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珏亮出武器,神色变冷,“你杀了杨大师,就是我们缉妖司的敌人。”
“是么?那我杀的人可多了。”
“你这妖女,杀人还洋洋得意,果然不是好东西!”
有人先一步朝姜九笙甩出法宝。
“住手!”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名锦衣少年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都住手!国师大人来了!”
“国师大人来了?”天师们纷纷朝大门望去。
国师很少出现在缉妖司,哪怕整个缉妖司以国师马首是瞻,但缉妖司里能接触到他的也就九大天师。
姜九笙也在看,过了一会儿,就见一顶八人大轿从门外抬进来。
轿子前四名侍卫开路,后头还跟着四名道童。
比这些人先一步到他们面前的是赵淳,他满头大汗,神色焦急,看到姜九笙完好无损地站着才松了口气。
他离开时姜九笙就在这里与天师们交手,回来还看到他们,便以为姜九笙还没能闯进缉妖司。
如此也好,没有酿成大祸。
围站着的天师们纷纷跪地,高呼:“见过国师大人!”
姜九笙鹤立鸡群,一下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轿子落地,有道童上前扶着一名白发男子出来。
姜九笙的心猛烈跳动。
三十一年了,她又见到了她的首徒。
三十一年的时间,他老了,满脸沧桑,双眼睿智的可怕。
只一眼,姜九笙就认定,自己如今不是黎洲的对手。
赵淳拼命给姜九笙使眼色,见她不跪,过来拉扯她:“姜姑娘,快见过国师大人。”
姜九笙挑眉,“我又不是缉妖司的天师,为何要跪他?”
“国师大人乃是全临渊的国师,你难道不是临渊子民?”
“我此生只跪天地,跪父母,跪祖师爷,其余人不配。”
赵淳无奈,只怕他叫来国师大人反而是个错误。
这样烈性的姑娘,谁能喜欢?谁敢喜欢?
黎洲的目光投向场中挺拔立着的女子。
会是她吗?
黎洲藏在宽大袖子下的手指掐了一道法诀,眼睛眨了眨,眼前之人三魂七魄便展现在他眼前。
但他完全看不出这女子的魂魄是何模样,仿佛蒙着一层纱。
不过如果是她,看到自己应该会第一时间杀过来,或是恨意滔天。
但眼前的女子并没有,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冷漠地看着他,不带任何情绪。
这种无视比仇视更让人不舒服。
“你为何处处与缉妖司为敌?可是缉妖司内有人杀害了你至亲?”
“没有。”
“那可是缉妖司中的人触犯了你的利益?”
“也没有。”
“或是你有难言之隐,有不得不与缉妖司为敌的理由?”
姜九笙走到他面前,声音坚定地回答:“我不与缉妖司为敌。”
“哦?那你为何要杀害缉妖司上百天师?如今连杨大天师也死于你手,你的话不可信。”
姜九笙冲他笑了笑,“国师大人的推理能力堪忧啊,我为何要杀害那上百天师你不知道吗?
你让他们去隐仙派抢东西,他们可没把隐仙派几百条人命放在眼里。
既如此,我杀了他们有什么错?
至于杨绍荣,他自有他必死的理由。”
“我看不清你的未来,也看不清你的过去,你是偷渡之人吧?”
这话令众人惊讶不已。
偷渡之人,在道门中只有一种意思,那就是不生不死之人。
姜九笙鼓掌,“国师大人好眼力,我确实在鬼门关走过一回。
醒来后犹如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度过了一段很精彩的生活,学会了很多东西,也认识了不少人。”
黎洲脚步踉跄了一下,被道童扶住了。
道童甚是惊讶,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魔力,让国师大人如此震动。
“你都梦到了什么?那是别人的一生吧?”
不会有错的,世上哪有两个一样出色的女天师?又同样是玄阴之体,性子也如此相似。
一定是她回来了!
黎洲掐住自己的手,审视着眼前这个陌生、年轻的女子,很想勾出她的魂魄看一眼。
“我不知道国师大人在说什么,那只是一场梦,自然也是我的一生。”
黎洲暗暗叹气,他操之过急了。
如果是她回来了,一定会找上自己的,他根本不用急。
他看着跪着的一群人说:“都起来吧,散了,杨邵荣杀人夺运,死不足惜,将杨家从缉妖司除名。”
一石激起千层浪。
国师的话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杨大天师杀人夺运?这是何时的事情?
难道说眼前的女子就是回来复仇的?
若真如此,倒也能理解她的执着了。
只是要将整个杨家从缉妖司除名,这是多大的惩罚啊?
杨邵荣父子虽然死了,但杨家还有其他子弟在缉妖司任职,这一句话就等于抹除了杨家这么多年的所有努力。
没人敢反驳国师大人的话。
仔细想来,杨家在缉妖司里也没少恃强凌弱,强取豪夺。
姜九笙可不管这些,她只问:“我可以走了吗?”
“听三皇子说,你道法高深,想在缉妖司为官?”
姜九笙毫不客气地点头:“是啊,我觉得自己降妖除魔的本事比他们都强,比九大天师也丝毫不差,当个大天师不在话下。”
若没有之前的事,大家会觉得这女子在说大话。
但此时,没人反驳她,更没有人小瞧她。
“你说的对,如今九大天师空出其二,你可以先顶替其一,若你立下功劳,便可成为九大天师之首,可好?”
姜九笙还没说话,有人已经开始反驳了,“国师大人,杨大师就算死有余辜,可死在她手里的上百天师呢?他们也有我们的师兄弟,有我们的至交好友,我们怎能接受一个杀人魔成为大天师?”
黎洲淡淡地说:“不愿服从者,可自行离去,缉妖司并不限制你们的自由。”
所有人:“……”
看来国师心意已决,违背他的下场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国师一改刚才的冷淡,温和地问姜九笙。
“李月棠。”
黎洲琢磨着这个名字,轻轻点头,“好,明日你即可上任,还有什么要求可以一并提。”
姜九笙没有要求,她总不能说自己更乐意取代他的位置。
如今鱼儿上钩,她有的是时间慢慢与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