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治好安秋然的伤,只是让宗门高层知道了有“江凡”这么个人。
那经过化龙池这么一闹,江凡在普通弟子中间,算是彻底出名了。
以前的“外门废柴”,挨了欺负从来都是闷不吭声,这次居然敢对筑基期的内门师兄动手!
更别提,那两人背后站着的还是内门天骄赵寒。
先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光是这份胆气,就足够让不少弟子私下里竖起大拇指了。
眼下,江凡在弟子中的讨论热度堪称空前,活像是上了前世的热搜榜,成了个不大不小的“风云人物”。
善功殿里,此时就有几个弟子聚在一角,低声议论着化龙池的事儿。
“没想到江凡这么有种,连赵寒的人都敢得罪,要知道赵寒那人睚眦必报……”
“嘘!”旁边的人赶紧打断他。
“你疯了?在这儿敢议论他,不怕传到他的耳朵,当心把你也给……?”
说话那人吓得一缩脖子,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听了去。
另一人接过话头:“不过说真的,江凡这小子以前是真能藏啊,不声不响都炼气七层了!”
“你们说,他以前是不是装的?故意隐藏实力?”
“怎么可能?谁那么傻?有实力还藏着掖着,然后被人欺负,连丹药都被克扣,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几人正说得起劲,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你们说的江凡……是外门那个江凡?”
几人吓了一跳,真是背后议论人就得找个僻静角落。
回头一看,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来人正是负责外门部分丹药发放的王执事!他们刚才还提到了“克扣丹药”……
王执事虽只是筑基初期修为,在执事里也算不上多强,但好歹是个管事的,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能轻易得罪的。
几人连忙挤出笑容:“王、王执事,我们刚才……不是在说您……”
谁知,向来心眼不大、爱摆架子的王执事,这次却异常“和蔼”,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你们刚才说江凡……他怎么了?”
见王执事似乎真的只是好奇,
其中一人胆子大了些,抢着回答:“没错,就是那个江凡!王执事您还不知道吧?他这次可在化龙池出大风头了!”
接着,他便把江凡如何与王铮、李元冲突,如何让两个筑基期陷入昏迷,又如何引来苏婉和南宫云撑腰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王执事听得眼睛都瞪大了:“他……他都炼气七层了?还跟两个筑基修士斗法,不仅自己看安然无恙,对方两人还晕死过气?还有苏婉师姐和南宫师兄……还替他出面?”
“千真万确!”另外两名弟子也凑过来作证,“我们要不是亲眼所见,也不敢信啊!我们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等那几个弟子心有余悸地离开后,王执事呆呆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偷偷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
真他娘的疼!不是做梦。
他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也分不清是掐疼了,还是吓的。
心里头更是翻江倒海:
这小子……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不应该啊!我扣了他那么多丹药,他凭什么还能修炼得这么快?难道真是突然开了窍,遇上什么机缘了?
越想,他心里越是发毛。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现在背后居然站着苏婉和南宫云那样的人物!他会不会……来找我算旧账?
王执事越想越怕,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倒霉的样子。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心里开始飞快地盘算:
要不……我把以前克扣他的那些修行资源,悄悄还回去?
不行,光还回去恐怕不够……要不,我再额外补偿他一些?
对,就这么办,破财消灾,总比被他记恨、哪天借着他那些靠山来整我要强!
他打定了主意,可心里那份惶惶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天枢峰,飞云阁内。
掌门叶青冥放下手中的经卷,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人,丹辰子长老与厉千仞长老。
他面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倒是难得,你们二位竟会为了同一个弟子前来。”
丹辰子一张红润的圆脸上堆满好奇:“掌门师兄,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可不少,师弟我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就不信你不好奇。”
他说着,还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坐得笔直、面容严肃的厉千仞,“厉师弟这不也坐不住了嘛。”
叶青冥心里暗忖:废话,我能不好奇?我比你们好奇多了,不然之前也不会连夜去了剑冢。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平淡:“此子我早先也看过他的卷宗,确实平平无奇。父母早亡,三年前凭着一股韧劲拜入宗门,修行天赋……只能说尚可。”
“在外门蹉跎三年,也不过炼气四层。前几日在绝霄殿见他,倒是让我有些意外,竟已到了炼气六层。”
“现在可不是六层了。”厉千仞接过话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干脆,“已经是炼气七层。”
叶青冥眉头微挑,确实有些意外:“这么快?莫非是在化龙池突破的?”
“掌门师兄所料不错。”厉千仞身为执法堂长老,消息最为灵通。
当下便将今日化龙池中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向两人叙述了一遍。
丹辰子听完,立刻抚掌道:“如此迅速的突破,那吸干灵气的手段……绝对与他救治秋然师侄所用的功法脱不了干系!师兄,不如让我去见见那小子,探探他那功法的底细和来路。”
他眼中闪烁着研究新丹药时才有的那种热切光芒。
厉千仞也颔首表示赞同:“他毕竟是我宗门弟子,却身负来路不明、效果又如此奇诡的功法。如今宗门元气渐复,正值多事之秋,对此等异数,不得不防。”
叶青冥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转向窗外流云,沉默了片刻,才悠悠叹了口气:
“此子……确实有些奇异。沉寂三年,却在短短两月内接连破境,倒真有几分‘大器晚成’的意味。”
叶青冥又是一声轻叹道:“其实……关于此子底细,我已暗中查过。”
丹辰子和厉千仞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体:“结果如何?”
叶青冥眼神微微闪动,缓缓道:“那晚……我去见了顾师兄,询问了关于江凡功法来历之事。”
“顾师兄?”两人脸上同时露出惊讶之色。丹辰子脱口道:“难道是顾师兄传授的?不可能啊!以顾师兄的性子,他绝不可能去修习宗门之外的功法、更别说传授!”
“自然不是顾师兄传授的。”叶青冥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哎呀,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丹辰子有些着急,忍不住催促。
连一向沉稳的厉千仞也投来催促的目光。
叶青冥终于说道:“顾师兄说……他也不确定。但他推测,江凡的功法,或许与剑冢中的……那位有关。”
“剑冢中的人?”
丹辰子和厉千仞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一时间竟都失语。
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混杂着仰慕、痛惜、愧疚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遗憾。
…………
三天后,剑冢。
江凡回来后就一直提着心,担心赵寒会不会再有后续动作。
可三天过去,风平浪静,倒让他有些意外。难道这事真翻篇了?
不对。按宗门里流传的说法,赵寒那人心眼小、睚眦必报,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江凡转念一想,这“千日防贼”的感觉才最难熬,整天悬着心,不知对方什么时候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可转念想到对方有个长老师父当靠山,自己现在确实也拿人家没办法,只能暗自警惕。
这天傍晚,江凡正琢磨着,忽然瞥见窗外有道人影在小石屋附近来回晃悠,形迹有些可疑。
他心头一紧:难道是赵寒的人?终于按捺不住,要来报复了?
他屏住呼吸,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清,居然是个熟人。
但不是赵寒的手下,而是善功殿那位王执事。
就是以前总变着法子克扣他丹药、百般刁难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