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没有妖力的乌鸦精已经不能称之为妖了。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妖丹也没了,他高高飞上空中,再俯视下方人类的城池时,心境与原来完全不同。
原来自己没有化妖之前是这样的。
他没敢回到地面,而是远远地飞走了。
蜈蚣精不在乎一个同伴是走是留。
他很自信,本来就觉得这两个是来分他功劳的,如今一死一逃,正合他意。
蜈蚣精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地面震动起来,就连周围的房屋也开始摇晃。
远处有人声传来,“是地龙翻身了吗?”
“快跑啊……”
姜九笙眉头紧蹙,看那只蜈蚣精的眼神越发冷厉。
“你们天妖门做事还真是不拘小格。”
之前的黄鼠狼精不顾乘客性命,如今这蜈蚣精同样不把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
这样的妖孽竟也配成为朝廷命官!
“你要救他们?简单,只要束手就擒即可。”
姜九笙冷笑:“你们一个个对我是有什么误解?把我当成大圣人了?”
“你就看着你的同类去死?”
“假如你面前有一群小蜈蚣,被我踩死了,你会自戕来救它们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天下蜈蚣不知多少,跟他有什么关系?
看出姜九笙是真的不顾百姓死活,蜈蚣精用力一摆尾,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两侧的房屋倒塌,有惨叫声传来。
姜九笙手掌一翻,一张符箓悬浮在她掌心上方。
另一只手掐了一道法诀,符箓上的符文发出金光。
她将符箓掷出,符文凝聚成一道光罩,朝着蜈蚣精罩下去。
“定!”她大喝一声,蜈蚣精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是一张定身符,对付这等妖大概只能维持三息。
但三息足够了。
姜九笙手中连翻掷出三张符箓,水符为先,冰符在后,将蜈蚣精包裹在冰块之中。
最后一张赤炎火符落下,紫色大火轰入冰块中,冰块立即四分五裂。
裹在冰块中的蜈蚣精断成了两截。
一颗妖丹掉了出来,滚到姜九笙脚边。
她将这颗妖丹丢入蜈蚣精砸出的深坑中,把土埋上。
蜈蚣精算是土系,他的妖丹埋入土地中,连一丝妖气也不会泻出来。
小巷恢复了原状,除了两侧狼藉的房屋。
她返回巷子口,看到街上到处都是人。
他们都是刚才地动时从家里跑出来避难的百姓。
还有官差穿梭其中,抬着受伤的百姓去医治。
姜九笙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陆昀带着士兵在帮忙挖被埋在地下的百姓。
闫振雷从另一头跑过来,衣裳破损,气喘吁吁。
“前辈!终于找到您了。”
他跑到姜九笙面前,近距离才看到他身上伤口不少。
“遇到了什么妖?”
“是一只犬妖,速度极快,智商还高,差点被他坑死了。”
姜九笙给他服用了一颗丹药,然后过去和陆昀汇合。
陆昀担忧的眼神朝他们看过来,“姑祖母……师兄,你们没事就好。”
刚才这么大的阵仗,别人都以为是地龙翻身,但他知道,一定是姑祖母遇上强大的妖物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收到姑祖母的信,我便第一时间乘船过来迎接,没想到您和师兄会进城。”
“这里怎样?还有多少百姓没有救出来?”
“听街长说,当时大部分人都在街上抢铜钱,家里留的都是老弱妇孺,不少都跑出来了。”
“嗷呜……”一声狼叫。
周围的百姓并未害怕,反而朝那个方向跑去。
姜九笙大老远就看到一头银发巨狼在废墟上跳跃,指着一个位置发出叫声。
“你把富贵也带来了,他在这里倒是好用。”
陆昀笑道:“是,他鼻子最灵了。”
有他的指示,大家齐心协力把压在下方的人挖出来。
富贵瞧见姜九笙,朝她飞奔过来。
他如今已经成年了,体型庞大,和九凤有的一拼。
这样冲过来要是撞上,姜九笙恐怕得断几根肋骨。
她伸手抵在银狼的脑袋上,阻止他往自己身上靠。
手下的触感已经不是小时候柔软的毛发了,姜九笙嫌弃地收回手。
富贵以为她嫌自己身上脏,甩了甩毛发上的灰尘,继续用脑袋去蹭她。
姜九笙不知道天妖门还有多少妖知道她在这里,为了避免再生事端,她带着人出城,找了一家城外的驿站住下。
陆昀顺便把遇到林景晟的事情告诉她。
“他体内灵力被封,我就猜到是姑祖母的手笔,所以干脆把他药倒了。”
姜九笙挑了挑眉,幸灾乐祸地说:“我没打算杀他,本想到了京都就解开他体内的封印,没想到他跑的这么快。”
陆昀怕她不知道林景晟的身份,提醒她:“他师父是九大天师之一的灵玉道人。”
“无妨,我答应过他,只要他师父不为难我,我也不会为难他。
就算他师父非要与我作对,他是他,他师父是他师父,他自己不作死就行。”
陆昀了解她几分,知道她没有牵连无辜的习惯。
“既如此,等回头我就放了他。”
说话间,驿站里来了不少人,全都是要求住宿的。
这些人前呼后拥,一看就是身份高贵之人。
姜九笙瞧着天色,也还未到午时,这些人不进城去来这里做什么?
驿丞也没料到今日客人这么多,“实在抱歉,驿站已经满员了,各位老爷夫人还请另寻住处。”
一少女依偎在母亲身边,瑟瑟发抖,“母亲,我不要进城,城里太可怕了。”
这些人是来沧州喝喜酒的,没想到还没到亲戚家就遇上了地动,有几名奴仆被裂开的地缝吞了进去。
这可把大家吓坏了,就连马匹也受了惊,四下逃散。
好不容易把人找齐,他们一商量,决定不入城了,先到城外安顿下来再说。
为首的男人是少女的父亲,儒雅风度,轻声安慰:“无妨,我们已派人给叔公家报信,也许很快就有人来接。
刚才的地动范围不大,也许不会波及其他地方。”
“不,我不要进城,我就住在这里,要去你们自己去!”少女骄蛮地吼道。
一看就知道是被宠坏的孩子,姜九笙收回打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