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会溺水吗?
十二岁时,他在青漯山看到一只小妖追逐、捕捉、撕扯一只脆弱的蝴蝶,又将其扔进溪流。
那是一只漂亮的蝴蝶,泛着清透的光的华丽薄翼垂死挣扎,抖落一层又一层翅鳞。
温向烛看得入了迷,守在河边静静注视着那美丽轻盈的生物一点点沉入溪底,挥动的翅膀边缘线条清晰、薄而凛历,在空中无力地划开一阵阵水波,像一把锋利又秾艳的薄刃。
它会溺水吗?
仰头看那片天光,就像一片片碎开的银子,闪着、分割着不成样子的水面。在摇晃的光影中意识被仍开,视野发黑又冲白。
模糊,闷,压抑,好累。一声声呢喃在耳边响起。
好美......
温向烛缓缓睁开双眼,用力朝着眼前天光伸手一够。
“噗——”
一口鲜血吐出,咳得似乎要把半颗心都呛出来,左手猛然捂住嘴,沥沥淅淅的血顺着惨白的指节下坠。
一双手迅速伸过来,三下五除二往温向烛身上几处一点,原先止不住咳声停下,温向烛接过面前递过来的手帕。
静琅仙君见眼前少年的血止住了,松了一口气,坐回一旁的木桌。
灵脉阻塞的严重,看来之前收过重伤。
轻轻扫了一眼在药池中重新坐好调息的少年,静琅不动声色喝了口茶,神情却有几分恍惚。
真像啊......
当年温子良一消失,道塔顶层就出问题了。如今不过二十载,又有后人来随山了吗?
时不待我,我不会时。她果然还是适合闭关,不愿意搭理这档子麻烦事。
像是若有所感,温向烛微微侧头,而后又到原来的位置,睁开双眼,药池中的药液微微泛绿、清澈见底,唯见方才几滴鲜血零落其中,自己的脸倒映其中,苍白如鬼,脊背上似乎有什么在隐隐发烫发痛。
对着水中的人扯出一个嘲讽的轻笑,半晌,温向烛又觉无趣,厌倦闭眼。
看来他过几天得出去一趟了。
睁开双眼,方觉夏打了个哈欠,有一搭没一搭转着手里的小刀玩。
青云城的热闹有时是真吵,特别对她这种打算小憩一下的可怜人来说,更是喧嚣过头。
“知道吗?罗天鉴上又有新人喽。”喧嚣之中,树下一道压低的声音入耳。
“去去去,罗天鉴什么时候没有新人?这算什么新鲜事。”
“你懂个屁!小四,接着说,别理他。”
“不是,想打架啊你。”
“停停停,先听我说,要打一边去。”那个叫“小四”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的当然不是普通的新人,是巍然台,那个人间来的,罗天鉴第二境榜首。”
“左平晓?当年靠着明河君遗令进巍然台的那位。我记得她不是不能修炼吗?怎么五十年过去,跑到第二境榜首了。”
“谁知道呢?不过,这一次试道小会倒是有看头了。五大宗今年收的弟子天资都快赶上以往百年的总和了。也不知道何人能上摘星台?”
“摘星台”三字一出,方觉夏耳朵动了动,饶有兴趣向下望去,三四个人围坐在树下。
山慕青的遗愿是让方觉夏上摘星台给她祭酒,一年前她不知就里应下。到了昆仑才发现,这玩意儿还不是说上就上的。说到这个,还得先提一句青云台与道塔,整个青云城位于临东海而建,地理上是在中域边界,但地位上却是实打实的中心。
原因有三:其一,青云台漂浮在青云城上方千里,而道塔在青云台中心;其二,五大宗以青云台为中心分布;其三,整个十四州最富裕的灵脉是以青云台为中心四散辐射埋藏的。
而摘星台,实则是道塔顶端一小平地,上有远古飞升大能遗留的罗天鉴,记天下英才名。
何人得上摘星台?第四境之上得道者,第四境下试道会有名者。
想到这,方觉夏无奈耸耸肩,山慕青还挺看好她的。
“唉,还以为是什么呢?散了散了,这些和我们普通人有什么相干。”
“啧,你不听我还听呢?”暴躁话语之后是紧接着一声听者牙酸的捶打,声音才落下,就转换成互殴了。
“哎呀呀,真是的,你们不怕城中执法我还怕呢。”名叫小四的人无奈吐槽,四处张望后眼疾手快拿走桌上剩的最后一个肉饼溜了。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方觉夏唇角微扬。又低头扫了眼时辰,她侧身翻下树枝,也离开了。
“你在哪?怎么还没上青云台。”秦峭的传音传过来。
方觉夏左拐右转,按约往定好的地方跑。等到地方,又随意找了个墙斜靠着回话,浑身跟没骨头似的站不直。
“等人。”
话音才落,偏头对着不远处的动静看过去,一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的年轻人站在原地对着自己不停挥手。不过十四州这种地方,年纪可不能用看的。
还挺活泼。
忍不住轻笑一声,方觉夏立马起身迎过去。
叶天宇到这后,第一眼就发现了方觉夏的身影。这地方人不多,但归根结底还是对方太显眼。
旁人来去匆匆,唯她从从容容。
根据自己多年抱大腿的经验,如果说人是梵音介绍的已经够让他信七八分,现在一看这大佬的气度,没有十分也九分。
这么想着,他脸上笑得更真切了。
视线在眼前人合不拢嘴的笑上停留一瞬,方觉夏脚步收住,怎么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叶天宇浑然不觉,笑得明亮,“坐道友,我是余天。”
什么道友?
这是什么称呼?
为什么自己又是睡又是坐的?
脚下动作一顿,方觉夏眼中一空,盯着面前的余天看了几息,面色复杂。
看着大步流星走到眼前的人不说话还盯着自己,余天顿时有点不自信了。
该不会认错人了吧?
余天小心试探:“那个,是坐以待币道友吗?”
谁懂他当时在一群“鬼刀”“血煞”“千斩”中看到“坐以待币”这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名字时的眼前一亮
福至心灵间,方觉夏想通了。
“......”
是了,自己挂在鬼市接任务的假名叫这个。
“我是,不过能换个称呼吗?小少爷。”无奈叹了口气,解释一番后方觉夏真诚提问。
余天挠挠头:“那,以姐?”
方觉夏:“?”先不说两个人的年纪喊姐对不对,为什么就不能放过那四个字呢?
算了,听上去还成。至少没有另外几个字离谱。方觉夏仅用一息接受了这个称呼。
“成,走吧小少爷。”
余天有点不好意思,虽说在家中没少被这么喊,现在总归是不一样的。他本来想换个称呼,少爷什么的太生分了,还没开口,方觉夏就抬脚往前了。
自己好歹也出过钱,喊少爷就少爷吧。这么想着,他自我鼓励点点头跟上去。
青云台在青云城上方,要想上去,只有三条路:第一,爬唯一一条悬空的天梯;第二,花钱坐传送阵;第三,御剑飞上去。
第一和第三条省钱但费时费力,方觉夏自己肯定是御剑上去。现在带了个雇主,她总觉得带这种金枝玉叶的世家子吹大风不太好,便直接带着对方去了传送阵。
不过是雇主出的钱。
毕竟灵誓条约写得清清楚楚,护卫期间因合理需求产生的合理费用都是雇主报销。
对方自己都没打算飞上去,顺便带她一个不过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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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天倒是不知道方觉夏想的这些,他从小吃穿用度都不差,压根就没想过传送阵之外的其他路。
反倒是方觉夏看到他毫不犹豫把自己那份也付了时,差点绷不住。
这也太好说话了吧,世家弟子就是不一样!
想起上一次遇到的那个自己坐阵法,让她飞或者爬上去的吝啬雇主。方觉夏忍不住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分神想着,秦峭催促的传音再次响起,“等到人就快点上来,要开启了。”
道塔下三十层的历练也有区别,除了筑基、蜕尘、乘霄三个境界上的分级限制外,还有时间上的分别。一些历练是随时开放的,一些只在特点的时间打开。
她们这一次要进入的就是一个只在特定的年份打开的试炼,据说是某个大能飞升之前留下的。
“放心。”认命站直身子,眼底拢起淡淡的光,方觉夏收起散漫。
以四心那种黑色作风,房双文授意秦峭过来,用脚也知道这躺估计有麻烦。
她可得打起精神来,万一砸了招牌都没地哭去。
传送阵速度很快,不过几个灵力回路运转,两人就到青云台之上了。
青云台虽叫台,其实是一个空旷的广场,百余丈方圆,地面巨大而平滑。
因为道塔的缘故,这里不分昼夜,随时都有人来来往往。
但,哪怕已经看惯了道塔,再次抵达青云台之时,人们的眼神还是会被那宏伟古朴的高塔牵引。
那是一个显眼到不容忽视的建筑。
东海之滨,碧海蓝天之下,白色飞鸟略烈日而过。高塔通天之姿,赫然在目。
半透明的金色方碑明明高悬天际,上面的字迹却好像就在眼前、清晰可见。
罗天鉴。
或者说,罗天鉴的投影,方碑真正本体藏于摘星台。
而面前高大到百里之外仍然清晰的碑文,是刻意展露于世的荣耀。七块碑文自东向西高低排列,每重方碑只有十个名字,乃是此界境界最强前十人。有些方碑之上,甚至现在还刻有飞升大能的名字。
筑基、蜕尘、乘霄、羽化......直到无极。
边走边随意扫过去,确认神游榜第七位山慕青之名还在后方觉夏就收回了视线。
果然还在。
相比下三境,上四境名号的更换速度称得上龟速。
一旁的余天也同样被吸引,罗天鉴就是如此,太过宏大,太过耀眼。十四州的修士无论到来多少次,都不能无视它,无视当世最强者。
没打扰对方,方觉夏观察起周围情况。
道塔旁已有许多人在等候,一眼扫过去看到好几个不同势力的人,有些还是她在东域打白工时和秦峭搭档记下来的。
啧啧。
这少爷到底是怎么想的,挑了个风险最大的秘境练级攒积分。
眯了眯眼,方觉夏突然涌起一种劝身后之人打道回府的冲动,强行压下转头就跑的想法,她扶额望天。
钱都收了,跑得了少爷,跑不了秦峭。更何况这个历练很和她的相性,原本就是打算拿来给自己练级的。
还好,这次准备充分。
捂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安然,方觉夏放下手把准备好的东西扔到一旁小少爷手上。
“一个戴好,一个收好,保命的东西哦。”强调了一遍东西的重要性,目视余天在自己之前走进道塔中的历练入口,方觉夏也紧跟上去。
左脚方一踏出,拉力袭来。
措不及防,浑身上下都带上了阻力,水猛地灌进喉咙,方觉夏努力睁开眼。
波光粼粼的河面在头顶,身边没有余天的踪影,灵力貌似也有点使不出来。
方觉夏:“???”
哈喽,她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