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姜九笙想起了那位点拨自己道术的老太监,有些记不清他的样貌了。
她那时候还小,总因为见鬼吓得不敢睡觉。
被那老太监发现后,他惊讶于自己的玄阴之体的体质,扔给她一本启蒙书,让她好好感悟。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学道术要吃多少苦。
她只是听说自己以后能成为一名天师,便用尽了所有努力和天赋来学习道术。
老太监懂得其实并不多,而且没几年就死了。
但皇家不缺秘籍,她虽说是私生女,可也能在宫里自由行走。
她每天夜里钻进藏书阁里看书,边看边学。
后宫里那些欺负她的小鬼被她一个个消灭了,她越发喜欢这种能掌控生命的感觉。
“我没有师父。”她摇头说。
白胡子天师以为她师父早逝,没好意思继续提这个话题。
过了许久,闫振雷出来了。
他人有些懵,不知道为什么被阵法踢出来了。
“师姐?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
他刚才差点被那虎妖一掌拍中,就在他准备喊救命的时候,突然被踢出来了。
“没事,是纸人察觉到你有生命危险,所以把他弄出来了。”
“吼……”一声虎啸,带着满满的怒气,明显没有刚才中气十足。
“姑娘,不知能否让在下进去试试?”一名山羊胡天师雀雀欲试。
他觉得自己比那个胖子强,他都能活着出来,自己肯定也行。
他还没有和这样的大妖交过手呢。
“可以,生死自负。”姜九笙大手一挥,围墙上的门又出现了。
眼看那中年天师进去了,其余人交头接耳起来。
“那不是刘师兄吗?他怎么进去了?”
“刘师兄马上就要升四品了,这时候冒险不值当吧?”
“可要是他赢了呢?”
“你忘了,那虎妖可是皇上的心腹,赢了还能有好果子吃?”
“今日在场的人这么多,法不责众,皇上应该不好乱发作吧?”
“话说,你们知道那虎妖口中的天妖门是什么吗?”
话题偏了,不过大家的注意力并未转移。
那位刘天师进去的时间很短,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被踢出来了。
他看着周围的人群,脸色微红,支支吾吾地说:“我远不如他。”
“我也想试试。”又一个人站出来。
姜九笙也同意了,只不过,一个个胆子虽大,能力却不强。
等发现进去没有生命之危,所有人都想试一试。
姜九笙陆续放了十个人进去,之后就不再放人进入。
幻影阵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而且那头虎妖应该已经奄奄一息。
要是不小心被哪个天师杀了,反而害了他。
“时候不早了,各位该回家了。”
已经是日落时分,岳府的花园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今日他们是来参加喜宴的。
可如今,岳府哪还有一点喜庆?
姜九笙朝岳澎走去,拍着他的肩膀说:“岳大人,善后一事就交给你了,那虎妖是杀是留,全凭你自己做主。”
姜九笙说完这话,带着闫振雷扬长而去。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竟会把这烂摊子留给岳大人。
“岳大人这是的算盘落空了,不知道他敢不敢杀?”
“嘘,不管如何,那也是三品天师,实力比我等强多了,走走走,可别被利用了。”
“咱们出去就替岳大人宣传一番,他今日杀了虎妖,乃是轰动道门的大事啊。”
众天师陆续离开,并未与岳澎打招呼。
甚至有人看他的眼神里透着鄙夷。
岳澎盯着姜九笙的背影,眼里想淬了毒。
戚大人从屋内走过来,叹气道:“大哥,今日之事,你做错了。”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岳澎推开他,“回屋去,这里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能掺和的。”
戚大人不知道如何劝解,干脆回去带着妻女离开。
戚夫人和女儿并不想就如此离开。
“父亲,舅舅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我们不是应该留下来帮他吗?”
“他不用人帮,而且我们也帮不上忙,就不给你舅舅添乱了。”
戚夫人虽然有些担忧,但到底是自家人更重要,劝了女儿一句,“走吧,你难道不想回京看看你表姐?”
戚玉瑶不懂朝廷上的事,听闻可以去看表姐,立马又高兴起来了。
等众人来到城门口,看到这里已经被端王世子的人接管了。
城楼上还挂着两具尸体,人头蛇身,格外渗人。
戚大人更加庆幸跑得快,如果皇上降罪下来,不知道是否会连累戚家。
他在城楼上看到了那个姑娘,明明和他女儿差不多大,可此时看她,却俨然如仙人临世。
他朝对方作揖,并未上前,而是趁着夜色未浓赶紧离开,到了先前那家驿站住下。
大堂里坐满了从岳府出来的宾客,都在讨论今日岳府发生的事。
戚大人发现,他们口中都提到了“天妖门”这三个字。
戚玉瑶好奇地问:“父亲,什么是天妖门?”
“我也不知。”
这时,一个伙计端着酒菜过来放在他们桌上,笑眯眯地说:“天妖门啊,就是一个全是妖的衙门,是皇上亲自成立的,只听命于皇上一人,专门为皇上干私活的。”
戚玉瑶笑了起来,“你瞎说的吧?皇上怎么可能会给妖成立一个衙门?”
戚大人沉下脸不说话,他想起了一些事。
原来,朗朗乾坤之下,他们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在妖怪的监视之下。
戚大人浑身发冷,连酒都无法暖了他的身体。
伙计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他说完这话就下去了,任由在座的客人各种猜测。
那伙计回到后厨,皆掉身上的符箓,变回了闫振雷的模样。
他刚才先行一步,来到这里,想的就是把天妖门宣扬出去。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他脱掉伙计的衣裳从后门出去,回到沧州城的城门处,看到姜九笙和陆昀一起骑马出来。
“要走了吗?”
“嗯,去坐船,那管事不是说只在沧州停留一日吗?”
陆昀赶紧说:“姑祖母可以坐我家的船,我……”
姜九笙制止他说:“我目前不好与你同路,而且我还有个盟友,他答应我为我谋个缉妖司的职位。”
陆昀可怜兮兮地说:“可是您先前让我接触李相,我已经把您的事情告知他了。”
姜九笙饶有兴致地问:“那他怎么说?”
“他说要派人接您回京。”
姜九笙大笑起来,笑容里满是嘲讽,“堂堂李相,也是个虚伪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