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不生气?”章姨娘也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生气,不过目的没达到,她有些气馁。
姜九笙拂去她发髻上的落叶,笑道:“姨娘不用为我操心,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我记得四妹妹也到了启蒙的年纪,是时候开始读书了。”
章姨娘被她这么一说,居然有些感动。
府里其他人可不记得四姑娘到了启蒙的年纪。
李相这段日子太忙了,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人影了。
夜幕降临,一只猫从姜九笙的屋顶上跳下来,很快钻进了她房间里。
“怎么样?进去了吗?”
姜九笙昨夜一回来就让黑炎去公主府的地下密道里探路了。
蛊虫无法告诉她里面的情况,但黑炎是妖,他会说人话。
黑炎变化成人形,坐在外室的椅子上,神色有些恍惚。
姜九笙走出来,看到他满头大汗,疑惑地问:“遇到捉妖的天师了?”
“是,我弄丢了前辈给的符箓,妖气外溢,被缉妖司夜巡的天师发现了,不过我已经甩开他们了。”
姜九笙倒不是很担心,没有当场抓获,那也追不到李府来。
不得不说,这个李家大姑娘的身份也是很好用的。
黑炎平复下心绪,告诉姜九笙:“那阵法奇妙无比,我一下去边感受到了一股吸引力。
进入阵法后,里面不是黑漆漆的密道,而是一处宽阔的大草原。
那地方很奇怪,不像真的,也不像假的,至少草吃起来的味道和口感都是真的。
可是在公主府的下方,怎么可能会有草原呢?”
姜九笙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阵法可能是一处传送阵。”
传送阵她也只在古籍里看到过,从未亲眼见过。
如果真有人能布置出传送阵,又为何要选在公主府下方的密道里呢?
而且从目前来看,发现这个地方的只有公主府内的几个小妖,几乎没有太大意义。
当初布阵之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你在里面感觉如何?还有看到其他人或妖吗?”
“那地方灵气充沛,很适合修炼,但我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一只活物,所以我觉得那地方想假的。”
如果是真的大草原,即使没有人和动物,总会有些鸟兽和昆虫。
可是里面什么也没有。
“对了,我出来时特意穿过那阵法往另一头出来,我发现那密道的出口是一座府邸,但不知道是谁住在那里。”
“离这里远吗?”
“以我的速度,需要跑半个时辰,如果是马车,应该要两个时辰以上。”
他的速度很快,而且经常穿墙爬屋顶,都是抄近路。
姜九笙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看着外头的夜色,嘀咕:“真是没一天清闲的。”
她去屏风后换了一套夜行衣,把能用的东西都带上,对黑炎说:“走吧,带我去出口处看看。”
黑炎在前头带路,两人在夜里穿梭,避着人往目的地跑去。
城防营正进行一次大清洗,今夜巡逻的士兵都是京畿营的,带队的正是陆昀。
虽说皇帝惩罚了他私自调动兵马,但给了他一个京畿营的副职。
这个副职的主要职责就是带兵巡逻,或是带人看城门,与其说是奖励,不如说是惩罚。
“世子,这巡夜的事情让我们来就行,您不必亲自带队。”士兵们心疼他。
“无妨,出来走走也好,反正也没什么大事。”
天子脚下,夜里除了一些喝酒闹事的混子,也遇不到什么厉害的人物。
富贵体力旺盛,总喜欢往外跑,他正好带他遛遛。
刚转过街角,陆昀眼尖地看到了两道黑影闪过。
一人一猫的影子从墙上一闪而过。
难道是姑祖母和黑炎?
富贵撒欢似地追过去,朝着黑漆漆的巷子叫了几声。
他的叫声惊动了附近的居民,许多人家吓得赶紧紧闭门窗。
“富贵,回来。”陆昀把富贵叫了回来,然后对士兵们说:“你们往前面边走,本世子去春宵楼喝两杯酒。”
众人抬头,前方可不就是春宵楼了么?
大家暧昧地笑道:“世子放心,我们绝不打扰您的好事。”
“等换防后你们也来,我请大家喝酒。”
京畿营禁酒,尤其是在值夜的时候,但陆昀这份好意大家还是心领了。
“多谢世子!只能下回休沐时再去了。”
“行,随时去,报本世子名号即可。”
陆昀带着富贵拐进春宵楼,然后直接从后门出来,顺着刚才那影子去的方向追过去。
陆昀速度跟不上,富贵总是往前跑一段又跑回来等他,最后干脆叼着他甩到自己背上,放开四肢奔跑起来。
姜九笙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又听到了富贵的声音,干脆等在原地。
等看到富贵驮着陆昀过来,她丢了一颗石子过去,问:“你们来做什么?”
陆昀趴在银狼背上小声问:“姑祖母,你们这是去哪儿?”
“探秘。”
陆昀眼睛亮了起来,“带上我可好?”
姜九笙的目光落在银狼身上,既然公主府的那些小妖都能成精,或许那地方对富贵也有用。
“行,一起去吧,遇到危险就赶紧撤。”
一行人继续前进。
富贵体型庞大,也没办法跟他们一样飞檐走壁,只能在街上行走。
好在他们跑的速度快,即使遇到路人,也看不清他们的样貌。
黑炎带着他们在一座宅子前停了下来。
“到了,就是这里。”他在门口做了记号。
姜九笙看着这宅子的大门,隐隐有一些熟悉的感觉。
并非是她来过这里,而是这大门外的布局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很少有人会在家门口放石墩,石墩还是圆柱形,上面各盘着一条蛇。
对,是蛇不是龙。
久远的记忆浮上来,姜九笙记得有人说过,他属蛇,蛇能帮他镇宅。
她抬头看向宅子上方牌匾的位置,空空的,牌匾被人摘掉了。
她上前推开大门,入眼的是一排白色灯笼,灯笼上写着“奠”字。
陆昀欲言又止,他也认出这是什么地方了。
他当初回京后第一时间就上门祭奠过了,柳师伯这些年总是换住处,这个地方他也只来过一次。
他身故的消息是他贴身随从证实的,后事也是他办的。
只是柳清泉这些年独来独往,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所以后事办得极为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