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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作者:奇幻的穗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样的传闻传开后,她的日子,好像真的能清净不少。


    四月底的天,渐渐有了暑意。


    下班时阳光还烈,夏子言在地图上发现不远处有条花卉小街,便索性放慢脚步,踱着走了过去,最后挑了两盆多肉。


    一盆是饱满圆润的桃蛋,另一盆是晶莹剔透的玉露。


    都是爆了满盆!


    都是模样极可爱的品种。


    价格却贵得惊人,每盆都要三百块。


    小时候记忆中她养过一小盆多肉,一开始长得旺盛,后来学业繁忙,它们全部死了。


    大学和梁明远订婚后,原本还想结婚后要专门打造一间花房,把喜欢的植物都养在里面。


    付了钱,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该问问房子主人的意见。


    她拍了两张多肉的照片,发送到师兄的邮箱里,附带一句软乎乎的请求:


    “师兄,我可不可以买两盆多肉带回家,放在卧室的阳台上,会保持干净的,拜托了~”


    “好。”


    收到回复,她开心地打了车回家。


    把两盆多肉摆在卧室阳台上,怎么看怎么喜欢,俯身端详了半天,简直爱不释手。


    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声,夏子言快步走出去,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


    梁明远正在换鞋,抬头见她一脸兴奋,一脸疑惑:“傻乐什么?见到我这么兴奋吗?”


    夏子言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回来我当然高兴呀!”


    他笑了笑,下意识想伸手摸了下她的脸,大概是想了想,还是收了回去。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看你买的新东西,不过我订了凌晨的飞机,一会儿就得走。”


    “啊?这么晚还要出门?现在都九点多了。”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是很重要的事吗?需要半夜出去吗?”


    梁明远的表情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还是淡淡接话回答:“明天上午的事,今晚不走赶不上。”


    他要去北京。


    但他没有说。


    这座城市的名字对旁人而言不过是个地名,对他们两人,却承载了太多。


    “我去洗个澡,一会儿司机会来接我。周末你就在家好好待着,这两天有雨,我已经让张阿姨过来给你做饭了。”


    “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


    “不麻烦,听话。”


    他说着,已经随手脱去上衣,裸着上身走向浴室。


    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看得出锻炼的痕迹。


    不过夏子言没顾上多看,又趴回阳台对着多肉拍了好些照片,摸摸这一盆,看看那一盆,还搜起了养护视频。


    直到门外传来他准备出门的动静,她才趿着拖鞋,快步走了出来。


    梁明远一身西服,领结打得齐整,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简直像是要去结婚。


    夏子言望着他笑起来:“你穿的好帅,干嘛?要去约会吗?”


    “没有,我去机场。”他低头穿鞋,见她仍盯着自己,不知是心虚还是别的,半开玩笑地说,“你不信?你可以陪我去啊。”


    “我没有不信呀,”夏子言认真地打量着他,“只是发现,人工作时穿的套装,和私人行程的穿搭,真的很不一样。我觉得你穿黑色西服,比灰色更好看哦。”


    “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那么正式。”


    “那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梁明远沉默了,语气随意地应道:“不好不坏吧。”


    “可我真的觉得黑色更适合你。”夏子言不死心。


    他穿好鞋,抬眼看向她:“是吗?”


    “嗯嗯。”她转身走进衣帽间,选了件黑色外套,又搭了一枚胸针,“你试试看嘛,说不定更显气质。”


    他鬼使神差地脱下原来的套装,换上了这一身。


    夏子言很欣赏自己的杰作,发现梁明远态度不明,不咸不淡。


    她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或许有些越界了,连忙补救道:“要是你不喜欢,就脱下来吧,我的眼光也不一定好。”


    他似乎有点疲倦,声音低低的:“不麻烦了,我走了。”


    夏子言以为他生气了,懊恼自己刚才过于热情,立刻开始想自己待会道歉的内容。


    本以为他脾气好了些,怎么还是这样阴晴不定。


    谁知他刚出门,又忽然推开门折返。


    夏子言正倚在门边的墙上,低着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听到动静,她立刻站直望向他。


    眼神有些炙热,有些探索。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此刻的情绪很压抑,有暧昧的,克制的,还有痛苦的。


    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夏子言轻轻唤了一声:“师兄......”


    “我后天回来。你要是喜欢花,我可以托朋友从云南寄一些。阳台可以改造一下,你想种什么都行。”


    他突然态度软化,语气也温柔下来,夏子言一时有些恍惚。


    又开始沉醉了。


    梁明远很快再次推门离开。


    听见她跟过来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低声说:“别送。”


    她走到半路,听见那声音,还是乖乖停下脚步,转身离开。


    人产生怜悯的方式很奇怪。


    比如他乘坐电梯时,侧脸看见她孤零零、悻悻然地往家走的背影,他忽然觉得她有点可怜,是不是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


    这个情绪一直伴随走到了地下车库。


    梁明远坐车后拿出手机,大概习惯了与她“图片发邮箱,内容发短信”的模式。


    只是大学的邮箱用起来实在费劲,尤其是网页版,真是找罪受。


    快到机场时,酝酿了一路的情绪,最后只总结出一句话:“回来我带你去吃大餐。”


    不过这条信息,夏子言隔天早上才看见。


    回家后她立刻就睡下了。


    她刷着牙回着:“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吧!我对这里不熟悉,你选地方吧。”


    梁明远没有再回复。


    他也没有第三天回家。


    大概出差耽搁了吧。不过,夏子言毫不在意。


    反正他常年外出、神出鬼没,何况他们现在还是纯校友关系,轮不上她去询问。


    梁明远回来已是三天后。


    他坐在办公室看了一会儿文件,微微发呆。


    韩家瑜在旁边等着他签字。


    不过,老板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梁明远摸出一支烟点燃,倚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随意地问:“你来公司几年了?”


    “梁总,三年四个月了。”


    “三年四个月......也挺久的,当时你刚研究生毕业对吧?”


    韩家瑜很职业地微笑:“毕业几个月,还是郑总面试的我。”


    郑飞是梁明远早年一次徒步户外时认识的朋友,后来才意外发现两人竟是校友。


    郑飞比他大三岁,读的是经济管理学院,高他两届。


    那人能力极强,又肯吃苦。高三复读了两年,才考上北京的大学,后来全靠自己打工赚钱,攒够了出国留学的费用。


    回国后,郑飞在TL公司做得风生水起。


    他偏是个不甘于现状的人,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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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战自我,也为了更高的薪资,最终跳槽到了梁明远的公司,他现在完全可以坐镇北京分部,独当一面。


    梁明远十分信任他。


    这份信任,多少源于多年前,当自己过得差、情绪低落、人生茫然时,郑飞曾给过他的支持。


    “你工作做得很出色。”梁明远直言肯定,话锋一转,“有没有想过换个岗位?”


    韩家瑜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前段时间状态不佳,惹得老板不满要调她的岗,本能的紧张:“梁总,前段时间我确实状态不好,我会马上调整。如果夏小姐来岗,我可以和她交接,然后做辅助。”


    梁明远不自觉笑了下,他对那个女人已经明显到任何人看得出来的地步吗?


    “没这回事,她不会来的。”他淡淡打断她。


    老板素来不喜欢和外人谈论私事,可韩家瑜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今天心事重重。


    梁明远弹了弹烟灰,声音放轻了些:“我只是有件事很好奇,不知道问谁合适。你放心,不是私事,你要是不方便回答,也没关系。”


    韩家瑜暗自松了口气,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梁总,您问。”


    他思考了下。


    “如果你很喜欢的东西--就比如说工作,它曾带给你丰厚的收入和价值感,多数时候也让你感到愉悦。可这份工作存在致命风险,甚至可能毁掉你,你最终选择了放弃。后来你陷入极度缺钱的困境,心里却依旧眷恋这份工作,你还会回头去做吗?


    作为老板的秘书,韩家瑜本能地想揣摩他的言外之意,并试图推测他想要的答案。


    她还没来得及酝酿,就被梁明远看穿了心思:“你不用考虑我,说自己的想法就好。我只是想听听其他人的角度。”


    韩家瑜就着这个话题认真思索片刻。


    “梁总,这个问题其实......不瞒您说,我亲身经历过类似的处境。”


    梁明远微微抬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研究生毕业前,我在一家头部券商实习。那份工作高压高薪,我也确实沉迷于那种不断挑战自我的快感。几个月长时间的熬夜和压力,我进了两次急诊室。第二次更严重,是心源性晕厥,医生当时就警告我,再这么熬下去,三十岁前心脏肯定要出大问题。所以我放弃了留用机会,来了这里。”


    韩家瑜的声音很平静,她看向梁明远,继续说:“您问如果缺钱还会不会回去,说实话,在最困难的时候,不是没动摇过。但每次想起在急诊室听见自己心率监护仪的声音,那种濒死感的恐惧,比缺钱更真实。”


    “所以你的答案是不会。”


    “不完全是。”韩家瑜摇头,“我的答案是,当我重新评估这份‘工作’时,我发现我爱的不是它本身,而是它带给我的成就感、价值感和经济保障。但如果代价是健康甚至生命,那这些附属品就毫无意义。真正的‘喜欢’,不应该以毁灭自我为前提。”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而且人有时会美化过去。痛苦在回忆里会被时间淡化,我们容易只记得高光时刻,忘了当初自己为什么非要离开不可。以前我偶尔也会怀念项目的成就感,但必须逼自己回忆急诊室消毒水的味道,那才是最完整、最真实的过往。”


    梁明远久久没有说话。


    郑飞招来的人都是逻辑思辨的天才,这种逻辑思维他在大学参加辩论赛时明明已懂得。


    烟慢慢燃尽。


    他摁灭了烟蒂,目光落在桌面上出神,有些疲倦地摆摆手:“你先出去吧,文件下午再来签。”


    韩家瑜点头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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