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内,一片欢腾。
电子沙盘上,代表临州各个安置点的监测窗口,亮着代表“情况好转”的绿色。
那条曾令人心惊肉跳的感染人数曲线,在昨天下午达到峰值后,划出了一道堪称奇迹的断崖式下跌,狠狠砸穿了所有悲观模型的预测下限。
“许院长,我老王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您,算一个!”王建国副院长眼眶发红,指着那条漂亮的曲线,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此役之后,必将载入华夏公共卫生史!中医的声望,要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了!”
一旁的张主任,早已没了当初的半点质疑。他看着白板上那套“气、营、血”与“寒热辨体”结合的立体化治疗方案,眼神里满是朝圣般的光。
这哪是过江龙,这简直是下凡的真龙。
还好我老张,怂得快啊。
“何止是声望,”张主任感慨万千,“这是给所有中西医结合工作,提供了一个活生生的、不可辩驳的范本!经此一役,谁还敢说中医是慢郎中!”
就在这胜利在望、群情振奋的时刻——
“嘀嘀嘀——!”
指挥部内,一阵警报声响起!
一名通讯兵“霍”地站起,汇报道:“报告!接到城东旧工业区紧急求助!有……有十几名已经退烧的康复者,突然复发,复发着还在上升,现已隔离!”
“什么?”王建国脸上出现一些愁容。
“但……但症状不对!”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困惑,“他们不是上吐下泻,而是……而是狂躁不安,口出胡言,有些人甚至出现了肌肉痉挛和幻觉,跟……跟疯了一样!”
话音未落,指挥部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刘建业如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带着一个忠心的下属,拿着手机拍摄,脸上挂着一种悲愤与“我早已料到”交织的复杂表情。
机会,终于来了!
“看到了吗!大家都看到了吗!”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状若疯癫,声泪俱下。
“我早就警告过!中药成分复杂,在未经严谨科学验证前就全民普发,就是一场不负责任的豪赌!”
他转过身,用手指着指挥部里错愕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赌输了!这就是迟发性的神经毒性反应!这不是在救人,这是在草菅人命!”
他这番表演,便通过手机镜头,和那些被刻意挑选出来的、家属癫狂发作的画面,传到了网络。
当许阳和苏云曦等人迅速赶到城东旧工业区时,看到的是一幅比瘟疫爆发之初,更加混乱的景象。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与不知名化学品混合的刺鼻怪味。浑浊的积水在手电的光照下,泛着一层五彩斑斓的油花,诡异而黏腻。
十几名原本已经康复的病人,双眼通红,状若疯魔,在临时搭建的病床上嘶吼、挣扎,几个医护人员都合力按不住。
他走到一个正被三名家属死死抱住,却依旧在疯狂扭动身体的年轻人面前。
那年轻人眼神狂乱,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口角流涎。
许阳不顾他人的阻拦,强行掰开年轻人的嘴。
舌苔虽依旧带黄,但质地不再是单纯的厚,而是一种油腻欲滴的“腻”象。
他再伸手搭脉,指下传来的,不再是湿温的濡数,而是一种弦滑、躁动、极有力量的搏动感。
许阳眼神,从病人身上移开,缓缓看向这片被积水浸泡的、破败的工业废墟,还有那水面上五彩的油花。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电般划过。
“这不是湿温复发。”
许阳站起身,轻声说着。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
“这是工业废料中的‘金石之毒’,被洪水引动,与尚未清除干净的湿热之邪合流,上蒙心窍,形成的‘痰毒扰心’重症!”
“金石之毒?”
“痰毒扰心?”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懵了。这些名词,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许阳没有解释,直接宣布了全新的治法:“所有病人,立即停用‘普济消毒饮’。治法,改为清热化痰,解毒开窍!”
“一派胡言!”此时刘建业也赶到了现场,他指着许阳嘶吼,“又是你自创的理论!你的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
面对这嘶吼,许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耐烦,这人真的好吵。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这个已经沦为跳梁小丑的“专家”,而是看向不知何时已赶到现场、神情肃杀的李援朝。
“上校,”许阳的声音沉静而果决,“能否请您的人,采集这里的水样,立即送往后方实验室。”
“优先检测,有机磷,及重金属成分。”
李上校看着许阳,重重地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士兵下达了指令。
苏云曦站在人群的角落,看着那个在质疑与混乱中,依旧能条分缕析、直指病根的身影,内心的爱慕之心又增加了几分。
深夜。
旧工业区临时指挥部内,灯火通明。
许阳闭目而坐,脑中正飞速推演着清热化痰、解毒开窍的方剂组合。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是李上校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后,只听了几句,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挂断电话,他快步走到许阳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怒。
“许阳……结果出来了。”
“水里,含有高浓度的……”
李上校一脸愤怒,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名词。
“‘六价铬’!”
“剂量,足以在数日内,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但是这东西,早在十几年前,就已被国家明令控制使用,前几年更是完全禁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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