挫折并没有彻底打垮马金成,他依旧坚信自己能逆风翻盘。回到兰州后,他清点了仅剩的一点家产,又找到了自己的亲姐姐,提议合伙开办一家煤炭加工厂。彼时煤炭行业行情不错,马金成认为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姐姐信任他的能力,拿出钱来支持他,姐弟俩一起创办了煤炭加工厂。
经过一年的苦心经营,煤炭加工厂终于开始盈利,马金成也看到了还清债务、重振旗鼓的希望。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工厂步入正轨的时候,兰州市政府推出了“蓝天工程”,为了治理空气污染,开始限制并取缔小煤炉,推行集中供暖,大量与煤炭相关的小型工厂被勒令关闭,马金成的煤炭加工厂也在其中。
这一次,马金成彻底陷入了绝境。工厂倒闭后,他不仅血本无归,还欠下了78万元的巨额债务。为了这笔债务,他与亲姐姐彻底反目成仇,昔日的姐弟情深,在金钱面前变得不堪一击,最终闹上了法庭。法院判决马金成败诉,每月从他1300元的工资中扣除1000元偿还债务,只给他留下300元维持基本生活。
巨大的债务压力和生活的窘迫,彻底磨平了马金成的棱角。他变得颓废消沉,每天靠喝大酒打发时间,脾气也愈发暴躁。回到家后,他常常将怨气撒在妻子身上,对妻子又打又骂。曾经的男才女貌、和睦家庭,如今只剩下无尽的争吵与怨恨。妻子忍无可忍,最终向法院提出了离婚。
骨子里的高傲,让马金成毫不犹豫地签下了离婚协议书。即便身无分文、负债累累,他还是选择了净身出户,将仅有的房产留给了妻子,自己租了一间狭小破旧的房子独自生活。离婚后,女儿也改随母姓,与他渐渐疏远。有一年春节,马金成在妹妹家得知女儿从北京回来了,兴奋地给女儿打电话,可电话那头的女儿,只冷漠地说了一个“嗯”字,便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那一刻,马金成头晕目眩,心中五味杂陈。他终于明白,古人所说的“贫贱夫妻百事哀”“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并非虚言。他曾经风光无限时,身边围满了亲友;如今落魄潦倒,就连亲生女儿也对他避之不及。这份落差,让他对这个社会充满了怨恨。
就在马金成最落魄的时候,一个名叫贺兰定的男人,走进了他的生活。贺兰定比马金成大一岁,1951年出生,出身显赫。他的父亲是解放大西北的老干部,后来官至兰州市主要领导,家里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贺兰定的父亲是出了名的清官,从不利用职权为子女谋私,所以贺兰定高中毕业后,和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一样,招工进了一家工厂,一干就是几十年,直到工厂破产倒闭。
贺兰定为人仗义,头脑灵活。改革开放初期,他抓住机遇,倒腾服装、香烟、海鲜,很快就积累了一笔财富。富裕起来的他,并没有忘记昔日的朋友,经常请大家吃吃喝喝,每年冬天还会邀请朋友们去海南、北海等地度假。可在完成了初步的资本积累后,贺兰定却在投资上栽了跟头。
2002年底到2003年初,非典疫情爆发,贺兰定看到了所谓的“商机”,认为如果能开发出治疗或遏制非典的药物,必定能大赚一笔。他和兄弟一起,投入了400万元的全部资产,可最终却颗粒无收,多年的积蓄付诸东流,彻底宣告破产。
破产后的贺兰定,陷入了走投无路的境地。他曾回到自己工作了一辈子的工厂,想向单位申请救济,可碍于面子,在厂长办公室坐了一上午,终究没能说出口。他无数次想过一死了之,可终究没有勇气。后来,一个赌徒朋友找到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自己的困境,心软的贺兰定,竟将自己唯一的房产抵押给了朋友,让他拿去周转,还反复叮嘱朋友一定要把房子拿回来。可那个赌徒拿到房产证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妻子得知此事后,气得寻死觅活,最终将贺兰定扫地出门。贺兰定带着几件换洗衣服,净身出户,临走前,他给妻子深深鞠了一躬,嘱托妻子照顾好正在上大学的孩子。两个同样落魄潦倒、被生活抛弃的人,就这样走到了一起,成了形影不离的难兄难弟。
他们每天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抱怨命运的不公,控诉社会的残酷。在酒精的麻醉下,两人心中的怨恨越来越深,逐渐滋生出了向社会“复仇”的念头。他们认为,是这个社会把他们逼到了这一步,他们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2004年除夕夜,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中,马金成和贺兰定却在出租屋里,喝着劣质白酒,谋划着一场罪恶的行动。酒过三巡,两人揣着砖头,走上兰州的街头,想找个目标下手抢劫。可在街头晃悠了好几圈后,他们才意识到,这种硬闯硬抢的方式根本行不通。两人都已年过半百,体力大不如前,即便得手,也很难逃脱追捕。
“强攻不行,就智取。”马金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要想不被警方抓获,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在一瓶瓶劣质白酒的刺激下,两人反复推敲作案步骤、选择作案地点、规划逃跑路线,一个残忍的作案计划逐渐成型。他们决定,以租车、谈生意等名义诱骗受害人,然后实施抢劫,再将受害人杀害,销毁尸体,逃避追查。
马金成将作案地点选在了华林山至魏岭的山区。这片区域是兰州的远郊,平时人迹罕至,只有春秋两季村民种收百合时,才会有零星的人影。马金成早年在白银工作时,曾多次到过这片山区,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知道哪里偏僻隐蔽,适合下手和抛尸。
2004年3月,兰州依旧天寒地冻,山区里更是寒风刺骨。马金成和贺兰定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恶念,两人各自揣着一块磨刀石,来到华林山路口物色目标。很快,一辆崭新的客货两用车进入了他们的视线,车主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身材单薄,看起来很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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