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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眼熟

作者:蒜香法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工被安全劝下后,祝念慈和裴以青当场责令项目组特事特办,款项已经到账,并迅速对接了可靠的医疗资源和慈善援助,确保后续治疗无忧。


    事情处理得雷厉风行,几乎挑不出错处。


    回到公司,祝念慈换了件干爽的衣物,第一时间召集了相关责任人,彻查流程漏洞。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骇人,她坐在主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几个老员工知道,祝念慈一般不发火,发火前一般就这副样子。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祝念慈的语调平平,让人听了白冒冷汗,“投资追求效率和回报,但有这有前提。”


    “如果我们的流程冰冷到可以漠视一个家庭的生死,那这样的效率和回报,毫无意义,甚至可以理解为一种耻辱。”


    处理完这些,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祝念慈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某种耗竭。


    顶楼上那种与绝望面对面带来的寒意,似乎还萦绕在四肢。


    手机屏幕亮起,是裴以青的消息。


    【处理完了?】


    【嗯。】


    【我在你公司楼下。】


    她微怔,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细雨初歇的夜色里,裴以青低调的把车停在街角,昏黄的路灯在他车顶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祝念慈会心一笑,拿起包下楼。


    跑的有些急,高跟鞋一个没注意,崴了一下。好在一只温暖的手及时托住了她的肘弯。


    她刚想道谢,一抬头却撞入裴以青的眼中。


    祝念慈笑了下,立刻抬手想抱他,却被对方微微一躲。


    祝念慈感到奇怪,歪着头看裴以青。


    “这么急,是准备去见谁?”裴以青故意说道。


    她觉得好笑,双手抱在胸前,陪他演戏:“男朋友工作出问题不告诉我,我当然是去找新鲜了。”


    祝念慈故意这么说,所以如愿的看到裴以青皱起了眉。


    男人揽过她的腰,低头想接吻,却被祝念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伸手推了下他的肩膀,拉开一点距离:“这位先生,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被我男朋友看到了可不好。”


    裴以青低低笑了,两人离得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与以往不同的,淡淡的咖啡因的味道。


    周围的一切安静下来。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把人紧紧抱住,头埋在祝念慈的颈肩,闻她的味道。


    “我怕你来有危险。”


    祝念慈不吃这套,略往后仰头,问:“如果我不来,你打算怎么解决。”


    裴以青想了下:“先把人安抚下来。那个时候楼下的充气垫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有考虑过把钱先转过去吗?”


    裴以青微微拧眉:“没有。”


    祝念慈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裴以青明白她的意思,在脑袋里寻找更妥帖的表达。


    “财务流程的存在,是为了确保公平和秩序。打破它需要足够分量的理由和相应的授权。”


    “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我更倾向于物理层面的阻止悲剧发生。”


    他声音平稳,目光坦诚,没有丝毫为自己辩解的意味,只是单纯在陈述他当时的思维路径。


    “楼下的气垫,专业的消防员,这些在我看来都是可控可预计的手段。但先给他转钱——”他一顿,


    “在我当时的脑子里,确实没有考虑过。”


    “它可能带来后续的管理问题。”裴以青声音带着惯有的掌控全局的冷静。


    “但你确实提供了一个更直接的解决方案。”裴以青的声音低沉下去,示弱般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我明白的。”


    我明白公司任何系统的最终目的,都应该围绕着人本身。也明白规则与良知产生冲突时,规则的弹性。


    但正是因为我明白这些,明白将人逼至绝境的的可怖,也明白与死亡对视需要耗费的心力。


    所以我更不希望你在那个时候出现。


    我不希望你去行动去对冲他的痛苦。


    裴以青宁愿她永远不必动用那份源于自身或原生家庭的理解,宁愿她永远站在安全的,被保护的地带。


    祝念慈有能力,有韧性,比他想象中更强大,可这份强大常常以消耗她自身为代价。


    所以祝念慈也需要被保护。


    很多看似矛盾的东西却总能在她身上奇妙的并存。


    如果可以的话,要尽可能大的为她圈出一个绝对安全的伊甸园。


    裴以青时常这么想。


    祝念慈听着裴以青说话,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想挣脱他此刻的禁锢。


    她牢牢扣住他的手,等裴以青终于舍得从自己的脖颈处抬头,祝念慈才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唇。


    /


    车内暖气开得恰到好处,驱散了夜雨的微寒。


    裴以青递给她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红枣姜茶。


    “驱驱寒。”


    祝念慈喝了半杯姜茶,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子缓缓驶入祝念慈所住的公寓小区,还未停稳,一个带着蛮横又陌生的身影便从阴影里蹿了出来,拦在了车头前。


    纵然裴以青刹车踩的不算急,祝念慈也被惯性带得向前一倾,慌忙睁开眼。


    等看清车外那人时,她脸上刚刚松弛下来的线条瞬间绷紧。


    是祝道远。


    穿着不合时宜的旧夹克,头发油腻凌乱,显然已经在这里蹲守多时。


    裴以青眉头锁紧,他侧头看了祝念慈一眼,在注意到她的变化时,心下已然明了。


    他解安全带,准备下车处理。


    “在车里等我。”裴以青的声音低沉,安抚着她。


    但祝念慈已经先他一步推开了车门。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祝念慈看着祝道远,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像在看一个陌生而令人厌恶的东西。


    “你又来干什么?”祝念慈的声音比夜风更冷。


    祝道远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目光却越过她,贪婪地打量着这辆价值不菲的车和刚从驾驶座下来的裴以青。


    “哟,念慈,出息了啊?这是换新车了?还是换新朋友了?”他话语里的下流暗示毫不掩饰,目光在裴以青身上逡巡,


    “这位老板看着可真气派,怎么称呼啊?”


    裴以青走到祝念慈身边,身体微微挡在她前面。


    精明如祝道远,把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


    裴以青没有理会祝道远的问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滚。”裴以青的声音不高,但威慑力十足。


    祝道远被他的气势慑得缩了一下,但随即想到什么,摆出一副破罐破摔的蛮横样子。


    “我跟我女儿说话,关你屁事!怎么,你睡了她,就想替她打发她老子?”


    祝念慈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手指在身侧紧紧攥成拳,指甲深陷入掌心,却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


    她不懂。


    好歹曾经是一个公司老总,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祝道远唾沫横飞,指着祝念慈的鼻子骂:“你个白眼狼!当初要不是老子给你资源和平台,你能有今天?


    啊?在酒桌上装清高,回来还不是让老子给你擦屁股!”


    那些被她深埋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袒露在自己最不想袒露的人面前。


    祝念慈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轻轻晃了一下,裴以青立刻稳稳扶住了她的后背,把她半搂入怀。


    能感觉到女人身体的僵硬和细密的颤抖,再次看向祝道远的眼神已经变得骇人。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裴以青的声音几乎没有温度,每一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祝道远被裴以青毫不掩饰的戾气吓得后退了半步,他色厉内荏地嚷嚷。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们要是不给钱,我就去网上曝光你们!让大家看看这所谓的女投资人是怎么爬上位的!”


    祝道远浑浊的目光再次扫过裴以青的脸。


    可脸上的愤怒和贪婪正稍稍褪去,变成一种古怪的不确定。


    似乎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他盯着裴以青,眉头紧锁,喃喃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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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子,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这话像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混乱的场面。


    裴以青眼神锐利地眯起,审视着祝道远。


    心猛然一沉。


    祝道远嘀咕:“好像在哪儿见过呢。”


    祝念慈下意识地看向裴以青。


    虽然祝道远没能立刻想起来,但这话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几乎是瞬间激起隐秘而危险的涟漪。


    “够了,”祝念慈声音嘶哑地打断祝道远的回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小区保安室的电话,


    “我是C栋2202的业主,有人在楼下骚扰威胁,请立刻派人过来处理。”


    挂了电话,她不再看祝道远一眼,拉住裴以青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我们走。”


    她拉着裴以青,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将祝道远气急败坏的叫骂声隔绝在身后厚重的玻璃门之外。


    电梯。


    祝念慈失神的靠在冰凉的金属轿厢壁上。


    “小慈。”他低声唤她。


    祝念慈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电梯到达楼层,门开了。


    祝念慈率先走出去,在开门进屋前,她停下脚步,背对着裴以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我刚才是下意识拉你上来的,并不想让你看到这些。”


    然后,她迅速开门,进屋,关上了门。


    裴以青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看着她紧闭的房门,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变得幽深而冰冷。


    一门之隔,祝念慈听见他说。


    “不要再推开我,祝念慈,你推开我太多次了。”


    /


    祝念慈像是将自己缩进了一个无形的茧中。


    她照常工作,处理事务,在空隙时间找人调查祝道远口中的“有些眼熟”,到底和裴以青有何联系,


    而这一切都要稍稍避开些裴以青。


    况且在没弄清楚前,祝念慈也没办法当做没听见一样面对他。


    所以裴以青明显感觉到,祝念慈那层好不容易被融化了些的冰壳,又悄无声息地加厚了。


    祝念慈不会主动联系他,对于他的消息,也总以工作繁忙为由晚回或不回。


    裴以青不逼迫,也不追问。


    只是将车更频繁地停在她公司楼下,不发消息,不打电话,就那样安静地等着。


    有时等到深夜,看到她独自走出大楼,身影在霓虹下显得格外单薄,裴以青才下车走过去,不容分说地接过她手中的包,为她拉开车门。


    “吃点东西再回去。”


    他的语气总是平淡自然,仿佛看不到祝念慈的疏远,好像说出这句话这只是他们之间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起初,祝念慈会沉默,会拒绝。


    但裴以青总有让她无法回避的办法。


    有时是带去一家她曾无意中提过想尝试的私房菜馆,有时是直接载她回他的公寓,厨房里温着她爱喝的汤。


    裴以青不提那晚的不快,也不提祝道远,又是用这种细水长流的方式,重新在她周围构筑起一道温暖而坚实的屏障。


    ……


    今晚祝念慈加班处理完一个跨国项目,凌晨头痛欲裂地走出电梯,赫然发现裴以青的车依然停在老位置。


    他靠在车边,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半挡住眼,叫人看不真切神情。看到她出来,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你怎么还在这?”祝念慈的声音带着很浓疲惫,“很晚了。”


    “知道晚还忙到这个时候。”他很自然地伸手,用温热的手掌贴了贴她冰凉的额头,


    “头疼?”


    裴以青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祝念慈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清晰的关切和不容错辨的坚持。


    几日来强撑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松动了。


    祝念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轻瞌上眼。可能是太过劳累,她只极轻地“嗯”了一声。


    裴以青没有再多言,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带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带你去个地方,换换心情。”他侧头看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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