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嬷嬷很想撕烂她的脸,可她必须咽下这口气,至少在回到相府前,她得保证这贱人平安无事!
哼!还想认祖归宗,她以为自己是谁?
“姑娘,我们相府与你待过的乡下地方不同,规矩极多,待入了府,得一项项学起来,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姜九笙笑着反驳:“我是进府当主子的,又不是去当奴才的,学什么规矩?我若是被外人笑话,那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们老爷不够有权势,你们夫人不够有脸面。”
她若是受宠的公主,就算错漏百出,也不敢有人吭声。
袭嬷嬷没料到这姑娘是这样嚣张跋扈的性子,顿时心中更加厌恶了。
“我们相府是知书达理的人家,正经的书香门第,可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拿到府里说。”
姜九笙盯着窗外的街景,流连忘返,也就不与她争辩了。
到了相府,马车绕过正门往后门驶去,姜九笙喊了声:“停!”
车夫自然不会听她的。
袭嬷嬷皱眉训斥道:“姑娘这是要做什么?还没到呢。”
“怎么没到?我瞧见李府大门了。”
那么大的牌匾,她又不是不识字。
“笑话,哪有姑娘走正门的道理?后门那边自有人迎接。”
“哦?你们家嫡姑娘出门也走后门?”
袭嬷嬷不说话了。
那可是嫡姑娘,身份何等尊贵,哪是这野种能比的?
姜九笙用力拍了下马车,马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立即停了下来。
她跳出马车,双脚轻轻落地,裙摆扬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袭嬷嬷年纪大,等她追出来,就看到姜九笙已经走上了李府大门的台阶。
她心急如焚,尖叫道:“都愣着做什么,快拦住她!”
今日若让这贱人从正门进了相府,夫人定会撕碎了她!
侍卫们当即冲过去阻拦,可不知为何,人还未上台阶就集体摔倒了。
四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刚才有东西拌了我一脚。”
“不可能!堂堂相府,不可能有脏东西。”
姜九笙的目光落在大门旁挂着的八卦镜上。
这东西有些讲究,任何妖魔鬼怪都不可能悄无声息地从这里进入李府。
她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玉瓶,刚才殷牧尘出来了一下,差点被那八卦镜察觉,她又急忙把他收了回去。
她在玉瓶上画了个符号,能遮掩鬼魂的气息,然后上前去敲门。
门房的小厮开门见到是一个戴着幕篱的女子,问:“姑娘找谁?”
然后他看到了从地上爬起来的四名护卫,顿时明白这位姑娘的身份了。
他正要关门已经来不及了,姜九笙一条腿抬了进去。
“你……你……”
“你们老爷呢?”姜九笙推开他走进去时问道。
这个时辰已经不早了,正常人家也应该准备晚膳了。
不过李修文作为一朝首辅,公务繁忙也是正常的。
袭嬷嬷好不容易追上来,拧着那小厮的耳朵问:“你怎么不拦着她?这可是正门!正门!”
小厮委屈地说:“嬷嬷自己拦不住偏赖我,实在无礼,而且老爷已经回府了,并且问过人来了没有。”
“什么?老爷过问了?他怎么知道那位今日会归来?”
袭嬷嬷自己都在岸边等了两日,他们并不知道陆世子什么时候会把人接回来。
“快,你去把她引到花厅,我去禀报夫人。”袭嬷嬷提着裙子跑起来。
姜九笙进入李府后放慢了脚步,惬意地欣赏着这座府邸的景色。
李相虽然崇尚简朴,可到底是文官之首,府邸修葺的低调雅致,处处彰显着高雅的品味。
而且这李府一眼望去,笼罩在灵气之中,风清水秀,是极好的旺宅风水。
小厮在后头追她,“姑娘……府中不可乱走,还请跟我来。”
姜九笙见是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观棋。”
“哦?那府中是不是还有观书观琴观画?”
“是,你怎么知道?”
“棋琴书画,读书人的精神食粮,只是你怎么只是个看门小厮?”
观棋脸色爆红,他是刚被贬去门房的,只因没看住大公子,让他去了青楼。
姜九笙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中肯地说:“你面相不好,一生坎坷,磨难重重,但也有个转折点,如果选择对了有可能转运,如果选择错了,后半生孤苦无依。”
观棋惊呆了,就是江湖骗子也不敢来李府大放厥词。
“姑娘,你哪学来的这些话术?夫人平日与杨大师的夫人走得很近,你这些话最好别在府里说。”
姜九笙摇头,“不信很正常,不过你今日会有血光之灾,我猜是被打板子,你这门房小厮的位置也要保不住了。”
观棋虽然有些恼怒,可并不愿与她争辩。
他是大公子的书童,大公子答应他,等夫人气性过了就把他要回身边。
府中人人巴结着他,都说他前途无量,他怎么可能命不好?
等到了花厅门口,他黑着脸说:“到了,就是这里,姑娘别乱跑,一会儿自有人见你。”
姜九笙摘下幕篱,问他:“这地方如此偏僻,居然是李府的花厅?难不成是见花匠的花厅?”
观棋看到她的脸,直接愣住了。
这……这张脸……
姜九笙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我长得很丑?”
“不……你……你等着!”观棋慌里慌张地跑了。
他没敢说,这位姑娘的长相与老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爷年轻时就是临渊最英俊的状元郎,如今依旧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没想到这张脸长在女子脸上,竟是这等模样。
姜九笙挑了挑眉,转身走进花厅。
这厅堂有些旧了,摆设一看就不上心,绝不是李府待客的地方。
而且刚才他们穿过了花园,说不定真是哪个管事婆子办事的地方。
不过把她丢在这里是何意?
不是说李相要见她吗?
她以为至少在见到李家夫妇之前,李府的下人不会害她。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这府里的人还真是毫不掩饰对她的恶意啊。
一条浑身乌黑的小蛇从花盆旁游过来,悄悄钻进了花厅,沿着墙角朝姜九笙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