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从袖间拿出一方装着那支钗的木盒,将物证呈了上去。
那盒子不过是最普通的浅色松木所制。
秦世隆第一眼还没认出这是昔日孙慈的婢女,倒是秦世昌先记了起来,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你……你是谷雨?”
她怎的跑这来了?还大言不惭的称自己有物证!
谷雨只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又将脸别了过去,不愿与他多说。
方竟遥接过呈来的东西,打开瞥了一眼便合上了,朱正凑上前只看到虚影划过,并未瞧清是什么,只得又悻悻然地坐了回去。
“你都知道些什么,可说出来。”方竟遥看着谷雨沉声道。
“我名谷雨,为秦府大夫人孙慈昔日的侍女……”
寂静而宏大的公堂之内,只余谷雨略带沙哑的声音,娓娓道来孙慈死因与秦世昌杀人的因果,最后按照卫清黎同她说的,一并说出了秦氏织锦的秘密。
……
“小民今日出堂作证,不为别的,只求能还所有逝者一个公道,还肃州城一个安宁!”
说罢,谷雨跪地重重磕头,心诚志坚,在场百姓听之皆满腔义愤。
这一积案搞得城中百姓人心惶惶,生怕哪日自己或家人走在路上便被杀了,今日终于有破案的眉目了。
再说这秦世昌,身为秦家家主,腰缠万贯,不思进取,竟如此愚昧无知,因自身虚妄害人,实乃罪大恶极。
“秦世昌,此事已有三人为证,所说细节均对的上。”
“还有这钗,正是插进孙慈颅内的那支。”
方竟遥将盒盖掀开,斜摊开向堂下展示。
“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辩解?”
秦世隆跪在一旁,此刻耳中只觉嗡嗡作响。
他以为这件事能瞒一辈子,未曾想终归还是被捅了出来。他作为知情人,包庇兄长,怕是难逃一死,还有家中祖业,真的要毁在他们兄弟二人手中了。
但秦世昌如今已然不是从前那个胆小怕事之人了,虽说那支钗似乎正是他从孙慈脑袋上拔出的那支,可现在死无对证,只要他一口咬死,单凭谷雨一两句话是岂能认定这就是凶器。
还有家中的生意,分明是他潜心参拜感动神佛后降下的恩泽。外人都知晓他家织锦以手工见长,如今不过是压低了价格便宜些,绝不是谷雨说的那般。
她如今在这信口雌黄,看来是想落井下石,兴许还在记恨他将其发配到浣洗房中呢!
他挺直了背,不屑道:“我夫人就是自己不小心摔死的,您破不了案,非要信这些捏造证据污蔑之词,这便是大人的为官之道吗?”
“本官的为官之道便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歹人。”
见他出言不逊,方竟遥手中惊堂木响,提声斥呵。
“既如此,本官今日便派人当堂开棺验尸。”
说罢他转向朱正,便是示意让他派人去抬棺材。
“啊?”朱正被他看的一愣。
开棺验尸,那孙慈都死多久了,现在怕是已成了堆皑皑白骨。
再说了,他这不是让自己去刨人家坟头吗!
“朱大人,快些行事罢,大家都在这等着呢。”
方竟遥见他不动,眯起了眼语气不善。
朱正被他看的又浑身不自在,他越来越相信方竟遥身后有人了,他之前对自己也算恭敬,如今竟态度奇差,定是仗着有人撑腰。
罢了,反正不是他亲自去挖!
他扭头召来一班头,让其带队去刨坟将棺材带回来。
一行人拉着板舆匆匆前往。
秦世昌气急道:“我娘子已然逝去,你们如今竟要刨坟掘骨,扰她安眠,简直欺人太甚……”
堂前大喊大叫不绝于耳,方竟遥只好命人在他嘴中塞了个帕子,这才堵住秦世昌的声音。
他被两个官兵死死压住肩膀缚住手脚,此刻口不能言,只能无力的跪在地上睁大眼睛瞪方竟遥。
孙慈被葬在郊外的秦氏茔园中,派去抬棺的人紧赶慢赶,也用了两个多时辰才赶回来。
此时天色已晚,外面围观的百姓竟比白日都多些,全都是来看这位钦差大人断案的。
棺椁打开,里面躺着的孙慈已然化为一具白骨,身披紫色华衣,周围放置了许多珍贵的珠宝珍玩陪葬。
秦世隆那时虽不做人,但下葬的礼仪规制却未曾减少,也算是有一点点良心。
仵作根据谷雨的描述,找到的那支金钗插入的地方,用水晶镜细细瞧,竟真发现了一道极细的划痕,前细后粗,与那钗尖长短弧度分毫不差。
这金子所制之物自然比不得人之头骨尖硬,能留下伤痕已然不易。若那时孙慈不是刚好将脑袋柔软处撞在了钗尖上,怕是也不会酿成悲剧。
“谷雨若非亲眼所见,岂会知晓这钗插入的位置,于此可见其所言不虚。”方竟遥道。
秦世昌嘴里的东西被扯下,物证已然确凿,他却还是狡辩不认。
“今日夜深,便审到这里,待本官复核好其余罪证,明日升堂继审,届时还望大家前来督视。”方竟遥起身双手握拳,对栏外围观的百姓行了一礼。
今日观这位钦差大人断案,言之有物,众人对他改观不少,稀稀疏疏的应和后便离身归家了。
几人被压入大牢后,方竟遥便指挥着人连夜去秦府收集证据了。
其家中转为秦世昌烹制心的厨子与道观中道士的口供、书房中神神鬼鬼的布局、账簿流水、秦家庄子里搜出的织机……丝丝缕缕,这些整合起来,已然能拼凑证明谷雨在公堂中所言非虚。
……
地牢中,秦世昌与秦世隆被分到了两个囚室中。
秦世昌趴在牢房围栏边,向着对面关在一起的项乙项甲破口大骂。
项乙项甲蹲在墙边佯装昏睡,压根不理他。
此刻他们还有些庆幸选择站出来揭发秦世昌,今日那谷雨小丫头言之凿凿,细节分毫不差,就算没有他们似乎也能将其罪行一一道清,多了他们不过是给这证据再添一份助力罢了。
此刻一阵匆匆脚步声传来,是朱正与司徒洪征。
二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司徒洪征今日在堂下观案也看的着急,生怕他们被秦世隆贿赂的事被捅出来。
可今日朱正回来又同他说,那钦差方竟遥竟已经知道此事了,他身后可能还有陛下派来保护的江湖人。
他也拿不准,陛下若真要查案,怎会派一个文官前来呢,行为举止也是偷偷摸摸,真是奇怪。
见到来人,秦世隆激动万分。
“朱大人,快想想法子,将我们放出去。”秦世隆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你们漏了马脚,如今人证物证齐全,就算本官想保也保不了你。”
秦世昌阴狠地瞪着朱正道:“是不是你向那钦差举告,否则他怎会知道项氏兄弟。我行事隐蔽,除了你们无人知晓我与其往来!”
“本官岂是言而无信之人!”朱正气道。
“若我兄弟二人难逃一劫,明日公堂之上定要拉你们当垫背的!”
秦世昌出言威胁。
朱正与司徒洪征面面相觑,心中焦灼。
今日那二人说会保朱正官位无虞,若他后面事事顺着方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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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应当不会出岔子才对。
可怕就怕这兄弟二人当堂给他们供出来,悠悠众口之下定然也是罪责难逃。
“可方大人已经去整集证据了,现下我们也没有办法。”
“要不你们好好认罪伏法,本官届时为你们好言两句留个性命。”
秦世昌听见这话更是目呲欲裂,大喊若是不能当堂开释便与他们同归于尽。
两方僵持不下,此时外间却传来一阵声响。
夹道上迎面走来二人,狱卒正恭恭敬敬地带路。
卫清黎身侧跟着沈明时,二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沈明时手中还拎着个什么东西。
再定睛一瞧,只见卫清黎腰间挂着那道“如朕亲临”的牌子,金光熠熠,在这昏暗的地牢中十分显眼。
这是她再三保证后同方竟遥要来的,毕竟不是俗物,若是这牌子丢了怕是比破不了案后果更严重。
朱正白日没瞧见卫清黎面貌,此刻听到略微熟悉的声音,再瞧她身侧站的男子便立马知晓她是白日用剑压制他之人。
与司徒洪征双双对着那令牌行礼后,朱正道,“是你们。”
他现在看到这两人有点发怵,那小厮的死状还历历在目。
这时随着重重的跌落声传来,一道人影被狠狠地摔在了朱正身侧。
打眼一看,竟是被五花大绑后打晕的秦代千。
“吾儿!”
“代千!”
二人惊呼。
“你们抓我侄儿来做什么!”秦世隆大喊。
“对付冥顽不灵之人,便是要直击其痛处喽。”卫清黎双手抱着剑,佯装沉稳道。
这姿势还是她同沈明时学的,瞧起来颇有几分侠气。
“若明日你们认罪伏法,念在秦代千并未直接参与此事,可让其从此案中脱身。”
若同原剧情中一样,秦府直接被抄家,其家中积财不就全部落入裴照手中了。
为保周全,她定要将此事影响减至最低。
虽说这人窝囊没主见,但并不知晓他爹与二叔干的糊涂事,秦氏经此一事生意必然没落,其弟妹年纪尚小,现今靠得住的唯有秦代千了,如今让他守住家中的钱才是要紧事。
听到这话,秦世隆抵靠着栏杆,有些犹豫地看着昏睡在地之人。
现今已是死路一条,可不能让代千无辜被拖累了……他年纪尚轻,甚至还未成婚……
秦世隆:“此话当真……”
“真个屁,这小丫头就是在忽悠你,万万不可说漏嘴!”秦世昌见弟弟面漏踌躇之色,急的大喊。
卫清黎侧头看向秦世昌问:“你不答应?”
秦世昌却并不回答,只嘴中怒斥,称自己被冤枉了。
“此人死不悔改,还是就用我们商量的那招吧。”卫清黎拽拽沈明时,在他耳旁悄声道。
“好。”沈明时弯了弯嘴角笑着点点头,抬眼后神色却冷了下来。
他那会在公堂上便觉得此人聒躁了。
一根银线勾住秦世昌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拉到了栏杆中间。
秦世昌五官大张,无法呼吸。
只一瞬,沈明时拔剑,竟将秦世昌的半截舌头割了下来。
随后又不知从哪拿出一包药粉,全部灌在了秦世昌嘴中。
朱正与司徒洪征猛然看见这一幕,惊的瞠目结舌。
“好了朱大人,明日堂前,不用再担心此人出言不逊了。”
卫清黎躲在沈明时身后,挤着眼睛眯成条缝,不敢直视。这法子虽是她想的,但秦世昌这满嘴血的样子还是吓了她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