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打扰了……”
盛怀绪单单往这一坐，压倒性的气场和难以逾越的颜值，就让陌生男子自愧不如了。
周雪见以最快的速度将嘴里的寿司吞下，生怕牙齿沾着饭粒，捂着嘴问：“你怎么来了？”
“吃饭。”说罢，他取了一张湿巾开始擦手。
盛怀绪去的心理诊所在附近的高档写字楼里，今天是临时约见，不算正式问诊，聊着聊着到了饭点，干脆约医生一起在附近吃个便饭。
他没有什么朋友，与他走的最近的除了谭叔，也就是这位心理医生了。这么多年的沟通磨合下，他们渐渐处成了朋友。
吃完饭出来，就看到了被搭讪的周雪见。
“再吃点吗？”
“不了。”
盛怀绪起身要走，余光看到周雪见的白色高领毛衣。
就好像看到这些交织缠绕的棉质丝线下，藏着的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嘴突然像被胶带封住似的，透不过气。
他和心理医生复盘最近发生的事情，发现唯一时间没有消减的那天，周雪见和阿错好像有过不愉快。所以他那天才会没来由的郁闷不爽，还把副总和各部门总监从头到尾训了个遍。
最终，他们得出的猜想是：阿错与周雪见相处愉快且发生更进一步的情感波动后，会消减副人格的时长。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阿错会在2个月后消失，他也会痊愈。
痊愈是件可喜的事，但他并没有觉得多么可喜。更确切的说，所有的喜怒哀乐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淡淡的情绪，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除了那次——车后座熟悉的余香，让沉寂已久的心倏地震颤了一下，突然想要追寻点什么。
头疼的是，他的身体在他不受控的时间里，在和周雪见相爱。2个月的时间，他们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2个月后，如果阿错消失了，她会伤心吗？2年的契约婚姻会提前结束吗？
他被自己可笑的想法唬住了，生意上他善于权衡利弊，杀伐果决，从不在乎他人感受。这一次，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关心她的去留。
继续或停止，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六六舍不得盛怀绪走，见他起身，又拼命摇着尾巴贴着他的脚想要跟着。
盛怀绪只好停下，问的却是周雪见：“吃过饭有什么安排？”
听到盛怀绪这么问，周雪见猜想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找她？
“就和雨莳姐随便逛逛，有什么事吗？”
“嗯。没什么。”
走了两步又说，“我在附近见朋友，结束了给我电话。”
“嗯？”
“一起回家。”
周雪见刚想说她们还要约晚饭呢，听见叶雨莳亮亮地叫了声：“盛总？来查岗呀？”
周雪见差点噎住。
盛怀绪后来又去了心理诊所，他的医生很诧异：“怎么没陪老婆？还有什么问题吗？”
盛怀绪在会客室沙发坐下：“等老婆。”
医生没好气地在他对面坐下：“你这样不行。”
盛怀绪不解地看过去。
医生突然想到一个解决盛怀绪困扰的方法：“你不是说不理解为什么阿错会选她吗？还担心阿错如果消失了，她会不会伤心。我突然想到，其实这事可以一起解决。”
“怎么说？”
“去体验。你想想，你做投资决断之前，会去考察，甚至亲自去一线体验。是不是很多时候亲身体验了才能发现问题，也能找到答案？”
盛怀绪想了想，确实如此，他不但会亲自考察，还会派高管们也去一线干活。
“感情也一样呀！去体验你灵魂深处的人为什么选她，去体验她的情感，她的生活，也许答案就在时间里。”
*
周雪见对叶雨莳说：“晚上约不了饭了，一会我就要走了。”
“为什么？”
“怀绪找我有事。”
“什么事呀？”
“工作上的事。”周雪见暗暗叹口气，她和盛怀绪除了谈工作，也没有别的话题了。
如果换作别人，叶雨莳肯定会说理他个毛线。可这人是盛怀绪，她只好说：“那陪我再去买套睡衣吧？哎，还没玩够。”
“过两天我们去年货大街怎么样？”
叶雨莳眼睛亮了：“年货大街？在哪？”
年货大街叶雨莳知道，但一次没去过。
“在陵江区，离我家挺近的。”
“去去去！”叶雨莳心说，那人山人海的集市上总不会再遇到盛怀绪半路截胡了吧？
后来，她们去了LaPer，叶雨莳挑了两件性感半透明睡衣，周雪见也看上一件，想了想没买。
她现在和盛怀绪一起睡，哪敢穿这个！家里新买的两件微性感的她都没敢带去。
叶雨莳结账时看到盛怀绪的电话，诧异了一下。
“她在你旁边吗？”盛怀绪打周雪见电话没人接。
“在前面看衣服呢。”叶雨莳看了看在店外给六六喝水的周雪见，“好像挺喜欢的，又放下了，她说创业初期，要省钱。”
盛怀绪明白叶雨莳的意思：“拍照片发我。”
“咦？这样不妥吧？”
“有何不妥？给老婆买单不是应该的吗？”
叶雨莳暗笑，这可是你说的。
于是咔咔拍了两张周雪见看上的性感吊带，顺便夹带私货发了两张她认为很适合周雪见但周雪见觉得过于性感的情趣睡衣。
看到照片后，盛怀绪沉默了。
手中的珠串盘了一圈又一圈，柔软的沙发让他浑身不自在。
以前温雅楠要什么，他直接要孙助理处理就行，连买什么都懒得问。
但这么性感私密的东西，要孙助理这个大男人去买，未免有点……
话说回来，夫妻之间，买这个应该是正常的吧？老婆喜欢的，老公买单也是正常的吧？
这时，周雪见给他回电话。
“不好意思，手机放包里没听见。我们这边结束了。”
“你现在在哪？”
周雪见看了看周围的店，恐怕告诉他他也找不到：“我还是去停车场等你吧？”
“不过我还有一会，你先找个地方坐一下，我到了给你电话。”
“不方便的话，我和雨莳姐姐一起走也可以的。”
“等我吧。和我去个地方。”
叶雨莳陪周雪见在咖啡厅聊了半小时，盛怀绪来信息，告诉周雪见去6号电梯口等他。
周雪见和叶雨莳分别，一边走，一边想着刚刚和叶雨莳的对话。
她问过叶雨莳和盛怀绪的关系，叶雨莳说他们从小就认识，盛怀绪16岁投资的创想电器也有叶家的股权，叶爸爸算是盛怀绪的贵人之一。
所以后来叶家出事，树倒猢狲散，只有盛怀绪一直在背后默默资助她。
叶爸爸的后事、叶妈妈的医疗费、叶雨莳的赛车梦，全都是盛怀绪承担的。那时他还不强大，遍体鳞伤，众矢之的，叶雨莳难以想象他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周雪见问叶雨莳：“你觉得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叶雨莳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值得温柔以待的人。”
“温柔的吗？”周雪见咬着吸管，“死犟死犟的不行吗？”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温柔。话说回来，那个温雅楠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确实很温柔知性。
难怪会讨盛怀绪喜欢。可恶。
叶雨莳笑出声，忍住捏她小脸的冲动：“你死犟死犟的吗？哈哈哈，可是你这样很可爱啊，又甜又糯，把盛怀绪的苦都中和掉了哟。”
周雪见朝她吐吐舌头，心里还是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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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的。
这时，她走到6号电梯标志前，转弯，看见从电梯里走出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眼睛亮了一下。
刚要张口，就看到跟在盛怀绪身后出来的是温雅楠。
温雅楠还伸手，拽了一下盛怀绪的胳膊，盛怀绪回头，不知道和她在说什么。
俩人的穿着简约干练，郎才女貌，站在一起真般配。
周雪见停住了。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在嚼柠檬。
前进or后退？她也乱了。
她没谈过恋爱，从没遇到过这种尴尬场面。小说里到是看过不少，关键时刻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他说在附近见朋友，还要她等了半小时，原来是在见温雅楠？
算了，还是当没看见吧。
周雪见拉六六往回走，六六就在这时发现了盛怀绪，冲着他的方向汪了一声。
周雪见吓一跳，连忙转身扒着旁边的电子屏广告看。
“尼玛，六六啊，你别的时候不叫，偏偏这时候叫，我要被你害死了。”
还没看出来什么内容，盛怀绪已经走到她旁边。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装模作样的，耳朵都红了。想捏一下，手感一定很好。
周雪见目光一转，移到盛怀绪身上，故作惊讶：“咦？你怎么在这？”
她不敢看盛怀绪的眼睛，只好又去看广告：“这广告真不错，很有创意哦？下次我们广告也这么打。”
“好。”
周雪见一怔，冷不丁看他。他还接茬？还“好”？
周雪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好像看到盛怀绪嘴角有那么一丝丝的小小的弧度，然后他低下头，将她的手里的狗绳接过去。
紧接着，她空下来的手心被他的手填满，温暖，有力，陌生，又熟悉。
周雪见化成一摊水。
重新走到电梯门前，温雅楠还站在那，看到盛怀绪牵着周雪见的手走来，脸上浮出僵硬和涩意，但很快压了下去。
她抬起下巴，试图保持最后的体面，说话的语气熟稔又暧昧不明：“怀绪，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哦。年后我们再约时间详谈。”
盛怀绪点头：“好，我要孙助理跟进。”
温雅楠嘴张了张，想要再说什么，电梯到了，盛怀绪拉着周雪见走了。
温雅楠回头，在电梯门合上之前，视线死死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电梯里，两人一狗。周雪见感觉又气又憋。
盛怀绪是演给温雅楠看的吗？为什么呢？可是现在电梯门已经关了，怎么还没松手？
他是不是忘了？
算了，忘了就忘了吧。我也当忘了。
但是，还是好气，胸口抽抽疼。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快步进来一对母女，俩人第一眼看到电梯里一只大狗吓一跳。
周雪见连忙将六六往身后拉，让它乖乖坐在电梯最里面的角落。
母女俩犹豫了一下走进来。
妈妈大约五十来岁，盯着六六看：“怎么让这么大狗坐电梯?”
女儿也附和：“会不会咬人呀？”
周雪见心说，六六是安抚犬，有证的，不会咬人。但是这话对怕狗的人说是没用的，她选择闭嘴，挪动半步，将六六挡在身后。
“也不知道打没打针。万一发狂咬人怎么办？”
“真是的，好好的商场搞什么宠物友好？到处遇到狗。”
“小狗还好，这么大狗就别带出来了。”……
俩人声音小，但周雪见听得一清二楚。
本来心里就不爽，看到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内涵六六和她，现在更不爽了，忍不了了。
她很礼貌开口：“我家狗咬不咬人，我不确定。但是！我确定——”
母女俩闻声转头，看见狗主人笑得狰狞，警惕地缩了一下。
“我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