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妃的脸色黑如锅底。
除了孙岩溪睁大眼睛兴致勃勃地听着,其余人全都恨不得钻进地洞里躲起来。
知道的太多不知道会不会被灭口。
“你是成心冲着本夫人来的吧?谁指使你的?李相?还是陆昀那逆子?”
姜九笙摇摇头,“别急着否认,你的命盘很清晰,做不得假,随便找个懂看面相的人也能看出你夫妻宫不顺,子女缘浅薄。”
“你是天师?不知师承何人?”
“王妃不是道门中人,说了你也不会知道的,若王妃想得解救之法,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价格很公道的。”
姜九笙说完,朝孙氏招手,“菜怎么还没上?我饿了。”
孙氏翻了个白眼,“您还记得吃饭这件事啊?”
她拍了拍手,命丫鬟去催一催。
其实不用催,风月楼上菜是有规则的,不到点不上,人不齐不上,菜不齐也不上。
这会儿,菜一股脑儿全上上来了,摆满了一桌。
孙氏是受邀而来。
她与端王妃见过几次,但并不熟悉,这回她能找到自己,肯定是听说了什么。
她偶尔也会接一些替人排异解难的活,赚一点零花钱。
毕竟作为侯府的二夫人,她不掌权,领那点月俸根本不够花。
姜九笙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从摆盘也能看出厨子的水平很高。
“怎么不动筷子?”她问在座的各位。
端王妃气都气饱了,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孙氏不用吃人类的食物,偶尔做做样子而已。
至于徐姨娘和李瑾瑜,则是不敢先动筷子。
姜九笙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她们不吃,自己便先吃起来。
等吃个半饱,外头传来一阵琴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李瑾瑜眼睛亮了起来,“要开始了吗?”
“傀影戏吗?”
“是,风月楼最出名的就是傀影戏。”
姜九笙没看过傀影戏,但她看过皮影戏,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李瑾瑜饭也不吃了,拉着徐姨娘出去。
姜九笙从打开的房门看出去,就见一楼大堂正中央升起了一座圆形的舞台。
舞台前方竖着一座大屏风,有人影在屏风后晃动。
姜九笙问孙氏:“你见过这傀影戏吗?”
“见过。”孙氏警惕地看着她。
她总觉得这个丫头还会生事!
“真有那么好看?”
“各花入各眼,李姑娘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端王妃起身,冷冰冰地说:“孙夫人今日看来是不得空了,改日再与你叙旧。”
她正要离开,就听姜九笙头也不抬地说:“王妃最好不要出去,你今日有血光之灾,不宜到处走动。”
“李姑娘,你我有仇?”
“没有,我说的实话,信不信在你。”
端王妃很不想信,可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可有根据?”
“我会看面相,根据的是上天的旨意,泄露天机会折寿的,我言尽于此,王妃请便。”
端王妃又坐了下来,给孙岩溪使了个眼色。
后者起身:“我去更衣。”
端王妃跟了上去,等到了转角,她拉着孙氏问:“孙夫人把她带来做什么?该不会这是你们合谋的吧?”
孙氏无奈,“王妃误会我了,我今日也是第一次见李家大姑娘,她有点真本事,我不敢不听她的。”
“连你都不是她的对手?”
“您高看我了,我只会一点小法术,没什么大本事的。”
孙氏长得美艳,眼波流转时能勾魂摄魄。
端王妃长得也美,但她年纪大了,满脸郁气,瞧着便不怎么讨人喜欢。
“那丫头说的可是真的?孙夫人会看面相吗?”
“不太会,王妃这些日子遇到大麻烦了吧?否则也不会来寻我。”
“她们都说孙夫人是个经天纬地之人,能替人排忧解难,是在世菩萨,我便厚着脸皮来试试。”
孙氏凑到她跟前,口吐幽兰,笑道:“不知是谁令王妃如此烦恼?妾身愿意为王妃分忧。”
“实不相瞒,我那不孝子大逆不道,将我赶出家门,我如今无家可归,若孙夫人能让我儿恢复正常,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王妃放心,我这个人最讲信誉,不会胡乱开价的。”
“好!若是孙夫人能让我儿接我回府,报酬一万两,若能让他永远消失,我愿意付十万两!”
孙氏眼睫毛眨了眨,眼里神采奕奕,当即就想答应下来。
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原来你们在这里啊,我还正要去茅房捞你们呢。”
姜九笙缓缓走来,脸上挂着一抹虚伪的笑容。
端王妃咬牙切齿,这丫头真是阴魂不散。
她羞辱姜九笙道:“李家的姑娘都是如此不害臊的吗?我倒要去问问李相,到底是如何管教女儿的。”
姜九笙低头扫了自己一眼,无辜地问:“我怎么了?我好心地出来寻你们,你们怎么不领情?”
她叹息了一声,“好人没好报,既如此,我也就不告诉你们,你们即将大祸临头的事了。”
“又在危言耸听!”端王妃对孙夫人最后说了一句:“刚才的话还请夫人放在心上,我等你消息。”
孙夫人没有回答,看着她下楼,转头对姜九笙说:“你刚才听到了?”
“我听力比较好。”
“你和端王妃有仇?”
“没有,但端王世子是我师弟。”
“好,我明白了,我不会接这个活的。”
“你占着林家二夫人的身份,衣食无忧,怎还要接外头的活计?”
“衣食无忧不代表富裕,若没有这些人的慷慨赠予,我怎么能轻松买下那套三千两的头面?”
“靠自己劳动所得,也合情合理,我好奇的是,你是如何躲过缉妖司那么多双眼睛的?”
姜九笙扯住她的袖子往上一撸,手指搭上她的脉。
冰冷的脉动从指尖传上来,姜九笙瞥了她一眼,“体质特殊,想必是修炼了很久吧?”
“是,小有所得,否则也不敢在人间行走。”
“好,那你最好悠着点,哪日杀了不该杀的人,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金盆洗手便是了。”孙氏怕的很,比起钱财,她更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