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落一天天消沉下去。
尽管已经很努力维持好的状态还是得知姜葇被放走那一刻身体一下子垮掉了。
他开始整天整天的胃疼,绞痛地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并且咳出血来。
兰因只要有空,便寸步不离守着他,可是简落拒绝看医生,只吃一些胃药。
“感觉怎么样?”兰因揽着他的肩,双目通红问。
简落摇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没有胃口。”
“我带你去医院。”
没想到简落反应非常激烈。
“不要看医生,不要去医院,也不要看你的私人医生!”
“私人医生很专业,保密性很强,不会……”
简落侧身瞪着他,甩了他一巴掌:“不看。”
私人医生也是认识兰因的,他不想兰因身边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幅样子,得知自己被软禁的模样。
“好,不去医院,不看我的医生,我请一个新的医生来,好不好。”兰因揽着他,轻轻抱在怀里晃,对简落的一切言听计从。
简落只是冷冷看着他。
“落落,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好不好?”
他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想法设法给摘下来。
他现在这才明白中国的古谚语“要星星不给月亮”“奉若珍宝”“掌上明珠”是怎样的感受。
把一个人在心上放着,他什么他都能接受,只要不是离开他。
心脏闷痛,抱着他涨涨的,拥着他就像拥有了全世界,情绪想找一个出口,却无处发泄。
“别管我了。”简落虚弱道,“让我死了吧,兰因,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他是一株虚弱的花,用爱浇灌也无法阻止他凋谢。
“不要这么说,落落,你还很年轻可以长命百岁,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相守。”
“相守……”
简落记起了第一年的圣诞节那天,自己把第一次交给他。
当时,开玩笑说他不可以欺负自己了,不可以再把自己丢出去。
兰因怎么回答的?他说,不会了,他会把自己牢牢绑在他的身边……
原来,他说的不是假话,他真的这么做了……
简落不觉得幸福,只觉得脊背爬上阴影,寒凉彻骨。
兰因果然请来了医生。
这是个陌生的长相,看起来很专业,简落放了心,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不想让第三个熟人看见了。
简落捂着脸,任由医生给自己检查,开药。
半晌,医生观察着简落,对兰因道:
“先生,我想和病人单独聊聊。”
兰因定了三秒,说:“好。”
他起身离开,来到客厅的浴室。
其实,这一段时间兰因也非常忙,处理各种事务还要把大部分时间留给简落,忙到最后兰因也吐血了,一个人在浴室吐了一大摊,他又何尝不是心情不好,没有胃口胃整个搅在一起……
但是他不可能放手,永远,永远……
简落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兰因抹掉血痕,像没事人一样走出。
看他走过来,医生也结束了诊断,站起来,说:
“病人胃出血,需要好好修养,但胃是情绪器官,也跟病人的心情有关,尽量多出去走走,保持好心情。”
“好。”兰因颔首,“多谢您了,医生。”
医生除了给开胃药,还给开了盐酸帕罗西汀,这是一种治疗抑郁的药物。
兰因把医生送走,仔细研究这板药物和医生的服用说明。
他越看越皱眉,最后整个眉心蹙了起来:“这个东西有依赖性,最好不要吃……”
想也知道这种精神类药物副作用很大,简落呆呆地道:“医生说了,如果我感觉实在不适才吃的。”
他的胃病确定是情绪引起的,但是抱歉,现在这样,他实在好不起来……
兰因给他端来一碗粥,简落只吃了胃药,就着软软糯糯的小米粥喝的,还算舒服,今晚简落破天荒把一碗粥都喝完了。
兰因心疼地把人圈在怀里,与他一起看窗外的雪景:“落落,你说我要怎么对你才好?”
他抚摸着他的头发,他的背,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晃着:“胃还疼吗?好点没有?”
简落很想开口说你把我放了吧,可是又知道这是徒劳的,而且就算兰因把他放开,情绪恐怕也很难恢复,简落的发顶抵着兰因的下巴,突然感觉很委屈,很委屈很委屈,他的情绪好像不受控制了。
轻轻吸了两下鼻子,换来了兰因在自己额头上轻轻一吻,冰冰凉凉的,柔柔软软的,可谁知道这么柔软的兰因,内心那么铁石心肠。
“好点没有?”兰因用手指摸着他的脸,“厨房我温着一点疙瘩汤,听说你们中国人胃不好喜欢喝这个,好消化,一会我和你一起喝。不可以不吃东西,营养跟不上。”
“嗯。”简落闷闷地应声。
“乖。”兰因的手揉揉他的肚子,“我的宝贝最乖了。”
简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兰因被一个电话叫走了,那是一个公司电话,似乎是公务上了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兰因在客厅打电话处理事情,简落自己留在了卧室里。
简落一个人靠在床上,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轻轻抬起手。
我要飞。我要飞啊。
兰因,你明白么。
你给我的爱,不是我想要的。
我要的自由,你给不了。
我要回去,你也无法跟随。
简落攥住那板药,不知道要不要吃。他的情绪真的已经很崩溃了……
简落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睡得不是很沉,一会儿睡一会儿醒,那个难受劲就别提了,比没睡还难受。胃痛倒是好一点了,但还是很不舒服,还有无时无刻不在崩溃麻木的情绪……
有时候简落觉得产生了一些幻觉,有时候觉得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里,一会又觉得自己陷入了黑沉的深渊不断往下坠落,掉不到尽头,忽然他被一股力量抬起来飞出去,往下望,那是兰因的眼。
简落趴在床边呕吐,什么也吐不出来,又抓着那板药躺回去,好像那是什么救命稻草。
简落重新闭上眼睛,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
突然,兰因闯进来,握住他的手把他往外拽,一脸兴奋的样子。
“兰因??”
兰因把简落从被子里挖起来:“落落,走,咱们逃吧!我带你从这里离开!”
“离开?”
“嗯,我带你去阿拉斯加。”
“阿拉斯加?”简落惊愕极了,“你在逗我?几点了?现在怎么会买到票……”
“不买票!我开车带你去。”
“兰因,你说什么?”简落皱眉深深看着他。
一时间不知道有精神疾病的究竟是自己还是兰因。
“我决定了,要带你去旅游,带你看看各地的风光,我不想让你吃药,咱们不吃药,好吗?”
简落看了下时间,凌晨三点。
“兰因,你知道这里离阿拉斯加有多远吗?”
“7000公里。”兰因淡然地说。
“那你……知道你要开多久?”
“半个月。”
简落沉默了。
兰因将他拉起来,给他穿好衣服往外走:“我们将经过很多个州,很多个城市,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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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边境线来到阿拉斯加,那里是个旅游城市,很美,比这里还要美,我们在那里呆一段时间,好吗?”
“这段时间,你只需要考虑怎么玩,看风景,别的什么也不用想。”
“兰因,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危险?”兰因回过头,微微偏了偏,“不危险,我开车很好的。”
简落说:“且不说这个,那可是边境线……”
听说有的地方很乱。
“这个啊。”兰因说,“不用担心这个,你忘了我是什么家族,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他们危不危险。”
简落:“……”
他竟找不出理由来,无法反驳。
兰因他爹是教父。
那个……遇上打劫什么的,还真是年轻人遇上老祖啊。
兰因给简落系上围巾,轻轻拍了拍:“好了。这样就不冷了。”
“我们走吧。”
兰因带着他上车,还贴心把温好的小米粥、疙瘩汤放进保温桶,让他抱着,可以保暖,饿了路上喝。
他们的“逃亡”开始了。
他们经过了很多个城市,很多州,宾夕法尼亚,俄亥俄,威斯康星,明尼苏达……
一开始,简落还有放松,可是渐渐地就发现,情绪依然低落。
看风景虽然有用,但不多。
想到不能回家,回祖国的日子遥遥无期,简落就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那种感觉不是一下坠落下去的,而是深陷在淤泥里出不来,他不断挣扎把自己往上拔,可是越挣扎却越陷越深,所以他的情绪只能趋近麻木了……
越来越冷漠,感知不到方向,温度,身处何方,将要干什么,人生有何意义……
一个星期后,两人来到了边境线一个服务区。
兰因停下来,在便利店里买东西,顺便准备在这里住上一晚。
两人踏进店里,哈着气,空气一片斑白。
屋里很暖和,简落松开兰因的手,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兰因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手指点了一下他的刘海:“等我,很快就来。”
简落点点头,看着兰因快步走进去。
他们是想在便利店里买些水面包之类的补充,顺便有热乎便餐就更好了。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补充资源,毕竟过了边境线到了加拿大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可是,兰因买东西只有五分钟,等他出来时,简落已经不见了!
兰因把东西推给收银台,冲了出去:“落落,落落!”
简落摇晃着出去,神情恍惚。
他站在马路上,表情木然,伸出手,甚至感觉不到冷。
他好像失去了一切感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出来。
“落落!”
身后一辆卡车冲来,简落竟然不知道躲,兰因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他差点被一辆大车撞了,吓得兰因脸无血色,魂都要出来了。
两人就这样抱着,任由雪落在肩膀上,简落听见兰因急速而紊乱的心跳。
“兰因,今晚有星星啊。”简落在兰因怀里抬起头。
“落落。”兰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今晚,不怪你。”简落微微地,努力笑了笑。
“兰因。”
“谢谢你。”简落把脑袋搭在兰因的肩膀上。
兰因收拢手臂,用力抱紧他。
为什么这样还不怪我。你怪我吧,你怪我吧。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不是东西。
可是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喜欢你啊,无法放手。
落落,你才不是替身。
你永远不知道你有多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