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在台上激情演讲,台下有人议论、有人唾弃,也有人高声附和。
他的大概意思是,这次行动与以往的每一次斩杀线都不同,反应过激反而会适得其反。
在座的各位虽然过得不好,但也不至于沦为耗材。
万一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反而会牵连其他人。反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们杀够了自然会回去。
更何况这次还涌进来许多新人,他们大多尚未能摆脱流浪汉的身份,这些人已经够他们杀了。
最终他的发言说完,所有人都嘘声不已。
这一次绝不像以往那么简单,因为他们已经开始屠杀平民了。
大家都明白,一旦开了这个头,就很难再阻止。
但人们似乎仍保持着克制,直到他下台离去,也没有人为难他。
只是等他出门之后会怎样,就不好说了。
不一会儿,又一个光头老者走上台,宣称这是神明要清洗罪恶,那些所谓的普通人其实和流浪汉一样,内心都藏着恶魔,所以才遭此劫难。
而他是唯一能拯救大家的人,只要现在支付288去他那里“开光”,就有机会幸免于难。
他可没有刚才那人那么好的运气,在这种沉重的气氛下公然打广告能引起什么效果就不用多说了,所以他刚下台就被请进了男厕所。
“莫然,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已经看到这儿的老板了。”
莫然将视线从台上收回,抿了一口酒,顺着楚天赐指的方向看向二楼扶手处。
那里站着一位衣着精致、连胡须都梳理得整齐柔顺的老者,莫然认得他,他正是这家酒馆的幕后老板。
莫然转回头时,楚天赐已将酒饮尽,朝那人走去。
随后他便看见两人上了三楼。再往上,即使用神识也听不见声音了。
确认楚天赐走远后,莫然才回应脑海中的青玄。
“前辈,楚叔已经走了。”
“嗯,很好。”
“那家伙有问题。若我猜得不错,他才是王尔德派来的人。”
“前辈...你真的确定吗?”
莫然虽然清楚青玄的能力,但仍有些难以相信。
“我的知识库里有大量预案。有软肋的反骨仔,这种身份太常见了。”
“加上种种巧合,他肯定是被王尔德利用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就是王尔德要挟他的条件。”
“否则,以王尔德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作风,既然抓了他,为什么不把他拿去酿酒?”
“要知道,就连你这个还有利用价值的人,他当初都不止一次想除掉,更何况是楚天赐。”
“那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
“我倒要看看,他们把信仰集中到我们身上,究竟想做什么。”
“不谈别的,光是那头蠢狮子就能发挥很大的作用,它好歹是圣哥的坐骑,也有法宝使用权。”
“到时候信仰之力足够,蠢狮子自己的神像可抵一尊结丹战力,它直接操纵圣哥的法宝,更是相当于一尊元婴战力。”
“要知道,圣哥的法宝可不一般,绝非东域这些普通元婴能对付的。”
二人正交谈间,一个酒保模样的人忽然走近。
“到你了。”
莫然吓了一跳,以为与青玄的脑内对话暴露了。
定睛一看,才发现只是个表情平淡的酒保。
酒保见莫然愣着不动,摇了摇头。
“一副愣头青的样子,不敢上还报什么名?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赶紧上去!”
说罢便将莫然拉上了台。莫然一脸茫然地站在上面。
此时台下,一个穿着与莫然相似的青年松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逞强报名了,幸亏填座位号时留了个心眼,写的不是自己的位置。
只是这位仁兄可惜了。
莫然脑子发懵。他莫名其妙被拽上台,又被塞了话筒。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只好尴尬地打招呼。
“呃...大家...晚上好?”
台下鸦雀无声。
莫然急忙在脑海中呼喊青玄,但青玄只回了一句“自由发挥,肯定没问题的”,便隐去了声息。
莫然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挥了挥手。
“经历了今天,各位心情肯定不好,对吧?”
台下依然一片寂静。
与此同时,三楼房间内。
“各位老大,情况就是这样。”
“上面要求收割大量生命。如果你们还想保全家族,最好想办法把人都聚集起来,让他们杀。”
“等到后面,底层人冲破包围线进入市区,你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到时候你们的家族依旧是家族,你们也能继续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否则,只能死在这里,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酒馆老板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坐在楚天赐对面的一名肌肉壮汉则十分不满。
“你他娘什么意思?要杀就杀还非要搞这一出,弄得我们里外不是人!”
楚天赐摇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次不一样。”
“需要的人数很多,光靠牧区的人不够。”
“就算这次流入了更多流浪汉,也还是不够。”
“必须算上更多格雷斯市的平民,才能凑够数目。”
“所以牧区作乱,残杀平民,公司镇压,拯救世人,就是这么简单。”
此时,楚天赐右侧一个皮肤黝黑、戴着墨镜的年轻人摘下了眼镜,直视着他。
“如果我不同意呢?”
明显是街头出身的他,浑身带着见过血的气势。
但楚天赐已经历过太多,没什么可怕的了。若是以前,他或许会被这股气势震慑,可现在他已没什么可失去的,便直接瞪了回去。
“随你。”
“反正这是个阳谋。”
“你不做,总会有人做。”
“你的选择只有反抗,或者等着被杀。”
“而且你那时反抗,能得到的远不如现在同意要求来得多。”
“你自己好好想想,也想想你的手下们会怎么选。”
“你们怎么做我不管,那位公子的意思我已经传达到了。”
“无论发生什么,关键时刻把莫然和真理教推出来就行。”
楚天赐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却是头一回如此游刃有余。
往常只有酒馆老板这位公司的黑手套会配合他,其他帮派头目一个比一个难缠,哪会有现在的“待遇”。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要这种“待遇”。
四人谈罢,24区的命运也就此定下。
当楚天赐满脸疲惫地推门出来时,楼下演讲台正传来激昂的声音,与台下狂热的欢呼交织在一起。
莫然攥紧拳头,嗓音从沙哑逐渐变得铿锵。
“各位!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不是为了听那些‘杀够就走’的屁话,也不是来看那些只会挥拳头,连刀都握不稳的懦夫喊口号!”
“你们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眼里的不是醉意,是恐惧!是眼睁睁看着邻居被拖走、流浪汉尸体堆在巷口,却只能把头埋进酒坛的窝囊!”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每一张麻木的脸。
“你们总说不是我们的错。”
“没错!是资本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扔进牧区,是他们断了粮、涨了价,是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让我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可现在呢?”
“他们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昨天死的是流浪汉,今天是街角的王大叔,明天就是你,是我,是在座的每一个人!”
莫然的声音猛然拔高,仿佛要撕裂空气。
“那些说忍忍就过去的人,醒醒吧!资本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忍到最后,只剩一堆枯骨!”
“那些空喊抵抗却连石头都不知道怎么捡的人,别再自欺欺人了!你们的形式主义,不过是等死前的自我安慰!”
“我们不是牛羊!不是待宰的牲口!我们是人!是被他们踩在脚下、却还攥着最后一口气的人!”
他放缓语速,眼神却更加坚定。
“我曾和你们一样迷茫,直到一位存在告诉我:对抗战争,从来不是靠喊,是靠握紧手里的东西。”
“唤醒麻木,从来不是靠劝,是靠让人看见活着的希望。”
“那位存在说,资本最怕的不是我们愤怒,而是我们团结,最怕的不是我们反抗,而是我们知道——该怎么反抗!”
莫然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沉重而有力。
“现在,我告诉你们该怎么做,这不是空话,是能活下去的路!”
“第一,停止内耗!从今天起,酒馆不再是借酒消愁的地方,而是我们的议事厅!”
“壮年弟兄,天亮就去收集钢筋、石头、断木,把巷口的铁门焊死,把街道变成堡垒!”
“妇女们,清点家里的粮食药品,集中分配,谁也不能多占,因为我们要活下去,每一口粮都得用在刀刃上!”
“老人孩子,负责警戒放哨,一看见穿公司制服的人,立刻报信,我们里应外合!”
“第二,记住仇恨,但更要记住为什么而战!我们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活着!”
“为了不再像狗一样抢发霉的面包,为了不再眼睁睁看着亲人被带走却无能为力!”
“资本把我们当成随便清理的垃圾,那我们就用垃圾造出武器,用他们看不起的底层,撕碎他们的美梦!”
“第三,丢掉幻想,准备战斗!他们有刀有枪,我们有拳头有勇气!他们有阴谋诡计,我们有心齐移山!今天,你放下酒杯,拿起铁棍,明天就能保护家人。”
“今天,你选择退缩,等着被清理,明天你的尸体只会和流浪汉一样,被随手丢进乱葬岗!”
莫然的拳头重重砸在讲台上,声响震耳。
“各位!我们沦落至此,不是因为我们懦弱,而是因为我们一直被欺骗、被压榨!现在他们要断我们的生路,那我们就拼了!与其像牛羊一样被宰割,不如像战士一样战死!”
“让资本看看,被他们踩在脚下的‘底层’,也有站起来的一天!让他们知道,压迫终有尽头,反抗必将胜利!”
“现在我问你们,你们想活下去吗?你们想让自己的孩子不再出生在这个地狱吗?”
“你们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本,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吗?”
“好!那就跟我走!放下酒杯,拿起武器!守住街道,守住家园!今天,我们为自己而战。”
“明天,我们为自由而活!用热血打破这牢笼,用生命向他们宣告,我们不是羔羊,我们是战士!战斗!战斗!战斗到底!”
“啪。”
原本寂静的场合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掌声,随即掌声与欢呼连成一片。
“啪啪啪——”
掌声之中站着胸口微微起伏、精神却异常饱满的莫然。
喜欢我只想老实打游戏,非逼我成仙?请大家收藏:()我只想老实打游戏,非逼我成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