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城国际机械工业展览会的场馆宏大而气派,不过,乐州市代表团被安排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对于首次参加这种级别展会的春风厂众人来说,眼前的景象既让人兴奋,又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为了这次展会,周厂长可谓煞费苦心,铆足了劲要打响春风厂的名头。
他亲自督战,厂里技术科和宣传科加班加点,不仅精心挑选了几个工艺最精湛、代表着最高水平的大型轴承样品,还特意请人翻译并印刷了中英文对照的产品宣传册。虽然纸张和印刷质量略显朴素,但图文并茂,让人一目了然。
展位布置也花了心思,“春风机械厂”的厂名非常显眼,墙上挂着大幅的产品示意图和技术参数表,周厂长甚至把省报报道“三米轴承”的剪报都放大镶在框里,力图展现工厂的技术实力和可靠性。
旁边的展位就是乐州市一机厂,他们的参展经验更加丰富,展出的产品更是令人眼前一亮。
除了常规的齿轮、活塞等机械零部件,他们竟然还带来了两台最新研发的“蜻蜓牌”家用缝纫机!
那亮闪闪的烤漆、流畅的线条,瞬间吸引了大量国内客商的眼球,有时来自各地百货公司的采购人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问价、索要资料者络绎不绝。
张厂长和销售人员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洋溢着压抑不住的笑容。
相比之下,春风厂的展位就很冷清了。除了偶尔有几个国内厂家过来围观下那巨大的轴承样品,大部分时间门可罗雀。
那些轴承就静静地躺在站台上,虽然工艺扎实,散发着重工业特有的力量感,但在造型精巧的缝纫机对比下,显得格外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笨重,难以吸引匆匆而过的脚步。
第一天的气氛略显沉闷和尴尬,带来的产品宣传册几乎没发出去几份。
周厂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不断看着手表,又看向川流不息却无人为他们停留的人潮。
孟工和王科长眉头紧皱,不停地交换着担忧的眼神,低声讨论着是不是展品摆放有问题,还是介绍方式不对路。销售科马科长和干事说得口干舌燥,却收效甚微。
“老周啊,真羡慕你们啊,我们都快忙不过来了。”一机厂的张厂长好不容易抽空溜达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种国际性展会,光有傻大黑粗的零部件可不行,得抓眼球,讲策略!你看我们那缝纫机,多受欢迎!你们这……”
他摇摇头,目光扫过春风厂那些厚重的轴承和冷清的场面,最后落在帮忙整理展位的赵之凝身上,啧啧两声:“可惜啊,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平台和机会,除了让年轻人出来见见世面,还能怎样呢?”
“张厂长,不劳您费心。”周厂长心里气得要死,脸上还是不露声色,“展会还有一周,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再说了,轴承虽然是零件,却是机械装备的核心,总会有识货之人的。”
张厂长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那你们就慢慢等吧,我们又有订单要谈了,恕不奉陪了。”
这下子,春风厂众人心里都憋着气。
晚饭时间,大家围着吃盒饭,都食不知味。
“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周厂长放下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得想个办法,把人吸引过来!”
“是啊,酒香也怕巷子深。”马科长叹气,“我们的东西是好,可放在这儿,不动不响,谁能知道它的好?”
默默干饭的赵之凝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她想起了厂里放露天电影时的热闹场景:“厂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快说!”周厂长都快愁死了。
“咱们厂放电影的时候,为什么能吸引那么多人?甚至周边公社的老乡都跑来?因为电影是‘动’的,有热闹看。”
赵之凝组织着语言,越说思路越清晰,“我们的轴承放在这里,是‘静’的,虽然扎实,但看不懂的人就觉得是个铁疙瘩。能不能……让我们的轴承也‘动’起来,弄出点热闹?”
“动起来?怎么动?”周厂长疑惑地问。
赵之凝指着那个巨大的轴承样品,“比如,我们能不能在展位里支个小工作台,现场简单地演示加工轴承的工序?
就像街头耍把式卖艺,得先练起来,才能吸引人来看热闹!咱们不卖艺,而是展示我们工人的真功夫!这不比干巴巴地放着产品更有吸引力?”
她放下筷子,又补充道:“而且,这还能直观地展示我们接受定制加工的能力,万一有客户需要特殊尺寸或工艺的轴承,看到我们这个,是不是更放心?”
一言点醒梦中人!
周厂长饭也不吃了,眼睛瞪圆了:“对啊!我们光想着摆出来给人看,忘了要演给人看!小赵,你这脑子太活了!”
孟工也抚掌赞叹:“好主意!现场加工,既能展示技术,又能吸引眼球,动静结合,就这么干!”
说干就干!
周厂长立刻跟省厅工作人员协调,确保安全合规。
第二天一开馆,春风厂的展位就开始大变样。临时工作台、工具、卡尺、轴承套圈毛坯等一一就位。
周厂长还让销售科去火速加印了一批更加简洁明了的宣传单页,准备主动出击,在展馆内外人流密集的区域去派发。
“老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现场开作坊了?”张厂长看到这阵仗,忍不住又来调侃,“可别忙活大半天,净整些噪音,更没人来了。”
周厂长此刻充满了干劲,没理会他的风凉话,哈哈一笑:“老张,你就瞧好吧!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
最终,现场演示加工的重任,出人意料又情理之中地落在了赵之凝身上。
周厂长的理由很充分:“小赵的形象好,手艺更是没活说,干活又稳又细,让她来操作,最能代表咱们厂年轻一代技术工人的水平!她还是18岁的四级工,这个噱头不用白不用!”
赵之凝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站到了工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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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砂轮开始高速旋转,发出有韵律的嗡鸣声,赵之凝专注地调整着工件,一如往常地沉浸在工作状态之中。
这充满工业力量感的场景,与周围静态的展品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多原本匆匆路过的客商和观众,都不由自主地被这现场的表演所吸引,纷纷驻足围观。
“咦,这厂子现场干活呢?”
“看看,这是在磨轴承吧?挺精细啊!”
“这姑娘手艺可以啊,看着年纪轻轻的。”
“他们这是在展示加工能力?”
人群渐渐围拢过来,议论纷纷。
春风厂的其他人立刻趁机上前,热情地分发新的宣传单页,并大声介绍:“春风机械厂,专业定制轴承!矿山机械、农业机械专用轴承专家!欢迎了解!”
冷清的展位前,第一次出现了熙熙攘攘的景象。
就在这时,两位穿着考究的外国客商也被这独特的现场展示吸引,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得格外仔细,目光一直盯着赵之凝的操作动作和加工后的工件。
守在春风厂展位的翻译是省机械工业厅配备的,是当地外语学院的英语系学生,见状赶紧迎上去,殷勤地用英语打招呼:“你们好!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吗?”
其中一位外国客商微笑着点点头,却开口说了一连串的话,根本不是英语!
年轻的翻译瞬间懵了,手足无措地楞在原地,显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更别提回答了。
正在操作机器的赵之凝,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语言语调,心都漏了一拍!
是德语!
前世在利民机械厂,那些留学归来的工程师们上课时讲过的德语,她至今还有印象!
外国客商因为无法沟通而皱眉,似乎准备离开,而翻译急得额头冒汗却无能为力,周厂长等人也一脸焦急不知如何是好。
见状,赵之凝关掉了机器,走上前去。
她压下心中的紧张,尝试用略带生疏的德语开口:“打扰一下,请问需要帮忙吗?”
一瞬间,整个春风厂展位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赵之凝,仿佛她在说什么外星语言。周厂长的嘴巴微微张开,就连一机厂那边准备看笑话的张厂长都愣住了。
那两位外国客商更是惊讶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突然开口说德语的年轻华国女工。
要知道,他们来了这么多天,遇到能说德语的华国人,一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要不是今天他们的翻译刚好生病了,也不至于沟通得这么麻烦。
外国客商脸上露出极大的惊喜:“哦!您会说德语?”
赵之凝努力保持镇定,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参展证和身后的展品:“只会一点点,我是乐州春风机械厂的工人,这些是我们生产的高精度轴承。”
外国客商又是一惊,现在华国的工人素质都这么高了吗?不仅手艺了得,连德语都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