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彦带着一群人进来,朝迎上来的李相说:“宋某奉家师之命来给李姑娘送贺礼。”
宋彦的师父可是国师啊,国师怎会给李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送礼?
而且那一箱箱的珠宝看着就极为珍贵。
李相心中有疑惑,但并未现场问出来,而是代女儿收下贺礼,并请宋彦入席。
宋彦的地位不比朝中一二品大员低,李家急忙又加了一张桌子。
“端王世子送五进宅子一座、温泉庄子一座、铺面五间、春风如意玉屏风一件、锦绣山河挂画一幅……恭贺李家大姑娘及笄之礼。”
长长的礼单让人听了羡慕不已。
这次的贺礼比国师送的更加贵重,许多人家嫁女的嫁妆也没这么多。
刚才还说姜九笙是山鸡的姑娘们各个不敢吭声了。
哪怕李家没有给陪嫁,就这些东西就足够姜九笙风风光光地出嫁了。
当场就有些人家坐不住,想与李夫人和李相好好聊聊求亲的事情。
等这批贺礼刚送进馨和苑,外头又接二连三地报出了贺礼的单子。
缉妖司剩余的七位大天师全都送了礼物来,若非姜九笙凶名在外,他们高低也要亲自到场。“龙虎山掌教送李姑娘上等法器九件,高阶丹药一百枚,戏园一座,为李大姑娘贺礼。”
“龙虎山?这李家大丫头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会结识这么多大师?”
周然领着几个师弟来送礼。
看到姜九笙走出来,他神色颇为激动。
他大步上前,作揖道:“传掌教师伯之命,龙虎山想聘请姑娘为教中供奉,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他双手递上礼单,姜九笙接过,问了一句:“这戏园是什么?”
“家师得知姑娘爱听戏,特买下了京都的德乐堂,送做贺礼。”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都知道像龙虎山这样的大宗门底蕴深厚,可出手就买下一座戏园当贺礼,还真是少见。
那德乐堂可是京都最有名的戏园,可日进斗金。
“有心了,不过供奉就算了,没时间,没精力。”
周然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难掩失落,“晚辈明白了,回去后会如实禀报给掌门师伯。”
大家越发看不明白了。
有人消息灵通,听说过京都来了个不得了的女天师,但很难把这个角色和李相刚认祖归宗的嫡长女联系起来。
“李大人,您这闺女到底什么来头?”吏部尚书陶书源不解地问。
李修文内心酸涩,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答道:“她是一名天师。”
虽然早知道这个,可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学了个皮毛。
陶尚书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文官的女儿居然是道士!
他来的时候还曾想过和李家结亲,让他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娶了这李家大姑娘,如此一来,或许李相会看在女儿的面上对他儿子多加管教。
没想到对方却是个天师。
虽然天师也可以成亲,可天师接触的都是妖魔鬼怪,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
这时,陶府的一个小厮跑进来找陶尚书。
“老爷,小公子说找到打他之人了。”
陶尚书冷着脸问:“到底是何人?”
他儿子被打成那样,凶手至今还没抓到,要是让他知道凶手是谁,一定扒了他的皮!
“她就在这里!”那小厮愤恨地指着姜九笙。
“就是她,李家的大姑娘,就是她把小公子打成重伤的。”
李府从未如此热闹过。
好事坏事凑一堆,让李修文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好。
她会打人,李修文一点也不意外,毕竟陶毅然也不是第一个。
他正要替女儿赔罪,就听姜九笙说:“是我打的,身为陶氏子孙,连最起码的礼数都不懂,陶尚书不管教可以送过来我替你管教。”
陶尚书斟酌着说:“此事在下尚未调查清楚,改日再与大姑娘掰扯。”
“行,随时恭候。”
李夫人忙不过来了。
来送礼的人那么多,个个都是大人物,不可能送完礼就离开,肯定是要入席的。
可她原先准备的东西最多只能供应三十五桌,偏偏今日府外各条路上都是马车和轿子,想出去采买都难。
丫鬟慌里慌张地跑进来说:“夫人,又有贵客到了。”
“这次又是谁?”
“是……是长公主!”
李夫人拍了下脑袋,她怎么把这尊大佛给忘了?
其实也不是忘了,只是以为长公主不会来的。
毕竟这只是一个补办的及笄礼,并非什么大喜事,也没有太正式地下帖子。
“夫人,厨房的菜真的做不出更多花样了,已经尽可能减量,可若是再减,就不像样了。”
堂堂相府,若是连宴席都办得寒酸,以后李修文在朝堂上也抬不起头来。
“夫人,库房里所有的餐具都拿出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上等的餐具都已经摆上了,剩下的那些怕是配不上长公主等人的身份。”
李家是有些家底的,但也有限。
李夫人是提前备好了用具的,但她没想到会多出来这么多客人啊。
这下可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快,去隔壁廖侍郎府上借,从侧门去,快一些。”
李夫人平日里与廖夫人的关系并不好,两家是邻里,可走动的却很少。
若是以前,打死她也不可能上廖家借东西,可如今要解决眼前的大麻烦,她也只能冰释前嫌了。
哪怕事后要被廖夫人嘲笑,她也认了。
今日过后,那野种彻底要出风头了,自己也会成为全京都的笑柄。
李夫人捏碎了手中的核桃,深深吸了一口气,“府中人手也不够了,去我娘家带些下人过来帮忙。”
她原以为一场及笄礼而已,无非就是把她的名字写上族谱而已。
她为了嫡长女的事情怄气了许久,没想到那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她的本事,李家嫡长女的位置,还真有可能不屑一顾。
徐姨娘跑进来,李夫人吓了一跳,“难不成又有贵客来了?”
总不能连皇上都为了那野种来贺礼吧?
徐姨娘焦急地说:“夫人快出去领旨,有圣旨到!”
李夫人差点晕过去,“什么圣旨?我们家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但应该是好事,来宣旨的公公十分客气。”
李夫人不好多问,赶紧出去接旨。
等摆好了香案,那宣旨的公公才把圣旨当众宣读。
圣旨的每个字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合起来怎么就那么难理解呢?
“恭喜李大天师,接旨吧。”
姜九笙将膝盖抬起来,接过圣旨,不咸不淡地说:“谢主荣恩。”
她态度倨傲,可所有人都觉得合情合理。
毕竟是大天师嘛,傲气一点也是正常的。
原本还嘲讽过姜九笙的姑娘们个个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恨不得把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