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一步避开脚下狼藉,方觉夏垂眸蹲下,盯着眼前白骨不知道在想什么。
扫了一眼腰上的令符,木制的牌面上依序排列着六个水滴状的图案,第一个赫然亮起,方才第一关通关之后积分已经到令符上了。
想来应该有一拨人被刷出去了,道塔的历练都有令符在手,一些人无法应对捏碎就能离开,上一层的难度吓退一些人还是足以的。更何况世家宗门的弟子进秘境又不像散修还要灵石,跑路的成本更低了。
几息后,她缓缓转移视线,朝着某一个方向望过去。
橘黄亮入眼底,由一灯传开,连接千灯,汇成一片辉煌,独立于渐趋昏黑的天地之间。一座自高处向下错落散开的巨大城池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其诡谲有逢魔之势。
一句不知何处看到的话跳入脑海,方觉夏半眯起眼,起身走向一旁的溪水布下一个阵法,又拿出几个罐子舀慢水收进储物袋。
盯着指尖摇摇晃晃的水滴,她眨眨眼,明明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水。
想到自己上一层的那片水域和两次溺水的经历,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白骨,方觉夏推测,这个秘境恐怕是以水为基的,并且,这条溪流貌似是从最高处的城池那边流过来的。
那颗摇晃的水珠彻底落入溪水中,荡开一阵涟漪。细小的圆一点点推开、扩大,一层层波纹下,一尾小鱼摆尾游过。
双眼微微睁大,方觉夏这才意识到:溪水里,小鱼不知何时成群游过,细小的影子接连掠过水下,首尾相随,逆流而上。而它们的终点,似乎正是那座凭空出现的不夜城。
嚯,这是要洄游?
云正跟着同伴奋力向上游去,它们争相向上,不敢停留。然而再一摆尾,那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溪流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漆黑的壁。
在持续不停歇的洄游中突然停下,接近力竭的云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尾巴泛起阵阵酸痛,发现只有自己被拦住后,云惊恐地调转方向。
再一次撞上漆黑的壁,没有了溪水带来的流动感,水流倒灌回来,它的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巨大的惊恐吞噬了它,云疯狂的寻找出路,疯狂的碰壁。
“啧,停停停,小家伙。”一道带着点无奈和懒散笑意的声音打断了云,云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帮个忙和我走一趟,安静下来别死了,等结束就送你到溪流源头。”那道声音紧接着宣布,云听到了“源头”,带自己去源头,永远没有办法达到的源头。
桎梏解除了,云摆摆尾巴下意识想冲开四壁,却硬生生止住,缓缓游动,在黑色里打转。
“哟,还真能听懂啊!”慢慢下沉到水底,云想,为什么不懂?真是奇怪地人。
方觉夏看着刚刚疯狂碰壁差点没把自己撞死的小鱼听话安静下来,轻笑一声,她就知道这种地方的鱼不能当桌上的看。
用灵力在罐子上封了一层,扔进储物袋中。麻利做完这些,她转身一跃飞快离开。
余天确实离得不远,她在林子不过转了一小会儿就到了对方所在之地。
留意了一下周围情况,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方觉夏推开半掩的破门。
看着眼前的景象她挑了挑眉,对方坐在庙宇造像之前的空地之上,一只手紧紧握着阵盘,另一只手捏着传音器,看上去像一只炸毛的兔子,全身紧绷。
还挺警惕。
见到来人是方觉夏以后,余天迅速放松下来,收起攻击的姿态往地上一躺。
“以姐,你可算来了啊!”
谨慎重新掩好门,方觉夏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眉心一皱,伸手拎起地上的人立刻就往堂上梁一坐,又掏出隐息符贴在两人身上。她给了余天一个眼神,而后放缓呼吸,收敛气息,全神贯注盯着下面。
破破烂烂的庙门又一次被推开,门扉吱呀间还伴随着来人的骂骂咧咧。
“我一个医修到底为什么要整天打打杀杀的。”
嘴上松懈,身形却紧绷着,那人警惕环视四周,又四处查看一翻,等到确定没什么危险了才收起动作,走到堂中似乎也打算休息会。来往行走之间,方觉夏终于在某个角度看清对方的正脸。
她呼吸一顿,不解皱眉。这不是柳随风吗?
一旁自有人进来之后就心惊胆跳,目不转睛盯着下面的动静,生怕自己被发现,哪怕他并不知道两个人在躲什么。直到柳随风的正脸露出来,他愣住了。
这不是上一关和他搭伙的道友吗?
柳随风若有所感,下意识往某个方向看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他挠挠头嘟囔道:“奇怪。”
藏在上方梁间的方觉夏和余天:......
下一刻,门外又一阵动静传来,方觉夏挑挑眉,懒懒靠着背后的柱子看过去。
“我说,你来这破庙干嘛?”不解的语气中夹杂着几丝不满。
“里面似乎有人。”另一人接话。
手臂微抬,提到身前护住要害,柳随风全身紧绷,听到两人对话却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踹开了。
“砰——”老旧门板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然而吸引室内所有人的目光却是门口站着的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正是叶云逸和谭绿蘋,两人防备的动作还保持着。
六目相对,空气陷入奇怪的沉静。
方觉夏在上面注视着这一幕,唇角一牵,强忍住笑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谭绿蘋,或者说她最有话说,漂亮的杏眼在看到柳随风后立马瞪大了,她抬起手指了指前面的柳随风,又指了指旁边的叶云逸,微微眯起眼。
“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都在这?”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怒意。
柳随风讪笑一声,眼神闪躲。叶云逸望天望地,就是不看谭绿蘋。
谭绿蘋见状冷笑一声,指着叶云逸,“你,是谁告诉我他这两日要闭关,来不了秘境?”
叶云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微笑不语。他难道还能告知对方自己是收了灵石带同门来刷分?
实在大意,上一关卡守灵力限制关掉了掩住真容的法器,谁知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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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关传送过来就碰上了谭绿蘋和柳随风。
谭绿蘋也懒得理会他,转身又把矛头指向柳随风,“你,是谁和我说他要去随山两日?”
目光凌厉一扫,她气冲冲抱臂,“合着我问了三个人,有两个都忽悠我!”
方·被询问的第三位·忽悠人·觉夏:......
突然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柳随风暗暗头疼,听说历练之中有异动,他是接了掌门的指令来这个秘境秘密探查的。谁知道会遇到那么多熟人?还好巧不巧易容丹效果刚刚一过就碰上了。
看两人不说话,谭绿蘋“哼”了一声,嫌弃指挥道:“不管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要藏就藏好点行吗!你们易容的准备呢?”
柳随风和叶云逸对视一眼,默默拿出东西,片刻后,两人的容貌又恢复到了进秘境时的普通模样。
方觉夏坐在横梁上目睹全程,心底叹息,现在这个情况她下去似乎很不合适啊?
“道友不妨下来一叙?”正想着,柳随风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视线下方的人看向了她和余天藏身的位置。
原来早就发现了?果然能做昆仑大师兄也不是吃素的。
被勾起几分兴致,方觉夏拉着旁边被吓到的余天往下一跳,出现在三人面前。
当然,是用另一张脸。
注视着凭空出现的两个人,谭绿蘋眉头一皱,和叶云逸对视一眼又看向两人。反倒是柳随风看到后面的余天以后神情一顿,把视线放在前面的方觉夏身上停了一会儿,神色变换,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你们在上面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又想到一旁不知情的谭绿蘋和叶云逸,憋着笑意,柳随风开口打破沉默。
余天小声提醒:“道友,我们见过的。”察觉到另外三人的视线都落到自己身上,特别是方觉夏,余天赶紧补充,“我们上一关是一起的。”
柳随风还要再说什么,突然停住,猛然看向庙门外。谭绿蘋的神色也骤然沉下来,叶云逸也马上做出防备的姿态。
只有余天不明所以,看了看神情变换的几个人,心下疑惑但手上也悄悄捏紧了自己所有防身的东西。
轻“啧”一声,视线移到门外,方觉夏偏头散漫一笑,对在场几人道:“看来我们遇到点麻烦了。”
同一时间,树林的另一边,秦峭面色沉沉,持符迎上周围的白骨。左平晓看了秦峭的背影一眼,若有所思,也提剑而上。
一个由灵力化成的巨大佛手虚相出现在半空,做施无畏印,纤白如玉,禅意扶风,向下拂去一片白骨,应是见观音。
“没想到能在这见识到须弥山的《八部护法》。在下杜尤。”
另一片白骨也被夺目的咒法掀飞。陌生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止观侧身回望。
绣有巍然台标识的月白法衣入眼,止观双手合十,颔首致意。
城内最高处殿宇中,刚刚摸清楚在里面大致情况的温向烛停下动作,若有所感,视线落在远处的树林之上,强行压下眉眼间的烦躁和冷意,他起身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