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给爹上眼药了?
对上母亲微眯的眼眸,这神情裴予安再熟悉不过,他瞬间便想起了之前在白马书院,自己欺负嵇南后的下场。
他下意识捂住了屁股。
那回被母亲用家法打得可是惨不忍睹,遭老罪了。
“母亲,您、您听我解释,我真的可以解释!”
裴予安慌得想逃,可他心里清楚,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得硬着头皮钻进马车。
见母亲并未立刻发怒,裴予安心知这是给自己解释的机会,他咽了咽口水,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道来。
自己绝非去逛花楼,而是有正事在身!
“锦衣卫总指挥孟德,是咱们将军府的威胁,对陆家也是如此。所以我和陆珩商量着寻他的弱点,找机会扳倒他!
苏昀帮忙打探到了婉容姑娘这个人,我们便打算过来一探究竟,嵇南他们讲义气,陪我们一起过来……”
祝歌听后心中感慨,不愧是原著中的主角团,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本就代表着主线剧情。
就连婉容姑娘这条线索,都能被他们这般瞎猫碰上死耗子寻到。
“哦?那你们可查到了什么?”
祝歌心底的腹诽面上不显,她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在仙香院扮作男子时,刻意压低声线粗着嗓子说话,眼下喉咙都还隐隐作痛,喝点茶水润一润。
见母亲眉宇间的怒色已然散去不少,裴予安微微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母亲您不知道,我们三人刚一进去,就被人认出来了!”
按照婉容姑娘的说法,她此前曾前往城东凑热闹,观看五院文会的比试。
也正因如此,她对裴予安、陆珩与嵇南三人印象极深,他们三人皆是白马书院的学子,又怎么可能是木匠?
若是在外面,婉容姑娘定然不敢贸然声张,在这仙香院内到处是打手,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心中好奇,便径直问出了口。
这一番话,直接让三个还在暗中酝酿说辞的人当场怔住。
他们本想着如何不动声色地套取婉容姑娘的话,试探她对孟礼、孟德兄弟二人的态度,谁知还未开始行动,身份便已被人一语戳破。
到了这般境地,再刻意套话,未免太过刻意明显。三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一切默契尽在不言中。
裴予安上前一步,率先问道:“婉容姑娘可知晓定国将军与锦衣卫总指挥使孟德先前相争的案子?”
对方既然会前往五院文会看比试,应当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此前父亲与孟德的案子闹得满城风雨,想来她或许前去围观过。
婉容姑娘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我知道。”
听闻此言,祝歌微感意外,对方竟是个坦率之人。
婉容本是城郊猎户之女,因父亲在城中售卖猎物时,不慎得罪了孟礼,遭到百般刁难。
孟礼见她貌美,便心生歹意,设计让她家欠下巨额债务,最后强行将她抵债卖进了仙香院。
婉容父亲为了凑钱赎她,冒雨上山捕猎,不慎脚滑坠崖身亡,母亲得知噩耗,急火攻心,不久也撒手人寰。
一夕之间,婉容便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这件事,发生在三年前。
“……所以我猜,你心中定然恨极了孟礼,若你有意报复,我们不妨联手,若你并无此打算,今日便当作从未见过,我们绝不会强求于你。”
裴予安沉声说着。
不得不说,他们三人的身份足以证明一切。
若是旁人说出这番话,婉容必定不信,甚至会疑心是孟礼心生歹毒,故意派人前来戏弄折辱于她。
可她清楚,眼前三人的身份,绝无可能与孟家有所勾结。
婉容闻言沉吟片刻,方才开口道:“小红是我的丫鬟,她对我忠心耿耿,我让她送你们从后门离开。此事容我考虑一番,再给你们答复。”
说到这里,裴予安只觉口干舌燥,抬头见母亲已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连忙上前接过一饮而尽。
“我们与婉容姑娘约定好了,若是她有意与我们联手,便让小红前往白马书院传信,届时我们再寻机会见面详谈。”
他心想,母亲应该不气了吧?
“这次算你过关,以后如果让我知道你去逛花楼,就打折你的腿。”
祝歌说得慢条斯理,语气平缓却字字铿锵。
裴予安心里清楚,母亲绝对能做得出来!还好自己本来也不爱逛花楼。
这一次过去更不喜欢了!那里面的脂粉味呛鼻子,嘻嘻哈哈的调笑声嚷得脑袋要炸了。
“母亲放心,儿子日后绝不再去。”
接着,裴予安又连忙问道:“母亲,您觉得我们这个计划可行吗?”
若是旁的事,祝歌定然不会插手,只任由儿子自己历练成长,可此事牵扯到婉容姑娘,她表了态度。
“按此行事便可,若是婉容姑娘给了你信儿,差人来告诉我一声。”
婉容姑娘的具体情况祝歌虽不清楚,但她笃定,对方身上定然藏着旁人不知的隐秘,祝歌认为婉容是扳倒三皇子与孟德的关键突破口。
如今见主角团也找上了对方,她心中便更加确定了。
“明日还要上课,你直接回书院去吧。”
车夫为了让马车稳一些,赶得并不快,母子俩聊完此事马车也才驶过两条街,恰好行至回将军府与白马书院的岔路口。
祝歌对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半点不留恋,开始撵人。
就这样,裴予安满脸懵然地被赶下了马车,手里还拿着块只咬了一口的茶点。
一阵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眼里满是怨念,果然,母亲对去花楼的事情,还是迁怒自己了!
为什么裴予安觉得是迁怒呢,因为他刚刚对祝歌说了自己另一个发现。
“婉容姑娘说,四楼有一个包房是将军府留的,还说我们与其装作木匠进来,不如直接去包房更方便。”
说这话时裴予安没想那么多,就是提起婉容姑娘,顺嘴说讲出来了。
被赶下马车之后,他脑中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给父亲上眼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