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色的光点如同深海中的鬼火，带着刺耳的甲壳摩擦声和能量刃的尖啸，瞬间淹没了四人所在的水域。
“结阵！背靠背！”澄海厉喝，声音透过内部频道带着水下的沉闷。
他与澄涛瞬间靠拢，两人双手结印，体表泛起一层柔和的土黄色光晕。
那光晕并不强烈，却异常稳固，向外扩张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球形力场，将陈锋和王浩也笼罩在内。
正是金刚宗的水下防御秘术，“不动如山印”。
砰砰砰！
最先冲到的几只“清道夫”狠狠撞在力场上，幽蓝的能量刃在土黄光晕上划出刺目的火星，却未能立刻突破。
但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力场剧烈晃动，澄海澄涛身体同时一震，脸色白了白。
这些机械造物单个力量或许不算顶尖，但数量太多，速度太快，而且配合默契，从各个角度发起连绵不绝的冲击。
“耗下去我们会被困死！”王浩怒吼，手中的水下切割刃闪过一道灵光，猛地刺出力场，将一只试图从侧面突进的清道夫头颅贯穿。
黑绿色的机油混合着不明液体喷涌而出，那清道夫抽搐着下沉。
但更多的清道夫立刻补上，它们似乎没有恐惧，攻击节奏丝毫未乱。
陈锋没有贸然出手。
他的右臂经脉仍脆弱，左臂污染更不能轻易引动。
他紧握着深蓝冰晶，感知全力扩散。
冰晶的寒意尖锐地指向下方那个“节点”，而周围这些清道夫的出现，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防御反应，并非针对他们个人的精准猎杀。
“它们的攻击有盲区！”
陈锋突然开口，“注意它们的复眼扫描节奏，每次集群冲锋后，左下象限会有大约零点五秒的能量重组间隙！
澄海大师，能不能在下次冲击时，将力场向左下方偏转三十度，打开一个短暂缺口？”
澄海瞬间明白：“可！但缺口只能维持一瞬！”
“一瞬就够了！浩子，准备跟我冲！两位大师，缺口打开后，你们立刻收敛力场，全速下潜，我们在目标节点汇合！”陈锋语速极快。
没有时间讨论。
又一波清道夫集结完毕，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幽绿复眼锁死力场，悍然冲来！
“就是现在！”澄海低吼，与澄涛同时变换手印。
稳固的球形力场猛地向左下方倾斜、拉伸，如同被挤压的气泡，在那个方向变得极薄。
轰！
清道夫的撞击如期而至，大部分撞在力场厚重处，但左侧的冲击力被巧妙引导、偏转。
就在力场承受压力最大、即将回弹的刹那，澄海眼中精光爆射：“开！”
力场左下角，那极薄之处，如同被针戳破，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短暂孔洞！
“走！”陈锋低喝，早已蓄势的王浩如同一头水下暴熊，率先从那孔洞中悍然冲出！
他体表观想熊灵，虽未完全显形，却赋予他恐怖的力量与动能，手中切割刃抡圆了横扫，将附近两只清道夫狠狠劈开，硬生生撞出一条通路！
陈锋紧随其后，身法如游鱼，在金红色薪火真意微光的包裹下，险之又险地避开几道擦身而过的能量刃，跟着王浩冲向下方。
身后，力场孔洞瞬间闭合。
澄海澄涛闷哼一声，显然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但他们毫不犹豫，立刻收敛力场光华，将“无相龟息术”运转到极致，如同两道融入黑暗的水流，朝着下方节点全速潜去。
清道夫群出现了一刹那的混乱。
大部分仍围绕着重新闭合的力场疯狂攻击，但约有三分之一，幽绿复眼闪烁，锁定了脱离力场、正在下潜的陈锋和王浩，分流追来。
“妈的，甩不掉！”王浩回头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数十点幽光，骂了一句。
“不用完全甩掉！”陈锋目光锁定下方，那里岩壁上的增生物质形态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纯的蠕动肉瘤，而是出现了规律的、如同呼吸般开合的孔洞，其中一个较大的孔洞边缘，暗红色的能量浆液正缓缓溢出，又在海水中冷却凝结。 “看到那个正在‘排泄’的洞口了吗？冲进去！”
“那是……它的‘排污口’？”王浩瞬间明了，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好地方！”
两人不再直线下潜，而是猛然转向，朝着那个直径约四五米、不断溢出粘稠浆液的暗红洞口冲去。追兵紧随其后。
靠近洞口，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高温、腐蚀和生命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即使隔着作战服和内循环系统，也让人作呕。
洞口内部幽深，不断有灼热的暗红流质和破碎的、未被完全消化的有机残渣涌出。
“跟紧了！”陈锋一咬牙，率先朝着那翻涌的浆液中心扎了进去！
王浩紧随其后。
噗通！
仿佛撞进了一锅滚烫粘稠的粥里。
四周瞬间被暗红充斥，视野完全消失，只有高灵敏度的声呐成像勉强勾勒出管道的轮廓。
可怕的高温和腐蚀性立刻开始侵蚀作战服的外层，警报轻微闪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更麻烦的是，管道内的流动并非单向，而是带着紊乱的涡流和反向的吸力。
那些追来的清道夫，有几只试图跟进，但一进入这高温腐蚀性浆液，体表的幽蓝能量光泽便迅速黯淡，甲壳发出被侵蚀的声响，动作变得迟缓，很快就被紊乱的涡流卷走，消失在管道深处。
剩余的则在洞口徘徊片刻，幽绿复眼闪烁，最终放弃了追击，转身游走，重新加入上方围攻澄海澄涛的战团。
“暂时安全了……但这是什么鬼地方！”王浩在频道里啐了一口，努力稳定身形，对抗着涡流。
陈锋将更多薪火真意护住周身，抵抗侵蚀。
他手中的深蓝冰晶，在进入这管道后，反应变得异常复杂。
寒意依旧指向深处，但多了一种强烈的“排斥”与“净化”冲动，像是对这管道内充斥的污秽与扭曲能量感到极度厌恶。
“这应该是它消化、排出无用物质和多余能量的通道之一。”
陈锋一边顺着浆液流动的大方向艰难前进，一边分析，
“虽然恶心危险，但可能是相对‘内部’的路径，防御反而可能更弱。
注意感知周围，寻找岔路或薄弱点，我们不能一直待在排污管里。”
管道蜿蜒曲折，内部粗糙不平，布满了瘤状突起和尚未凝结的软质组织。
有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有时又突然开阔如大厅，堆积着更多难以名状的残骸。
无处不在的暗红浆液散发着高温和灵能污染，若非两人修为不俗且有备而来，早已被侵蚀殆尽。
前行了约莫十分钟，就在王浩都开始感到有些窒息和烦躁时，陈锋突然停下。
“前面有光。不是这种暗红的光。”他压低声音。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粘稠浆液中又前进了几十米，拐过一个弯道。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末世诡异的两人，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排污管道在此处汇入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腔室”。
腔室底部仍是翻滚的暗红浆液和残渣，但四壁和顶部，却不再是血肉或增生组织，而是呈现银黑色金属光泽的光滑墙壁！
墙壁上镶嵌着规律的、散发幽蓝或惨白光芒的晶体和能量导管，复杂的几何纹路在其表面流淌，充满了冰冷的、与渊墟兽本身混乱生命感截然不同的...科技感！
而在腔室对面，高达数十米的金属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开启的圆形闸门。
闸门外，隐约可见更加明亮、规整的幽蓝光芒，以及水流被有序排开的迹象。
那外面，似乎是经过人工处理的海水！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能看到闸门外偶尔快速掠过的、有着流线型金属外壳和推进器的梭形身影。
那是与外面清道夫风格一致，但更加精密、强大的水下造物！
“源族……他们真的把基地，建在了这怪物的‘体内’？”王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陈锋握紧了冰晶，它的寒意此刻尖锐地指向那闸门之外，指向更深处。
“不是简单的‘体内’。”
陈锋目光扫过这结合了生物腔室与金属改造的诡异空间，声音凝重，“是寄生。
他们把渊墟兽当成一个活体掩体和能量源，在他们需要的部位，进行改造和植入。
这个排污口连接的‘处理腔’，就是改造的一部分。
闸门外，才是他们真正的……水下基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巨大的圆形闸门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缓缓打开到足以让大型设备通过的程度。
一队约七八艘、体型比清道夫大上数倍、装载着某种巨大集装箱的金属运输艇，排列着整齐的队形，从闸门外幽蓝的海水中平稳驶入，朝着腔室另一个方向的通道而去。
透过运输艇舷窗的微弱光芒，陈锋和王浩隐约看到，那集装箱内装载的，似乎是某种被束缚的、还在微微蠕动的巨大生物组织，或者……是闪烁着异样能量光泽的矿石？
源族不仅寄生于此，还在利用渊墟兽，进行着某种持续的资源采集或“生产”！
“跟上去？”王浩跃跃欲试，又看了看脚下翻涌的污秽浆液和对面森严的基地入口，觉得混进去难度太大。
陈锋摇头，指了指他们所在的排污管道上方，一个相对隐蔽的、被金属框架半覆盖的维修通道入口，那里有微弱的空气流动迹象。
“不，我们先摸清这个‘腔室’的结构。
既然有源族的机械设施，就一定有维护通道和相对‘干净’的区域。
找到它，我们才能摆脱这身污秽，真正潜入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规律的金属纹路上，脑海中系统悄然运转，开始记录和分析这些纹路的能量走向与结构特征。
潜入钢铁肿瘤的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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