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中天又下起了小雨。回到宿舍,林听宁把那把借来的伞小心地放在阳台晾着,走进门,看到宿舍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秦伊正就着那点灯光躺在床上玩手机。林听宁回到座位把包放下,她翻了个身,语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小林老师回来了?补课还顺利吗?”
林听宁抬头看了她一眼,“量化课作业写完了?”
秦伊立刻哀嚎,“听宁,你没听出来我有点鼻音吗,好像是下午淋雨有点感冒了,你怎么都不先关心我的身体情况?”
林听宁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头晕晕的,四肢无力,还有点鼻塞。”
林听宁喝了口水,“那你作业写完了没?”
“……”秦伊用枕头捂住头,“没写完!没写完!根本看不懂一点…”
感受到她在床上翻滚的动静,林听宁轻轻扬了下唇角,抬手敲了敲她床沿,“下床,哪里不懂?”
秦伊立刻欢呼雀跃了一声,翻身下床。林听宁给她讲解了几分钟,见她的确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最后也没再浪费时间,直接帮她做完了剩下的部分。
洗漱收拾完后,她倒头躺在床上。
半夜下起的小雨一直连绵到现在不止。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台传来,她想起那把伞,想她放的位置,这么小的雨应该淋不到。
沈纵也给她递伞的时候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以至于他问的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后,她都没什么反应,只沉默了好一会,温声确认了一遍伞是不是给她的。
少年当时的表情,无语占了九成。最后他也没执着于那个问题,把伞扔进她怀里就转身进屋了。
林听宁后来在公交上才反应过来,大概是听到了她和周承京的电话,他才会这样问,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通电话就会让他这样想。
但就是在平常,问她这个问题,她也是不会回答的。
因为她根本没有想过。
伴着雨声,林听宁轻轻翻了个身,合上眼。
倒是沈纵也,和她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仔细想想,他不止是最后给她送了伞,之前也给她拿了毛巾擦雨。
进门以后他也没有追问过试课费的事。或许最初他同意她进门,也不是因为她提了钱的事情,而是他看到了檐外的雨势,于是让她进门避雨。
所以一开始她问他是不是开始补课,他也只是让她坐下等雨停。
这样说起来,沈纵也其实算是个挺善良的小孩。
她从高三毕业到现在,大大小小接过不少家教。到现在她已经觉得,别说是善良,有时碰到一个正常些的学生,就已经是不错的家教对象了。
只可惜给沈纵也的补课大概没有以后了。
这一天她也过得很累,很快昏睡过去。第二天,是在秦伊的咳嗽声中醒来的。
秦伊还是没躲过感冒,捧着林听宁下床给她倒的热水可怜兮兮的,“听宁,怎么你也淋雨,还做了一晚上家教,一点事都没有,我怎么就这么娇气。”
林听宁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没有说什么。她把租无人机的事解决了,又做了会作业,间隙的时间,给学校兼职网站里几条家教招募信息投了简历。
忙得有些晕头转向的时候,她收到了周承京打来的电话。
“听宁,在宿舍吗?”
林听宁应了一声,周承京问,“现在方便下楼吗?我在你宿舍楼下。”
和周承京相处的时间里,大部分都是周承京像这样来找她。因此林听宁也没有太惊讶,只是很快起身,“麻烦学长等我一下。”
她挂了电话,准备往宿舍外走时,又想起了什么,去阳台把已经晾干的伞一起带下楼。
刚出宿舍大门,林听宁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和车旁欣长的人影。
她快步走过去,内心的雀悦还是从语调里溢了出来,“周学长。”
周承京转过头,镜片后的眉眼泛起轻微的笑意,“不急,慢点走。”
等她走到他面前,周承京侧身替她拉开车门,“上车吧,我带你去吃午饭。”
周承京带她去了过去常去的一家粤菜私厨,店长满脸堆笑地迎着他们入座。
“学长的实习还顺利吗?”
一路上,周承京关心了不少她的近况。在他点菜的时候,林听宁终于见缝插针地问出一句。
周承京放下菜单,温和地笑了笑,“我一切都挺好的,不用担心我。”
林听宁还没说什么,他便倒了杯茶,推向她,“倒是你,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怎么感觉你又瘦了。”
林听宁大一课多又忙兼职的时候,每餐饭几乎都是在路上吃的。也是因为这个,被周承京撞见了一次她边赶路边吃面包片,才有了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林听宁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这件事,但还是微微扬了下唇角。一年的时间,她已经学会了这边的习俗,用热茶烫好碗筷,礼尚往来般推给周承京,又把没洗过的那份餐具挪到自己这边,“学长才是。说着什么都好,但看起来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
她说的夸张了些,但也是见面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周承京眼下明显的黑眼圈。印象里,周承京在学校最忙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过。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周承京微愣了愣。林听宁把自己的碗筷也烫好,抬起头认真说,“如果我有什么能帮到学长的地方,还请学长一定要告诉我。”
她其实知道,以她和周承京各方面的差距,对方几乎不会有需要她的时候。但她还是这样说了。
果然,周承京很快笑道,“谢谢听宁的关心。”
这句道谢之后这个话题便结束了。林听宁面上也没作出什么反应,心里的某处却像又落了一道灰。
菜很快由店主亲自上上来了。她继续接着周承京递来的问题,一边回答,一边吃饭。脑海里却在这个时候,突兀地浮现出昨晚沈纵也问的那个问题。
她低头用一勺饭把这个念头咽了下去。吃饭对于她来说一向只是维持生命的必要项目,她很快吃饱了,放下碗筷。
周承京面前的菜并没有怎么动。台风过后,落地窗外的天如水洗般晴朗,他坐在背光一侧,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大概是她放下餐具的动作,让他抬起了头,目光相对,周承京温柔地笑了笑。
“听宁,昨天家教的感觉怎么样?”
林听宁想到他会问这个,但没想到他现在才问,仿佛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事情。
“挺顺利的。”她顿了顿,补充,“他基础有些差,但是找个专业些的老师加强,应该可以跟上国内高一的进度的。”
林听宁想起了什么,侧身从包里拿伞,递给周承京,“对了,昨天下雨,我忘记带伞了,他还借了我一把。能不能麻烦学长帮我还回去?”
周承京视线在那把伞上停留了一会,又看向她,“是沈纵也给你的?”
林听宁想自己已经说过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周承京有片刻的沉默。他没接林听宁手上的伞,林听宁递了一会,最后还是放在桌面。
“学长?”
周承京抬眸看她。
“看来你们相处得还挺好的。”
他说这话时是面带微笑的,可林听宁直觉地感到,他此刻的情绪并不太对。
林听宁微微皱眉,她想起自己还一直没有问过周承京和沈纵也的关系,而昨天沈纵也是把周承京称作“哥”的。
但她好像从来没有听周承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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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过自己有什么兄弟姐妹。
是表兄弟吗?林听宁正打算问,便被周承京打断了。
“听宁,你找到新的家教了吗?”
林听宁下意识摇头。
周承京停顿了下。须臾,他继续温声道。
“听宁,你刚刚说,如果有你能帮上忙的地方,可以和你说?”
林听宁微愣,抬头看向他。
一片云遮盖了窗外的阳光,将两人笼罩在同一片阴影之下。周承京双手交叠着,放在桌面,食指轻轻叩着。
“我可不可以拜托你,继续做沈纵也的家教?”
明明只是一件并不困难的请求,他却说得极为缓慢,仿佛还在思考这件事应不应该做。
餐厅内很安静,不知是做了清场还是没有人来,没有其他人在。林听宁不自觉轻轻收拢放在膝盖的手。她想从周承京的神情里知道他的反常是为什么,但他再次看向她时,面上已经不见犹豫。
周承京只是伸手将那把伞,重新推向她那侧,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这把伞,你可以自己去还给他。”
……
周承京给出的待遇很丰厚,应该说,林听宁从来没接过这么大方的家教。
他差不多是按照市面上专业教师的时薪算的,一小时三百元,一次两小时,先按每周六一次来算。因为路程比较远,他还提出会给她每次安排司机接送。
无论是价格还是司机,林听宁都不想接受,但周承京说她如果拒绝,他会加倍直接转给她,言下之意是她只能接受。
那天她回到宿舍时,周承京就已经把费用转进她卡里了,算下来是一个月的钱。
林听宁没想到自己昨天骗沈纵也的话,今天变成真了。
按照安排,她这个周日就要开始正式的第一次家教。没过多久,周承京安排的司机也给她发了信息。
林听宁只觉得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压力笼罩了下来。她很确定昨天沈纵也那表情,是完全不想也不需要家教的。
但周承京帮了她那么多,只让她做这一件事。
林听宁看着短信里自己从未有过的富裕余额,扯了下嘴角。片刻,她叹了口气,转头问还蒙在被子里的秦伊,“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秦伊这会好受些了,用浓浓的鼻音说,“想喝艇仔粥,还想吃肠粉。”
林听宁在周围最贵的一家肠粉店点了外卖,也给自己点了一份。做完这些,她开始根据昨天的印象,准备第二天给沈纵也的补课。
第二天司机准时在学校门口等她。林听宁本就不喜欢坐车,这会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理压力太大,总感觉这不到三十分钟的寂静无声的车程,比之前一个多小时雨里的公交还令她反胃。
车被允许直接开进小区。在那栋别墅门口停下后,林听宁打开车门,还是没忍住回头说了一句。
“今天家教结束您能不用来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个需要和周先生说。”
林听宁“嗯”了声,“我会的。”
她自然地关上车门,边内心祈祷这种程度的糊弄能对司机起作用。车身很快消失在视野中,她抬头看向这个自己不久前才站过的地方,甚至感觉那晚潮湿的空气都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走上前,再次敲响门。
和上次一样没有应答。她又耐心地敲了敲。
门把手向顺时针转动了一下,接着,门以一种带着情绪的方式向外猛地推开。
林听宁庆幸自己早有预感,站得离门比较远。
接着,她抬头,对视上门内一脸困倦的少年,努力牵起唇角,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同学,我又来做家教了。”