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上,沈纵也手上拿着着几根牛奶棒棒糖。他低头看了一会,片刻后,拆开了一根放进嘴里,剩下的放进口袋。
车过了两站到市区,人渐渐多了。到了一站,上来一位老人。乘客站满过道,她走得有些艰难,最后握住他这侧的扶手。
沈纵也抬眸,起身让座。
老奶奶连连道谢,少年垂下眼,“不客气,奶奶。”
老人一看他模样长这么俊,人又有礼貌,更加喜笑颜开。一路上,和他从到家长里短说到天南海北,就差没和他交代自己的户口。
少年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有没有听。但老人停顿下的时候,他又能作出简短的回应。
过了会,老人注意到他鼓起的半边腮帮,又笑,“小帅哥,这么大个人了,还吃糖呀?”
少年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垂眸,微微弯了弯唇角。
“嗯。”
“老师奖励的。”
“诶呦,细仔*还是个好学生啊。”
过了几站,老人下了车,车上人也少了一些。沈纵也重新坐下,低头,看向看向手中的糖纸。
糖的味道甜腻,混溶着浓郁的奶香和水果味。包装上印着一只模样有些蠢的牛奶工和柑橘图案,和他那天给她做的那杯牛奶是相同的味道,但她大概并不清楚,只是随手买到。
糖融化到只剩一小片,他咬碎了剩下的,想起林听宁刚刚在车站的模样。
他一直觉得,林听宁是那种人,表面看着比谁都温和,触及却只有一片冰冷。硬要说的话,她其实和她喜欢的他那位兄长有些像,本质是同一类人。
但她在车站对他说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像是一只远离人群,对人亮出利爪的猫咪,忽然仰面露出了肚皮。
猫咪不是故意的。因为在说出那句话后,她神情很快变得有些窘迫。如果不是他开口叫了她老师,她大概很快就会装作无事发生,找个借口转身就走。
说起来她口中的奖励,就是这几根随手买的棒棒糖。沈纵也单手蹂躏着手上的糖纸,眼睫低垂,真把他当三岁小孩哄。
他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有电话打进来。
沈纵也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过了几秒,按了接通。
“喂?小也?”
男人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沈纵也微靠在椅背,语调懒散。
“邵叔。”
男人听到他这个称呼就头大,沉默了几秒又叹了口气,“小也,不然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吧,行吗?我感觉我头上的白头发就是这几年被你叫邵叔叫出来的。”
打来的人是邵远,是他母亲出道后近二十年的经纪人。
邵远的年纪属于今年刚迈入中年人行列,但沈纵也自打儿时能区分“叔”和“哥”的区别后,就再也没叫过他“邵叔”以外的称呼。
他没搭腔邵远的话。邵远只得又主动问,“怎么样?回国之后还适应吗,也不见你跟我分享一下。”
沈纵也把玩着手中的糖纸,口中还含着糖棍,字句有些含混。
“挺好的。“
三个字把邵远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静默了片刻,温缓了语气再次开口,“小也啊,我知道你肯定还怪着我和……”
“邵叔。”
沈纵也打断他。
“嗯?怎么了?”
沈纵也问,“你听过陆茉这个名字吗?”
“陆茉?”邵远重复了一遍,他很快道,“是不是国内远观影业董事长的千金?”
沈纵也“嗯”了声,“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她吗?”
“小也,你这就问错人了。”邵远笑道,“你知不知道,陆茉就是林嘉和的表姐。”
林嘉和算是唯一认识沈纵也又保持着联系到现在的同龄人。邵远又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回国之后也没再联系嘉和了?小也,大家其实都很……”
沈纵也轻扬了下嘴角。
“谢了,邵叔。”
邵远噎了噎。他还没把话接完,又听到沈纵也说。
“你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少年语气慢悠悠,“真是老当益壮。”
邵远反应了一秒,瞬间感觉一股气直接往脑门升,但再想说什么时,发现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公交车上,少年垂着眼,点开通讯软件里红点堆满的一个头像,粗略扫了眼对方发来的信息,片刻后,打下几个字发了过去。
-
林听宁回到宿舍内,快速洗漱完后,坐在座位上编辑给周承京的信息。把要说的话简略在三行字以内后,她又快速检查了遍,最后在末尾加上,【学长有空可以和我通个电话,我再具体和你说明】。
她想这事还算挺紧急的,三言两语也交代不清沈纵也的情况,电话大概是最能节省周承京时间的方式。
但连续几天,周承京都没有回她信息。
九月末尾,又下了几场急匆匆的雨。忽冷忽热的天气,让不少人都患上感冒。
秦伊原本感冒就没好全,又因为小组作业熬了几个通宵。这天又是大雨,林听宁从图书馆回到宿舍,发现她趴在桌面,整张脸都是红的。
她摸了她的额头,烫得吓人。给她冲了退烧药,对方却也喝不下去,嘴里已经有些胡言乱语。
林听宁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背上她到楼下打车到最近的医院。
到了急诊立刻冰敷和打退烧针,各种治疗措施都用上了。安顿秦伊后,林听宁又发现她口袋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是秦伊的母亲也知道她生病,一晚上联系不到她急得直打电话。
她又接起电话和对方说明情况,秦伊妈妈一边哽咽地感谢她,一边又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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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许多照顾秦伊的注意事项。
一直到凌晨一点,秦伊的体温终于回降到38度。
她理智也回归了些,看到病床旁是林听宁,立马红了眼圈,“宁宁,明天有个组答应借我们用无人机……”
林听宁气得语气都冷了,“你还无人机,知不知道你人都快烧傻了?”
完全没见过林听宁这幅模样,秦伊下意识缩了下脖子。但片刻,她又哼哼唧唧,“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借到的,我们组的片子还有救……”
林听宁感觉头都在疼。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最后看了秦伊一眼。
“我明天去拍。”她冷着脸,“你赶紧睡觉。”
秦伊几乎是在听到她这句话的下一秒,就闭上眼睛昏睡过去了。
过了片刻,秦母又打来电话。林听宁说明了秦伊退烧的情况,对方终于松了口气,声音沙哑,“谢谢你啊小林,秦伊一个人离家这么远读书,做妈的总是不放心,还好遇到你这么好的舍友……”
林听宁垂着眼,听她说完,最后安慰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凌晨一点半。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其他病人此起彼伏的鼾声。林听宁只感觉头痛欲裂,像是有一根棍棒不断在神经里搅动。
她闭上眼,医院里弥漫着的酒精味道让她泛起极大的反胃感。秦母的话语仿佛还在耳畔,她脑海却涌现另一个片段。
大人们在不断争吵,相互指责和推搡。她躺在床上,除了哭和道歉,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做。最后从昏睡中醒来,迎接她的是另一个更大的噩梦。
她深呼吸了一下,片刻,依旧头疼难忍。林听宁抬头确认了一下秦伊的吊针的时间,又和护士台的人说了声,最后,一个人走到病房外的阳台上。
雨后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她一个人独处,终于忍不住,沿栏杆缓缓蹲下。
她低着头,有些无目的地打开手机,像溺水的人迫切想抓住什么。联系列表里,那个唯一被她置顶的人,她点进和他的聊天界面,才看到晚上他回复了她的信息。
周承京:【你不是说会站在我这边吗?】
她垂下眼,看着那一行字,脑海却无法拆解出它们具体的意思。她手有些抖地在输入框里打下几个字,最后余光看到了手机显示凌晨两点的时间,理智又回笼,慢慢地把字都回删掉。
删完以后,她缓缓地挪动指尖,向上翻动和他的聊天记录,想从他只言片语对她的关心里,找回自己的体温,可是那些文字像是忽然间变成飘渺不定的符号,一句都无法在她视线中停留。
是这时候,她的信息栏弹出一条消息。
她微怔,还没有看清楚,僵硬的指尖便先一步点开。
凌晨两点零一分,沈纵也给她发来一条信息。
沈纵也:【老师,这题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