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时候,心理咨询会有周期性的规划,而且每一次的时长都进行着明确的限制。
短则一个小时为一段,再长也很少有超过一个半小时的。
这么限制的原因,一方面是照顾着受访者,别让他们陷入移情困境;另一方面也有着专业性的考量,不会让咨询师们消化不了所听到的信息。
江岑卡的时长是一个小时。
恰好是薛侃说完“祂不见了”这句话的时候,计时器流水般的提示音就响起来了。
有些遗憾,没能听到薛侃细致地说更多。
但或许也是好事,能够让江岑秦暮回去做足准备,再进行接下来心理咨询。
薛侃似乎因为提示音松了口气。
江岑理解,自始自终包容:“原本还想多听些呢,结果时间到了,真是可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约下一次时间,再见面好吗?”
两位咨询师站起身来,善心炽热,温暖了这房间一隅。
薛侃也起身来了,送他们出房间。面对江岑的二度邀约,她迟疑了一会儿,但没有抗拒,最终点了头。
“你回屋去吧,继续你的爱好。下次我们再来,期待能了解更多关于你的故事。”江岑秦暮已经走出了房间门外,江岑劝薛侃留步。
薛侃偷偷瞟了瞟廊下一楼,在忐忑着什么、欲言又止。
可最后她仍旧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把房间门虚掩上、留了缝隙,没有合紧密码锁。
秦暮江岑正准备走下楼梯,回到一楼客厅。
薛建瓴早从自个儿的卧室里出来了,在云座沙发上坐着苦等。
见到秦暮江岑出屋,薛建瓴遗失了淡定,弹跳起来就质问:“你们在房间里聊了什么?小侃是什么病?要多久才能治好?只要小侃能好起来……我有钱的,我有很多很多钱。你们要帮她,是我请你们来治疗的!”
言辞咄咄逼人,江岑不由自主皱了皱眉。秦暮刚好挡在她身前,帮她阻挡了多数针对。
江岑不擅长应付难缠的受访者家属,这时候主动给出机会,让更有经验的秦暮来斡旋。
首当其冲地,薛建瓴倾泻的激烈压迫感,全然施加在了秦暮身上。
秦暮没有选择无视,他接纳下压力与怒火,以及薛建瓴自己都不知道的不安和恐慌。
他回应说:“薛女士,我们与小侃的心理咨询是保密的,您应该记得我们的合同里有写。也谢谢你的尊重,选择了坐在客厅等候,给足了小侃空间。”
温温和和的回击球!江岑躲在秦暮的背后,心下暗赞。
有秦暮在的时候,总是能够很安心。
秦暮不知道江岑的想法,仍专心应答后面几个问题:“我们是心理咨询师,负责疗愈受访者,不做疾病的诊断。您此前已经请了六位医生,如果真的是想知道小侃得了什么病,早就有结论了,不是吗?”
薛建瓴要的不是诊断,报告再多、再权威,都满足不了她的需求。
她要的是薛侃“好起来”,好得一如以往开朗,不再苦闷忧伤。
“我有钱的,我有很多很多钱。请你们帮帮她……”
秦暮礼貌依旧,字字句句都传真挚:“我们既然接了单,就会负责到底。或许对您是个好消息:小侃答应下一次咨询继续。请薛女士相信小侃,相信我们。”
听到薛侃同意继续心理咨询,薛建瓴十分意外。这份意外带着喜悦,破开了方才的怒火和施压。她略略变得好说话些了,对着秦暮握手说着:“那就好那就好。如果有别的需要,我们都会配合,一定配合!”
江岑悄笑,正为秦暮缓和了客户关系问题而偷乐。却恍惚之中,察觉到了来自二楼往下观察的视线。
二楼没有别人了,只有薛侃。
原来刚才不关紧门,是猜到了江岑秦暮会与薛建瓴碰上?
薛侃双手搭在护拦边上,有在专注听他们的对话。
眼见江岑察觉,薛侃瑟瑟缩缩又跑回了房间里去。
这回应该把房间门关紧了。
江岑再回神身边事的时候,秦暮与薛建瓴的迂回终于快结束。
薛建瓴的语气虽然缓和了不少,但是内心的倨傲仍旧让姿态端着,甚至不愿意亲自送一送咨询师们出门。
好在江岑秦暮不介意这些,他们对着穗芳和塞尼道了“留步”,就正式结束了这第一次咨询,离开了别墅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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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厚云密布,似乎快要下雨。
悬浮多姆终于挣脱了长长的道路堵塞,自动驾驶到了近处目的地,候着江岑秦暮。
江岑紧绷的状态这时候才算彻底松懈了,恢复了寻常时候躺平咸鱼的模样。
秦暮在为江岑开悬浮轿车的门,先让江岑上车:“辛苦了。”
江岑乐意接受秦暮的服务,上车的同时也回礼:“秦老师也辛苦了~”
有顷刻间眼花,似乎看到了秦暮在笑。
只是车内的光线并不很明朗,江岑不能够笃定。
“我们找一家店,对今日的咨询做简要复盘吧。”
秦暮总是这样,讨论公事和专业的时候多,似乎心里面永远把心理学相关放第一位。
可不可以有其他事物的位置?江岑一直困惑,却不敢挑破来问。
粒子墨笔在反着方向点打,心思歪到了别处。
“江岑?”秦暮打断江岑的游思。
悬浮多姆不能够在路边停太久,自动驾驶启动了,却缺少一个目的地。
他们寻常讨论的时候,会由江岑选择所喜欢的店,有时候是咖啡厅、有时候是餐馆、有时候是奶茶店,秦暮依从的时候多。渐渐地,这成了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每次每次都是江岑定地方。
可是今天,江岑似乎有些别的主意。她没有干脆地作选择,任由悬浮多姆漫无目的地往前开。
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对着秦暮说接下来的话:“我之前去过的店,都吃腻了喝腻了。这次换你挑地方!”
心理含着期待,期待亲密关系能够往前跨一大步,但是又倔强地克制着,不愿意做主动的那一方。
心理咨询师治愈了数不胜数的人们,可偏偏自己心事和情感,做不到疏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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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秦暮正等着江岑提议,冷不丁被反问,当然也堂皇。
摘下全景眼镜,想琢磨江岑的脸色,看她是生气了伤心了、还是别的什么,江岑却把头偏向了左侧车窗外。
秦暮不能犹豫太久,他得给出回答。考虑太久,指不定江岑又会想岔。
他的思维速度是很快的:“拼图咖啡,或者奇异绵绵冰?”
江岑把身位偏得更侧边了,秦暮陷入了茫然之中。
拼图咖啡是江岑和秦暮第一次聚餐去的店,也是江岑与秦暮所去次数最多的店。
江岑嘴上说着“吃腻了喝腻了”,但秦暮猜想这一家咖啡店,江岑应该还是会愿意去的。
至于奇异绵绵冰,则是江岑说了很多次想去,却一直没有机会去的地方。
如果真的想换换别的场地,江岑应该不会抗拒的。
不是这两个选择不好,而是这两个选择太好了。
江岑感受到了被照顾。只是这照顾的感觉,一如既往,若即又若离。
秦暮似乎对自己的一切都了解,可是当江岑想要试着了解秦暮的时候,他却总是抱持着回避的距离。甚至于,秦暮真正喜欢的是什么?曾经过去怎么样?都像一团难晴的云雾。
也质问过自己,秦暮对距离的刻意维系,是不是也算某种拒绝?
但照拂和关切又是分明清楚的,让江岑舍不得把情意断开。
“去奇异绵绵冰,我想了很久了!谢谢你记得!”
江岑重新替两个人做决定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开朗的样子,冲着秦暮恍若无事地笑,似乎心里就真只念想着奇异绵绵冰。
秦暮直觉自己回答得不对,可说不上来究竟是哪儿错了。再想重说,也已经不可能。
想再多关心一句,但是话到嘴边也止住。
和过往时,每一次相似的情景一样——把原本能推近一步关系的机会,遏停原地。
悬浮多姆得了指令,开始向奇异绵绵冰店面行驶而去。
赶单的时候堵车,现在刚好错峰,倒是不堵了。
秦暮看自己这边车窗,也能看到倒映的江岑。
江岑手上倒着点打粒子墨笔。秦暮任由她沉浸思考,没有多话打断。
只是在发现江岑深呼吸时,秦暮按下了开窗的指令按钮,让前者呼吸到的是更清新的空气。
江岑不知道是秦暮悄悄动作,以为是悬浮多姆升级了新智能。
心思依然沉寂,看着车外的霓虹炫景,不太开心。
还有什么别的调整情绪的办法?
不一会儿——
悬浮小轿车内响起了淡淡音乐,经环绕式音响渲染,旋律好听,在试图宽抚车内人的心境。
江岑自然听见了,发现播放的音乐不是她常听的。
那自然就问秦暮:“这是你选的歌曲?”
“嗯……”秦暮应得淡淡的。回响乐曲的音量,倒是随后升了几个分贝。
所选的音乐似乎符合两个人的审听?
秦暮悄悄在高兴,江岑看上去不再闷闷不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