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都是一个目的
仙香院共有五层，一、二层是摆着桌椅的大堂，三层是乐伎舞姬表演的地方，四、五层是包厢，方便权贵寻欢作乐。
上两层可俯瞰整个仙香院，也是三楼舞台的最佳观赏位置。
像祝歌这样初次前来的普通客人，只能在一二楼活动。
“今儿我请兄弟们，大爷不差钱，给安排个包房！”
压着嗓子粗声的祝歌大手一挥，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架势，她身后的锦绣以及两名侍卫都十分配合地扬了扬下巴。
老鸨满脸堆笑地迎上前，一边听着祝歌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几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祝歌身上衣料虽是崭新，内里领口却藏着破洞，身旁那少年眼神怯懦，显然从未踏足过这种地方，再瞧另外两人目光滴溜溜乱转，一看便是有很多小心思的。
阅人无数的老鸨心中有了判断，这几人装大尾巴狼，估计没什么银子。
带头这个要么是攒了许久银钱、慕名而来仙香院，要么是偶然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前来尝鲜。
无论哪一种，都绝不可能成为院内常客。
可送上门的银子，哪有推出去的道理？先把他们兜里的银子榨干，再打发走便是。
心中计较已定，老鸨很是热情道：“几位公子实在不巧，楼上包厢方才已经满了，我先给几位在二楼安排个隔间，您看如何？
隔间有屏风遮挡，与包厢也差不了多少，看三楼歌舞表演更是方便。我再额外赠几位两碟小菜，您意下如何？”
老鸨为人圆滑世故，即便心底瞧不上，面上也半分不显。
祝歌本就没打算坐包厢，方才那番姿态，在外人看来像是打肿脸充胖子，实则她是为了遮掩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
如此一表现，老鸨自认为看透了几人，也就不会去留意别的。
“行，那就听你的安排。”
祝歌笑得坦然，一副被捧得十分受用的模样，随口又道，“便给我安排在楼梯口旁吧，那里视线开阔。”
二楼本就是有空位便可随意落座，老鸨立刻点头应道：“好嘞，您这边请。”
祝歌特意挑选此处，是为了能时刻留意四楼、五楼的入口，同时看清一楼与二楼往来之人。
若是白眼狼儿子出现，她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这边祝歌等人刚一落座，老鸨便朝身旁的嬷嬷递了个眼色。
嬷嬷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跟在几人身后殷勤招待，笑着询问他们要点什么吃食、喝什么酒，又问可有中意的姑娘，说着便捧上一本册子，上面记着院中姑娘的芳名与小像。
祝歌随意翻了两页，点了一人，便将册子丢给身后暗卫：“你们也选选。”
锦绣满心好奇，把头凑过去跟着看册子。
暗卫则装模作样地挑选起来。他们往日执行任务，多次出入花楼扮演客人，再加上来之前，祝歌已给他们安排好人设，演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祝歌趁此间隙，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整座仙香院。
她来此，不光是要收拾不听话的儿子，还有另一个原因。
——踩点。
在她所知的后续剧情里，盛京赫赫有名的仙香院，最终将会被一场大火吞噬，连同三皇子藏在此处的账本，一并化为灰烬。
三皇子素来暗中笼络势力，运转银钱开销巨大，这仙香院，实则是他名下的隐秘产业，更是他传递密信、联络心腹的据点之一。
算是他压到最后才会亮出的底牌。
而院中那位卖艺不卖身的头牌婉容姑娘，便是日后纵火之人。
文中对她笔墨不多，只隐约透出几分纠葛，读者众说纷纭，有人说她是为护三皇子，有人猜她是要报复三皇子。
无论真相如何，对祝歌来说，此人都是关键角色。
与此同时，仙香院后面僻静胡同里，裴予安、嵇南几人正鬼鬼祟祟地往院内摸。
他们手里的银子早已花得七七八八，哪还敢从正门大摇大摆进去消费。
几人一合计，便打定主意偷溜进来。
说来也是暗卫先前听岔了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裴予安并非对这烟花之地好奇，他也是冲着婉容姑娘来的。
可真到了地方，几人才发觉比预想中棘手得多。
仙香院远不是普通酒楼可比，许是怕院中姑娘私自跑走，但凡有门的地方，都有打手牢牢把守，别说是人，连只耗子都难偷偷摸进去。
祝歌在楼内迟迟没见到裴予安他们，正是因为这几人还在外头绕来绕去，不得其门而入。
最后还是沈砚灵机一动，不知从哪儿寻来几件粗布麻衫，取来了木匠铺的工具，打算假扮工人走进去。
但他们五个人太扎眼，最后沈砚、苏昀等在外面，嵇南、裴予安、陆珩三人乔装进入。
果然，门口的打手看到他们这副打扮，连拦都没拦。
没走几步，又撞见了楼里管事，嵇南赶紧低头，说是来修栏杆和窗子的。
仙香院这般大，楼栏难免有掉漆变形之处，木匠前来修缮本就寻常。
管事嬷嬷并未多疑，挥挥手便放了几人进去。
裴予安三人总算借着这个由头混了进来。
几人低着头，顺着楼梯往上走，竭力装作安分守己的工匠模样。
可到底都是半大少年，哪里压得住满心好奇，一听见四周笑语喧哗、推杯换盏之声，便忍不住想抬眼瞧瞧这地方究竟是何等光景。
裴予安则是一路盯着自己脚尖，半步不敢抬头，从进门起他就始终垂着眼，生怕撞见熟人。
往日里那些跟他厮混的狐朋狗友，虽常与他一道吃喝玩闹、斗蛐蛐遛鸟，却从不敢拉着他喝花酒。
裴予安对这等场所不感兴趣，那些人捧着顺着他，自然不敢违逆。
可他们不跟裴予安在一起时，却是常逛花楼的。
正因如此，裴予安才怕撞见熟人，一路眼观鼻，鼻观心。
直到上到二楼楼梯口，再往上需拐个弯时，他才下意识抬了眼。
就这一眼，直直撞进一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眸子里。
裴予安当场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半晌，他才在心底颤巍巍地炸开一个念头——
母、母亲？
祝歌也看到了裴予安，她唇角轻轻一扯，似笑非笑地掠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跟在裴予安身后，扮作客人一同进来的两名暗卫，也瞥见了这一幕，两人目光对视，眼中齐刷刷浮起幸灾乐祸。
可真是太巧了。
他们发现小少爷要来仙香院的意图后，便往将军府传了消息，没想到夫人早就知道了。
小少爷这下要惨喽！
这时，一名小丫鬟路过瞧见裴予安几人，立刻扬声道：“哎，你们是木工吧？快跟我来，婉容姑娘房里的窗户坏了，赶紧去修一修。”
婉容姑娘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裴予安顾不得想其他，连忙收敛神色，低头跟了上去。
丫鬟边走边抱怨：“这天越来越冷，你们再不来，婉容姑娘的赏银你们可就别想要了，都已经催了好几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