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呢?”姜九笙双手抱胸靠在栏杆上。
她也好奇,今日这小驿站到底来了一尊多大的佛。
看这些仆从的穿衣打扮,就已经比许多小官人家好太多了,那正主必定是个权贵。
“不识好歹!”小丫鬟呼唤一声,楼下跑上来一群侍卫,个个体格健硕,一看就是好手。
“把他们丢出去!”小丫鬟颐指气使道。
姜九笙没动,“小闫,交给你了。”
闫振雷心中发苦,他虽然这段时日有在练功,可是也不代表他就能以一敌十啊。
不过想起姜九笙之前一个人能打退几十名天师,他也不能怂。
他撸起袖子,抽出配剑,“既然你们如此蛮横无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正要出招,就听见身后房门打开,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都吵什么?打扰到郎君休息了。”
小丫鬟诚惶诚恐地上前,“安管家,来了两个无赖,非要住在二楼,奴婢正让人打发他们离开。”
姜九笙的目光落在那名管家身上,神色正经了起来。
这位安管家绝对不简单,气息内敛,远非外面这些侍卫能比。
她伸手扯住闫振雷的衣领子,“算了小闫,人家有权有势,我们还是走吧。”
她虽然不怕对方,可她这会儿只想找个地方睡觉,不想打架。
安管家走出来,朝姜九笙施了一礼,“原来是婢子无状,实在抱歉,这二楼还有两间空房,两位请便。”
姜九笙笑了起来,“多谢,我们会安静些,不会打扰贵主休息的。”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朝对方点了点头,越过一众侍卫走去卧房。
安管家眼神有些变化。
“管家,怎么能让她住郎君隔壁呢?”丫鬟有些着急。
“怕什么?他们就两人,多防范些就是了,郎君歇一日就出发了,都退下吧。”
他回到屋里,看到主子坐在床上,睡眼朦胧。
“殿下醒了?可是外头太吵了?”安管家拿了外衣给主子披上。
“无碍,我有些饿了。”
“老奴这就命人取膳食来。”
闫振雷跟着姜九笙进屋,他有些害怕隔壁那些人突然发难。
“前辈,您先睡,我给您守着。”
姜九笙合衣躺下,闭着眼说:“不用,去睡吧,那些人又不是土匪,不会干这种事的。”
她之前经过那位安管家身边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宫里的太监们特有的味道。
哪怕他用香粉掩盖,也能闻得出来。
既然是宫里的太监,那他的主子必然是皇亲国戚。
闫振雷想想也是,不过出去前他还是往姜九笙的房门上贴了两张符,这样旁人就进不来了。
姜九笙醒来时,外头已经天黑了,隔壁不知道在搬什么,有些吵闹。
她翻个身想继续睡,却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尖叫。
是早上那丫头的声音。
她起身走出去,看到隔壁房门开着,门口围着三层侍卫。
看到姜九笙出现,一个个警惕地盯着她。
姜九笙神色如常地问:“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一名侍卫拔刀指向她,“不许靠近!”
姜九笙肚子饿了,也不是很想管闲事,便直接从二楼跳到一楼。
楼下还有一桌客人,正交头接耳地说闲话,被姜九笙的动作吓一跳。
瞧见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几人朝她问话:“姑娘,楼上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
“那客人是什么来头。”
“也不知。”
“那你怎么上去的?”
“走上去的。”
“没被赶下来?”显然,这几位也有过相似的经历。
“没有。”姜九笙走到一旁坐下,招呼伙计来一碗阳春面。
面刚上桌,二楼突然掉了一个东西下来,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姜九笙脚边。
“啊……”尖叫声不断。
姜九笙扭头,看到一颗人头在自己脚边,一双眼睛瞪得圆滚滚。
她吸溜了一口面条,认出了这颗脑袋正是之前那个丫鬟。
隔壁桌的几人已经跑开了,指着姜九笙问:“姑娘,你……不害怕吗?”
姜九笙伸脚把那颗人头踢开,“你们说这个啊?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那几人瞧见楼上有侍卫跑下来,赶紧跑了,就连伙计和驿丞也不知躲哪去了。
姜九笙吃完面,闫振雷跑下来坐在她对面。
“前辈,吓死我了,那屋子里的人发飙了,我只看了一眼,有些像鬼上身。”
闫振雷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他手里拿着一把乌黑的剑,就这么的一挥,就把那个丫鬟的脑袋砍下来了。”
“哦?也许他本人性格暴戾,就爱杀人呢?”
“不像,那少年瞧着和世子年纪差不多,长得唇红齿白,可是一双眼却是赤红赤红的,身上还有些魔气。”
“那便可能是魔修了,心魔作祟,控制不住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旁若无人。
上方传来安管家的声音,“两位天师大人,不知能否上来帮个忙?”
姜九笙摸了摸肚子,抬头说:“帮忙是可以,但得谈一谈报酬。”
“只要两位能解了我家郎君身上的毒,报酬随便开。”
“成交。”
姜九笙带着闫振雷上楼,门口的侍卫总算肯让道了。
二人进门前,安管家提醒了他们一句,“我家郎君毒发时神志不清,可能会伤害二位。”
姜九笙脚步一顿,挑眉道:“那如果我不小心伤到了他,你们不会找我麻烦吧?”
“当然……最好不要。”
屋里一片狼藉,那丫鬟的尸体还倒在地上,床边的地上坐着一个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安管家也没进来。
按理来说,以他的能力应该可以压制住这位“毒发”的主子,但不知为何他没有动手。
把他们俩送进来,要么是真想试一试他们的能耐,要么就是想把他们两个送进来给他主子泄愤。
闫振雷说他身上有魔气,那么所谓的毒就不可能是普通的毒。
姜九笙往嘴里含了一颗解毒丹,又在身上贴了一张除祟符,把手里的竹杖换成了一把镇魂钉。
闫振雷瞧见她的动作,不解地问:“前辈,他难道真被鬼上身了?”
“不是鬼,而是魔,他的体内住着一只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