,灵犀通透,一点即悟,早已深得诸位长老真传。


    连江月,虽无江影那般与生俱来的天赋异能,却硬是将奇门遁甲、机关秘术与一身武功锤炼得样样顶尖,心思之缜密,推算之精微,常常令授业长老也暗自颔首。


    她自己,虽然天赋异能和武功也都不错,于那些需精深推算的课业上,她付出不少心血,却总是如坠云雾。


    “那……你一切小心。”


    “嗯。你记好!”连江月叮嘱道:“若我过时未归,或你听见任何异常响动,不要犹豫,立刻封死机关原路退回,保全自身为上。”


    “明白,你注意安全。”江清重重点头。


    连江月不再多言,身形轻灵一闪出了密道。她并未沿着主径行走,而是借着廊下立柱与花木的暗影,贴墙根疾行。


    在经过月洞门时,脚步一顿,目光迅速扫过内外。园中寂静,唯有远处隐约的更梆声。前方出现一排更为精巧的房舍,其中一间,窗棂缝隙里透出微弱暖光。


    连江月屏息,猫腰贴近那扇窗。


    她凝神静听片刻,确定屋内只有一人动静,便伸手在窗户角落无声润开一个小孔洞,向内望去。


    屋内烛火摇曳,视线所及,先是一个宽大的浴桶,边缘搭着布巾,桶中热气袅袅上升。而令她目光一凝的,是背对着窗口正在擦拭身体的男子。


    他身形颀长挺拔,烛光清晰地勾勒出其背部流畅而蕴含劲力的线条。肩背开阔,腰身劲瘦。两侧肩胛骨的轮廓,在光影交错中犹如静伏的羽翼,轮廓分明。背肌随着擦拭的动作微微起伏,犹如一张绷紧的良弓,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张力。


    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肩背,发梢滴落的水珠,正沿着脊椎中央那道深邃的凹痕缓缓下滑,途经腰脊起伏,最终隐没在昏暗的阴影里。


    男子抬起手擦拭颈侧,臂膀线条随之拉紧。就在这动作之间,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动作微微一顿,但并未回头。


    连江月心头一凛,立刻移开视线,将身形彻底隐入窗下阴影,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


    屋内,那细微的水声停了下来。短暂的寂静后,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那人似是在穿衣。


    连江月当机立断,凭借记忆与来时的观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假山方向撤退。


    假山内,就在江清要按捺不住,准备冒险出去查探时,连江月的身影便闪了进来。


    两人合力,迅速将密道入口的机关恢复原状,确保不留下任何痕迹。


    “可有发现?”


    “我看到……”连江月声音一顿,袖中手指无意识捻了捻,她压下心头那抹惊疑,沉声道:“庄内守备,绝非表象那般外松内紧可以形容。暗处必有玄机,我今夜已打草惊蛇。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她未多描述所见,但凝重的神色已说明一切。江清也不多问,两人循着来路,以最快速度回到那荒宅水塘下的洞口,相继翻出。


    重新站在重修的庭院中,夜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连江月心头的迷雾与那惊鸿一瞥的背影。


    连江月抬手,掩口打了个轻浅的哈欠,倦意如潮水般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上来,浸透了眼角眉梢,“洗洗睡吧,天亮再说。”


    江清望那幽深洞口低声道:“塘底的洞口怎么办?”


    连江月没有答话,而是俯身从地上拾起几颗石子,看似随意,实则依循特定方位,将它们一一嵌在洞口周围。待最后一颗石子与塘底融为一体,只听一阵细微的“咕噜”声,水重新从洞口涌出,迅速灌满水塘,那塘下的通道也隐去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连江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安心睡吧。”


    —————————————————


    这一夜,连江月睡得极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各种片断交织,时而闪过晃动的烛光,时而浮现朦胧的背影,时而耳边有人控诉她又在撒谎。


    种种画面混杂着深藏的疲惫与警觉,让她始终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不得安枕。


    恍惚间,她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那声音很轻,似有还无,但她听得真切。步幅均长沉稳,是人的脚步,绝非小动物弄出的窸窣。


    连江月倏然睁眼,眸中睡意尽褪。她维持着躺卧的姿势,呼吸依旧平缓绵长,如同仍在熟睡,右手却已悄然握住了枕边剑柄。


    外头的人似乎只是驻足,并未有进屋的意思。片刻,脚步声再度响起,比先前飘忽,像是正悄然离开。


    连江月迅速起身,追至门外。晨间的凉意扑面而来,她只来得及看见远处屋脊尽头,一片深色的衣角没入晨雾之中。


    “江月?”清脆的女声从侧边廊下传来。


    江清提着水桶走来,她束着利落的发髻,几缕碎发被水濡湿贴在颈边,显然刚洗完澡。此刻正疑惑地望着立于晨风中,衣衫单薄赤足散发的连江月。


    连江月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转而看向江清,“刚才,可有人来过院中?”


    江清摇头,将水桶放在井沿边,“没有啊,我寅时就起身了,一直在院中练功,没看见旁人进来,也没听见异动。”


    连江月沉默了一瞬,抬手揉揉眉心,“许是我睡得迷糊,魇着了,将梦境与现实混淆。”话虽如此,她目光仍不由自主地飘向屋脊方向。


    江清一听,快步上前,不由分说握住连江月手腕,急问:“是不是噬灵又发作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药吃了吗?”


    “吃了,按时吃的。”连江月任她握着,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安抚,“只是有些乏,精神不济,歇歇就好。”


    “你真没骗我?若有不适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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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可硬撑。虽然说在外不让用术法,但是你情况特殊,事急从权,我拼着受罚也要……”江清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信任。


    “不用……再说,我何时骗过你?”


    “那可多了!”江清扳着手指,语速快了起来,“三岁那年,你偷拿神石,骗我说是河边捡的破石头。五岁时,你拿了金长老好不容易化成功的雷符叠兔子,骗我说是剪纸用的彩纸,差点劈了祭坛……还有最近这次,后山禁地你……”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了,提它做什么。”连江月轻咳两声,打断了她的话,从袖中取出一个素色香囊,递过去,“我昨日观那发烧的孩子神魂不宁,吃完早饭,替我去趟西街,送个安神香囊给他。”


    香囊看着寻常,是街边常见的样式,唯有一股温和的草药清气散出来,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江清伸手接过,手指碰到香囊的瞬间,却敏锐地察觉到内里隐隐有法力流动,绝非普通香囊所能有。


    她捏了捏,香囊内除了草药,还有一小片硬物,“你在里头放了自己画的平安符?”


    “嗯。”连江月点点头,“顺便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出现相似症状的孩子,或者……有没有别家孩子失踪,尤其留意他们的生辰八字,若有,记下来。”


    江清神色一凝,立刻领会了她的言外之意,“你怀疑有人借……”


    “尚不确定,先查查。”


    “我现在就去!”江清将那只香囊仔细收进袖中,转身匆匆出了门,甚至顾不上吃早饭。


    送完香囊,并依言在孩童家附近委婉打听一番后,她特意在城中人多处转了一大圈。医馆、茶摊、酒楼、庙宇……凡是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之处,她便驻足,状若无意的旁敲侧击。


    可惜,大半日过去,所获寥寥。


    偶尔有人提及谁家孩子病了,也多是寻常风寒,并未听说集中出现的怪症,更无孩童失踪的传闻。倒是有人说起城东商家的儿子前几日走丢,不过当天傍晚就在亲戚家找到了,纯属虚惊一场。


    日头渐高,江清思忖片刻,转而朝城主府方向走去。若真有棘手之事或求告无门者,或许最终会前往城主府寻求帮助。


    刚走到府门前的街道,便看见两人从朱红大门内走出。


    其中一人青衫缓带,笑容温和,正是此前有过两面之缘的柏瑞景。


    他身侧还有一名男子,那人身形挺拔,穿一袭玄色深衣。衣料看似寻常,实则暗纹隐隐流动,绝非普通之物。


    他容貌不俗,年纪看起来比柏瑞景还要小些,神情疏淡,唯有一双眼睛沉静深邃,教人看不透底细。他比柏瑞景略高半头,行走时肩背挺直,步履间自有章法,仿佛自有一方天地,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连姑娘?”柏瑞景眼尖,已看到了街角的江清,脸上立刻浮起和煦的笑容,加快步伐迎上前来。


    江清依着江湖礼节,抱拳问候:“柏公子,好巧。”


    “又见面了,连姑娘。”柏瑞景侧身引荐,“这位是我家小叔,近日才到云阳城。”他又转向那玄衣男子,语气恭敬了些,“小叔,这位是连江清姑娘,昨日在市集,多亏她出手相助,制住了那惊马,身手很是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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