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宁静默了两秒。“我没凶你。”
少年抬手托着下颌,语气敷衍,尾音拖长,“是,你没凶我。”
林听宁指尖按了按掌心。片刻,她垂眸看了眼他面前几乎约等于没动过的食物,“你是吃饱了吗?”
少年稍扬眉。林听宁看向他,“都有力气讲闲话了。”
沈纵也微顿,轻扯了下唇角。林听宁想自己其实没必要在这坐着等他的,又道,“看你恢复一些了,我就先走了,你慢慢吃。”
她起身,提起包。沈纵也没有拦她,只是看了她一眼,神情又恢复那种有些没精神的状态。
林听宁收回视线,背上包,准备离开。但走了两步路,她还是停下。
她想起刚刚在外面他一幅真的没什么力气的模样,又想到,他身边也没有别的大人可以帮他。
很久之前,她自己也试过这样,不舒服的时候一个人在便利店坐了很久。她知道那是什么感受。
她还是转过身,走回座位边。
“快点吃吧。”
她忍不住轻声催促。
沈纵也没有想到她还会回来,抬眸,稍微有些愣住。
林听宁拉开椅子,在原来的位置坐下了,这一次,她没有再和他搭话。大概是头发盘着不舒服,她把头发散了下来,随手顺了两下,垂下眼,开始用手机过背单词的软件。
没有其他顾客的便利店,店里还环绕着广告的广播声。她低着头,神色心无旁骛的看屏幕。玻璃窗映出他们的身影,他们相对而坐却各行各事,看上去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们也的确更像是这种关系。但她刚刚要走的时候,却转身再次坐下了。
沈纵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才改变了心意。
他抬眸,看着面前人更如他往常所见的状态,及肩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纤瘦的肩膀,目光专注,鼻尖秀气,认真时脸上没有笑意甚至显得有些冷淡。
但今天好像是他第一次,透过冰山融化的一小面,窥见底下并不同于表面一样的温度。
-
林听宁回到宿舍时已经有些晚了。她看了眼手机,周承京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
她想了想,还是跟他说了声自己已经到宿舍了。放下手机到浴室洗漱,她卸妆的时候,脑海里不自觉回放起少年说她漂亮的话。
她内心有些懊恼,心想跟学长去吃饭,怎么回想起来的都是和沈纵也相处的片段。
她倒是有自知之明,扪心自问,少年才是更好看的那一个。长椅上少年离她很近的时候,她甚至看不到他脸庞的毛孔,皮肤细腻冷白,内勾外翘的漆黑眼眸也微微泛光,鼻梁高挺,侧边的那点浅色的痣,像一件艺术品上留下的记号。
好在他今天戴了鸭舌帽,五官稍微被遮挡,不然一路上又不知道要招来多少目光。
她卸完妆出来,秦伊也刚好回了宿舍。她跟S大的几个人组了个弄着玩的乐队,病好了以后立刻跟他们去酒吧疯唱,这会累瘫地坐在椅子上仰头看她。
“宁宁,你国庆回家吗?”
林听宁边擦干脸,边摇头,秦伊叹了口气,“也是,你还有家教要做。”
印象里,她就没见林听宁节假日回去过,甚至寒暑假都没有。
她安慰道,“小林老师好好干,等我从家里打猎回来带好吃的给你。”
林听宁弯了弯唇角,没说什么。她打开手机看了下日历,黄越那天让她打电话回去,她把这件事记在了1号的日程,想了想,又往后推了两天。
她视线再往后,国庆假期的第四天,她标记的每年的日程提醒是这天是周承京的生日。
往年,周承京都不让她送什么,她准备过一次,看到别人送给他的名牌礼物又默默收起来了。
但这一年,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很想再给他送一次生日礼物。
边学习边思考了一整晚,她大概有了些想法,但其中一个要等几天才能买到,她便也写在了日程提醒上。
这周末又到给沈纵也的补课。司机将她送至别墅门口,她边忍受着坐车带来的不适,边意识到,已经只剩下两次课了。
她垂下眼,想自己也是时候要找下一份家教了。
下了车,林听宁按响门铃。等了片刻,沈纵也给她开了门。
意料之中的一脸困倦。甚至像刚起床,头发边缘还有些翘起。
林听宁想起他问她题目的时间,这一刻有些怀疑他平时都是什么作息。
少年给她扔了双一次性拖鞋,便闭上眼幽魂般地荡回到沙发边,一头栽倒进上面铺着的毛毯上。
室内空调的温度隔绝外界稍高的气温,没有开几盏灯,光线甚至要暗过室外的阴天,整栋房子都像是被遗忘在这里。
林听宁换好鞋进来,发现客厅多出一架难以忽视的东西。
一台偏古典风格的黑色的钢琴摆在吧台旁边的位置,稍微填补了房间的空荡。
林听宁还是很小的时候学过一点。她还能认得出钢琴身上印着的Steinway标识,是钢琴里最名贵的一个品牌。
她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人,感觉他差不多已经睡着了。她想了想,今天也不赶时间,便先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今天带了电脑,想沈纵也做习题的时候可以看一下文献。把电脑拿出来看了一会,她视线不自觉又落在那架钢琴上。
沈纵也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在看着那架钢琴发呆。那是林嘉和离开前托人运过来的,说是他母亲留在老宅的,现在用不上了。
他揉了下困倦的眼睛,起身走到吧台去做咖啡。
林听宁看他起来了,便收回视线,把资料整理分好。
沈纵也忽然叫她,大概还没睡清醒,声音带着些许鼻音。
“老师,你能喝咖啡吗?”
林听宁愣了愣,说了声“可以”。
片刻,少年端了杯拿铁放在她旁边的桌面,自己又拎着那一大杯美式。林听宁垂眼,她那杯依旧是上次那个瓷杯装着的。
看来是真的没有多的餐具。
少年掀起杯盖,喝了一大口,耸搭下眼,“开始吧。”
林听宁这次给他准备了一套理综题,想先看看他的基础。她大致给他讲了下题型,便用手机放在桌面开始计时。
沈纵也垂眼做着题目,好几次,林听宁都怀疑他已经睡着了,直到他手上的笔又动了一下写下几个字。
等待期间她喝了他做的咖啡,这次咖啡味浓很多,醇香中轻微泛点苦涩,依旧有一种淡淡的果香。
她没忍住多喝了几口。
时间快结束前,她起身去洗手间。沈纵也抬眸,瞥到她已经见底的杯子,弯了下唇角。
他继续看那些一个字都看不懂的题目。片刻,放在他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以为时间到了,抬起头,但她手机屏幕弹出了一条日程提醒,显示【48小时后,仁和寺买周学长的礼物】。
少年目光微顿,嘴角平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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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林听宁从洗手间出来,沈纵也已经把卷子放在她那边了。少年靠在沙发上,边喝咖啡,边垂眼看着手机。
她走回座位,看到自己的手机已经熄屏了。
她想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我批改一下,先课间休息十分钟。”
沈纵也视线停在手机上林嘉和那天给他发的信息,【我姐好像对你哥挺满意的,已经跟舅舅提起他了。】
【你真的想追我姐啊?我看你没机会了。】
他抬眸,看向正在批改试卷的人。
她改的很快,基本上是一目十行,不到两分钟就过完了他近半小时做的。眉头有些皱,但过了会又松下来。
她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大概是休息时间还没结束,也就什么都没说。她注意力转移到电脑上,过了几秒,又微微飘向不远处的钢琴。
她今天来到之后,似乎就已经看了它好几次。
沈纵也出声,“老师,你想弹吗?”
林听宁微顿,心里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她垂下眼,“我不会。”
沈纵也放下手机,起身。
“我教你啊。”
林听宁愣了愣。少年已经向钢琴那边走,他抬开琴盖,又随手把上面的谱子收好放一边,懒懒散散地靠在钢琴边上。
林听宁微微静默。踟躇片刻,她还是起身,也走了过去。
她走到钢琴边,黑白的琴键映入眼帘,她上一次看到,还是父母都在的时候,钢琴也是他们让她学的,她一开始还不情愿,到后面能弹出连贯的曲调后就有些喜欢上了。
只是后来就没有机会再学了。
沈纵也看着她手指抚上琴键,停在高音区的部分,最后有些生疏地缓慢按下几个键。
实在是隔了太久时间,林听宁只记得初学时期一首儿歌的谱子。她按了几个键,拼凑出开头的调子,便有些窘迫地想收手,但忽然传来中音部的琴音。
生涩的音符被如流水般连贯的曲调涌入,融汇变成了舒缓悦耳的二重奏。少年单手按过琴键,修长的手指起伏娴熟,目光甚至没有看琴,而是微偏移落在她的手上,配合她的动作。
“《小星星》啊,”他弯唇,“挺好听的,这不是会弹么。”
“……”林听宁放下手,感觉脸都有些因为难为情而发烫了,“你弹吧。”
她只是想转移话题随口一说,但少年却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他在钢琴椅上坐下,“老师想听什么?”
林听宁完全没有想法。他似乎也看了出来,弯起眼笑了笑。
“最近看到一个曲谱,”他垂下眼,“不过记得不是很清楚。”
他手指搭上琴键,先单独按下了三个音符,而后,琴音如月色流淌而下。
他此刻的状态,和刚刚在做题的少年判若两人。十指在琴键上起落蹁跹,姿态透着自然而然的优雅与从容。身上那种慵懒劲儿还在,但却变得极具蛊惑力,让人的视线根本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音符融汇成哀伤而释然的曲调。林听宁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一首粤语歌,但还没有想到是哪一首,音乐便在这里停下了。
沈纵也偏头,“后面的谱子有点忘了。”
“但最近在学粤语,我还记得后面那句歌词是,”
他手指轻敲着琴键,抬眸。视线和她相对时,像是她的错觉,他目光似乎有些温柔下来。
“他绝不罕有,往街里绕过一周,他便化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